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笼轻纱下,她的出现

Draco是伴随着一个接一个的社交活动长大的,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单纯是他的出身和家庭地位下的必然结果。贵族世家需要履行义务,广纳盟友,而大型社交活动正是维系这些关系的途径。

他还记得自己从小就喜爱偷偷熬夜,父母在大厅里欢宴,他就在房间里努力捕捉音乐的旋律。他热爱这项挑战,更喜欢看他们盛装打扮,总央求父母带他一起出席。被拒绝后他就让尼普西也给他选出最好的礼服,对着镜子摆出各种姿势,偷偷模仿父亲的一举一动,假装他也是一家之主。

他终于长到足够岁数,能一同出席时简直欣喜若狂。学习传统舞步和贵族礼仪并不容易,他下定决心要尽善尽美,一直在舞逗留到后半夜,直到被纳西莎亲自领着回去睡觉。每一场舞会后他都会兴奋好几个礼拜,仿佛忘记父母和朋友们也在场一样,跟他们滔滔不绝地回味那个奇妙的夜晚。万事万物都曾如此新奇。

他叹了口气。快乐已被年岁消磨,这项传统逐渐变成了必须执行的杂务,而不是幸而拥有的特权。长大后他更宁愿和朋友们一起躲在某个角落,而不是做抛头露面的主角。

但是,今晚不同寻常。

马尔福家族将重新与魔法世界结好。他们将通过这项高雅的晚会昭告天下,马尔福一家还没有放弃他们的地位。因此纳西莎在几个礼拜前就发放了正式的邀请函,详尽地介绍了以绿黑为主题的特色舞会。

Draco站在镜子前,调整了一下背心上的钮扣,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确保一切都准备就绪。此刻华服加身,几乎可以让他假装过去的几年不过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这幅幻象里唯一的漏洞是他的衣领下,隐隐约约要探出头来的囚犯编码。一个熟练的遮盖咒后,他和多年前的自己似乎不再有任何分别。他照着镜子,就好像顺着它时光倒流,成为了另一个Draco,一个他本该成为的,谈笑风生、意气风发又彬彬有礼的纨绔子弟。这感觉很矛盾。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它。

Draco最后看了看黑色礼服,转身朝楼下的接待室走去。他的父母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们昂首挺立,看上去非常威严。

母亲正小声地对雇工说话。尽管庄园经历了重修,也鲜少有人愿意踏足于此,一个合适的员工甚至比以前更加难找。

就像这个家庭一样,庄园的很多部分被直接推翻,并在此基础上重建。房间和走廊面目全非的样子让Draco一阵欣慰。他脑中盘旋的记忆已足够回味往昔,不再需要有形的见证者。

纳西莎·马尔福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礼服,她稍有动作,其上的纹路就会流光溢彩地闪烁起来。他走近了些,突然意识到那些光芒的图案是忽明忽暗的星座。这件精致迷人的作品如瀑布般从她的胸口一路倾泻而下,她看起来好似苏醒的夜空女神。

父亲走向前,手里拿着一个丝绒小盒。如果今晚他的母亲是耀眼的星,那么他的父亲就是漆黑苍穹中坚忍的月。他穿着墨黑的传统巫师长袍,与Draco身上更现代的剪裁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衣服上唯一的颜色就是闪闪发光的银扣,深色的面料更突出了他那一头长而柔顺的银发。

格兰杰是怎么形容的?皇室

他确信他们俩的样子无论和谁比都不会逊色。

父亲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露出里面装着的一顶镶嵌着钻石和蓝宝石的头饰。Draco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母亲的头上。

"你来的正是时候,Draco。我正要叫小精灵去接你呢。"

母亲上前宠溺地给他整理已经十分完美的领带,他没有拒绝。微弱的话语声开始从紧闭大门的另一端传来。

皮帕带着最后一件家族象征的贵物,蹑手蹑脚地走上前。父亲从她手中接过了手杖。优雅的象征。

外表的光鲜是一切的基础。

他们一起走入门厅,开始迎接客人。Draco完美地扮演了继承人的角色,向老熟知微笑致意,对新来宾张开双臂。随着来客的队伍越来越稀疏,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失望。他没有看到格兰杰。

从明亮的门廊走进舞厅,就像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纳西莎挑剔的眼光最终打磨出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冬季仙境,高大宏伟的舞厅沉浸在流光溢彩的乌木与翡翠的海洋里。色彩主题非常鲜明,但并没有喧宾夺主;拱形天花板上缓缓飘落的雪花中和了高饱和的颜色。它纷纷扬扬,消逝在半空中,从未真正落地。

空中悬浮的玻璃球反射着雪花的光彩,给舞厅投射下清凉的冬季色调。纳西莎又一次超越了她自己,事无巨细都被打点得恰到好处,就连猩红得几乎泛黑的玫瑰花都完美无瑕。这栋宅子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喜庆的东西了。

音乐启奏,响亮清晰的声音进一步活跃了派对的气氛。Draco看着父亲向母亲伸出手,带着她来到房间正中央,和以往一样骄傲地与她成为众人的焦点。乐手们奏起了欢快的曲调,Draco微笑着和他的父母跳起了今晚的第一支舞。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他甚至还看到潘西在笑着和布莱斯跳华尔兹,后者全新地演绎了"不协调"一词的含义。事实上,用跳舞来称呼他们的活动有点言过其实了,要说互相绊倒可能更恰当些。布莱斯全靠自信和热情来弥补他技术上的不足。

