—意料之中的,他们的指控

Draco

小潘跟我告状,说你最近想用那个我们以前都很讨厌的四眼怪物逐步取代我的位置?好吧,我懂啦,我怎么配得上和天选之子比呀?你可小心点,兄弟,意大利已经被我玩腻了。我还听说纳西莎正打算筹备庄园的冬至日舞会,好日子似乎都要重现啦,我也要回来享受生活了。你妈妈肯定很想我。做最受宠的儿子不是件容易事啊,但总得有人来承担这个角色吧。

顺便,恭喜你逃过了阿兹卡班…我希望你有和格兰杰好好表达感激吧,也可能你已经用行动表示了?

过阵子见。你可别忘了德拉科·马尔福死党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布莱斯


银器碰撞的叮当作响为马尔福家的晚餐增添了一丝难得的平和气氛。相较于过去几年里和"房客"一同进餐的紧张沉默,现在的缓和显得格外可贵。Draco看了看坐在桌头的卢修斯。失去魔杖,对他来说经历这一切肯定更加困难。

小精灵们已经竭尽全力为卢修斯服侍,但是Draco能看出来,这里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魔法部给他留了踪丝,他只要踏错一步,就会被直接送入阿兹卡班。

他后悔吗?为他所做的选择?

母亲微妙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纳西莎开口前停顿了一下,然后打定主意般地直起身来。"我认为现在是时候和我姐姐重新建立联系了。"

她话音未落,整个餐厅已寂静无声。这份沉默简直震耳欲聋。Draco屏住了呼吸。母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卢修斯一眼。

卢修斯面色毫无波动地看着她,思量着什么。

她紧张地笑了笑:"我想是时候重新开始,翻开新的一页了。"

和她的姐姐重新联系。Draco经常忘记她的存在:她的名字是个禁忌,祖父会大发雷霆,母亲则会郁郁寡欢。

安多米达·布莱克。


Draco很享受与祖父母共度的周末。布莱克家族老式的维多利亚风大宅子总充满了各种稀奇事。据祖父所说,这是总有一天会属于他的财产。他真高兴。这里和马尔福庄园一样大,他能进行的探险多了去了!

他每次去都能发现一些新东西:上次是祖父的旧画像,那个老人给Draco讲了一个关于三兄弟的有趣故事。他记得有另一个人答应下次给他讲点其他东西,但他忘记那副肖像在哪了。

他漫无目的地四处寻觅,最后磕磕绊绊地走入一间贴着黄色壁纸的房间。这地方干净整洁,但他能隐约感觉出来,这里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他注意到长椅后有张深蓝色的大挂毯,它覆盖了一大片墙壁。他走上前,意识到这一定是家谱。

父亲总跟他强调了解自己的历史是多么重要。Draco靠得更前了,准备看看自己的血脉。

他很快地认出了纳西莎·埃尔塔宁·布莱克这个名字,一条细细的银线把它和卢修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连在了一起。细线继续向下,勾勒出他的名字。他描着那些字母。

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

他同时身为两个贵族世家的继承人。他咧嘴一笑。

他又认出了贝拉特里克斯·普洛塞庇娜·布莱克,他的贝拉姨妈;不过Draco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爸爸妈妈说她在一个遥远的小岛上度假。

Draco希望她不论在哪里,都能玩得开心。

纳西莎旁边是另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安多米达·杜伊拉·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的另一个血脉。这个陌生的名字让他撅起了嘴。

"Draco?"他听到祖母孱弱的声音在呼唤他。

"在这!"他喊道,然后立刻闭上嘴。祖父母总讨厌他大声嚷嚷。

她走近时脚步声越来越响。他断定自己少不了要被数落一番了,然而她看到他的时候似乎突然失去了精力。她意识到他发现了什么。

"看来你找到了旧茶室啊。"她向他走去。

"奶奶,她是谁?"

祖母叹了口气,在长靠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Draco跳起来,坐到一旁。

"她是…我的女儿。你妈妈的姐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以为贝拉姨妈是她的姐姐呢。"

"你妈妈有两个姐姐,安多米达是老大。不过没关系,我们不能讨论她,不然你爷爷会很难过的。"

"为什么?"

