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虚情假意的晚宴

格兰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更是惊诧不已。

格兰杰刚被邀请与他的家人共进晚餐。

Draco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只能说明他们要大难临头了。

格兰杰马上施咒看了眼时间。

"看在戈德里克的份上,竟然都这么晚了!"

她开始整理他们周围散落的日志,把它们摞成小堆。Draco慢慢站起身,加入了她。

"说真的,我得走了。这不是—"

"小精灵的话你也听见了,格兰杰。你被邀请参加家庭晚宴了。"他短促地说。一股不安的情绪在他的胃里打起转来。

吸气。

Draco深知,让赫敏·格兰杰和卢修斯·马尔福共处一室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呼气。

如果说卢修斯可能想重新认识格兰杰,就算格兰杰想重新认识卢修斯一样—那么换句话说,他们俩其实根本不想。卢修斯从未费心掩饰对她的鄙夷:冷酷嘲弄的评价,朝下一撇的嘴唇,直白刻薄的侮辱。他还没有幼稚到相信他的父亲会突然变心。

Draco紧握着拳头,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

他已然接受了格兰杰与母亲的相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也能理解:她们总在安多米达姨妈处碰上面。

但父亲绝对不一样了。光是稍微想象一下,他便觉哑口发苦—是的,他信任他的父亲,但他从来都难以信任卢修斯的真实意图。

他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胃里难受的滋味。发出邀请必然事出有因,甚至有可能父亲是真诚地想与格兰杰共用晚餐。虽说Draco不会如此对她,但如果她没能露面,他们定会把不满发泄在他的身上。

他现在仍为她再度光临庄园时的泰然惊叹不已。这里荒芜之至,除了让人回忆起那段最好能被遗忘的往事,再无他物。那段时光隐匿在他的影子下,尾随他、跟踪他,在他蓦然回头处悄然显身。

吸气。

呼气。

格兰杰呼了一口气,吹散了她脸上的卷发。她慢慢直起身子伸个懒腰。

"首先,马尔福,那个小精灵可能有个名字。请叫他的名字。"哈,典型的格兰杰!Draco勉强一笑。

"其次,其实你自己也说了—这是家庭晚宴。我并不想打扰你们。"

"我不觉得你会打扰到我们。你也不会觉得违背我母亲的意愿是个好注意吧?"

—但如果有人真有人能拒绝,也只能是她了。

格兰杰咬住下唇,转了转手。

"如果真是那样—"Draco耸了耸肩,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是真的很有勇气啦。"他内心深处想让她拒绝,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她愁眉苦脸的。"我这身打扮太不正式了。"他对这个无力的借口翻了个白眼,暂时纵容自己的眼睛光明正大地、贪婪地打量着她。

刚刚几个小时的文书翻阅让她变得有些狼狈,手上还沾染着点滴墨迹,而那条金丝带似乎已经放弃了履行义务,正松松地耷拉在她的辫子上。

他咽了口唾沫。"你看起来挺好的,格兰杰。"

"Draco,我真的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她坐立不安地说,调整了一下重心。

他也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也许,她对橄榄枝置之不理是更好的做法。

但是他的父母几乎在做出所有决定前都经过了深思熟虑。邀请一定是有原因的,当然,它可能难以令人理解。

"别想了!格兰芬多不是应该很勇敢吗?"他挑衅道,知道她一定会接受挑战。

她大笑一声,抓起魔杖,迅速施了几个咒语。她的脸一下干净起来,衣服上的褶皱也被抚平了。

"这样好点了吗?"她迟疑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咬了咬自己的脸颊内侧。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那该死的金色丝带,轻轻一拉,解开了它。她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披在她的身侧,他—

操。

他清了清嗓子。"好点了。"

Draco觉得她肯定马上质问他了,让他对自己的行为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他的目光总是一刻也离不开她,他的一举一动都太明显了,她也许终于要与他对峙了。

他心里有一部分隐隐希望着她这样做。他希望她能承认他,看到他的这一面。

看着我,格兰杰。

她没有,而是又快速地挥了两下魔杖,把自己打扮得更加整洁。

"我做不了其它了,不过我想还凑合。"她耸了耸肩,一副进入备战状态的样子。"你带路吧。"

她几乎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图书馆的门,Draco跟在她身后,玩弄着金丝缎,把它装入口袋。

他们沉浸在一种友好的沉默中穿过庄园的大厅,Draco心不在焉地想着其他事。他们离目的地越近,他的脚步就越迟疑。

他的父母在玩什么把戏?