布莱斯带着潘西进场时激动得要命。他身着一身闪亮奢华的绿色,对比下来一身黑的潘西几乎是黯然失色。对于Draco怀疑的皱眉她只翻了个白眼。她总是在讲解自己着装搭配等细节问题上唠叨他,但似乎连她也无法阻止布莱斯成为全场关注的焦点。

舞厅里充满了沉寂多年的欢声笑语。一个令人愉快的变化。

"恭喜你呀,Draco!罗巴兹四处高唱赞歌,说你和波特两个配合高效呢!"一个熟悉的尖利声音招呼着他。

他微笑着接受了夸赞。"这都是托您的福,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他留了个问句。

阿拉迪亚·芬克尔斯托克脸上的皱纹多过她残留的牙齿,她的财富也远胜于其智商,这使她成为他父亲棋盘上最热衷的棋子之一。Draco可以肯定,她必是马尔福家族得以翻身的原因之一。她膝下没有继承人,在威森加摩的地位也并不引人注目,—这是一个迟早会空出来的席位。马尔福家族当然也有自己的一席,但由于显而易见的原因,现在暂时被搁置了。

阿拉迪亚开怀一笑,"真聪明,就像你父亲一样!"

这句话的本意是赞美—在一千年前,在另一种生活中。

Draco并不是不知道他和他的父亲的样貌有着惊人的相似。他年幼时,这句话可能对他意义重大,他会珍视它,引以为傲。但是在现在,他不知该做合解读。

"毕竟我一直在努力呢,夫人。"

"你可真是个小甜心!"

就像这样,Draco在舞厅里四处走动,与各种新朋旧友点头致意,随意闲聊。他接受祝贺,表达谢意;问候身体健康,向那些不能出席的人致以美好的祝愿。他在该笑的时候笑,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开口说话。他做了所有必要之事,又更进一步地履行了自己的责任。若说社交礼仪是一种技巧,那Draco早就将其修炼得炉火纯青。

外表的光鲜是一切的基础。今天,他看起来正派真挚。

过去的冬至晚会几乎是独属于纯血统的活动,但在今晚,血统并不重要。文化信仰,传统习惯各不相同的人都自得其乐地在他家中起舞。

Draco现在,身处此地;但与此同时,他似乎又回到了那时,站在那里

他看到人们在人造的冬季天空下快乐地交谈。他看到戴着兜帽的人影立定着等待命令。

他看到他的父母翩翩然跳起轻快的舞步。他看到他的父母沉浸在沉重的氛围中接受指挥。

他听到了客人们热烈的笑声。他听到了他的主人残酷刺耳的声音。

过去和现在呈现出夸张的分裂。

这里,和那里。过去,和未来。

Draco不敢相信未来。未来是个飘渺的幻象,只存在一念之间。他本不该活命,而就算得以苟活,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从未想象过自己能有这个机会,在这种肤浅夸张的聚会上烦心。

许多多年的常客根本无法出席,因为他们要么被关在阿兹卡班,要么仍在亡命天涯。还有很多人已经死了。莱斯特兰奇,塞尔温,罗尔斯。罗奇耶家也无人前来,而是寄出一封措辞严厉的"信"—准确点说,更像是一个警告。它称,马尔福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

信中的字字句句都指向"纯血统叛徒"一词—当然,无人敢将其宣之于口,他们还没那么蠢;尤其是现在,"马尔福革新"的消息已经广为人知。

罗奇耶及其他很多人的缺席也许是一件幸事。一想到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亚克斯利不仅是被容忍,甚至是被欢迎到家里来,他就不寒而栗。有些旧相识的关系最好被抛在脑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黯淡。他对那些拒绝从错误中学习,同时还似乎急于重复错误的人毫无耐心。不就是因为他们,现在才有无辜的生命继续被残杀吗?

吸气。

今晚不行。

呼气。

他注意到正有摄影师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于是向后退了一步,努力躲藏起来。要想完全捕捉这么一场气派舞会的所有故事并不是个轻松的任务,闪光灯似乎没有间断过。可以肯定的是在未来的几个礼拜里,这些照片将流连于报纸各个版面,一如既往。

看来现在可以断言,马尔福一家确实东山再起了。

他扫视了一下房间,寻找那个特别的小书虫。她会出席吗?而相反,他看到潘西漫步向他走来。

她今天的打扮简直可以直接混入小仙子里去。她用闪光的别针把那头短而杂乱的头发编成了王冠状,黑色薄纱制成的超短裙更彻底颠覆了她一贯天真烂漫的形象。她的父母肯定会把这件网眼紧身上衣看成一桩丑闻。

毫无疑问,他们一定气疯了。这想法让他难以言喻地快乐起来。挺好。

她走近后Draco察觉出了不对劲。她绷着眼角,有点勉强地拉扯出了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她抓住他的手,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入舞池。他惊讶地发现四处都没有布莱斯的踪影。

"潘西?"他摆出舞姿,提出了质疑。她怒视着他身后的什么东西,把手放在他的肩上。相机闪光灯一闪,传统的华尔兹舞乐曲响起了。他没来得及回头看看是什么让她如此恼怒。

"不是说你不够可爱啊,但你不是该和布莱斯在一起吗?"华尔兹开头的旋律简单,多年共舞锻炼出的肌肉记忆直接掌舵,轻而易举地让他旋转出了优雅的舞步。

潘西翻了个经典的夸张白眼。"布莱斯很忙。"

"很忙?"

