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约会,第一个吻

尽管他从不愿承认,这件事不过是一场宣传噱头,Draco仍在给它做策划上花了太多的时间。他已经有至少四个安排都被"不可预知的突发情况""订座时发生的意外"回绝了,他不由得嘲讽地笑了起来。他知道如何读懂别人的潜台词,只是还没有学会要如何面对陌生人可能出现的两种极端态度,不知道他们把他视作谁:是煊赫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还是丢人现眼的食死徒?

他已经不再确定自己应该是谁了。

策划一场约会竟需要如此之多的宽容和慷概援手,但Draco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他真想知道如果人们事先知道是谁要和他一起进餐,还会不会这么快就把他赶走了。

他不紧张。Draco在壁炉前反复踱步,掏表;这只是他的习惯。

不是因为他紧张,真的

也许他在准备上花的时间有点过于多了,但是,操,管他呢,Draco才不会把这件事搞砸的。

无论它到底算什么。

毕竟不是每天都能有男生带赫敏·格兰杰出去约会的。

吸气。

他不会搞砸的。不,在今天,所有不愉快的想法都会被整整齐齐地捆起来,藏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他有一项工作要做,一个角色需要扮演,而他决心全力以赴。

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赫敏·格兰杰不是他能觊觎的对象。

他最后一次调整了那套炭灰色西装的翻领,踏入飞路粉网络,前往"格兰杰住宅"。

呼气。

这套公寓既和他的预期如出一辙,又似乎全然不同。它没有铺满金红相间的装饰,但确实有一些明显属于格兰芬多的东西。轮廓柔和的装饰品与色彩明亮的墙壁相映成趣,沙发上随意地搭着一条栗色的针织毯,旁边放着不成套的靠枕。整个地方散发出一种温暖的气息,无声地对他表示欢迎。

这里和庄园一点都不像,Draco却体味出了家的感觉。

"我马上就来!"格兰杰的声音从走廊的某个地方传来。

"好的!"他大致朝她的方向回话道,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他一边等着,一边更近一步观察着公寓整洁的线条。

庞大的壁炉架上堆满的各种小巧物件吸引了他的注意。Draco看到了被她随意丢在角落的一级梅林勋章,不由笑了起来。这个女孩哪怕只做级长都会负起自己在统治世界的责任,但显然没有任何一种荣誉能真正概括她的能力。他从没见过她的级长徽章不被擦得油光锃亮的时候,但她似乎对这枚梅林勋章毫不在乎。

他的目光移向了它旁边的一个飞贼,他想知道它是谁的。谁都知道这肯定不是她的,想想看,赫敏·格兰杰,魁地奇球迷?也许这是一个小纪念品,一份礼物。不是韦斯莱就是波特。

Draco不太确定他更宁愿是谁。

一个空的水晶花瓶,还有,出乎他的意料,一堆塔罗牌。他眯起眼睛怀疑地看着它们,他确信她不是爱上占卜课的类型。不是有传言说她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特里劳妮的课堂吗?或许这只是个传言。

他继续四下观察,发现了一个看似普通的相框,面朝下扣着。这个位置有些特殊,它躲藏在杂货中的角度太过精确,以至于明显是有意的。他匆匆扫了一眼走廊,确定格兰杰还没出现,才拿起魔杖。

那是一张破旧的老照片,上面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都一动不动的。麻瓜照片。但它明显在不会动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异样。他暗自咬了咬脸,看着这对穿着得体的夫妇。他们之间隔着一段略显尴尬的距离。女人的手悬在空中,好似卷曲在某个看不见的肩膀上,而男人正在向下看,对着某物或某个人微笑。

但是那个地方什么也没有。

照片里少了什么。

这对夫妇有点眼熟,他没什么把握地想着。他以前见过这些人吗?Draco从各个角度审视着手中的相片,试图找出熟悉的地方,然后事实突然像游走球一样击中了他。他瞪大了双眼。老实说,他没有马上联想到这一点真是愚蠢。

她的眼睛和她父亲的一模一样。她有着她母亲的笑容。

这就是格兰杰一家—她的双亲。然而,这张照片的怪异之处并没有因此而有所改变,没有任何线索表明消失的部分是什么。他向后倾斜着照片,仿佛另一个视角就能帮他解开这个谜题。如果有什么东西被去除了,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对不起,我迟到了一会儿!"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脚步声也渐近了。Draco赶紧把照片放回原处,转过身来迎接她。她出现的时候头发全拢在一个肩膀上,正歪头摆弄一只耳环。"今天早上在安多米达那里我没太注意时间。"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关于奇怪照片的所有想法都飞出了他的脑海。他是不是这辈子都会惊叹她的美?他的心怦怦直跳。她看起来很漂亮,他觉得这次他已经准备好了。