"她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祖母拨弄着他的头发,把他揽入怀中。"但你不用担心。只要记住,Draco,家庭永远是第一位的。"


直到几年后,他问了母亲,才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那种痛苦的神色直到今天仍清晰地萦绕在纳西莎的眼中。失去亲生胞姊—只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合适的人,而被家人羞辱,被至亲否认。

外表的光鲜是一切的基础。

他们都停了一会儿,然后卢修斯喝了一大口酒,坐直身子。"如果你认为这是正确的…那么也许吧,现在正是时候…在这个新的社会里…给马尔福家族注入点不一样的光辉了。"纳西莎翘起嘴角,她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Draco极力隐藏住自己的震惊。卢修斯对安多米达的看法总是直言不讳,与她有关的话题总会被他转到她对家庭责任的失职,和她本可以做出更好的选择上。他谈起她时的冷漠态度让Draco难以想象母亲口中所言的,在年轻时,他与安多米达亲密无间,同出同入。

他早就知道父亲对母亲有求必应,不知竟能到这种程度。

"纳西莎,你认为她会接受和解吗?"

母亲抿紧了嘴唇。"我总得试试。她是我的姐姐。"

他们都假装没有注意到她说话时声音里的颤抖。

"在贝拉做了那种事之后?她也是她的姐姐。"

贝拉?贝拉姨妈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她肯定不是那种会和一个纯血统叛徒和解的人。她没那么宽容。

Draco看着母亲脸上闪烁的忧虑,咬了咬自己的脸颊内侧。这些年来,他已经学会了适当地回避提问。

饭局又陷入了沉默,他专注于面前的银盘。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些了:缓慢但稳定恢复的胃口,不再打颤的手—好吧,有时候不会打颤的手。至少也是一些好事。

"你知道吗,卢修斯,姐姐她已经有幸抱孙子了。"纳西莎突然开口道。

Draco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嗯,是他握酒杯的手有点太紧了。

又是这种语气。

父亲甚至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教父肯定是那个波特吧。"

他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嘴。

"想象一下,如果又有小孩子在这里跑来跑去该有多好。"

"的确。"

他该打断他们了。"我才十九岁。"

"你爸爸和我二十岁就结婚了!"母亲脸上渴望的神情太过真挚,他只得拼命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能有个女孩当自己的女儿不是很好吗?"


Draco在花园里上蹿下跳,纳西莎则在一旁监督着家养小精灵照料花朵。她优雅地举起魔杖,念了几句咒语,就让含苞的花蕾绽放开来。他忙着追逐一枚小飞贼。今年他就要竞选斯莱特林队伍的找球手了。

他对此简直激动坏了—白痴波特,总以为自己有多与众不同。Draco会给他点颜色看看的。父亲已经说了,如果他能入队,就给全队的人都送把新扫帚—还是光轮2001呢!它能绕着Draco手上的彗星号转圈!整个暑假,他都全身心地投入在练习中。

今天阳光明媚,天色高新,就像书中描写的晴朗夏日那般风景如画。他有点想放弃扫帚,转而拿起画笔。Draco觉得自己画得不怎么样,但爸爸妈妈似乎很喜欢他的素描。把目光所见投入纸上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但他不敢把这事和朋友们说。他都能想象出来布莱斯嘲笑他的样子了。

母亲一边干活一边低声哼着小曲,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Draco,别瞒着我,现在有没有什么女孩看上了我的小龙呀?"Draco放慢了速度,在她身边盘旋起来。

"女孩子?她们都无聊得要命,只有潘西还算过得去!"他用脚尖踢了踢周围的草丛。

母亲扬起眉毛:"你觉得潘西'还算过得去'?她可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小女巫呢!"Draco涨红了脸,猛地辩驳道:"才不是呢!看在梅林的份上,她只是潘西而已!"

母亲笑了起来,她银铃般的笑声在玫瑰园里叮叮当当地回响着。妈妈总喜欢让他难堪。

"潘西真的是个好女巫哦,一个非常得体的小姐。她都在这儿待了那么久了,已经算是我的半个女儿啦。"

他的脸火辣辣的。"她是我的朋友!"他坚持说。

"那就不是女巫了?难道是个巫师?"