"忙,即事情多,没空闲:不得空,被占用。"她厉声说道。

"你在裙子里藏了一本字典啊。"

"你的脑袋进弗洛伯毛虫了?"

"你的心情真好,我太幸运了。"他抱怨道。潘西故意踩了他一脚,他吃痛地嘶了一声。如果他在下一个旋转中使的力度比需要的要大一点,她应该也没什么意见吧。

潘西不是个好交的朋友,但这辈子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让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他保持沉默,等着她细说,拒绝做那个开口的人。乐曲节奏渐强,他们和其他舞者并排站立,开始按照编舞的要求转身交换舞伴。她撇着嘴,他能看出她在挣扎是否开口。他们继续跳舞,继续沉默。

她再次转回他身边的时候似乎终于决定放弃了。"格林格拉斯一家还是过来了。"

噢。

如果说潘西·帕金森喜欢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就像说伦敦不下雨或糖羽毛笔很苦一样,与事实严重背离。她们之间结着深仇大恨,而其中原委他完全无法理解。

达芙妮和布莱斯的恋情相当标新立异。刚开始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布莱斯看起来很快乐。但它每次持续的时间不长,又常常与熄灭一样火速地重燃,反反复复,因其不稳定而处于霍格沃茨舆论场的风口浪尖。最后,潘西开始大刺刺地表现出她的焦虑。Draco知道,即使在六七学年局势紧张的时候,她和达芙妮的关系都没有缓和。

"他们俩…"他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寻找一个不冒犯人的词。"还好吗?"他们花在彼此喉咙上的时间可能比抱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

"我可一点也不懂。"潘西傲慢地说,随着音乐的节拍转回身。Draco宣告失败地叹了口气。他既没有资格评判别人的恋爱纠葛,更没什么耐心。扶住背,手下压;回升,旋转,回身。

"达芙妮挺有魅力的—"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潘西要对他嚷起来了。"如果不是她,布莱斯可能会找个更差的呢。"

他们就这个话题吵过很多次了。他轻搂着她的腰,带她转了个圈。音乐加速,他们的步伐也加快了,这一曲已渐近终了。

"你不明白,Draco。我知道她不爱他。"

音乐驶向尾声,他们面对面站着,又回到了开始的位置。按照惯例,鞠躬行屈膝礼,闪光灯一闪,象征结束。她叹了口气。"我只是替他担心。"

"不需要你来担心的,潘西。"她的目光又移向他身后,这次Draco慢慢地转过身来。果然,是布莱斯和达芙妮在开心地笑。

"我知道,Draco,但我还是很担心。"他看见达芙妮靠得更近了,跟布莱斯耳语了几句,布莱斯笑着回应了她。Draco转身想要安抚潘西,让她冷静下来。如果达芙妮和布莱斯真的和好了,那可是件好事,表明世界终有一天会回归正常,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但他终于看到了她,想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她穿着一条丝质的森林绿长裙。紧身包裹的上衣突出了她娇小的身材,轻飘飘的下摆则在她身侧灵动地晃着。他迷迷糊糊地意识到潘西在说些什么,但这个世界已经逐渐远去了,只剩她。

只有她。她。操,总是如此。

感谢萨拉查,她还没发现他,他现在肯定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她和某人打招呼会微微倾下身子,他妈的,还是这么优雅。他看着她的动作露出了裙子内里,他的嘴巴发干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贪婪地把她的每一寸模样揽入怀中。他想不出有什么时候,眼里的她不是个女神。

她微微转过身,继续她的谈话,操,全都见鬼去吧。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害死他的。那条裙子背后交错系着细带,一路垂到她的腰间。

"她总是这么多话说,对吧?"Draco低头,看着那个同样震惊的潘西。他眨眨眼,试图恢复理智。

"你这是怎么了?"潘西嘲笑着他声音嘶哑的样子,摇了摇头。"我之前一定是瞎了。"这句话声音很低,更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潘西开始把他引向格兰杰的方向,而他束手无策。他不由自主地穿过舞厅,走向她。他想抓住格兰杰,把她从这里拖走。他想一路摸过她背上的丝带,然后把它们慢慢地解开。他想用手拨弄她的头发。他想把她的嘴唇染成罪恶的红色。

赫敏·格兰杰看起来很飘渺,超脱凡物,甚至比平常更甚。Draco想带走她,偷走她,把她藏在自己身边。他希望她是他的。她是他一直以来唯一想要的东西。

而她是他不能拥有的一切。

冬至日代表着时事更迭,也许就是今晚了。在月色的笼罩下,他可以告诉她,他心里涌动的一切。即使他永远不能指望她的回应,但她应该要知道的。他一直是个自私的人。Draco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他迈出坚定的一步,又一步,然后—

