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动焦虑的标志
"你肯定吗,马尔福?"波特向前倾着身子,全神贯注地从镜片后看着他,凝神思索着他提出的怀疑。
"他当然能肯定了!"格兰杰大声说。她跷着二郎腿,Draco努力不让自己被她那双崭新的、亮晶晶的高跟鞋分散注意力。今天宣告她到来的是高跟撞地的清脆"叩叩"声,让他受宠若惊。她以前似乎从来都不喜欢仅有审美价值的高跟鞋,而会选择实用的平底;这些细得吓人的高跟鞋肯定代表她做出的某种改变。如果Draco说他不喜欢,那他绝对是在撒谎。
她现在坐在他的桌子边上,从桌上拾起一只羽毛笔摆弄着。他的注意力一路顺着那双鞋转向她娇小的身材上。她今天身着一条剪裁贴身的裙子,裙长刚不过膝,恰到好处的停顿突出了她修长的双腿。
Draco咽了口唾沫,看向别处。操,他真的很喜欢这双该死的鞋。
他叹了口气。"我真希望我不是认真的。标志让我觉得很熟悉,可能是上古年代的家族纹章,也可能是传家宝之类的。"Draco拿出一个小盒子,将它打开。蛇戒圆环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他对案件了解得越多,就越无法对它置之不理。他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Draco把它递给了波特。波特把它举到灯光下,从各个角度观察起来。
"哈?你的意思是,所有家族都有自己特定的标志,而这个—"波特指了指案情中反复出现的标志特写,"跟其中一个家族的很像?"
Draco严肃地点点头。"更准确地说,我的意思是这个标志可能只属于马尔福家族。"
"它们不能被重复使用?别人就不能用这个标志吗?"
Draco叹了一口气。"不能。这事涉及传统,没有哪个家族敢染指其他家族的标志。就像只有布莱克家族用星象给子嗣命名,帕金森家族的徽章带有鸽子尾羽一样。我还听我祖母说过,罗奇耶家族专好黑玫瑰。"
波特错愕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大多数家族都不会这么乖乖听话吧。"
"这不一样,这是传统的问题。"
"要我说的话这可能是脑子的问题。你小心点,神经病会遗传的。"波特夸张地上下打量着他,"不过现在才说可能已经太迟了。"
"至少我还有家人能给我遗传呢。"Draco小声嘟哝道。
格兰杰震惊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波特倒大笑了起来。
"怎么,这玩笑太过分了吗?我越界了?"Draco问道,好奇地拱起眉毛。
"不,不。你离伤到我还差一小点。"波特打趣说,Draco得意地笑了起来。
格兰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俩。"男人!真是…!"她摇摇头,表示对这种陌生关系的不解。
或许只能说是你争我斗的旧习难改,他和波特都为自己能巧妙处理刻薄与和睦之间隐晦的平衡而沾沾自喜。即使每日斗嘴不断,他们俩组成的团队还是工作高效,配合无间。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发展。
格兰杰叹了口气,把一缕头发塞到耳后。"话是这么说,我们还是不能确定它是否真的属于你的家族。"
今天她把头发编成了复杂的辫子,它绑着丝带垂在她的脑后。她每次一动,丝带上的金线就会闪烁起淡淡的,微妙的光。它不易令人察觉,但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Draco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去想如何解开它。
"—做标志吗?"
这个问题把他从想象里拽了回来。
"什么?"
"还有其他古老家族也喜欢用蛇做标志吗?"
"据我所知没有,但我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好吧。我们现在当然不能向泽维尔打报告。他可不太喜欢你。"她咬着嘴唇。
"哇哦,敏尼,你想说的词应该就是恨吧。"波特插话道,格兰杰瞪了他一眼。波特继续说:"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一秒都不想马尔福多待。"
哈利把戒指扔到格兰杰手里,她哼哼了一声。"我懂了,这条蛇和犯罪现场的那条确实很像…但是我们还得再深入研究一点才能得出结论。"
她拿起戒指,抚摸着上面的篆刻,然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是摇摇头。
纯正永胜
"你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调查吗?有没有什么文档记录…?或者是家族挂毯、传家宝、遗物之类的东西?"