格兰杰。格兰杰。格兰杰。

但他的内心深处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准备好。这么多年里他都没准备好迎接她,现在更是如此。她今天穿着的只是一条款式简单的红裙,但Draco还是被击倒了。

她穿这个是为了他。—本质来说,却又不是。

他的生活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命运女神是个该死的恶婆,可能正在某处得意地大笑呢。她走向沙发,抓起斗篷和魔杖,然后期待地转向他。

赫敏·格兰杰不是他能觊觎的对象。

接受这个计划绝对是他忏悔的一部分,是对他所做的所有错误决定的一种反击。格兰杰抬起手,拨开头发,对他微微一笑。

"准备好了吗?"完全没有。

"你看起来很迷人。"他终于说出话来。你看起来动人心魄。你看起来过分美丽。你看起来高贵神圣。

你看起来像是会与我在一起的样子。

她挥手赶走了他的称赞:"得了吧,Draco,这里没有别人。"他看着她披上旅行斗篷,小心地扣上扣子。"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后再开始表演吧。"


"每个人都在盯着我们看。"

"要是不看才奇怪呢。"他波澜不惊地回答道。他们绝对是相当夺人眼球的一对。谁能想象,食死徒和战争英雄,手牵着手跳华尔兹?他很惊讶居然还没有人冲上来指控他对她下咒或施行威逼利诱。Draco的手游离在她的下背部,温柔地带着她向前。距离他看到西奥做同样的事真的只有短短几周吗?此刻在这间颇具现代感的餐厅里,他们走向预留的座位,它正在厅室中心,所有人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围观他们。他本应该感到困扰的。

但这是赫敏·格兰杰,当她像那样看着他的时候,他立刻把周遭的一切抛到了脑后。她好像真的很高兴看着他,很快乐有他陪伴。他的大脑现在基本处理不了多少东西。

"现在要怎么做?"她问道,他们终于在彼此对面安顿下来。

"现在?"他挑了挑眉毛,"就像普通约会一样,我们开始交谈,变得很亲密。我还以为你对这种基本的社交活动很熟悉呢。"

"我还以为我们都同意放弃那些夸张的假设。"

"最近约会的次数不多吗?"他揶揄道。

"你以为我很受欢迎,那真是太恭维我了。"

他嘲笑道:"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是啊,你这话说得好像现在没有一百个女孩愿意不惜代价地取代我一样。"

"一百?你别吓我,要我说至少有一千个。"

她翻了个白眼,装模做样地板起脸:"真是些可怜的女孩。明天预言家日报发表的时候会有多少人心碎呀。"

"我向你保证,一个都没有。恐怕她们关注的只是我金库里的加隆,以及近来我的姓又值多少钱。"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在恋爱的事情上,都是上天亲自安排好的;金钱可以买田地,娶妻只能靠运气。'1"她引用道,Draco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定位这句话。"要是你老婆就想偷光你的金加隆,我也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是在引用莎士比亚吗?"

她笑道:"只是顺着你说罢了。"她向前倾着身子,双手托起下巴。"这让我想到了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你知道莎士比亚。"

"确实。"他也模仿着她的姿势。"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但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Draco也没有错过她脸上泛起的红晕。"只是有点出乎意料。"

"比我们在一起更出乎意料?"

"那倒也没有,但你怎么还能抽出时间来看他的作品?"

Draco耸了耸肩。"我妈妈…对麻瓜文学很感兴趣。"格兰杰眼神一亮,笑了起来。赫敏·格兰杰和她的书。"庄园图书馆里她的那部分有好几件不为人知的珍品呢。"

"《罗密欧和朱丽叶》也是其中之一?"

他点点头。"我猜你也是他的粉丝?"

"每个人都是吧?"她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我必须承认,我对罗密欧从没有太多的耐心。"

Draco皱起眉,努了努嘴。不可否认的是,他还是挺喜欢这家伙的,因为悲剧色彩之类的东西—他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一对命中注定的冤家恋侣,就像她说过那样。

"罗密欧怎么得罪你了?"