—他停了下来。他脑中所有热情的告白就像它们形成时一样迅速地破裂了。他似乎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如梦初醒。他看到了他们

赫敏·格兰杰不是一个人来的。

Draco必须让他狂乱的头脑平静下来,平息他绝望的心。

因为赫敏·格兰杰站在那里,胳膊挽着西奥多·诺特。

西奥多·诺特,穿着一件和她相呼应的祖母绿套装。

西奥多·诺特,她今夜的舞伴。

他几乎想放声大笑。他怎么能忘记呢?他能为格兰杰做的最仁慈的事就是离她越远越好。他刚刚为了自己那一点疯狂的私心,是多么快的就准备好牺牲他们脆弱的友谊啊。

赫敏·格兰杰不是他能觊觎的对象。

西奥那只紧紧搂住格兰杰腰的手进一步强调了这个事实。

招待端着香槟酒盘从他身边走过,他抓起一杯,一饮而尽,突然不顾一切地想逃离这里,去其他任何地方都好。

Draco坚决地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在想什么?

他什么都没想。总是这样,只要涉及到她,他就失去了所有理智。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幼稚,但他还是想逃离这里。他想躲在自己房间里怨天尤人。

西奥心地善良。他希望她能快乐。西奥很。Draco会学着接受的。Draco会为她感到高兴的。她理应享受快乐。

他拼命抑制着沉湎于悲伤的冲动。达芙妮的意外出现可能会让潘西和他一样烦闷。痛苦总爱与人作伴,而他们在一起的经历比其他人的好几辈子都多了。他已经尽了自己的责任,他的父母肯定不会因为他出去一会就怪他吧。也可能要出去一个小时。或者两个。

他跟自己争论着,目光突然落到了一抹极具辨识度的红发上。他立刻做出了决定,朝金妮·韦斯莱走去。她和波特正在舞池边缘动作别扭地摇摆,波特脸上那副显而易见的不自在让他坏笑起来。

他们发现他的样子更是滑稽。波特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听,马尔福。"

"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想说。"

"你最好是。"波特嘟囔着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红毛,你需要止痛剂吗?我希望波特没把你伤得太重吧。"

金妮咧嘴一笑,轻轻地用肘推了推波特。"你放心吧,马尔福,我毫发无损。"

"哦,哈哈,你们两个真有意思。我不喜欢这样—"波特在他们中间挥了挥手,"—一点也不喜欢。"

Draco假装防御地举起一只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哈利说得对。如果我决定为了你离开他呢?"金妮严肃地说,听起来格外真诚又虚伪。

波特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小金,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事—"

"唉,我的计划被发现了—"Draco也加入了进来。

"—甚至超过了你上次—"

"—我对你的爱意无人能比—"

"我是真的生理上感到很不适。你们俩这个联盟—"

"吉尼芙拉,我—"

她打断了他。"你敢再叫我一次吉尼芙拉。"她恶狠狠的语气和甜甜的笑容搭配在一起特别奇怪。

"所以你最烦的部分只是因为他叫你吉尼芙拉?"波特嘀咕道。

Draco笑了。"你难过什么呀,刚刚不是虚张声势得很吗?"

金妮转向波特,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别担心,亲爱的。你还是我的最爱。"

"可别让泰迪听到你这么说,金妮。他会崩溃的。"安多米达加入了他们。

安多米达·布莱克身上有种不随时间流逝而褪色的气质,她总是更像贝拉特里克斯的姐姐,有着与她如出一辙的黑色卷发和深黑的瞳孔。但今晚,她拉直了头发,在璀璨的灯光和华丽的传统巫师礼袍的映衬下,她与纳西莎多了几分相似。

波特上前一把抱住她,她大惊小怪地对波特扎的领带嚷嚷起来。他们之间轻松自然的互动让Draco一阵难过,紧接而来的是强烈的渴望。他也许永远也无法建立起这种熟络的关系。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姨妈会是什么感觉?一个更愿意栽种而不是毁灭的姨妈,一个Draco不必害怕的姨妈。

"你是对的。哈利,我收回这句话。"金妮开玩笑地说,也抱了抱安多米达。"您可真是太漂亮了。"

"跟你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啦,亲爱的。我得说,我从来就不喜欢这种盛大的活动。"她叹了口气。

"别这么谦虚。"Draco高声说道,"如果我妈妈没骗人,你当时可是派对上的大美女呢。"

安多米达回话时神情恍惚,仿佛在遥望千万里外的事。"那个时候年代不同,我们三个人一整晚一整晚地都在跳舞。"她抿唇微笑起来。"再说,我想我已经太老,穿不上那些衣服啦。"

她后悔过吗?Draco眨了眨眼,盯着她。

安多米达的童年和他一样。贵族家庭中的长子,骄奢,放纵,受人敬重。而她在瞬间就决定不管不顾地抛下了一切。她有想念过吗?她一定读过那些报道,在她缺席后一如既往的活动。那些她主持过,但是再也不能出席的舞会。Draco惊奇于她的韧劲,能自愿背弃她拥有的、熟悉的一切,与她的家人、朋友成为陌路人。

"我相信在这个家庭里,你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他向她伸出手,邀请共舞。她疑惑地盯着它,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正确。

"哦,快点吧姨妈,你真的要让你最喜欢的侄儿失望吗?"