格兰杰叹了一口气。"今天下午我们基本毫无进展。我完全找不到任何提及家族纹章曾经发生过什么变动的内容。"

"我也没有,"他承认道,"估计我得花更多的时间回顾家族史了。"

日志的内容野蛮原生,甚至刺耳得可怕。无论血统如何,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在字里行间都呼之欲出。Draco倒不惊讶,马尔福家族在社会上一向维系着这种名声。

"你介意我带一些日志回家吗?"她问。Draco大为震惊,眨了眨眼睛。

她怎么受得了?她怎么愿意去面对充满如此仇恨的事?

他用手捋了捋头发。"你很忙,格兰杰,我不—"

她打断了他。"我不在乎,Draco。"

他又怎么能拒绝她?

Draco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们走近小餐厅,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他努力克服心中不祥的预感。

他从眼角的余光瞟到格兰杰的身子有点僵硬了。

Draco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来到金碧辉煌的厅室里。

小餐厅正中摆着一张长长的桃花心木桌子,卢修斯·马尔福坐在一头,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枚巨大威武的马尔福族徽装饰。他的父母已经在等着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炉火噼啪作响,哄出一股暖意。

Draco领着她穿过房间,走到桌前。他替她拉开一张椅子,让她坐在他母亲对面的座位上。他们落座时长桌已经摇身变成了正合适四人的小桌,一串蜡烛沿着桌缘闪烁起来。

"格兰杰小姐…你愿意加入我们真是太好了。"父亲朝他们点点头,目色清冷地打量着他们。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我保证,我和您一样荣幸,马尔福先生。"她的声线稳定平和,与卢修斯冷静的语调旗鼓相当。

这番对话比Draco预想的要好得多,甚至还有几分诚挚。

"我的妻子非常喜欢你。安多米达也是。" Draco再熟悉不过卢修斯说话时那种实事求是的语调了,它曾在政治舞台的幕后夤缘攀附,它在诱使人放在戒备,骄而不防。

"噢,亲爱的,别把我们的秘密都说完了!Hermione这种小女巫可少见了,你怎么能怪我控制不住呢。"纳西莎轻快地评论道,展露出一副甜蜜的微笑,那样子能让任何初入社交的年轻淑女放松下来,投入派对。

他们组织这次伏击的原因可能是什么?

可能他母亲就爱用这种方式间接干涉他的私事。

卢修斯那副冷凝的面具稍微撕开了一角,他展露出一点淡淡的笑容。"确实,天底下应该无人会持反驳意见吧。"

"我都不知道也是这样想的,先生。"

要来了,Draco咬了咬他的脸颊内侧。大难临头。

"他们称你为'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女巫',我可没有资格对多数者的决定提出异议。"

她嘲讽地打趣道:"您之前倒没有这个觉悟。"

卢修斯扬起眉,饶有兴趣地歪过头。

他们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小精灵们开始端出食物。

谈话中的停顿比对话本身暗示了更多的信息。就如下棋博弈,揣摩对方的言下之意是门高深的学问,而这正是他父母熟知的技巧。他们精于此艺,甚至曾在过去几乎无有回寰的余地时,终究杀出了一条血的生路。

马尔福家族深愔存亡之道。

Draco也知道如何操纵棋盘。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Hermione—可是她呢?

"Hermione。"他母亲插话道。格兰杰似乎放松了一点。"你在图书馆里找到需要的东西了吗?"

"严格来说还没有,但我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答案的。"

"嗯,我对此毫不怀疑。当然,只要你需要,我们这边随时欢迎你来。"

她轻轻笑了笑。Draco目不转睛地看着盯着面前的盘子,决心不会再给他的父母更多插手的理由。他们根本不知道事实是怎样的,他们做出的猜想毫无根据。

赫敏·格兰杰不是他能觊觎的对象。

他们为什么看不出来呢?