"妈妈!"他高喊了起来。

"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但如果我再要一个儿子…"

"我是不是该走了?"

"哎呀,我只是开玩笑!"母亲停了一会儿,"还有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姐们呢?虽然我一直记不住哪个是姐姐…"

他朝地面俯下身,滑下扫帚,小心地把它放下,然后扑通一声倒在母亲旁边。"我和她们两个都不怎么说话。"

"当然啦,一定得足够聪明的人才能配得上我亲爱的儿子呢!"这番话让他的思绪飘到了一个有些独特的、头发浓密的格兰芬多身上。

吵吵嚷嚷的万事通,她是最差劲的!Draco讨厌她那副自以为是、颐指气使的神气—就是因为她,他才拿不到第一名。愚蠢的格兰杰,愚蠢的书,还有她那愚蠢的头发!

他一定是沉默得太久了,因为纳西莎停下工作,抬头看着他。"她叫什么名字?"

他不肯看她。

"Draco?"

他叹了口气,妥协地歪过身子。"有个女孩,格兰杰—我想她很聪明吧。她是年级第一。"他飞快地说。

纳西莎全神贯注地思量着这番话。"格兰杰?我不知道达格沃斯-格兰杰家有个女儿,但—"

"不,实际上,只是格兰杰—"母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她的父母是麻瓜。"

真丢脸,被一个麻瓜出身的人打败。

母亲的眼神很奇怪:"这个格兰杰小姐很迷人吗?"

"啊,她真是太可怕了—甚至非常卑鄙!"Draco大声说道。

他讨厌她,她总是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走来走去。"妈妈,如果你亲眼见过她—她的头发就像老鼠窝,上课的时候还唠叨得没完没了。更糟糕的是,她是格兰芬多的!"

母亲笑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金色的阳光散落在她身上,她微笑着重新投入到她心爱的花园的工作中去了。


"我简直等不及要见见那个侄孙了。啊,真有意思呀,有个小孙子可以宠着!"她遐想着,狡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结婚?如果只是想要个讨你喜欢的东西,要不搞只猎犬算了?一只小猫也可以?"

"Draco。"卢修斯的声音里透露着警告。"你妈妈只是在担心。再说了,我们收到的那些信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信?"

"你知道的,就是那类事情。老熟人,来信谈论他们的…女儿。"适婚的女儿。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眨了一次。

他决定改变话题。"说到信,妈妈,布莱斯在打听冬日晚会的事呢。今年确实该开个新头了,既然…"他要怎么说才能正确概括过去几年里,那个独裁者在庄园里笼罩的恐怖主义?"…既然事情都安定下来了。"

卢修斯赞同地接过话头:"你妈妈和我昨天还在讨论这个事,是时候有人来活跃下气氛了。恢复传统,重新进入社交圈…也许还会形成新的圈子。"

"布莱斯最近还好吗?"

"据我所知都挺好,他很快就会从欧洲大陆回英国了。"

"真好,真好。"纳西莎抿抿嘴。"说到老朋友和新朋友,我怎么好像从社会新闻上看到,帕金森小姐也回国了?"

"是啊。我还以为您对她不感兴趣呢。"

"哦,真有意思,我以为你也是呢。"卢修斯漫不经心地说—声音只大到刚好他能听见。


礼拜五的早上,他漫步走进办公室,看见格兰杰正坐在桌旁,边喝咖啡边和波特说话。波特脸上洋溢着笑意,而格兰杰看起来马上就要对他下咒了。

"你女朋友还好吗,马尔福?"波特没有打招呼,而是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然后有意看了格兰杰一眼。她站起身,脸颊已经带上了明亮的红色。

"啊?"Draco迷茫地反问道,波特指了指她面前的《预言家日报》。它已经摊开到了社会版面—一张潘西在咖啡店俯身亲吻他的照片。

帕金森&马尔福,甜蜜的火花—传闻订婚进行中?!

忠实的读者们一定知道,马尔福和帕金森早在霍格沃茨就读时就闹出了不少传闻。一对从小青梅竹马,亲密无间的明星恋侣!要知道,马尔福和帕金森两大家族多年来关系紧密,我们都很好奇,他们是否会通过联姻将这联系变得更加坚实?

