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与书的间奏曲
礼拜天早上他是被皮帕摇醒的。
"Draco主人!女主人在找您!Draco主人得起床了!"
他的身体千般抗拒清醒,他咕哝了一声。昨晚他彻夜难眠,比赛带来的肾上腺素让他一整晚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反复回味赛事的幕幕。啊,打败波特的感觉可真是无与伦比的甜蜜。
从任何角度来看,这场比赛都完美到了极点。他很高兴金妮把他拽了进去。
"怎么了?"他打了个哈欠,翻身把枕头扣到头上,试图挡住从窗外射进来的刺眼阳光。
"安多米达夫人带着小朋友和一位客人来了!"皮帕害怕地揪紧了自己的耳朵。"皮帕向您道歉,主人,皮帕不知道她的名字!"
Draco揉了揉眼睛,然后迅速扫了一眼时钟—快中午了。他把自己从那张充满诱惑的大床上拉了起来,抓了抓头发。
这些天里安多米达和纳西莎几乎形影不离,争分夺秒地弥补所有痛失的时光。但是,一个皮帕不知道名字的女客人?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他的父母已经开始不加掩饰地表达对他单身状态的嫌弃—尤其是现在,他们收到的信件越来越多了。
他们把那些东西拆也不拆地丢给他,在他的桌上堆起一座看似无辜的小山。要不是他知道真相,可能还会觉得受宠若惊呢。她们根本不是想嫁给他,只是想嫁给这个家庭,与金钱和权势共度良宵。
没有人真的想要他。
尽管他的父母也是在传统的包办婚姻下结合,但他们竟真的在其中找到了最为罕见的东西—真爱。他们诚心深爱彼此,而不仅仅是容忍对方的存在。
大多数婚姻关系只是简单的结盟。Draco知道,他的父母不希望他也踏上这条路;但即便如此,他们仍留有自己的底线,并制定了必须遵循的规则。
如果不是经历了战争,Draco怀疑自己早已被迫成家了。
外表的光鲜是一切的基础。
"女主人希望Draco主人一起到小茶室去!"
他嗯了一声表示同意,然后把皮帕打发走了。他飞快地冲了个澡。
他再度望入镜中,那个穿着旧衣服的人显得比上次健康些了,至少算得上体面。尽管在噩梦的重压下,他的眼下还是有点发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颈边的刺青。这个动作几乎已成为了某种习惯,而不为别的什么。
他叹了口气,按照每天的惯例,给编码和前臂已经有些褪色的标记施上了遮盖咒。
他尽力拖延着脚步走向茶室,一路反复思索来客的身份,他对任何年轻女子都不感兴趣。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门。
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坐在安多米达姨妈旁边的人竟然是赫敏·格兰杰。
叽叽喳喳的泰迪在她的膝头上蹿下跳。他今天的头发是一团乱糟糟的棕色,和她的很像。
"他来了!"纳西莎唤道,挥手示意他坐到格兰杰旁边的空位子上。"亲爱的,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他可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他小心翼翼地踏步上前,格兰杰给了他一个小小的笑容。
"这啊那的事,妈妈,你都知道的。"他眼都不眨地撒了个小谎。
纳西莎又在打什么鬼注意?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赫敏·格兰杰,坐在他的家里?
皮帕到来的巨大噼啪声吓了她一跳。
"对不起,这位,…小姐?"皮帕挪了挪脚,抓紧了她的小围裙。
"Hermione!我的名字是Hermione。"
"赫妮小姐!"皮帕快乐地叫道。"皮帕还不知道您喜欢怎么喝茶!您告诉了皮帕,她以后就会记住了。"
Draco微微皱起眉。茶吗?格兰杰才不喜欢喝茶。
"很高兴见到你,皮帕。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给我加一点蜂蜜吗?"
皮帕用力地点了点头,但Draco在她离开前插了一嘴。
"我相信皮帕能给你准备点咖啡的,格兰杰。"
格兰杰讶异地看着他。"没事的,不用麻烦,茶就很好了—"
"别胡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皮帕,请给格兰杰小姐准备些咖啡。"纳西莎指示道。
她脸红了。"真的,我不想—"
"皮帕不介意的,小姐!"随着一声爆响,小精灵消失了。
格兰杰转向他,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更喜欢什么?"