Draco想了一会儿。他对这个标志的记忆黯淡得含糊不清,他怀疑上次目睹已是在很年幼的往昔了。可能是和父亲一起学习家族史的时候?彼时的他,还为自己遵守的传统和它所代表的东西引以为傲。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我们有保留某种…日志,仅供内部传阅的对家族史的记录。虽然我不能保证结果,但也许能从这开始。"他有些不安地说。
而他能保证的是,那些记录里没什么干净的东西。它就是铁证,记录了欠乎周全的决策以及那些决定的后果。它陈述着谎言、秘密、谣闻与见不得光的议程。只有家族内部成员才有翻看它的权限。
"我相信在这个家庭里,你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让格兰杰接触这些东西的想法让他惴惴不安,但他还能做什么呢?
格兰杰点点头,把戒指还给了他。
"那我们就从那个开始。待会儿到我办公室来,马尔福。我们会想出办法的。"
Draco把戒指放回天鹅绒盒子里。他无法从它身上移开视线。
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看来我马上又要去拜访那个壮观的马尔福藏品室了,可比我预期得要快哇。"格兰杰对他微微一笑,耸了耸肩。
"有疑问,上图书馆!对吧,敏尼?"波特学着她曾经的语气。她回以一个夸张的白眼,伸手打了他一下。
"怎么说,格兰杰,我倒希望你能在不那么麻烦的情况下再来。"他把小盒收回那件全黑的工作袍中。
"我相信在这个家庭里,你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格兰杰?"Draco探入她的办公室,然后又立刻被吓了一跳地缩回头,重新看了一次门牌,确认没有进错位置。这里完全是一副刚经历过地震的样子,和他上一次到访留下的印象大相径庭。
他低下头,勉强躲开了一份怒气冲冲的纸飞机。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狼藉正中是一块木板,上面满当当地贴着文章选段和照片;一条亮红色的线链接起了地图上的疑点,旁边还记着许多笔记。这张五彩斑斓的信息网重建了案件的时间轴,但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读懂。
他差点没看到她,一个混乱角落里的人影。她正趿拉着步子在箱子堆里翻找着什么。他则小心翼翼地从满地的文件中找出一条路来,跌坐在她的办公椅上,苦笑着看着她继续在文件山中翻找。她的工作方式应该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
他在椅子上转来转去,一边等她,一边利用这段时间打量她那小小的空间。他与波特共享的办公室井然有序,不带一丝个人色彩,简洁、利落、干净;而这里几乎成了个书房,与他空荡荡的办公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角落里的小书柜就像附近的所有东西一样被塞得不留一丝余地,里面装着各种书籍,既有小说,也有非虚构文学。他迅速扫视过那一大堆名字:
《内心的野兽:狼人与情妇》
《你与威森加摩:权利与秩序》
《媚娃的历史及其恐怖主义》
《鼎盛世家—杰出的近现代巫师家族》
《法律与巫界法—第一卷》
《家养小精灵及其家庭关系简史》
《浅论麻巫关系》
他感觉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于是转过身。是一幅动态照片。他轻手轻脚拿起相框,仔细端详着。一个年轻得多的格兰杰站在韦斯莱和波特身边,笑着向他打招呼。这天阳光明媚,他可以看见金妮站在角落边,背景还有一群模糊的红发人—肯定是韦斯莱家族的其他成员。
照片定格着最美好的,属于逝去夏日的那一瞬间。从它身上他能窥见过去的时光,那个万事从易的年代;它能被留至永远,就像他收藏的素描画一样,永不褪色。他小心地把它放回原处,又发现一个小小的雪花玻璃球正在桌子边缘摇摇欲坠。
Draco拾起它,摇了摇。埃菲尔铁塔立刻被重新飘落的雪花覆盖了。他想知道这是不是她跟潘西提到的那次旅行留下的纪念品。很有可能。
另一幅在回放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预言家日报》半掩在凌乱的羊皮纸下。他轻轻地把它抽了出来。
格兰杰与韦斯莱在魁地奇比赛中亲密无间
黄金伴侣现身慈善活动!