近日这对年青人疑似恋情曝光,有媒体拍到两人在对角巷角落的黑猫新高档咖啡店共同进餐,互动十分亲密。接待他们的服务生表示,"马尔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们看起来非常相爱!"这张照片究竟是朋友间友好的亲吻致意,还是一对热恋情侣的真情流露?答案将交给读者来决定!

"照片拍得不错啊,马尔福!快说,婚礼还有多久举行?"波特嬉笑道。Draco鄙夷地哼了一声,用白眼替代了回答。怪不得他母亲也知道潘西的动向。

格兰杰坐在Draco的桌子边上。她摆弄着羽毛笔,眼睛盯着眼前的一叠羊皮纸。

看着我,格兰杰。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笔记—可能是关于案件的其他情报吧。

"我个人认为现在都流行在秋季举行婚礼呢。"

"波特。"

"校园恋爱修成正果,正是现在的—"

"波特。"

"快告诉我,你选好戒指了吗?"

Draco扫了格兰杰一眼。她看起来很不舒服。他试图和她对视,她却故意看向别处。

"是啊,是啊,我看过了。"他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很浓。"我在等你呢,波特—你是不是也要向红毛求婚?我可要赶在你前面。"

"马尔福,我不觉得—"

"够了!"她突然恼怒地跳起来。"我是来带你们俩去开会的,泽维尔傲罗已经在等着了。那么,如果你们俩都说够了…?"她留下这个充满威胁的问句,几乎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迅速和波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为什么生气?"他问道,终于有机会脱下斗篷外套,把它披在椅子上。

波特叹了口气,"Hermione的脾气?我已经学会了有时候不问更好。"

他们一起走进会议室,发现格兰杰已经和其他调查员一起坐在了最前面。一个矮矮胖胖,相当壮实的人向他走来。男人大力握了握他的手。

"马尔福。我曾和你父亲一起工作过。"他轻蔑地说。"鄙姓泽维尔。"

他目色如钢,冷冷地看了Draco一眼。"对于怎么处置你,罗巴兹只知道墨守成规,他可真是个软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孩子?"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泽维尔的声音让他神经紧张起来,他咬紧牙关。

"再清楚不过了,先生。"

泽维尔拍了拍他的后背,大步走向会议室前方。他满嘴苦涩。看来他永远逃不过家庭留给他的影响了—泽维尔·埃瓦兹,案件的领导,更是当时给他签署获释协议的人。

"我相信在这个家庭里,你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今天在场的人少多了,只剩下直接参与者。波特招手让他走上调查员的位置。他尽量减少自己移动的动静—他还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下相处的真正礼节。在办公室里隔着桌子斗嘴容易些,而如果周围还有别人,事情总会变得更加复杂。

他认出了其中一些面孔。有的人看起来对他比较宽容,大多数人则显得无动于衷。他还年幼的时候这种冷漠可能会让他不安,但现在,他已经学会了欣赏置身事外的立场。

响亮的两声击掌后会议室安静了下来。他溜进波特旁边的椅子上。格兰杰隔着几张椅子,坐在他们对面。

"希望你们都花过时间熟悉这个案子了。"泽维尔调出了第一次会议用到的木板。它比Draco上次看到它时更加复杂了。

"案件调查将秘密进行,在这个房间之外不能走露一点风声。不准闲聊,不准抄送新闻稿,不准安排实习生送资料。我们不能冒险让媒体得到任何消息,这会引发众怒。"泽维尔紧紧抿住嘴唇。"你看过那个标志了?"

人们在座位上动了动,疑虑的目光投向他,追踪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们甚至没有费心将关注表现得微妙一些。

无论他走到哪里,事情都是一样的。当他们意识到他是谁时,总会显出无数的犹豫。母亲会把幼儿抱得更近一点,人们会把魔杖握得更紧一点。

他们会冲他的左前臂投去滚烫的目光,想知道当他们和他交谈时,它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总会对于马尔福一家议论纷纷—他只是还没有真正意识到,敌对情绪真是这么强烈。

"我相信在这个家庭里,你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和黑魔标记很像,但是…不是。"他犹豫了一下。"但我也可以说,它很明显出自食死徒之手。"

吸气。

呼气。

"很好。现在,你们面前放着一份完整的报告,包括了案件里所有详细的信息。"Draco翻了翻。大量的细节与彻底的分析。失踪案令人毛骨悚然—如此大量的人数,他们会不会都像克里维和那女孩那样,已死得面目全非?