完了。
Draco没有答案—至少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他耸了耸肩,争取蒙混过关。"我想,在霍格沃茨一起上了六年学,你总会注意到什么东西吧。"
她意识到这是她自己说过的话,笑了起来。
皮帕很快带来了软饮,泰迪则选择从格兰杰腿上爬起身,转而在房间里四处摸索。两姐妹继续进行着不咸不淡的对话,他只顾埋头喝着自己的茶,并没有真正参与进去。
他偷偷瞄了格兰杰几眼。她面带笑意,看来身处庄园并没有他想象里的那么让她不适。她有时会轻松地参与谈话,但更多时候就像他一样缄口不言。
"格兰杰小姐,Draco提过好几次你喜欢看书呢,你知道马尔福家族有很多藏书吗?"
格兰杰直起身子,小心地把杯子放回桌上。"不,夫人,我不知道。"
"哎呀,我不是说了吗,叫我纳西莎就好。"
格兰杰微微翘起嘴角。"我也说啦,请叫我Hermione。"
这友好的交流让Draco目瞪口呆。他迅速地看了一眼安多米达—她也注意到了吗?姨妈眨了眨眼睛作为回应。
母亲和格兰杰什么时候开始以名相称了?
"Draco,你为什么不带着Hermione—"母亲看着她笑了笑,"—去看看图书馆呢?我相信她会很喜欢那里的。"
安多米达抱起了在房间里四处乱窜的泰迪,他的头发正慢慢褪成闪亮的淡金色。她把蹒跚学步的小孩拉到身边,挂着一丝了然于心的笑容看了Draco一眼。
他真想知道安多米达究竟都知道些什么,母亲可能与她分享了多少。他的耳尖烧得发疼。他衷心希望格兰杰没有注意到这个发色的变化过程。
"你会很喜欢的,Hermione。"安多米达说,没给他们留下任何推辞的余地,就把他们送出了茶室。
他带路时小心地避开了门廊和主厅。他们不需要重温当时的回忆。
吸气。
呼气。
图书馆一直是马尔福家族的珍宝。一代又一代的马尔福在其中精心打磨,甄选出了最上乘的藏品。
他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是否值得问出这个问题,但好奇心最终占了上风。"我不知道你和我母亲的关系这么好了。"
格兰杰耸了耸肩。"我们连认识对方都够奇怪了,对吧?"
Draco点了点头,心里仍在犯嘀咕。纳西莎就喜欢插手各种各样的事。
"你妈妈经常去找安多米达,刚好…我也常常在那。"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他们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她长舒了一口气。"怎么说呢,我还能去哪?它不像—"
一声愤慨的喘息突然打断了她。一幅肖像画正瞪大双眼怒视着他们,责备地指着Draco。"你怎么敢?带着这么肮脏的人进入庄园—"
他迅速抽出魔杖,在他们周围施了一个消音咒,然后抓住格兰杰的手加快了脚步。他们匆匆走过时他又看到了几张肖像画冷笑的面孔。庄园的这一角全由他们占领着,而他忘得一干二净。他们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说。
"她是泥—"
"跟哈利波特一起的那个?她是不是—"
也许是时候让他们中的一些人搬家了。
"肮脏、恶心、下流的—"
"看他握着她的手—"
"卢修斯要是知道了—"
Draco咬紧牙关。也许他们全都该搬家了。他带着格兰杰终于来到了长廊尽头,拐过最后一个弯,停在图书馆前。
他摇摇头,这时才意识到他还握着她的手。他迅速放开了她,试图忽略那种自然的牵手的感觉。
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随之而来。
"刚刚的事—"他捏了捏鼻子,"—真的很不好意思。"
格兰杰无动于衷地耸了耸肩,把头发拢到耳后。"那些话我都听过几百遍了,没什么新意。"她对他紧紧地笑了笑。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拿起轻快的语调,重新摆出一副愉快的样子。"现在别激动昏了,格兰杰。"
她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不少。"我保证不了。你知道的,书总是我的弱点。"
Draco用力推开了门。格兰杰在他身后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捂住嘴,双眼发光地走入这个恢弘的房间。她的步子很慢,反复转着头观察着整个空间。Draco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想知道在她眼里,房间会是什么样子。
巨穴般高耸的图书馆共有两层,一排排书架高耸,上面摆放着数不清的书籍,陈述事实,追忆历史,创造神话。他们刚一踏入房间,角落的壁炉就轰鸣着开始工作起来。
格兰杰走到第一个架子前,目光中流露出明晃晃的敬意。
"梅林啊…如果这些都能让我…?"她的声音很轻,充满敬畏。
Draco轻笑了下。他领着她穿过房间。"它真的很壮观,对吧?"