"没什么,只是他有点善变,不是吗?一开始满脑子都是罗莎琳,然后突然朱丽叶就出现了。"

"你不能把短暂的迷恋拿去和热烈的爱情相比较。"

"爱情?"她嘲笑道,"不如说是情欲更贴切。"

"情欲?"他问,感到略微有些被冒犯。"我不认为有男人会为了一时的欲望而放弃他拥有的一切。"

"他只见过朱丽叶一次,就立刻爱上了她?你不会真的相信吧。"

"我更愿意认为…"我一直无法把你从我的脑海中抹去,相信我,我真的试过了。"…只需见一次就足够了。"他看着眼前的她。这句话的事实对他而言是那般痛苦地朗朗在目,他不知道她怎么能看不见。"更离奇的事情都发生过呢。"

"这个故事根本不现实。像那样的血仇,像那样的家族…他们的孩子不会偏离传统—他们不能。"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无论是罗莎琳还是朱丽叶,即使罗密欧爱上的是一个凯普莱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这种仇恨也没有消失。把故事转向浪漫叙事太幼稚了。"

幼稚。"那只能说,所幸还有爱的奥秘永留心间,不是吗?"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但你就没有想过要一些你得不到的东西吗,格兰杰?只为了获得它,不去考虑后果。"你有没有像我想要你一样,想要某样东西?

"职责和欲望常常是矛盾的,放纵享乐只会导致心碎。"

"只有在不求回报的时候才会。"

"我就是这个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凯普莱特家的人和蒙太古家的人都不可能会把对方看得比自己的家族更重要。"

Draco歪着头,希望他能跟她解释清楚为什么她在这件事上的看法是错的,大声告诉她,他就是这个观点活生生的反例。

相反,他只说道:"玫瑰即使不叫玫瑰,依然芳香如故,格兰杰。"Hermione。我的玫瑰一直都是你。


"我觉得达芙妮一看就不会喜欢那个!"

"确实,"Draco笑着说,"但我们当时以为她会的。我得提醒你,布莱斯现在已经发誓要彻底戒断玫瑰了。"

"潘西没告诉你那是个糟糕的主意吗?"

"哦,她肯定说过,"他热情地点头附和,"但我们以为她才在搞笑呢。"

格兰杰咯咯地笑了起来。"可怜的侏儒蒲啊!"

"倒更应该是可怜的布莱斯。事实证明,摆脱20个侏儒蒲比你想象得要难得多了。"

"我想你们都不知道达芙妮对它们过敏得要命吧!"

"而且她讨厌玫瑰。"

"说实话,从理论上讲,这本来是个好主意。"

"这恐怕是我出过最灾难的主意。布莱斯整整礼拜都不肯跟我说话,还让我去应付侏儒蒲,简直是胡闹,因为反正最后达芙妮还是答应了跟布莱斯约会。"

她心不在焉地推着盘子里的食物,注意力完全被他这愚蠢的故事迷住了。看着我,格兰杰。"是你的主意?"

"你听起来很惊讶。"

"因为我确实很惊讶。"

"我还以为这一点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呢,"也许是酒精增加了他那点可怜的胆量,Draco伸出手来,盖在她的手上。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试探着她是否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再明显不过的东西。"我一直是个很浪漫的人,甜心。"

他们给了对方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Draco的心跳了一下。和赫敏·格兰杰站在统一战线是什么感觉?这个位置当然令人愉快。她的手缠绕着他的手腕,Draco努力假装着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Draco,我一直想问,"她的手指探上来,拇指摩挲着印戒上冰凉的金属。"你为什么不再戴戒指了?我指的是族戒。"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我如果现在不想戴它,你会觉得是我自己的原因吗?"现在不想。永远都不想。

"这是你的遗产。"但我不想和它扯上关系。

"确实。"

她轻轻地抚摸着他掌心的纹路。"你可以为此感到骄傲的。"

他嘲笑起来:"别说笑了,格兰杰。"

"我很认真!"

"你已经全部读过那些日记了。"他严肃地说。那些他家人极力假装其实并不存在的物证。

"这就是为什么我知道它们并不是全都那么可怕。"

"你的滤镜太重了。"

"好吧,让我说得更具体些。你可以为某些部分感到骄傲的。"

"请原谅我,我不太想再戴一件代表着固执偏见的东西。"

"马尔福不一定非得是这种人。"

"不好意思?"