"报告包括了所有失踪案,它们已被重新归类为潜在的凶杀案。我们的主要线索是蛇和头骨的标志。经过研究,缄默人已确定它和黑魔标记没有任何关系。"泽维尔向后面的一群人点了点头。

Draco顺着他的视线转过身,惊讶地看着西奥也在队伍里,手里拿着羽毛笔。他的嘴角微微向下垂着,眼里有一种Draco才认得出的锐利神情。

西奥从手中的羊皮纸里抬起头,向Draco点了点头致意,又继续全神贯注地回到手中的工作中。

"格兰杰,有什么新消息要报告吗?"

她站起来,环视房间,和他微微对视了一秒,然后迅速地移开了。

"一份由破釜酒吧提交的事故报告:深夜,店主听见街上有些吵闹,原以为是一般的醉汉,但噪声持续升级。他担心起来,出门,听到了'绝对是幻影移形的噼啪声',然后'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就像狸猫潜伏着即要捉拿小鼠前的平静'。"

她离开办公桌,将文件递给泽维尔。他翻阅时她继续说道:"傲罗团队前去调查,发现了残留的黑魔法痕迹。具体细节已经移交给了缄默人团队。"

西奥清了清嗓子:"我收到报告后立刻通知了格兰杰调查员,因为我知道她是本案的负责人。我的团队目前正在进一步调查黑魔残迹,我们相信它可能与那个标志有关。目前还没有得出结论。"

"很好。"泽维尔回答道。他挥了挥魔杖,分发了另一份文件。Draco捡起落在他身前的一份。

是一列名单。

阿莱克托·卡罗

阿米库斯·卡罗

安东尼·多洛霍夫

奥古斯都

艾弗里

食死徒。

一份囊括所有已知食死徒的名单。

"你们面前的名单是目前所有的嫌疑人,其中有许多已不在人世;当然,名单上还有一位生还者,很可能就是罪犯本人。"

"这不合理!"波特大声说。"这个世界不能被简单地分为好人和食死徒!"

"不管怎样说,从这开始分都没错。"泽维尔冷笑道。"我干活的时间比你长多了,波特。"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死于霍格沃茨之战 状态:死亡

科尔班·亚克斯利:俘于安全屋突袭 状态:囚禁

Draco快速浏览着文件,一阵恐惧爬上心头。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只希望自己在这一次想错了。

格兰杰的声音喊了起来:"等等,为什么他的名字在这上面?"

他看到了。他的心脏重重地垂了下去—他永远逃不过它的阴影。

德拉科·马尔福:审判宣告无罪,按协议释放 状态:在世

他的手在颤抖。他紧握成拳,垂在膝上。

吸气。

呼气。

"不好意思,你在说…?"

她瞥了他一眼。"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他正和我们一起处理这个案子,肯定搞错了。他不应该在这个名单上!"

泽维尔恶狠狠地笑了一声。"马尔福的名字生而邪恶,格兰杰小姐。"他看了Draco一眼。"如果你不这么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

"马尔福已经被证明了清白!先生,您没有权力质疑它!我个人已为马尔福提供担保,如有需要,我也会再次这样做!"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右边的架子,靠近顶部的盒子剧烈地摇晃着。

他对它华丽的金色纹路熟悉无比,对它的躁动也是一样。

"德拉科·马尔福不是个黑巫师!我会亲自确认他的名字从名单上删除。有意见的人可以直接去找罗巴兹傲罗。"

为什么把她关在盒子里总是这么难?