她使劲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格兰杰一面走,一面用指尖轻轻地擦过书封,她沉浸在纯粹快乐的样子让他心里一阵满足。
他带着她沿着过道往前,登上螺旋楼梯,一路指着几件瞩目的作品和多年里纳西莎搜刮来的珍品。她的眼里总会闪起更明亮的光。赫敏·格兰杰和她的书,他早该知道的。她的样子就像别的女孩刚收到了一串钻石项链一样。
"我们的大部分藏书都在这,不过我父亲还是更喜欢把他的书留在书房。"
"当然了。"她听起来还在震撼中。
他得意地笑了。"我也把一些我最喜欢的藏品放在我的房间里了。"
她转身,看起来很怀疑。"你还有个人收藏?"她指了指整个图书馆。"除了这些以外?"
"我们不都是吗?"他扬起眉。
她翻了翻眼睛,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停住了。她走向一个架子,看了他一眼寻求同意,他欣然点了点头。
她伸手想抓住那本相中的书。Draco看着她踮起脚尖,努力尝试的样子,强忍住自己的笑意。她太矮了。他走到她旁边。
赫敏·格兰杰与图书馆。这副情景是如此熟悉,几乎让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发疼起来。
该死的格兰杰,真是要气死人!他口中嘟囔着气话,怒气冲冲地走到另一张桌子旁。她占据了他最喜欢的那张桌子,还把书摊得到处都是,就像那破地方属于她一样。她甚至拒绝离开!所以他只是稍微没注意点时间,他的位置就属于别人了?这公平吗?
Draco把他的书扔到一张离禁区更近、离窗户更远的桌子上。萨拉查,真是张垃圾桌子。他刚才应该为格兰杰的抢白给她扣分的。这是那个让人头痛的粉色癞蛤蟆带来的唯一好处。
潘西抓住了加入调查行动组的机会,于是Draco也跟着入伙了—要想滥用规则,还有比负责维护它更好的办法吗?他暗自得意地笑了,进而想到今天迟到的原因。哎,除了偶尔有点尴尬,做潘西的男朋友还是有一些好处的。
老实说,他不太确定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但他也不是不喜欢潘西。她是他的朋友,而且相当漂亮。圣诞舞会后她吻了他,他没有拒绝。
她把他拉进一个凹室与他热情缠绵,他也同样热烈地回应了她。
她缩在他的怀里,证实了从三年级开始就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传言时,他没有反驳她。
她溜进他的宿舍,他施了几个悄音咒,然后与她紧密拥抱,一起琢磨着如何完成从少年到成人的蜕变。
调查行动组有它的好处,但是梅林,那个女人真让人头疼!他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羊皮纸,准备开始写黑魔法防御术的论文。就像其他人所有人一样,他也得自学。
那个粉色癞蛤蟆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她的工作。
Draco刚要落笔,就从眼角瞥见一个人影。
他妈的,当然还是她了,格兰杰又溜达了过来。说真的,如果她想在这些阴暗的地方徘徊,一开始为什么要抢他的位置?他皱着脸生气地看着她。她在隐瞒着什么,Draco知道。乌姆里奇一直想弄清楚波特到底在搞什么小动作。但无论是什么,Draco都知道幕后黑手是格兰杰。
她是他们当中唯一有能力的人。
格兰杰走到书架前,扫了一眼书名,然后伸出手。但她似乎够不到她想要的那本书。一个真正的女巫会用她的魔杖召唤它,但话说回来,格兰杰和这个词真的八竿子打不着,不是吗?
他看着她挣扎着上蹿下跳,不由高高在上地笑了起来。他正打算想句冷嘲热讽的话惹恼她,她的衬衫突然在运动中被扯松了,露出一大片光滑的皮肤。他的嘴莫名其妙地干了。
他盯着那块奶油色的皮肤一时入了迷。她踮起脚尖站着—萨拉查,她的魔杖在哪里?—Draco似乎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他不知道它是否真像看上去那么柔软。他咬紧牙关,直勾勾地盯着书,但他的眼睛不听使唤。他忍不住偷偷地又瞟了她一眼。梅林,这样下去他什么都干不成。
他烦躁地站起身,由着双脚把自己带到她面前。他伸手越过她,拿起了那本书。
真是个坏主意。他在想什么?