"你是我唯一的侄子。"她波澜不惊地说。

Draco笑了起来。"语义"的重要性。他抓住她的手,没有留下拒绝的余地,拽着她加入其他跳华尔兹的舞者中。

她跟着音乐跳起轻巧的舞步,变成了另一个人。Draco几乎可以看到她曾经的样子—他的姨妈终于回家了。

"我对你的舞姿没有意见,亲爱的,但你应该找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士跳舞呢,而不是你的老姨妈。"

"我相信这位假设中的年轻女士是不会介意的。"

"我是认真的!你今晚就不能找个漂亮姑娘显摆一下吗?"

"那可太难了,现在我自己的妈妈和姨妈才是屋子里最漂亮的女人呢。"

这话引起了一阵惊讶的笑声。"这话说的!你可不愧是卢修斯的儿子啊。"

又是这种话。如果Draco长得不那么像卢修斯年轻时的翻版,事情会不会容易些?父亲在他身上的影子让所有人都看不清他自己,甚至他的姨妈也不例外。他本该对此司空见惯,但这种对比似乎永远都会给他带来苦乐参半的刺痛。

他沉默得太久,安多米达一定察觉到了他的不快。她轻声说:"你父亲是个好人,Draco。"

他反复思量着这句话。他很想相信她,却做不到。

"做了糟糕决定的好人。"

他一手毁掉了整个家庭,"糟糕"似乎都有些轻描淡写。暴力滋生暴力,Draco的双手也沾满了鲜血。他并没有幻想着他的父亲能两袖清风地离开两场战争。尽管他诚心实意地想要相信她,却清醒地明白事实。

"Draco,那是一个没有其他选择的年代。卢修斯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西茜的安全,你的安全。"

他以前被告知的事几乎都是谎言。对他来说,父亲所谓的无私奉献并不存在。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原谅我们所有人?"他终于问出了这个从见她第一面就在心中徘徊的问题。

她噘起嘴唇,想了想。"你们是我的家人。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理解。"

他无法理解这种与一个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和解的想法。安多米达歪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Draco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这根本说不通。舞者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Draco慢慢地加入其中,示意华尔兹舞结束。

他陪着安多米达离开,她说道:"你应该邀请Hermione和你跳下一支舞。"

Draco眯起眼。"看来你说的女孩根本就不是随便一个嘛。"

"她人很好,Draco。"

"全世界都知道她极富同情心,对谁都好。"

安多米达露出一副早已看透的笑容。她轻哼了一声表示同意。"我爱她就像爱自己的女儿一样,但我也愿意做出点改变。"

"嗯?"

"我可以学着像爱一个侄女一样爱她?有可能的话?"安多米达的眼里闪烁着欢乐的光芒,她甚至都不对此加以掩饰。

Draco紧张地用手捋了捋头发。"我觉得…你和我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

"Hermione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又在房间里四处搜寻起来,寻找那个女人。他在阿拉迪亚身旁找到了她,她们正在交流,卢修斯站在她右侧。他的视线在父亲身上留久了一点。卢修斯很可能就是那个穿针引线的人。

Draco吸了一口气,已经准备好要插手制止,但他又停住了。阿拉迪亚·芬克尔斯托克正是那种能让她受益的人。他凝神观察着她们的互动。她在点头。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看出来一旁的父亲那副昂首挺胸,沾沾自喜的自得模样。

格兰杰在交流中显得很热切,让Draco再次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多么的荒谬。她生来就适合这样的生活,值得站上一个位高权重的职位。他想不出有谁比她更适合做这项工作。

Draco转身对他姨妈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脸颊。"我亲爱的孩子,我知道的绝对不会出错的一件事就是,事情往往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


舞厅入口旁的螺旋台阶通向临时装点成礼台的悬空平台。纳西莎·马尔福走在前,卢修斯·马尔福紧随其后,斗篷甩在身后沙沙作响。他是她坚实的依靠,永远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Draco在下方徘徊着,反复思量演讲稿。他日夜不停地练习了很久。他知道这一天必将到来,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母亲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给自己施了一个洪亮咒。她举起一只精致的香槟酒杯,轻轻地敲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起来。

"如果我能耽误大家一会的时间…"她轻快地说,轰鸣的尾音逐渐减弱为微弱的低鸣。人群一个接一个地朝她转过头来。

父亲的一只手温柔地搂着她的腰,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就是一场幸福的婚姻,任由光阴变迁,它仍如昨日那般美好。

"感谢大家出席这个美好的夜晚。能和各位共度冬至,是我和卢修斯的荣幸。"人群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作为回应。

"而能有机会先人一步进入这栋府邸,我更倍感幸运。过去的几年,我们经历了一段非常动荡的时期。"

父亲调整了一下握手杖的姿势,接过话来。"今夜是一年中的白昼极短日,我们将迎来最漫长的黑夜,这是属于重生的时刻。今夜,我们将更新家族的传统,与老友重聚,并结识新的朋友。"

Draco点点头。他周围的每个人都在专心地听父亲说话。他们终于要宣布了,终于要告诉全世界,家族的财富将正式传承给下一代人。几个月前父亲已经加冕他为一家之主,将族戒传承给他。家族的魔法接受了他。