父亲清了清嗓子。白卒向前移动,开始了对弈。

"格兰杰小姐,你目前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工作,是吧?"卢修斯早就知道答案,他在踱步绕圈,寻找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举杯喝了一小口水。"是的。"

"我必须得说,我没想到你会做傲罗…"这些话看似随意,让人捉摸不清他真正的意图。他没有说下去,而格兰杰的反应正中下怀。

她收起了所有的真诚,转向守势;尽管如此,她开口应答时声音里还是有些好奇的情绪。"那您愿意告诉我,觉得,我更应该去做什么吗?"

黑兵昂首迎战,稳步接近白卒。

"哦,我想一个有如此聪明才智的人,必将抱有更大的雄心壮志吧。"你认为自己是个有成就的女人吗?

她涨红了脸,提高嗓门。"调查员是一个非常受人尊敬的职业。"

"那你…对于调查员的职位满意吗?"卢修斯的声音里流露出一种优越感。我认为这个职位不具有影响力,对吗?

白主教踏出棋盘,准备速战速决。

她怒气冲冲地,把勺子抓得更紧了。"这个职位正和我擅长的技能相匹配。这是目前最需要我的地方。"

黑骑士谨慎又无畏地快步出击。它在迟疑着是否要接近主教,却又无法忽视它的威胁。

Draco皱起眉。这是她已经背熟了的答复,他才不买账。

母亲插话了,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你肯定做得很好。我看过那篇圣芒戈慈善比赛的文章,那可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如果我早点知道,肯定就亲自捐了。"纳西莎转向她的丈夫,眼睛微微眯起。一个提醒,一个警告。

"是的。"她答得很生硬,目光没有离开桌头。"如果您还有意愿,我们一定是欢迎的。"

"哦,那真是太棒了!我联系医院,Draco明天就能敲定细节。"

他点头表示同意,急于缓和局势。

父亲假装没有注意到紧张的气氛。他继续施压,已经全然放弃了自己的晚餐。

"法律事务司是个不错的起点。几乎所有影响力的人都是从那里做起的。"

白皇后一举冲过整个棋盘,准备结束战局。

"您发表这种见解真是有趣,马尔福先生,考虑到您本人连进魔法部的大厅都得屈膝呢。"她指责道。

"你日后会发现的,格兰杰小姐,获得影响力的方法可不止一种。"

"哦,有几个臭钱确实有助于解决问题。"Draco咳嗽了一声,但还是无法掩饰他难以置信的笑声。格兰杰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的。"难道做什么都得考虑影响力吗?"

"你可并不适合假装天真的戏码啊,格兰杰小姐。"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也不适合您。但我们还是在这斗嘴。"

格兰杰在学校时就直言不讳,从不忌惮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Draco曾目睹过,许多人即便拥有多少权势,被拖入父亲七回八绕的咄咄逼问后也变得结巴混乱。而赫敏·格兰杰,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卢修斯的眼睛,积极迎战他的一举一动。

又一个黑兵勇敢出击,挡住了白皇后的前路。

"你不是一个有权势的女人,格兰杰小姐。"她想反驳,但父亲没有停嘴。"你有一定的影响力?也许吧。这不是什么难事。"

白皇后斩下卒子,无情地取而代之。

"你想在干涸之地建桥,为根本不存在的问题提供不可能的解决方案。"

黑后上前反击,死死盯着白方的行为,谅它不敢动手。

父亲的眼睛炯炯有神,满是算计的神色。"你让我想起了沙克尔。"

一阵沉默。

"一路默默无闻从法律司起步。迫切取悦大众,服务大众。"我们能指望你有一天也这样吗?

