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虑的问题,复杂的答案

他内心深处早该料到这件事,但不知为何,他还是被它的到来打了个措手不及。在兵荒马乱的所有事中,曾有几个幸福的高光时刻短暂地覆盖了阴霾,他得以浮光掠影地窥见若是在另一个世界,他将如何与一个身披红袍、沐浴在金光的女孩拥有一种全然不同的生活;得以逃进幻想,无论那慰藉多么转瞬即逝,脆弱,又不堪一击。

Draco摆弄着皮帕放在他桌上的铁灰色石卡。尽管这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但他还是该出席。这封小小的邀请函让一切变得更加真实,夯实了所有他宁愿避免的事实。

追悼会:致生命和信仰

伯斯德家族主办

诚邀您的出席,共同纪念一位过早逝去的生命

米里森·伯斯德

饱受宠爱的女儿,深受爱戴的朋友

米莉一去不复返,成为战争伤亡人员中的另一个、又一个名字。战争会有真正终结的一天吗?

对他而言,它似乎永远都还余音绕梁。Draco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卡片,走到床边。他不知道有没有办法逃避出席,但随着他接受家主的身份,该承担的责任也愈发沉重。Draco的视线落到了手指上。印戒是他过去的拴绳,而此刻并未出现的蛇形族戒则令人发疼地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我相信在这个家庭里,你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做马尔福一家之主所要处理的麻烦远远胜过它带来的价值。他之前又能抱有什么幻想呢?

年轻时的他沉浸在富丽堂皇的美梦中,耀眼的星光让他对现实视而不见。如果事情能稍有转机,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问题的答案无关紧要,不过是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进行的毫无意义的揣测。

他总是沉浸在各种猜想中。

Draco疲惫地揉了揉脸颊。"这不公平,"他一边想,一边瘫倒在床边。这世界公平过吗?他深深压着床垫,努力稳定情绪,然后靠睡在前臂上,看着天花板。

历经岁月的流逝,魔法造就的彩星依然在微微散发着稳定的光,叙述着织锦星座和它们的故事。它是他年轻时的天真记忆。仿佛只是昨天,他们还如斯年轻气盛,拥有一切。米莉的所有也停留在那时,永远的少年。

她死了。这个世界失去了她,而Draco还在这里—活着。存在着。死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吗?Draco已经不知道答案了。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无数的盒子。盒子严丝密缝,全都上着锁。

他走入其间,房间在他脚下颤抖。他没有理睬它,也没有理睬周围持续不断响着的隆隆声,漫步来到正中间。自从潘西失踪,—布莱斯离开以来,它们就没有停过。Draco没有抱任何幻想。一切都注定要崩溃。

它们总是如此。

但他并不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它必须如此。

如果他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这想法或许还能慰藉到他。


"哦太好了Draco,我正在想你开会前能不能过来一下呢。"

"我总是正中别人下怀,是吧?"Draco厉声说,没能掩饰住自己的苦涩,递给她一杯咖啡。他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他知道这不是的错。

他们离开了。他们离开了。他们离开了。

即使说得平淡点,今早对他来说也足够糟糕了。

"你没给自己点东西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也许觉察到了他的不快。他也并没有特别努力地隐瞒情绪。Draco不想要咖啡因。咖啡因可不能让他这双该死的手冷静下来。他感到焦躁不安,无论做什么似乎都不能真正让他平静。Draco憎恨这种失控感,憎恨这种对自己的行为无能为力的软弱。他的世界正在崩塌,而在这场他自体的毁灭中,他是个只能眼睁睁旁观的客者。

同时他还什么都不能告诉她。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

Hermione伸出手接过那只热乎乎的杯子,手指轻轻拂过他戴着手套的手。"你知道的,你可以跟我谈谈。我是你的朋友。"朋友。他脑中冒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他几乎要忍不住了。朋友会像我们一样亲吻对方吗?我发誓,我的嘴唇上还能尝到你的味道。

"恐怕今天早上我刚失去了所有朋友,格兰杰。"潘西根本不把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她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她垂下眼。"布莱斯又去意大利了吗?"我不知道。他不肯跟我说话。

Draco僵硬地耸了耸肩,"差不多吧。"

"你的朋友肯定不止有两个,Draco。"我觉得这两个再也不会是我的朋友了。

"你不也是在搞三人组吗?"

"好吧,那高尔呢?"这个名字就像一记甩在他脸上的耳光,上一次听见它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Draco不敢想他,不想知道如果他想了会发生什么。"他怎么了?你们过去关系很好,不是吗?"他慢慢地吞了唾沫。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

吸气。

文森特·克拉布留下的巨大断层。

呼气。

"在学校的时候你们总是在一起,但我甚至不记得在晚会上见过他。"

"是啊,唔…"在我做了那些事之后,我要怎么面对他?要是Draco坚持要他们离开就好了,要是他当时救了文斯就好了。尽管他尽了最大努力,他无法抑制的记忆碎片仍在他的脑海中闪现起来。格雷格和文斯跟在他身边,他们的口袋里装满了来自霍格莫德村的糖果。他们漫步穿过走廊,格雷格想偷拿布莱斯藏起来的东西,他们在对无聊小事窃声发笑。