"家族的形象是你自己创造的,Draco,它不会自己繁衍,也不会莫名地削减。你觉得我生来就不如你吗?"

"别开玩笑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她摇了摇头,"你成为家主后就是新一代的马尔福家族代言人了。你继承的家族遗产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你自己创造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这辈子都在努力让自己名副其实。"但我厌倦了试图挽救一些无法修复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不可救药的。"

他毫无幽默感地笑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开始为老里德尔找借口了?一个悲惨的童年,也许甚至可以把错怪到他疏远的父母身上。"

"他的过去不能为他的行为开脱,"她皱起了鼻子,"但在一定程度上,它可以解释这些行为。"你的慈悲真的是无底线吗?你怎么能设身处地地替一个疯子考虑?"他能面对的只有两条扬镳的前路…"

"然后他选择了会带来大规模种族灭绝的一条。"Draco咕哝道。

"而你还可以选择让每个人都得到更好结果的那个。"这会让你得到更好的结果吗?

"说得好像事情很简单似的。"

"事情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简单。"

这句话很熟悉,他扬起眉毛。"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是吗?"

"不,"她优雅地啜了一口葡萄酒,脸上洋溢着微笑。"但有时我想我可能懂你。"


"好了,格兰杰,"他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你还欠我一个故事。"

"故事?"她抿了一口酒,问道,"什么故事?"

Draco咂了咂嘴。"恐怕装傻对我不管用。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不,"她疑惑地歪过脑袋,"事实上我确定我不知道。"

"让我想想…"Draco玩弄着盘中的食物,眼睛紧盯着她。"应该是偷偷溜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事吧?"

"哦,"她微微睁大了眼,脸上泛起了红晕。"那个啊。"

"是的,"他的好奇心随着她的反应逐渐增强起来,"那个。"

她轻轻地笑了笑:"我简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就从一开始为什么需要进入公共休息室开始?"

她做了个鬼脸,"就这件事而言我还是继续讲怎么进去的好了。"事实到底是什么,有这么不堪入耳?

"你说过是在第二学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跟密室有关?

"这个话题太尴尬了,Draco!而且说实话,我都没有亲自下去过!"

"但是波特有?"波特上哪儿去了?他怎么没发现?

她叹了口气,"还有罗恩,但你真的不会想听这个故事的。"他很确定自己想。

"格兰杰。"她迅速低头吃饭,显然是想避免回答。"格兰杰。"

"我在复方汤剂上遇到了点麻烦。"她匆匆吐出这句话,很明显,这就是她想要分享的全部。这才不够呢。

"嗯哼,"他停顿了一下,"我们都知道它可难熬了。"他等待着,她立刻如他预料中那样别过头,嘴唇高高地噘了起来。

"别傻了,Draco,药水熬制得再完美不过。"我当然知道。"只是产生了一点…误会。"

"误会?"他提示道,不肯放过她。

她畏缩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一会儿。Draco只是等待着,他们以前玩过这个游戏。他旋转着手中的酒杯,观察红色的液体,然后把它送入嘴中。现在,随时都有可能…

"我用的那根头发,"她清了清嗓子,"那是一根猫毛…不是人的。"抓住你了,格兰杰。

他痛饮了一口,隐藏了自己的笑容,仔细琢磨着这个新消息,然后说道:"复方汤剂对动物没用。"

"我知道,"她尖声吱吱地说。他紧闭双唇,决定不笑出声来。

"你笑了。"

"我发誓,"Draco迅速摇头,"我没有。"

"才怪呢,你就有!这一点也不好笑,"她不愿松口,他的脸上却绽开了笑容,再也憋不住了。"这是一个无心之过,我当时太小了。"

"告诉我,"他忍不住笑着问道,"你是不是长出了猫耳朵?"

"不!"她惊叫道,但Draco太熟悉她的语气了。他的笑容更灿烂了。

"萨拉查,你还有一条小尾巴吧?胡子呢?"

"Draco!"


"我又收到了你父亲的信。"又?他甚至一封都不知道,更别说"又"一封了。

"信上写了什么?"他到底寄了多少封信?

"他真的和拉齐尔·麦金农共事过吗?"如果偶尔行贿意味着存在公开的合作关系,那么是的。不过考虑到这种安排确实对双方都有利,那么"共事"这种说法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国际合作部的那个麦金农?"他问道,推着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她点了点头。"他和他的妻子经常来庄园,但具体做什么恐怕我就不太清楚了。"

"为什么?"