是上个礼拜五,比赛结束后拍摄的一张快照。他看着韦斯莱把格兰杰搂在怀里,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有些恼火的微笑。
在为新建儿童学校筹集资金后,赫敏·格兰杰和罗纳德·韦斯莱最近一起出现在圣芒戈慈善魁地奇球赛上。圣芒戈魔法疾病医院将把新获得的资金用于…
…两支球队的队长正是哈利·波特和他交往已久的女友吉尼芙拉—"金妮"·韦斯莱。韦斯莱目前…罗纳德—"罗恩"·韦斯莱是波特队的守门员,他…
当被问及支持谁时,赫敏·格兰杰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当然是我的朋友们啦!",有人看到她摇声呐喊的队伍是…
格兰杰向他走来,他没能看完最后一句。她注意到它在他手里,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们好像已经没有正经新闻可以报道了。"
他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把纸折了起来。"我倒是觉得总得有人昭告天下,他们的黄金女郎快乐又健康呢。"
她呼了一口气,想把挡住视线的头发吹掉。她正迅速地把手里抱满了的书和文件塞进各种抽屉和柜子里。"如果他们真想要我快乐,就别再登这种垃圾了!"
她怒气冲冲地四处走着,卯足了劲把东西塞回原位。"只要不是胡说八道,它们写什么我都懒得管!"
"嗯,但是说句公道话,你周末确实去看魁地奇比赛了。"
"但是你看看它!这篇文章根本不是讲慈善的,而是乱嚼舌根,睁着眼睛说瞎话!"Draco轻轻吸了一口气。一卷羊皮纸飞到格兰杰的手上,她开始浏览起来。
"你是说你没有和韦斯莱在一起吗?"他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决心不让自己的心跳暴露出来。
她轻轻弹了弹魔杖,关上了几个之前翻弄过的箱子。
"梅林,没有!我们分手了,是一起决定的。事实证明我们更适合做朋友,这个事实还挺快就让我们不好受了呢。"她穿过房间,仍然埋头在看她的备忘录。
Draco很感激她没有注意到他。他已经浑身僵直了。
这对他来说肯定是个新鲜事。
他们都在公共休息室里。潘西的身子趴在他身上,脚则搁在布莱斯的膝上。布莱斯正读着一篇关于变形术的文章—或者至少,他在努力读。
她戳了戳布莱斯,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哎!"布莱斯本不想理睬她,但没有成功。
"布莱斯!"
"兄弟,你不妨听听吧,你知道她不会收手的。"Draco说话是为了让她安静下来。他瞥了一眼噼啪作响的壁炉上方的钟,咬了咬脸。还得过好几个小时他才能偷偷溜回有求必应室。
也许那个房间能让他睡上一觉。他知道问庞弗雷没用,今年他已经去过太多次医院了,不需要再引起别人的怀疑。但可能无梦酣睡剂还是值得冒险一试,毕竟它能让事情变得非常简单。Draco已经厌倦这一切了。
布莱斯恼怒地叹了口气,放下书,把她的腿推了下去。
"嘿!你做什么呢?"潘西坐起身,哼了一声。"我就原谅你这一次,因为我今晚的心情特别好。"
"哦,感谢萨拉查,一个良夜呀。尊贵的公主殿下大发慈悲,饶了普通百姓一命。"布莱斯翻了个白眼。
"闭嘴吧!反正你也不会相信我要说的话。"
布莱斯试着做出一副度身事外的样子,但Draco知道他几乎是数一数二地爱听八卦。潘西和布莱斯把小道消息当金加隆一样花。确实,大多数时候一个秘密价值无垠。
"我想你会喜欢这个的,布莱斯,是关于达芙妮的。"
"潘西,我只是碰巧真的很喜欢跟你和达芙—"
"你的小女朋友没有在迷情剂里闻到你。"潘西脱口而出。
布莱斯眨了眨眼,扬起眉。"你怎么知道的?"
"据我所知,你没有用任何哪一种香水的习惯,尤其不是花香。"
布莱斯微微撇了撇嘴。"可能我有呢,小潘,你怎么知道?"
"得了吧!"
"再说了,达芙妮和我不关你的事。"布莱斯板着声音。
"布莱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Draco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抚摸着潘西的头发,半心半意地听着。
"达芙妮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而我刚好—"
他有一项不容中断的任务。它比这一切,比他们所有人都重要得多。
"我想达芙妮—"
为了他的父母,他的家人,他别无选择。他必须坚强起来。
他回想起了贝拉姨妈的训练,它仍血淋淋的,恍如昨日。他花了无数个小时,学习远超他年龄范围的咒语。
他根本不想学的咒语。
消失柜是他唯一的希望。
"—是格兰杰,你敢相信吗?"