也许通过正式的昭告,Draco自己也终于可以接受这个事实。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今夜是重生,是洗心革面的机会,是原谅与救赎。在这个神圣的夜晚,在月色的祝福下,我们衷心祈愿未来的生活和平美好。今夜,我们将迎接新的黎明。我们祈愿团结,更重要的是,—祈愿宁静的未来。"

此刻正是宣布的绝佳机会,但Draco还远没有准备好。他以前很期待这一时刻,但在当下,这一切已显得无聊至极。他不想要的这样的头衔和责任。一个他并不引以为豪的姓氏,一笔他鄙弃的财富。

"本着重新开始的精神,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我的儿子,Draco,终于同意接受他应有的地位。"

人群鼓起掌来,Draco跃上台阶,取代了他父母的位置。他听到一阵窃窃私语在房间里回荡。就继承人的交接发表声明这件事本并不出奇,贵族总会如此,骄傲地宣布将由年轻一代接手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

但是,宣言基本都是在继承人婚成之时公布。

Draco则差得远了。他甚至还没有订婚。

这基本算是不可能的事—在某些人眼里,甚至可以说低下可耻。他扫视着人群,看到布莱斯和潘西挽着手,站在前排。布莱斯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相信在这个家庭里,你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谢谢。"他向父母点点头,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舞厅里的人群。 "大家晚上好,我不会占用你们太多的时间。"那些他从出生就认识,看着他一步步成长到现在的人。

"你们一定都同意吧,过去几年,怎么说,至少是很新鲜的。"

在他们所有人面前,Draco终于扮演起了他命中注定的角色。

"我不是个爱自夸的人,但去年我确实在一个可爱的小岛过得还不错。别有心裁的小假日,你们懂吧?"他挑了挑眉。"一个人待着挺好的,享受一点面壁思过的乐趣。"

这话引起了一些不相信的笑声。他听到身后传来母亲轻蔑的哼哼。

他展露出一个苦笑,进一步活跃了房间里的气氛。抹杀他的过去没有意义。他做了当时别无选择的事。

"在阿兹卡班的日子过得特别慢。其实也不算太糟啦—"他淡淡地耸耸肩,"如果你喜欢极寒和无尽的黑暗的话。"

人群响起一阵尖尖的笑声。Draco选择用他的软肋作为杠杆,并直面它带来的后果。毕竟无论如何,他都无法逃避过去。他看到安多米达站在波特旁边,温柔地微笑着。

"说真的,我非常感激能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我最爱的人在一起。我们从过去的自己,一路走了很长远的距离,才到我们想要成为的未来的自己。这是一条艰辛的道路。但我认为,我们都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Draco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一直在人群中搜寻,试图找到她。即使在潜意识里,他也总是在寻找她。她是他无法改变的习惯。

"今夜,在这一年中最漫长的黑夜,我诚邀各位一同欣赏必会到来的明日。无论黑暗看起来有多么漫长,太阳定会从地平线升起。新的生机一定会出现,新的一天,新的希望,一定会降临。"

Draco找到了她,正站在靠后的角落里,眼睛紧盯着他。一阵暖意从头到脚地吞没了他。

格兰杰。格兰杰。格兰杰。

"我的父母决定把家族的大权交给我,我倍感荣幸,尽管这比预期的要早一些。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他们—以及你们所有人,能为我感到骄傲。"

他看着她。开始对她,且只对她说着。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不相信我能走出阿兹卡班的围墙。我对我获得的第二次机会深为感激。在这世纪之交的新年之际,我想举杯而庆。"

招待走上前递给他一只高脚杯。他回头,看到父亲表示赞许的迅速点头。"为了和平,"他向人群举起酒杯,特别朝向她的方向。"—为了爱。"

看着我,格兰杰。

人群快乐地回应了他。他们喧闹着欢呼起来,举杯一饮而尽,与亲友拥抱,亲吻,缠绵。

Draco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把酒杯朝她的方向轻轻地摇了摇,然后喝了一口。

他可以发誓,她也是这么做的。


Draco终于觉得他可以自由地呼吸了。他溜到舞厅边缘,钻入一个隐蔽的室外露台。露天阳台上设置了数十个精妙的保护咒,将冬日的极寒挡在外面,给与会者留下了恰到好处的温度。尽管室外银装素裹,但他完全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而仿佛置身春日。

他已经忘了这些角色扮演是有多么累人。Draco松开领带,向后靠在石头栏杆上。这里的落地窗施了咒语,他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看到室内的一举一动。夜已深,客人们仍在欢快地舞动,他笑了笑。现在一切都如此的正常。

庄园本身似乎也在释放能量,它如饥似渴地吸收宾客的情绪,再将其放大。家族魔法在黑魔法的邪恶中被侵蚀得太久了,今夜它在他体内震颤,似乎也在奋力摆脱那一段悲情的历史。他还没有完全明白它的古老和强大,但是那种轻轻的嗡鸣他熟识于心,与他印戒中的碎片如出一辙。而那个印戒还被关在小盒中,留在他的房间里。Draco应该戴上它,自豪地展示一下的。他是一家之主,马尔福家族未来的代言人。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Draco不想跟这些扯上任何关系。