泽维尔看起来面色如常,只有嘴角微微撇了撇。她固执地、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等着看他敢不敢反驳。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会议室的人。"我需要你们所有人在这件事上提起精神,保持最佳状态!大量无辜的生命现在命垂一线,我们犯不起任何错误了,必须提高效率。"

她又瞪了泽维尔一眼。"哈利是对的,过去的阴影不能继续影响现在了。我希望在调查后续进行的过程中,每个人都能保持公正和冷静。"

几个人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别担心,格兰杰,我们很快就能解决问题的。我个人一点也不担心—现在在管案子的可是罗伊纳·拉文克劳之后最聪明的女巫呢。"是西奥,他在笑。

她脸红得厉害,垂下头。尽管她极力掩饰笑意,但还是翘起了嘴角。

"缄默人诺特,案件是由泽维尔傲罗和哈利领导的。"

"但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格兰杰调查员。"

Draco僵硬地看着整个互动。他用力收着手,指甲深深掐入掌中。他现在想起来了,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和西奥特别亲近过—为什么他从来也没有试过。


他们总爱对着小恩小惠之类的东西下注,通过一盒巧克力蛙或黄油啤酒解决争执。今天布莱斯又输给了潘西,她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要求买新短裙或新连衣裙—总之是类似的东西。

当然,这也意味着潘西会借此把他拖到霍格莫德,在她找到符合口味的东西之前,拉着他逛遍每一家服饰店。

这简直无聊透了—Draco甚至还没从上一次中缓过劲来。

但布莱斯几乎都要对他三跪九叩了,他只能戏剧性地叹了一口气,用无声表示同意,并默默取消了与文斯和格雷格的计划。

啊,他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他可真是个好朋友。

但他现在倒有点后悔同意了。他肯定潘西是故意要把他们拽到每一家店里看个遍,只为了折磨他们。真是个独属于她的,有创意又独特的惩罚方式。

老实说,他根本不知道潘西最后到底买了什么。他总算想了点办法,穿过成衣店高高低低的货架躲入蜂蜜公爵店里。

母亲经常给他寄来糖果包,但他总是吃得太快。开门的门铃声响起时,他正在为巧克力青蛙买单—他自己倒没有偏好,但文斯很喜欢。来客人了,他躲开身子,半藏进柜台后面。

如果是潘西,那他就完蛋了。

并不是。

格兰杰跟在韦斯莱后面走向新上架的商品陈列柜。他伸手摸了摸鼻子。那个疯婆娘,上次一拳把它打断了—真是无耻!

他没和别人说过这个…不幸的遭遇。那一拳的冲击太大,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击。他哼了一声,抓紧包。

拳脚之争,令人厌弃的麻瓜式的恶习。他不该打女孩的,但格兰杰让他几乎难以克制自己。她能算是个女孩吗?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该死的贱人。

他收起糖果包,藏在斗篷里,然后穿过小镇回到他的朋友们身边,远离了讨厌的赫敏·格兰杰。

他回到城堡时已经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哦,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潘西咯咯地笑着,戳了戳布莱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潘。"布莱斯平淡地说。

"真的吗?那如果我告诉你达芙妮在和别人约会,你也不在乎啦。"布莱斯立刻绷紧了下巴。Draco和潘西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哦,哈哈,你们两个真有趣。"布莱斯大踏步走开,他们不得不慢跑才能赶上。

"你—真应该看看自己那个样子!"潘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真想知道今晚吃什么。"Draco思虑道。这一天又长又累,他真是饿极了!

他们三人坐在桌旁,布莱斯威胁着要对小潘施暴,但没人真正理睬这句话。他们两个总是这么夸张。

晚餐时,特雷茜的声音传遍了整张桌子。"—我是从克里斯蒂娜那里听来的!说西奥多·诺特看上了一个人!"Draco翻了翻眼睛。女孩子真是肤浅…但八卦故事又往往是一个有力的筹码。大多数时候,不管他作何反应,潘西都会告诉他城堡里的大事小事—他想这次他能给她一个惊喜了。所以他一边吃着饭,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

西奥是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他独来独往,也不惹什么麻烦。什么样的女孩会引起他的注意?一个高嗓门的女孩咯咯地笑道:"我也听说了!我真不敢相信!诺特不是二十八圣族1之一吗?"