这个名字让他从脑海中回顾的咒语中缓过神来。
"这就是为什么前几天的草药课上我觉得她都快想把布朗杀了!"布莱斯大喊道。"你真该看看她怒目而视的样子,如果表情能杀人的话…"他摇摇头。
"我知道!如果是波特,我还能理解,但是韦斯莱?他粗俗无礼,穷得像土狗…也可能他们这才般配吧。韦斯莱一家真是纯血统家庭的悲剧。肮脏的叛徒。"潘西的语气很尖刻,Draco努力克制自己的反应。
西弗勒斯的声音向他袭来,提醒他要集中精神。
Draco的思绪呼呼作响。这件事打得他措手不及。
过去的五年里,他看着三人组就像密不可分的连体婴一般同出同入,形影不离。他道听途说,也亲眼见证了无数关于他们未来走向的故事。
圣人波特。
Draco想过格兰杰可能会和…他们一直跟对方待在一起,不是吗?总有人在说,波特和格兰杰白天黑夜都在霍格沃茨偷溜。
他本可以接受的。
但是,罗恩·韦斯莱?
新割的草,新鲜的羊皮纸…这份清单似乎无关痛痒,但Draco记得那天在课堂上,她突然安静下来的样子。他想起了她脸上那片尴尬羞赧的红晕。
那个吵闹、讨厌、相当愚蠢的白痴!他知道那个人不会是自己,但是萨拉查,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韦斯莱?
Draco记得他闻到了苹果、香草和旧书的味道,更确切地说,是墨水和皮革的味道。迷情剂让他觉得温暖,亲切,又舒服。他想起了窝在图书馆里的雨天,清晨骑着扫帚飞过天空的情景。
当然,他告诉每个人他闻到了潘西喜欢的法国玫瑰香水,还有巧克力和其他东西。
香气浓郁,令人陶醉,他知道他心中所想根本不是潘西。
也许格兰杰也撒了谎—但这个想法太牵强。她可是个十足的格兰芬多。
"我还以为一个如此聪明的人会有更好的品味呢。"布莱斯慢吞吞地说。
Draco几乎要开口附和他了。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不太公平。他家财万贯,予取予夺,而谁都知道韦斯莱一家累年困顿窘迫。凭什么韦斯莱能得到他迫切想要的东西?
格兰杰和韦斯莱。格兰杰和韦斯莱。格兰杰和韦斯莱。
吸气。
呼气。
赫敏·格兰杰的名字从一开始就和罗恩·韦斯莱紧密相连。事实如此,命中注定。
他们的结合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我们一开始努力想磨合,但又不想因为一段强行维系的关系失去友谊。"她继续整理最后一点文件。Draco的目光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事情发生得很自然啦,特别是战后,我选择回霍格沃茨继续完成学业,他则决定陪在乔治身边。"
某种类似于希望的东西在他的胸口涌起,他拼命地想把它推下去。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走吧,我们离开前我得去找西奥谈谈。"
啊。西奥多·诺特。
Draco的想法已经越界了。不管在什么情景下,赫敏·格兰杰都不会是他的。
"你带路吧。"
两人一路走到了魔法部深处,那个备受畏敬的神秘事务司。这一块独立于公共区域外,与魔法部的其他地方互相隔绝。
她猛地停在半路上时他差点撞了上去。他转向她,开口想问的问题被她惨白的脸色吓了回去。她紧紧盯着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走廊。
"格兰杰?"
她摇了摇头,直起身来。
"抱歉!" 她加快步伐,匆匆走到前方。他瞥了一眼那条走廊,它看起来和魔法部的其他任何地方别无二致。
Draco知道最好不要发问,但她的木盒却"咔哒咔哒"地响了起来,乞求探寻答案。
Draco还记得母亲那封心烦意乱的信,告诉他父亲被捕的消息。还有那些传闻,说波特、格兰杰和韦斯莱闯入了魔法部。他从来没有费心去想过这两个事件的联系。
格兰杰的反应让他开始思考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离缄默人办公室越近,喧嚣和骚动的声音便越弱。他们走近一个小房间,格兰杰拍了拍门,不等对方回答就进去了。
"有什么进展吗?"