她离他太近了。或者说,他离她太近了。他想知道,如果他把她飞红的肌肤压在自己身上,如果他让自己的手指抚摸她裸露的身体,她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允许他这么做,不知道他是否能把手再往上挪一点。
她有些害怕地转过身来,惊讶地张大了嘴。他真想把她推到那该死的架子上,把自己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把所有的烦恼都发泄在她身上。格兰杰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她会让他撩起她的衬衫,露出更多的部分吗?
他把书大力塞到她手里,不愿多看一眼她和她的红晕。他咒骂着自己的大脑。他冷笑了一声,咕哝了几句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话,然后跺着脚走回他无奈选择的桌子。这时她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呃…谢谢你,马尔福。"她听起来很困惑,说实话,他自己都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在想什么?
他重重坐下身,有条不紊地摆出所有的羽毛笔和羊皮纸,想把体内那意想不到的热气赶走。等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她仍然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迷茫的表情,看着他,好像他是一个特别难完成的任务。
她与他四目相接。她几乎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匆匆离开了。
他在想什么?
他抓起书递给她。她激动地喘了口气,轻轻地用指尖摩挲着封面。
"这是初版吗?"Hermione激动得声音发尖,她扬起视线迎接他的目光。她几乎不敢接过手。
"我们有两本,这是其中一个。"她的样子看起来真迷人。
"两本!全世界只有八本,你们就占了两个。天啊,我怎么都不觉得奇怪!"她终于小心翼翼地接受了那本书,喃喃地说。她那副样子就好像捧着一个脆弱的婴儿。
应该是一串钻石项链加上配套的耳环,Draco在心里补充道。这个表述更恰当一点。
他靠在她对面的架子上。"你知道的,你随时可以借走任何你喜欢的东西…"他没有说完。
她瞪大双眼,飞红了脸。"啊…我不能…"但是她的眼睛迅速地扫视着书架,清晰地表现出了她的渴望。
他笑了。"格兰杰,我坚持如此。"说得就像他真的能拒绝她一样。
她朝他咧开嘴,把书紧紧地抱在胸前。也许还要加一个手镯才行。
Draco想知道她是否真的会喜欢珠宝。萨拉查在上,只要她想,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他领着她回到一楼,在噼啪作响的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坐下。
"这个图书馆真的太震撼了。我不敢想象你就是在这长大的!"她不停地环视着房间,就好像还不能完全相信她所看到的一切。
他耸耸肩,努力找出正确的回答。"我也没有浪费它。"
她诙谐地笑了笑。"不,当然不会了。"
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靠在躺椅上。"我真愿意永远待在这里。"
他的心快跳了起来。
你愿意永远和我待在一起吗?
"永远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这世界如果没有了赫敏·格兰杰掌舵,该怎么办?"
她哼了一声。"这个世界才不需要赫敏·格兰杰。"
但大多数时候,Draco觉得他需要。
一个没有赫敏·格兰杰的世界。它将失去所有色彩。
他咽下这个苦涩的想法。这件事,曾经只差一点就要成了现实。
尼普西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痛苦地扭动着双手。"少爷被传唤了。"
吸气。
呼气。
"你知道为什么吗?"Draco冷静地问道。他站起来调整了一下衣服。小精灵的眼睛四处乱看,迟疑地没有回答。
"说吧。"
尼普西抓住耳朵,眼泪从他硕大的眼珠里涌了出来。Draco的心揪紧了。尼普西是皮帕的儿子,也是Draco的私人小精灵,从Draco记事起就一直在照顾他。小精灵几乎和他本人一样,已经成为了马尔福家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真希望他能让他们免于痛苦。他从小就被灌输的理念是马尔福一词意同权力,但这就是拥有权力的感觉吗?那他一点都不想要。
"他们抓住了一个女孩。女孩是,他们说,她是波特的泥巴种。"小精灵颠三倒四地说。
Draco僵住了。
吸气。
呼气。
他俯下身去穿靴子。尼普西大声哭嚎起来,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在地上。"少爷,我、我—"他的话语淹没在了他大声的抽泣中。Draco没有继续问下去,对此他无能为力。他对所有事都无能为力。他站起身,抓起面具戴在脸上。
"这不是你的错,尼普西。"语言苍白无力,但尼普西点点头,擦了擦脸。Draco大步走出房间,假装充满了他并不拥有的信心。