他仰起头看向天空。在这片最浓厚,最漫长的漆黑天幕上闪耀着夺目的星海。他很快地找到了自己的同名星座。

Draco,天龙座

龙。凶猛的防守者,聪明智慧,无所畏惧。过去发生的一切让它几乎成了一种痛苦的讽刺。事实证明,他的性格与龙恰恰相反。他甚至无法做到名副其实。


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今夜与众不同。在室外吃晚餐和他习惯的那种正式场合大不相同,这里有趣多了,他不用思考现在该用哪吧勺子,也不用在小精灵服务时闭紧嘴。饭吃到一半他突然追着萤火虫跑了起来,父亲也什么也没说。他跟着湖边闪烁的小生灵们瞎跑,父母则继续享受他们的野餐。

太阳很快落到了地平线下,星星也开始闪亮起来。夏夜闷热潮湿,他的衣服被汗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不知道入夜后父母还会不会让他在湖边玩了。

"Draco,过来。"母亲拍了拍她旁边的座位,Draco顺从地坐下。他挺直了身子,就像他被教导的那样,做个有礼节的小孩。

"哎呀,卢修斯,看看我们的小绅士!"夸奖让他得意起来。"再过几天你就六岁啦。"

"再过几年,你就会去霍格沃茨了。"父亲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你长得太快了,Draco。"

Draco的生日快到了,他真是等不及了。父亲甚至答应只要瞒着妈妈,就教他骑扫帚。他可激动坏了,他的朋友们准会嫉妒得要命。

"你看见天上的星星了吗?"母亲给他指了指夜空中的一片明星。"这是天龙座,也就是你的Draco。"

他一脸困惑地抬头看着她。她把他拉近了一些,指着天空慢慢勾画出一条轨迹。Draco努力跟上,但仍不明白。天上的星星太多了,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个。

"你爸爸和我就是用这个给你取名的。一条勇敢的,守卫着夜空的龙。"

Draco敬畏地睁大了眼睛。"上面有条龙?"他猛地抬起头来,仔细看着,想找到那头野兽。

"虽然它一直在移动,但你总能找到它。它贯穿了北面的整个夜空。"Draco依偎在母亲身边,凝视着广阔的天空。

"你能看见它吗?"她指着一颗星星。"那颗是埃尔塔宁1,天龙座中是最亮的龙头。"

他歪着头,想找到它。"那是阿尔第本2和阿尔泰3…"他的目光追随着母亲的手指。

"这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拉斯塔班4。"

"和叔叔拉巴斯坦一样吗?"

母亲轻轻地笑道:"我的宝贝,是拉斯塔班,不是拉巴斯坦。"她向后拨弄他的头发,接着说,"传说里呀,天龙座来源于科尔斯基巨龙,它是个昼夜不眠的魔龙,雄壮威武,被赋予了保卫神圣的金羊毛的任务。最重要的是,它是个守卫者。虽然它看起来很吓人,却有一颗善良的心和真诚的灵魂。但是,当阿尔戈英雄计划来偷金羊毛时,巨龙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被杀死了。"

Draco愤怒地喘了口气。"英雄会伤害善良的龙?"

他的母亲微笑着说:"它本来难逃厄运,但是科尔斯基很聪明。他去找了当地的女巫美狄亚,和她达成协议,让女巫配制了一种强力药剂,可以让它陷入沉睡。"

"就像无梦酣睡剂?"他问。

"没错。女巫自己收好了羊毛,当伊阿宋率领的阿尔戈英雄前来征服和伤害它时,龙骑士就躺在草丛里。他们都以为它死了,也没有找到羊毛。它比他们都聪明。"

"真好,妈妈…"他指着一片黑暗的夜空。"…可是它在哪儿呢?"

他听到父亲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会像它一样聪明的,Draco。"

Draco只是撅着嘴。他四处都看不见龙。


鞋跟扣地的清脆声响提醒他有人过来了。

一个熟悉的柔和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抱歉,我不知道外面还有人。"

他慢慢睁开眼,小心地转向她。

"我有打扰到你吗?"

是的,你有。你闯入了我的每一场梦境。我的呼吸,我的肺腑;我的思想,我的大脑。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不,一点也不。这地方足够我们两个待着。"

她走上前,月色下的她看起来似乎在熠熠生辉。她踩上露台,向前倾着身子。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你应该跟我说一下你要上台讲话的。"她伸出手,接着穿过保护咒飘下来的细软雪花。

"这很重要吗?"

Draco注视着她的动作,即使已经过了一整夜的时间,她依然优雅而沉着。

她耸了耸肩。"看情况吧。你会要求我称呼你为陛下吗?"

"我想的是叫殿下呢。"

她哑声笑了起来。"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你可不是个王子。"

"我不记得我同意过这种亵渎圣上的说法。"

他们都没再说话,只有从舞厅里偶尔传来的低沉乐声会打破沉默。

他看到他的父母在和安多米达交谈,他温柔地笑了。他们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快乐了不少,这是一个他们都久违了的放松的一晚。

"你父母真是天生一对。"他转向她,发现她也正盯着他们。她脸上带着一种似乎不合时宜的渴望,和听天由命的妥协。

Draco清了清嗓子。"大家都这么说。"她看起来很感伤,他不明白。

他想伸手去牵她,想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她。他想拾起那些破碎的东西,把它补好。

但Draco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弥补的。他也知道赫敏·格兰杰不是他能觊觎的对象。

因此恰恰相反,他只是假装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我父亲想做什么?舞会早些时候?"