"哦,哇哦,你好,Hermione。"西奥从桌子上抬起头来。"Draco。"西奥简单地对他点点头表示问候,摘下了眼镜。
Draco也点点头作为回答,靠在墙上。格兰杰则在西奥的桌子对面坐下身。
他看着西奥合起手,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啦?我迷人的微笑,还是开朗的性格?"西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专注地凝视着格兰杰。"你想要我来陪,我懂的,这可不是你的错。"
"西奥多,你再这么自以为是,我就要申请把你降职去别的部门了。"
"希望是换去一个离你近一点的?"
Draco撇了撇嘴。
格兰杰翻了个白眼。"你太可怕了,你自己知道吗?"
"你太伤我心了,Hermione。"他戏剧性地把手放在胸前,引起了她的一阵欢笑。
她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好了,西奥,快告诉我你这边有好消息吧。"
西奥捋了捋头发。"我刚写完报告,现在可以正式将这两起凶杀案联系起来了。"他咧嘴一笑,"折磨丹尼斯的黑魔法,和用在米莉身上的咒语有相同的痕迹。"
吸气。
呼气。
"所以,这两起案件确实相关。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最糟糕的是还有更多的麻瓜出身失踪了。" 格兰杰翘起二郎腿。虽然这么想可能有点敏感,但Draco不禁怀疑起来西奥是否是她着装打扮变化的原因。
"谁知道还有多少起相关的命案…"
她的丝带也是为西奥绑上的吗?
西奥是个不错的选择,一个好男人。
是因为他,她和韦斯莱才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吗?
毫无疑问,西奥多足够聪明,能够跟上她的思路。
西奥能在夜晚拥她入怀吗?
西奥多·诺特并没有接受标记。
吸气。
西奥多·诺特不是食死徒。
呼气。
"西奥,你的家族有没有某种族徽之类的东西?"
西奥多歪过头。"怎么了?"
"我们这边也有些发现。" 她回头瞥了一眼Draco,咬着嘴唇。
Draco决定由他来开口。
"西奥,案件里的那个标志,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很像是家族纹章。"Draco说,在格兰杰旁边坐了下来。
Draco看着西奥恍然大悟地瞪大了双眼。
"但巨蛇早就—"
Draco说完了这句话。"—被我的家族占用了。"
沉默震耳欲聋的,Draco知道西奥明白了。
他终于理解了标志的内在象征意义,开始相信Draco的怀疑确有其事。
西奥能明白波特和格兰杰不理解的地方:他本人也背负着一整个姓氏的遗产。他的成长过程和他一样,都被要求逐步磨平属于自己的特质,成为又一个模子里的继承者。
西奥低低地吹了声口哨。"那我就把案件交给你了,Draco。你把某人惹得不轻啊,他都做到了这个份上,真是令我大跌眼镜。"
"我承认,被人这么崇拜很不容易。"他把讽刺的意味说得很重。
"我们还不确定它是否真的是马尔福家族纹章,"格兰杰接过话头,翻阅着西奥的笔记。"马尔福和我要去查查他的家族日志。"
西奥赞许地哼了一声,又递给她新的一叠。Draco不由得注意到他们的合作是多么天衣无缝。
"而且我们都知道赫敏·格兰杰是多么热爱她的研究工作。"这声音很戏谑,格兰杰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了。
"只有一次!我就忘了那么一次!"
看着我,格兰杰。
"我记得八年级的时候可不止一次,当时—"
她打断了他的话,转向Draco:"你真的觉得你们家还保留有旧记录吗?我们真的可以发现什么吗?"
西奥眯起眼笑开了。"格兰杰,你别低估了纯血统的狂热程度。他们对文件记录有一种奇怪的嗜好。我敢肯定,如果这个标志与Draco的家族有关,他们会记下来的。毋庸置疑。"
嗯…西奥这话说得倒没有什么问题。
格兰杰的兴致尤其盎然。"我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回到这里!"
Draco一边笑着一边引导她走向壁炉。赫敏·格兰杰和她的书。
她带着和上次一样的敬畏走过图书馆。Draco想知道他该不该告诉她,在隐藏的三楼里还有个小阁楼。他笑了笑。格兰杰可能真的会晕倒。
Draco挥了挥魔杖,壁炉"蹭"地亮了起来。皮帕在这时带着两杯咖啡出现了,脸上洋溢着笑容。
"皮帕很高兴再见到你,小姐!"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皮帕。"Draco没见过皮帕这么快乐的样子。他把饮料递给格兰杰,皮帕在一声响亮的"噼啪"后消失了。
"你们的小精灵们都获得了自由吗?"