她很冷静。"我不是部长。"

"但你有可能是。"

现在确实是该马尔福家的人掌握点政治权力的时候了。

Draco看向天花板。缺块的拼图终于咔地一声,齐全了。

"我接受调查员的职位并不是出于任何不可告人的动机。"格兰杰轻声说。她的斗志开始渐弱了。

卢修斯·马尔福想要借继承人之手操纵家族,重回政治舞台。他需要一个Draco从来都不想要的职位,一个他们都再也得不到的职位。

"我不同意,Draco。"

但是赫敏·格兰杰还有机会。

母亲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狡黠的微笑。"所以你才成了完美的候选人,不是吗?就我个人而言,真的很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见证一个有实实在在管理能力的人上任呢。"

"我也并不反对。"

他怎么还会惊讶呢,卢修斯·马尔福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要是真相信卢修斯能满足于一辈子赤手空拳地在庄园里闲逛,那就太愚蠢了。

卢修斯·马尔福热衷于权势。他太过执意,以至于为了得到它,他甘愿放弃自己的信仰;正是这份操纵欲让家族深陷此刻的境地,而他似乎仍想凭此东山再起。

格兰杰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好像她想说什么,但却完全说不出口。

他的父亲成功地完成了一件普遍被认为不可能的事情,让赫敏·格兰杰哑口无言。

母亲轻轻地啜了一口葡萄酒,继续说道:"这个想法很有价值,Hermione,当然,到底也只是一个建议。"一个诱惑。

他再不愿承认,也知道他的父母是对的。格兰杰怎么会做傲罗,他不是也百思不得其解吗?

格兰杰低下头,盯着手,纠结地动着。

她身上这神情有些奇怪,看起来很不确定。他立刻读懂了。她很矛盾,难道她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吗?

黑皇后忙中出错。她棋出险招,忽视了自己的错漏。

就在此时Draco想起了她书架上的书。不应该出现在调查员办公室里的书。

母亲挥了挥手。"这话题聊够了,"她说,但Draco知道游戏还没有结束。"安多米达同意来参加今年的晚会!"

"她现在同意了?安多米达可从来不是喜欢聚会的人。"父亲说。

"是啊,但她确实答应了要来呢。毕竟马尔福冬季晚会已经消寂得太久了。"纳西莎转向格兰杰,"Hermione,亲爱的,你一定要来参加今年的晚会!还有你的朋友们—韦斯莱小姐和波特先生。"

格兰杰迟疑地咬了咬唇,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晚会?"她没有做出其他反应,但Draco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真心的好奇。

"我们计划要重建根基,"他抓住这个转移话题的机会解释道,"马尔福家族晚会一直是非常重要的社交活动。"Draco此刻可能也踏入了黑白棋盘,但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为何方而战。

这一直是个问题,不是吗?即使到了陷得深不可拔的时候,他似乎也从不知道自己站在哪一边。

马尔福冬季晚会是上流社会中不可或缺的大型交际活动。这里可以交换信息,传播谣言,为政治运动提供理想的背景布。它是每个社会名流迎来送往的机会,也自然地最终指向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些年来卢修斯之所以能在魔法部牵线搭桥,都是凭借这种场合中替自己物色的合适傀儡。

"这是马尔福家的传统。"卢修斯解释道,语气中流露出骄傲。"我也认为你该参加的。"这有利于你进一步升迁。

白皇后此刻凌驾于黑皇后之上,威胁着取代她的位置。

"那我猜…受邀的来宾名单一定很有选择性吧。"

他父亲的眼睛闪闪发光,这么看来,低估格兰杰的是Draco了。她似乎很清楚那些未宣之于口的话里都有些什么。

纳西莎带着包容的微笑回答道:"一般来说,都是亲戚,"—上层阶级—"工作上的熟人,"—坐拥要职的人—"还有朋友。"来自富有的古老家族的朋友

"你们经常举办这样盛大的活动吗?"你们经常干涉官员任职和立法机构执行吗?

母亲微微耸了耸肩。"偶尔吧。"每当必要之时。"但晚会比较特别…这是个传统。"

"而且这是个相当传统的家庭。"Draco看着格兰杰,有点挖苦地说。她紧闭双唇,强忍着笑意。

看着我,格兰杰。

"传统就是一切,Draco。如果失去了它,我们又会是谁呢?"