她摇摇头,直起身。"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你知道吗,那次晚餐时我并不是真的相信他的话。"

"我父亲很少言不由衷。"或者,至少,他很少说一些不是为了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的话。

"他把我介绍给了一些人。"她咬着下唇。"只是…他的礼节更像是一个陷阱—"

现在确实是该马尔福家的人掌握点政治权力的时候了。

"—就像在偷偷摸摸地进行一场我都不确定是否在进行的对话!"

"你见过芬克尔斯托克夫人了吧?"

她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她看起来挺不错的。"

Draco嘲讽地笑了笑。"她助力通过了《狼人登记法》。"

格兰杰惊恐地皱起脸。"不会吧!"她又惊又气。"太离谱了!那些法条顽固又偏执,简直不公平到了极点—"

Draco赶在她开始滔滔不绝前打断了她。"那么,你也该知道,她同样有能力帮忙撤销法案,或至少修改它。"

他已经能看出卢修斯的如意算盘了。

"我猜,我说我没有政治抱负的时候你父亲根本没在听。"她生气地说。

"你想要做出改变吗,格兰杰?那你就必须成为那个掌舵人。"她没有说话,Draco继续施压。"尽管我不一般都不爱同意我父亲的观点,但你确实应该有政治抱负的。"

"我对我现在的工作很满意。"

"你想说服谁?"他温柔地说。

她转向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们的手在露台栏杆上互相碰了碰。

太近了。太近太近了。

"政治就是为了把玩权力,这是有钱人的爱好。"她咬着下唇。"我对它没有兴趣。"

Draco耸耸肩,"我对此不敢苟同。"

他们再次沉默地凝视着大落地窗。随着时间流逝,客人也在慢慢地减少。

"你真的觉得我能做到吗?"她接下来说的话很轻,几乎是黑夜的耳语。"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部长?"

"至少我不会赌你输。"

一阵微风吹过,升温咒终于有些失效了。她打了个寒噤,靠得更近了一点。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可我只是我。"

Draco眨了眨眼。"格兰杰…"他错愕地低头看着她。"你必须得知道,你是—"

他的目光掠过她丰满的嘴唇,下半句话飘散在了夜风中。

"我是…?"她温柔地提示道。

你必须得知道你是天空中最亮的明星。你必须得知道我对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心怀敬意。你必须得知道,我似乎永远无法停止注视你。

"…你想做的事,只要下定了决心就一定能做到。"

他看着她,发现她也在凝视着他。她的目光让他死死定在原地,不敢移动分毫。她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什么事都行?"

Draco不知道她能否感觉到他衣服下狂奔的心跳。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格兰杰?"他低声说。她的名字是一种祈祷,三个字的无声恳求。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睫毛很长,脸颊发红,眼睛微微闭着。血液涌进了他的耳朵。

"Draco。"她轻声应道。

梅林,她太美了。

Draco倾身靠近她,她轻轻阖上了眼,嘴唇微张。他停顿了一下,想要记住这一刻。他们之间只隔了几毫米,他只要再向前靠近一点,略微倾过身,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品尝她的滋味。

格兰杰。格兰杰。格兰杰。

他伸出一只手,极慢、极轻地,托住她的脸颊。

"Hermione!"

西奥多·他妈的·诺特。

她几乎飞一般从他身边弹开了。Draco立即后退一步,转过身,拒绝看向入侵者。

"呃…Hermione,哈利在找你…我…"西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扫着。

格兰杰笑了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啊,没错!哈利…当然了,嗯,好的。"她走开了,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西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踱着步子离开了。Draco透过玻璃继续看着,西奥跟在格兰杰身后穿过了舞厅。他捂住脸,试图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能这么蠢?

他瘫在栏杆上,疯狂地用手拨弄头发。他紧紧地闭上了眼。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无数的盒子。盒子严丝密缝,全都上着锁。

他深吸了一口气,观察着广阔的房间。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房间中央一个孤零零的,不停地响着的东西。Draco俯下身来,捡起这个属于格兰杰的盒子。他反复拨弄着盒闩,翻来覆去地检查它。在他的手下,盒子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紧紧盯着金色字体上出现的一条极细的裂痕。他闭上眼,试图让它消失。

吸气。

呼气。

它不肯从命。

不。

带着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惊慌感,他又把眼睛紧紧地闭上了,绝望地试图修好这个坏掉的盒子。

裂缝还在那。

吸气。

他的手颤抖着,把盒子抓得更紧了。

赫敏·格兰杰必须待在她的盒子里。

呼气。

他所做的一切都徒劳无功。他摸着那条裂缝,一阵恐惧袭上他的心头。豁口拒绝愈合。它不肯消失。

Draco需要他的盒子。

他需要保证它们的安全。

赫敏·格兰杰不是他能觊觎的对象。

-To Be Continued

1 即Eltantin,天龙座γ星,中译为天棓四

2 即Aldibain,天龙座η星,中译为少宰

3 即Altais,天龙座δ星,中译为天厨一

4 即Rastaban,天龙座β星,中译为天棓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