"留下的那些,是的。"他四面走着,召唤出他们要梳理的一叠日期较新的日志。
"我只见过皮帕一个。"
Draco停顿了一下。
他有一个房间。
不,他不打算处理这个,现在不是时候。永远都不。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发出声音。"她是我母亲的私人小精灵…厨房里还留了几个,花园应该也是。"
Draco继续在书架上翻找,抓起更早时候的记录。
"那些制服很可爱。"他能听到她声音里的笑意。
"我母亲对于这些东西总是很有眼光。"他把其中一半资料递给她,在她对面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日志会有这么多!"
Draco挑了挑眉毛。"如果你还没注意到…我得说,我的家人对家族有关的事情相当在意。"
格兰杰转过身去,强忍着笑容。她伸进串珠小包里,拿出一叠羊皮纸和一支不会脱墨的羽毛笔。
"好吧,那如果你们也对纹章做出了同样的要求,那它肯定会被记载在某个地方的。"
两人翻阅起来,陷入了舒适的沉默。她偶尔会问点问题。
又几个小时后,她自然地脱下了高跟鞋,在扶手椅上蜷起了身子。他则靠在自己的扶手椅上,浏览着祖先的文字,重新认识传承给他的这份"财富"。
他的目光总忍不住时时飞向她。她歪着头,咬着羽毛笔的末端。
这似乎是她还没能改掉的一个习惯。Draco想知道她是否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
Draco坐在魔药课教室的后排,眼睛紧紧盯着他最不喜欢的格兰芬多。赫敏·格兰杰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的最前方,两个保镖无精打采地跟在她身边。她的头发今天真是一团糟,蒸煮魔药的湿气让它更加蓬乱。使用点柔顺咒会要了她的命吗?她在等待她的坩埚沸腾,并在思考中吮吸着羽毛笔的末端。这真是个可怕的习惯。完全毁了羽毛笔。
Draco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嘴唇包裹着羽毛笔的样子。她粉红色的舌头微微露出了一点。她的嘴唇一直这么饱满吗?她更深地咬入了一寸,他竭力克制住一声呻吟。这习惯太不卫生了,她真该想办法改掉。
他咽了口唾沫。
可耻的是,他开始幻想她的嘴唇包裹着他会是什么感觉。那根粉粉的小舌头会如何在他身上舔来舔去?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想象着抓起一把卷曲的头发,把它缠在他的手上,拉扯着它。
他吞咽了一下,进一步俯下身,咒骂他那无用的大脑。她一定解决了困惑,因为她从嘴里拿出羽毛笔,把它浸在墨水瓶里,然后开始迅速地书写起来。
然而那些可恶的想法已经在Draco的脑子里扎根了。它们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画面接二连三地从他的脑海里飞过—赫敏·格兰杰屈膝在地上,他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头发,抚摸她的下巴。格兰杰在他面前,在他身上。
他在大脑里想象着她,压在他身上,与他缠绵在一起。他的手抓着她的腰,引导她,让她不停地上上下下。
他掐紧大腿,努力遏制自己的想象力。
格兰杰。格兰杰。格兰杰。
他无法将她从他的脑海中抹去。
看着我,格兰杰。
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地捏了一下。
"我建议你多注意你的锅,马尔福先生。" 斯内普的话里夹杂着警告的意味。Draco身子一僵,向前一倾,及时看到他的魔药已经变成了淡淡的薰衣草色。它完成了。他赶忙在药水过热前熄灭了火焰。
"下课后留下,马尔福。"斯内普一边走向下一张桌子,一边命令道。这种威吓的语气足以解开他肚子里的结,让他狂跳的心平静下来。
课后,其他同学陆续离开后Draco把书塞进书包,溜到了教室前方。西弗勒斯对他做了个手势,让他在讲台前坐下。
"Draco,你知道即将到来的这个夏天…你的家里将接待什么客人吗?"西弗勒斯尖锐地看着他,Draco猛地点点头。他的父亲一直在和老熟人见面;他还记得魁地奇世界杯上发生的事。不管魔法部有什么样的说辞,时移事易,变化都即将发生,或已经在发生了。
戴着兜帽、身穿斗篷的人开始陆续出现在他的家中。他回来了,他的家人已经对这种事做好了准备。
"那么,你认为对一个如此…不合时宜的人,持有这样不明智的想法,是正确的吗?"