"他们还有个女儿,我当时非常喜欢她,总是只顾上看她了。"

她眨了眨眼,目光望远了。"啊,她一定很漂亮。"不及你的二分之一。

看着我,格兰杰。

"是啊,我们参加她的订婚仪式时,9岁的我伤心极了。"

她的目光向后一闪,Draco咬了一下脸颊内侧,强忍着笑。"你,"她翻白眼指着他,"太可怕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一个疲惫的叹息,"大概是提供更多的人脉和诸如此类的事情。"

"我可以跟他谈谈。"但我不能保证他会听。

"我想他是想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帮忙。只是—"她的目光垂落回盘子上。"每个人都说我不适合做这些事。"

"你想要什么,格兰杰?"她迅速看向他。"那些人都错了。"因为如果Draco在他的生活里能百分百把握什么事的话,那就是这件了。"据我所知,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无论是争取最高分数,争取小精灵权利,还是打赢一场该死的战争,格兰杰,你都能成功。是时候停止为其他'每个人'着想了。"

她沉默了这么久,他在想他刚才是否应该什么都不说,但现在肯定太迟了。

"你知道S.P.E.W.?"她就只听进去了这一点吗?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她歪着头,仔细打量着他。"没有人关心S.P.E.W.。"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无数的盒子。盒子严丝密缝,全都上着锁。

"我关心。"

沉默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屏住,最后长长地吁了出来。

"Draco?"

他哼了一声。

"我希望你不介意我开始给你父亲的猫头鹰回信。"


格兰杰走在他前面的小路上,鞋跟踩着鹅卵石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他看着她转着圈,仰头望着星星,不由得笑了起来。今晚她看起来无忧无虑,带着一种他不熟悉的天真的快乐。他从未体验过这种不设防备的脆弱,他还不习惯,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值得接受被信任的这种慰藉。

"我真会想念下雪天的,"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倒退着前进。"冬天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啦。"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映照着盘旋在空中的暖黄色的灯笼,为深夜增添了一抹温暖的光辉。

"恐怕我不太同意,我必须得说,我更喜欢夏天。"他们朝幻影显形点的拱门走去,他说道。春天降临时这条小路一定将美得如田园诗般,簇拥着盛放的花团与层层叠叠的绿叶。此刻的木架上缺少了蔓生的常春藤和多彩的颜色,不那么像一座风景如画的花园。

"因为你的生日?"她问,并停顿了一下给他应答的时间。Draco再次被她今晚的优雅气质所打动。无人能否认的精致。话说回来,她又有什么时候不是呢?

"我都不知道你还知道这个。"等天气暖和了,他应该再带她来一次。你凭什么认为你会得到这个机会?

"你忘啦,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你知道我的感受吗?"但是,我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可别说是绿色!"

"绿色有什么不好吗?"

"那也真是太陈词滥调了吧?"

"你宁愿我第一次约会就对你撒谎?这个先例也真是少见啊。"

"哼,所以撒谎更适合第二次约会了?"她揶揄道。

他庄严地点了点头。"当然,第一次就这样太不礼貌了,格兰杰。"他躲入空荡荡的藤架下,在它点着灯笼的柱子旁徘徊。她也照做了,站在他面前,双手交叉着搭在背后。

"是啊是啊,强迫我给你讲尴尬故事也礼貌得很呢。"他的脸上情不自禁地展露出了笑容。"这一点也不好笑,Draco!"梅林在上,她现在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跺着脚,他真的克制不住自己的大笑了。

"是啊,一点也不好笑,我都要忍不住了。"

"Draco!"但她突然在他身后发现了什么东西,她那轻松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变成了某种空洞的模仿:训练有素,做戏给他人看的笑容。他想知道他以前接受的有多少是这种塑料产品,如果他以为自己赢得的微笑中没有一个是真诚的呢?如果在他珍视的互动里,那个她一直是另一个人呢?这个想法沉重地压在他的胃里。

格兰杰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俯下身耳语道:"你身后有摄像机。"表演时间到。

Draco轻轻地笑了,就好像她刚说了个笑话。他也加入了演出。"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格兰杰?"你随时可以退出舞台。