他确实同意这句话。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恐怕我自己的家族传统跟如此精心准备的晚会相比就显得太普通了。"

"事实恰恰相反,格兰杰小姐,并非所有的传统都需要这么隆重。简单的行为通过重复也会变得有意义。"

纳西莎呷了一小口酒,点头表示同意。"比方说,自从尼古拉斯一世以来,马尔福家族的每一场婚礼都是在这片土地上的花园里举行的。"

Draco的心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是的,他迟早要和母亲讨论这个话题。

"啊,感觉就像昨天我还在绞着手准备结婚一样。"她对父亲温柔地微笑着。

"一场多么盛大的婚礼啊。"卢修斯热情地表示赞同。在Draco眼里,父亲对母亲纯粹的热枕爱慕是再显眼不过的事,他不知道格兰杰能否看出来。

"时间过得真快,很快站在圣坛前的就会是Draco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叹息。"拥有一个女儿,卢修斯!能再有小孩子在这个老庄园里跑来跑去,该多有趣啊!"

Draco的脸烧了起来。他早就知道这顿晚餐不是个好主意。

"妈妈,你想得太多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哦?你打算一辈子做个单身汉吗?这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父亲笑了起来。Draco不知道如果他就这么走出门是不是有点太无礼了。

"别担心,西茜,我相信很快就有这一天了。"

他开口道:"你们可别忘了,婚礼还需要一位心甘情愿的新娘呢。"

母亲不买账地扬起眉。他们都知道,如果只需要这一点的话,Draco早就订婚了。他继续说:"你真的那么急于放弃庄园女主人的地位吗?"

母亲笑着说:"噢,Draco,我承认这并不容易,但我相信你会找到适合这个位置的人的。你说是吧,Hermione?"

无人接话的那一瞬间仿佛持续到了永远。他的心跳得几乎令人发疼。

格兰杰看了他一眼才开口。"肯定有很多女孩迫不及待地想要嫁入这个家庭。"

错棋。她没能准确分析局势。白皇后仍然矗立在那,骇人的眼睛紧盯着目标。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Draco觉得自己不太明白。他一定是听错了,因为没有—

"我敢肯定,能嫁给德拉科·马尔福一定非常荣幸。"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除了盯着格兰杰,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

一个镶金的盒子摇摇欲坠。

看着我,格兰杰。

他发现他的父母高兴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白皇后移动到了G7。速战速决。

将军。


"我敢肯定,能嫁给德拉科·马尔福一定非常荣幸。"

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这句话,感受这几个字带来的温暖。他反复摆弄着那条偷来的缎带,把它缠绕在指上。他已经重复了这个动作上千次,它的边缘开始有些磨损了,但他并不在乎。

他看着手心里的它。无伤大雅,平平无奇,选择偷走它真是一个愚蠢又感情用事的冲动。

赫敏·格兰杰不是他能觊觎的对象。

Draco轻轻地把它压在嘴唇上,铭记住丝绸的触感。


一桩白痴事,无数件的其中之一。Draco看着四所学院的魁地奇队长聚集在湖边,旁边还围着另一小群人,准备着开启新赛季。

今年站在那位置的本该轮到Draco,但事实上他正半掩着身子坐在树荫下,画着一张小素描。这里的距离远近适宜,既能看清人群的动静,又不受打扰。

"你该过去那边的,潘西。"

她完全没有理睬他,只顾翻动书页。

队长们在举行一个自发的小仪式。这事通常会选在第一场比赛开始前的一周,算是停火时间,教授们也对这种小型野餐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看着赫奇帕奇队长离开,波特走上前替代了他的位置。呵,果不其然,这位格兰芬多新队长受到了相当热烈的欢迎。

女孩子们开始走上前,波特看起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每个学院的学生都会给他们的队长送礼物:小饰品,巧克力,或诸如此类的小东西。它的象征意义远胜于其他,代表着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赐予好运。

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Draco还记得弗林特四处炫耀的样子。他带队多年,积累了不少藏品。

潘西夸张地叹了口气:"你真想让我下去为普西加油吗?"