"我知道!所以才是个大丑闻!他有那么多选择,却挑了个泥巴种,就好像这世上都没有好女孩一样。"一个傲慢的冷哼。"我是说,他至少还可以选个斯莱特林!"

"噢,算了吧,特雷茜,他都不会靠近你十英寸以内!"那女孩嘲弄起来。

"至少选我的话他不会变成纯血统叛徒!赫敏·格兰杰是个卷毛书呆子,她有什么比我好的?"

Draco呆住了。

格兰杰?

格兰杰和…西奥?

他的胃翻腾起来。

也许Draco根本没那么饿。


泽维尔看起来对格兰杰的发言愤怒无比。他眉头紧锁,如果神色真能伤人,Draco恐怕已经入土为安了。

但格兰杰字字在理,他无言以对,只能继续就案件进行介绍。其他人对各种事项的讨论暂时掩盖了刚才的不快。桌前的羊皮纸越堆越高,但大部分发言没有任何意义—这正是魔法部的长处所在啊。

"我们现在得到了进一步的情报,翻倒巷出现了一些可能相关的破坏行为。很明显,他们没有上报,所以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进行调查。"泽维尔继续说,"上报意味着卷入法律体系,但每家商店都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他们不希望魔法部掺和进来。"

Draco觉得该轮到他插嘴了。事实上,翻倒巷和对角巷里相当数量的企业背后都是马尔福家族的财源支持。

"交给我吧。"他相信一句投资者不满意的威胁能让店主们更加畅所欲言。再不济,给点贿赂也没什么大碍—尽管他不愿意诉诸于此。若是魔法部以贿断案的风声走漏,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不想再给这个家庭的形象抹黑了,但他也不知道现在说这个还有没有意义。

泽维尔看起来对这个提议很恼火,但还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很好,我希望尽快取得进展。散会。"

波特立刻转向他。"别担心,马尔福,我们会把你从名单上除名的。"

"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波特。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这是我的案子—"

"这是你第一个正经的案子。我们就别绕圈子—"

"如果我不想让你的名字出现在嫌疑犯名单上,它就不会出现了。"波特的声音笃定,没有争论的余地。真是白费力气。波特所能做的一切都不会真正改变他们对他的看法。

Draco没有和波特一起离开,而是慢吞吞地走到Hermione身边。她的头发今天扎成了一个小辫子,一丝不苟地贴在头后。

他不喜欢它。

平静,克制,可控的发型。不属于格兰杰的发型。她把东西装进小包,在思考中抿着嘴。

一小缕叛逆的卷发逃窜了出来,在她眼前上下飘动。她抓住它,它却又重新从耳后掉落下来。一直到她走到会议室前方她都还在和它进行无意义的斗争。

"马尔福,谢谢你主动开口。这可能真的能帮我们获得一些线索。"

她对他笑了笑,就像对波特和韦斯莱一样。

就像他是她的朋友。

我不想做你的朋友,格兰杰。

"尽我微薄之力。"他耸耸肩。这感觉很奇怪。她怎么能站在他面前对他表达谢意?就好像她刚刚没有当着整个会议室人的面,挺身而出为他说话一样。

就好像他的自由不是她争取来的,就好像她并没有给那一长串他无法报答的事情中又添上一件。

她咕哝着抱怨了一声又散下来的卷发,Draco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开了她的手。他抓起那缕发丝,轻轻别在了她的耳后。

他看着它乖乖呆在原地,得意地笑了笑。然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他僵住了,迅速眨眨眼,低眸对上同样震惊的呆滞的格兰杰。

她看着他的样子就好像他长了两个脑袋。Draco迅速后退几步,揉了揉头发。

他的耳尖滚烫。

Hermione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呃…我该走了,我真的还有些事要办…稍后再见,马尔福!"她几乎是夺门而出,没再看他一眼。

她的玛丽珍鞋在大厅里回荡着清脆冷静的扣扣声,几乎比他的心跳声还要响亮。

看着我,格兰杰。

—To be Continued

1 二十八圣族,Sacred Twenty-Eight;指《纯血统名录》一书的作者所认定的、直到20 世纪30 年代仍旧保持"真正纯血统"的二十八个英国巫师家族。资料来源:Potter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