Draco握紧了他的书包。"什么…您…您做了什么?您一直在读我的心吗!"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烫了起来。
"你很惊讶吗?在这一小时里,你几乎一直在…大喊大叫地说出你的想法。"西弗勒斯给收上来的滴管施了个清理一新,然后将它们排列起来。他指了指一个柜子,召唤出一个红色的墨水瓶。
"它说明不了任何事。"Draco回答道,他相当坚定。一种奇怪的绝望感在他的心口抓挠起来。他知道他根本不应该想着格兰杰,更不用说那些生动的幻想了。
"你也打算这么跟他说吗?"西弗勒斯的语气随便地过于做作了。就好像他的到来无足轻重,无需放松,更无需紧张。
西弗勒斯开始在面前的羊皮纸上依次写下作业的分数。Draco紧盯着红字,它们不偏不倚,严丝合缝。
他的指关节因紧握而变得苍白。
他仍然沉默不语。
"格兰杰小姐是个出色的女巫。"西弗勒斯漫不经心地说。听到他称赞别人已经够奇怪了,更别说是格兰杰了。
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呆板的老书虫,有一头愚蠢的头发,猖狂的自以为无所不知的态度,还有一张嘴。她的嘴—
"你能不能停一停…你那相当…有强调意味的想法…?"西弗勒斯听起来很痛苦,并对Draco投以厌恶的目光。
Draco满脸发红,他真的这么容易被看穿吗?
这尴尬他这辈子都要忘不掉了。
"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解决办法,Draco。"
他惊怔地眨眨眼。"您能别再偷窥我了吗?而且,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发誓他看到斯内普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后变成一个微笑。这位魔药教授迅捷地站起来,甩着黑斗篷走向书架,抽出一本书,递给他。
古魔法卷一:大脑封闭术
"我希望你能在下周前读完它。这本书对你的重要性,我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保护好你自己的安全…如果你想保护她的话。"
Draco简单地点了点头,离开了。他越早离开这里越好。
他打了个激灵,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格兰杰在看着他。Draco想知道她看到的是谁。
那个侮辱她、冒犯她的小男孩?还是一个食死徒?
她能看到他吗?她会关心吗?
他慢慢地从自己的工作中抬起头来,准备迎接她的目光,但她已迅速地转回到手中的日志中了。这几个小时里她又有几根不听话的卷发翘了出来。相比于他们的进展,那堆日记山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即将熄灭的壁炉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提及旧纹章的资料。想在短时间内有所收获是个过于乐观的想法,但是—
"我相信在这个家庭里,你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杀手的猎物是麻瓜出身和纯血统叛徒。
一个可能以其家族的名义痛下杀手的人。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无数的盒子。盒子严丝密缝,全都上着锁。
Draco闭上眼,变出一个新盒子。他在手中掂量着,它很快变成了坚固、稳定的银色。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它,露出其中厚重的翡翠绿丝绒内衬,恰好适合他要放的东西。
他一丝不苟地画下标志,没有漏下任何一点细节。黑雾,头骨,和环绕在其中的大型毒蛇。这当然不是他最好的作品,但已经够用了。Draco把它放进这个新盒子里。
然后是一份可能的嫌疑人名单,也即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一份食死徒名单。他没有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
接下来他把自己对案件的记录和怀疑加了进去。他和自己争论了一会儿,然后匆匆画了一张微笑的米莉的素描,把它也扔了进去。
Draco把盒子关上,它发出响亮的"咔哒"声。一个复杂的环形"M"字,也就是他印戒上的那个,慢慢出现在盒盖上。
他拿起这个新盒子,"砰"地一声把它放在架子上。
架子在新增的重量下摇晃起来。
吸气。
呼气。
随着一声噼啪爆响,一只小精灵来到了他们所在的昏暗角落。"女主人请赫妮小姐和少爷一起用晚宴!"他吱吱喳喳地尖声说完,又和来时一样迅速地消失了。
操,他说什么?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