Draco咬紧了牙关。没关系,反正他也不想当队长。

"再说,布莱斯肯定会在那眼巴巴地看着达芙妮,我可不想恶心自己。"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整个过程。"我不知道他们又复合了。"

潘西扮了个鬼脸。"那你真幸运。"

Draco看着韦斯莱笑倒在格兰杰旁边,他们离得太近了。"你什么也没有带吗,Hermione?"韦斯莱问道。

她得意地笑了笑,两手空空地站了起来。"我看了些书—"

韦斯莱哼了一声。"哦,是吗?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格兰杰瞪了他一眼,继续朝波特走去。"—所以对这个习俗又多了解了一点。"

"哦,太好了,上历史课了。Hermione,如果我们—"斐尼根尖声说,韦斯莱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闭嘴。

她咬着嘴唇,脸红了。"好吧,那就长话短说吧。"

格兰杰伸手,散下头发,解开了那个Draco在课上曾花过太多时间琢磨的格兰芬多缎带。

"人们过去常常这样做,代表信任,团结,也代表永远有人会在这里等着你。"

她拿起那条破缎带,递给波特,显得有点紧张。"不算什么大礼,我知道—"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波特用力地拥抱了她一下。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Draco捏着手里的羽毛笔,那张素描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吸气。

永远都是哈利·他妈的·波特。

呼气。

他看着他们终于分开了,那个白痴看起来感动得一塌糊涂。

潘西在他旁边冷笑了一声。"哦,她真是聪明…"她低声咕哝道,迅速抬起手,拽住自己的缎带。它很快就从她薄薄的头发上滑落了下来。

她伸出手,把它递给他。"应该是你做队长的。"

他挥了挥手。"都是白痴东西。"

潘西转了转眼睛,并不相信他的话。她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让他握住了缎带。

"你知道的,现在还不算太晚。你是斯莱特林队最好的球员,斯内普教授可以动手把你改上去。"

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担心。他看着普西走上中场,斯莱特林们一阵欢呼。此时想要驳斥她的意见变得多么费劲啊。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潘西。"

比带领斯莱特林队打球更紧迫的事。他要承担他不愿考虑的后果。

Draco别无选择。

"为竞选明年的男学生会主席做准备?"她问他的时候眼角的肌肉紧紧拉着,声音却尤其轻快。"你知道这个职位已经是你的了。"

她知道他在隐瞒着什么。Draco从来没有学会如何对她撒谎。

"唔,你也知道邓布利多总爱搞鬼。"他耸了耸肩。

他决定忽略一个事实:如果他成功完成了任务,那就不会是邓布利多给他搞鬼了,或者,更病态地说,邓布利多根本就不会存在了。

明年还会有霍格沃茨吗?

潘西俯下身,轻吻他的脸颊。"我要去图书馆了。"Draco哼了一声表示明白。"特雷茜和我答应过要带几个四年级学生学习魔咒的。"

Draco对她微微一笑,看着她潇洒地走了。

他叹了口气。既然潘西在忙,也许他该再去有求必应屋碰碰运气。反正文斯和格雷格应该都有空。

Draco低头看着攥在手里的那条华丽的祖母绿缎带。他更用力地握紧拳,摇了摇头。

他的心在叫嚣着渴望一抹深红。这几乎像是对他自己的背叛。

几天后Draco发现波特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缎带。他对自己发誓,说他根本不在乎。


"我敢肯定,能嫁给德拉科·马尔福一定非常荣幸。"

他感觉头晕眼花,几乎要被情绪吞没。在她面前,Draco总是不堪一击。

那会是一个温暖的夜晚,湖边被装点得精致典雅。Draco紧张地摆弄着他的长袍,布莱斯在他身边大声嘲弄,潘西一边坏笑着收拾他的领带,一边和布莱斯拌嘴。

家人和朋友欢声笑语,小孩子在旁边疯跑。他的父母骄傲地微笑着,准备迎接一个女儿的到来。

轻音乐的节奏逐渐放缓,人群安静下来。

女孩全身着白,走向他,选择他。她那双巧克力色的眼睛盯着他,头发上编织着金色的丝带。

这是不被允许出现的一幕。但此刻Draco独自待在房间里,他放任自己展露出笑容。

哪怕转瞬即逝,他到底纵容自己想象了一秒,她可能是真心说出那句话的。

"我敢肯定,能嫁给德拉科·马尔福一定非常荣幸。"

他幻想着,她或许,可能属于他。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