她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两下轻捏。

他慢慢地咽了口唾沫,用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她的皮肤冰凉,眼睛睁得大大的,Draco让他的视线飞落到她粉红色的嘴唇上。他俯下身。即使穿了高跟鞋,她的头顶都几乎够不到他的下巴。她给人留下的形象总是更加有存在感。他的手顺着她的脖子慢慢落到她裸露着的肩膀上,她轻轻地颤抖着,一刻不离地与他四目相对。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Draco把前额靠在她的额头上,等着她提出抗议,改变主意。

她没有拉开身。

他不知道她是否能感觉到,温柔地抱着她的那双手在颤抖,仿佛她如同此刻这一瞬间般脆弱。格兰杰似乎在他的脸上搜寻着什么,他不知道她是否找到了,因为他捏了一下他们交织在一起的手,然后又捏了一次。

然后他把嘴唇压在了她的嘴唇上。

噢。

他花过那么那么多的时间思量亲吻赫敏·格兰杰会是什么感觉。所有幻想都只是她这团熊熊烈火中的一小点余烬。他已经在想象中创造过这个时刻千千万万次:在课堂上应该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会掠过模糊的画面;在床上辗转难眠的夜晚,他会编造出更加复杂的场景。

噢。

但它们都与此刻不同。

他邪恶的思想从来没有真正捕捉到她的嘴唇将会是多么柔软地枕在他的嘴唇上。这是一场只有他遇难的地震,因为他的世界彻底地倒向了另一边。

不,他从没想过她会怎么让他一步步倒退,直到他被她压在那冰凉的石柱上。他没想过她会走到他两腿之间,踮着脚尖保持平衡,主动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他没想过她的手臂会蜿蜒着抚上他的胸,揽住他的脖子。他没想过她会要求他的吻,索取更多。Draco的手垂了下来,绕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缠在她的头发上,把她搂在自己身边。

他妈的。

她喘了口气,那个呼吸不上来的声音打在他的嘴唇上,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燃了。萨拉查,那声音可能会让他送命,但也会是幸福的死亡。多棒的一种方式啊,被赫敏·格兰杰的吻灼疼至死。

格兰杰。格兰杰。格兰杰。

他本意只想简单一吻便结束表演,但现在,他都已经与她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她紧紧地、热心而自愿地靠在他身上,配合着他。

他从未声称过自己是那种特别无私的人。

他的心在胸膛里大力地跳动,他的鼻子擦过了她的,他们的嘴唇再次相遇。一次,又一次,Draco让自己迷失在其中。他们周围的世界渐渐消失远去了,直到只有她在他的臂弯里,与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格兰杰。格兰杰。格兰杰。

她的舌头拂过他的,戏弄着他,撩拨起他排山倒海的欲望。Draco知道他永远也不会知足。他紧紧抓着她的腰,贪婪地吞下她的喘息。

又来了,那个声音。他呻吟着,双手在她的脊椎上徘徊,在她掀起的飓风中把她朝自己压得更紧了点。

格兰杰。格兰杰。格兰杰。

一道闪光打断了他们的热火,她离开了他,转向亮光的方向。他分辨出了绝对是相机快门发出的声音。他一动不动,身边的世界慢慢地恢复了清晰,他仍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整理自己。

他望向她,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闪闪发亮,"梅林。"她清了清嗓子。"就算我们上了头版我都不会惊讶。"他的心沉了下去。有那么一会儿,他让自己相信她可能想要他,就像他想要她一样迫切。他是个该死的白痴。

赫敏·格兰杰不是他能觊觎的对象。

她紧张地咯咯笑了一声,把一绺头发塞在耳后,但已经无事余补了,他把它弄得一团糟—把弄得一团糟。他抬起手,擦掉她肿胀嘴唇边缘上的口红印。她看起来很凌乱,这足以让他抛下其他念头,感到一阵自满。是他干的。他已经被她的电流冲昏了头脑。他现在应该走开,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但Draco任由他的拇指触碰她的下嘴唇,享受着她温暖的呼吸。

"波特会很满意的。"Draco小声说,朝她歪了歪脑袋。他本不应该同意这个计划。

"是啊,"她从他身边走开,点了点头。他把手垂向身体两侧,向后仰倒倚靠在柱子上。失去她的温暖后晚风竟如此冻人。"我想这应该够了,你说呢,Draco?"

不。他觉得永远都不够。

-To Be Continued

1 选段来自莎士比亚 《温莎的风流娘儿们》,采用朱生豪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