外表的光鲜是一切的基础。
他走进正厅房时一眼就看到了母亲。她站在食死徒群侧翼,一如既往地坚忍。亚克斯利站得离她太近了。Draco咬紧了牙关。
吸气。
呼气。
他的父亲和贝拉姨妈出去做任务了。Draco讨厌那个希望卢修斯在场的念头;说得好像事情就能有什么变化一样。
黑魔王坐在空荡荡的长桌正前方。房间里还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蒙面人,Draco没有费心去想他们可能是谁。他走上前,在离他几英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您召唤我,主人?"他紧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Draco,你能加入我们真是太好了。"刺耳的声音让他的脊柱一阵颤抖。"我有一份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他的声音很欢快,而Draco心中充满了恐惧。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房间角落里的一阵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向那个方向,看到多洛霍夫拖着一个挣扎的女孩向他们走来。
那女孩被施了消音咒,五花大绑。他闭上眼,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可能是她。
她瘦得让人忧心,根本无力反抗那个训练有素的食死徒。她的头发是栗色的。
吸气。
不可能是她。
多洛霍夫把她扔到Draco的脚下。她蜷缩着身子。Draco盯着那团又脏又卷曲的头发。它们整齐点的时候一般会长及腰部。
呼气。
那条该死的蛇开始绕着她的身体爬行。
"她想躲起来,但还是被我们揪出来了。她自称是约瑟芬娜·威廉姆斯,但我们觉得她很像另一个人。你说呢?"这个粗哑的声音刺痛了他的神经。
纳吉尼缠住了她,女孩颤抖起来。"是她吗?是泥巴种吗?"多洛霍夫的声音很急切,Draco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被传唤了。
吸气。
呼气。
Draco跪下身抓住女孩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他感到一阵解脱,又马上希望自己能为这种如释重负的情绪而羞愧。
不是她。那女孩—约瑟芬娜,抓住了他的脚。"求你了,救救我。"她用嘴型恳求道。
他花了这辈子所有的精力,才克制着自己没有给出回应,重新站直身子。他怎么才能告诉她,他和她一样不过是个阶下囚?
他摆出一副冷笑的面孔,把她踢开。他后退了一步,抬头望着那时刻萦绕在他心头的血红色的眼睛。"她不是赫敏·格兰杰。"
"你确定吗?"多洛霍夫似乎很苦恼。当然了,如果真抓住了她,他一定会被大大地奖赏。
"我和那个婊子一起上了好几年学。不是她。"Draco低吼道。他和母亲迅速地对视了一眼,他注意到亚克斯利似乎靠得更近了。她向他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
外表的光鲜就是一切的基础。
"如果你这么肯定的话…"黑魔王往后一靠,"真遗憾,真遗憾呐…纳吉尼?"
那条蛇立刻向她扑去。有人取消了消音咒。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无数的盒子。盒子严丝密缝,全都上着锁。
女孩的尖叫声在房间里回荡,Draco定格下这一场景,又在纸上将其重现。他一直有用纸笔捕捉图像的天赋。
"求你了!求你了,不要!"
他在脑海中迅速画了一幅约瑟芬娜·威廉姆斯的素描。
他杀了她。他杀了她。他杀了她。
Draco把她的照片放进一个盒子里。那里装满了她无声的恳求,和啃噬他的罪恶感。他啪地一声关上盒子,尖叫声戛然而止。
贴着"约瑟芬娜"标签的新盒子飘了起来,加入了其他盒子。
他摇摇头。"真巧,我不太同意这句话。"他们对视了一瞬间,她就把目光转走了。
看着我,格兰杰。
他们停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片刻的平静中只有心跳声咚咚作响。"我觉得泰迪也会不开心的。他一定会非常想你。"
她咯咯地笑了一下。"这么说的话,我想赫敏·格兰杰终究还是有用的。说到泰迪,你是在暗示我们吗?到点要回去了?"
"恰恰相反,我一点也不想去别的地方。"他没来得及多想已经脱口而出。
看着我,格兰杰。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笑着摇摇头。
他们在返程走了一条不同的路,Draco不想再路过那群肖像了。暮色渐起,他看着阳光反射着雪面上,给整个府邸添上了流光溢彩的斑斓。
她顺着走廊走向一排大拱形窗户,俯瞰着庄园里起伏的山丘。她轻轻地把手放在窗玻璃上,凝视着外面纯白的冰雪世界。在缓慢飘落的雪花中,Draco能隐约辨认出远处温室的轮廓。
"真漂亮啊。"她喃喃地说。Draco看着夕阳逐一吻遍她的皮肤,将她浸透在灿烂的金色光芒里。
她翘着嘴角。他饮酒般贪婪地将这一幕揽入怀中,有些微醺。他不怎么能不同意?
他朝她走去,目光从未离开过她。他温柔地回答说:"是啊,真的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