事态转变后,隐藏在无光角落的记忆也变得黑暗起来。卡罗兄妹的魔杖戳入他们的脊背,发出无声的威胁。低年级学生尖叫着在不可饶恕咒下求饶。最后的战斗和最后的留守,Draco求他们离开

无法控制的火,燃烧着,燃烧着,不停不停地燃烧着。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无数的盒子。盒子严丝密缝,全都上着锁。

危楼高耸,摇摇欲坠。他的盒子们在呼喊,不安地不停地试图逃跑。他还能控制它们多久?斯内普警告过他,这事总有一天会发生的。

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但他无能为力。他抗击不了躲不过的命运。

我的主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Draco双手握紧成拳。"人都是会变的,格兰杰。"但是他变了吗?他还是同一个自私的混蛋,和当初深陷在复杂网络里的那个人别无二致。他孤身一人。他无以为伴。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哈利跟我说你在翻倒巷里看到了泽维尔。"话题转变得很唐突,Draco也毫无掩饰地大大松了口气。任何话题都比提醒他曾耽误过多少人的生命要好。"考虑到发生过的这一切,这个故事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考虑到他犯下的所有错误。

"这一切?"他问道,把心中涌起的内疚锁了起来。比起纠结于他无法改变的事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无法改写历史。Draco推开他不想要的想法,把注意力集中在他控制的事情上。

"嗯…他是麻瓜出身,他如果掺和在这事里可有点说不通,对吧?我查了他的记录,没什么特别的。从霍格沃茨毕业后直接进入法律事务司,从那以后就一直在往上爬。他的记录无可挑剔,没有质询,没有投诉,什么都没有。"

"他的家人呢?"他问道,对这种新的问答方式心存感激。

她耸了耸肩,"妻子死于战争,我找不到孩子的记录。剩下的麻瓜亲戚都定居在美国。"

"我很清楚我听到和看到了什么。"

"我没有怀疑你,Draco。"

"那么,一定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

格兰杰喝了一小口咖啡,然后回答说:"他上个礼拜没来魔法部。"

Draco眨了眨眼睛,一次,又一次。"为什么?"

"很明显,他病了,"她揶揄地说,表明她根本不相信。"病入膏肓的程度药剂师开的所有药都无法使他平静下来。"

"他如果真的病得那么厉害,肯定该去圣芒戈…"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没有,"她接过话来,表情尖锐,语气平淡。"他离开前在阿兹卡班—"

"阿兹卡班?"

"—然后据说是被'忧郁的风'吹倒了。据我的调查,这是一次私人访问。"

"私人访问?他在阿兹卡班能有什么事?"

"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在阿兹卡班有什么人?"


这种感觉真奇怪。他跟穿着正式制服的傲罗走在一起,就好像他是他们中的一员。能在室外工作是个不错的改变。坦白地说,一成不变的归档和行政工作让他筋疲力尽。他很喜欢这种消遣。

尽管,他们突然冒险来到室外的原因并不同样令人愉快。

"波特?"Draco喊了一声,加快了脚步,想赶上前面的队伍。

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昨晚被犯罪团伙标记成了下一个目标。魔法部接到这个消息时,波特似乎并没有特别惊讶。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吗?金妮收到的那封信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怎么了?"波特回答道,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你和格兰杰谈过了吗?"这一小群人转过街角时,波特飞快地点了点头,那块巨大的彩色广告牌清楚地显示着他们的目的地。"你怎么想?"

"Hermione认为你说得对。"

"那你呢?"

"哦,别装得好像你关心的样子。"他们跨过为傲罗预留的边界,波特嘲笑道。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几个已经在现场的官员低语窸窣作响。这里布置着精心打造的保护咒,只有有关部员才能通过,让企图一探究竟的媒体无法靠近。

"好吧,我这次想文明点,你可别怪我。我发誓,你已经被这身制服冲昏头脑了。"Draco嘟囔着,在拉条中来回穿梭,进入店内。

"很嫉妒嘛?"

"哎呀,快回答我的问—"他的话突然停住了。窗玻璃上原本应是欢迎标语的地方,此刻横亘着一排血红色的大字。

Draco吞了一口唾沫,余光瞥了一眼面色冷凝的波特。

"好吧,"波特转身对着那群人哼了一声。"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记录所有痕迹,不要留下任何可能的罪状,把所有你感觉不对的东西都标出来。就算只是一点灰尘,可疑了也要告诉我。"

每个人都大力点了点头,开始工作。Draco继续盯着那几个字看,希望红色不真的是它看上去的那种血色。

"灰尘?"乔治·韦斯莱跟着一群部员一起走入他们的视线,韦斯莱家最小的弟弟尾随在其后。"哈利,别让我们亲爱的妈妈听到你说这话。她会把我们的头都咬掉的,是不是,罗恩?"

"说得对,乔治。"罗恩说着,用一只胳膊搂住波特。

"因为很明显,如果没做到一尘不染,哪有小孩子会来光临呀。"乔治继续说。

"也许吧。"小韦斯莱耸了耸肩,"但这件事上了报纸之后,他们肯定不会再在这里胡闹了。"

"别这么灰心,罗尼小宝贝!"

"别那样叫我!"

Draco不想加入话题,选择悄悄溜到一旁,把拌嘴的波特和两兄弟留在了身后。他跨过门槛,走入笑话商店,这片区域让他的脸上露出了向往的微笑。这里简直像是从某个孩童最丰富的美梦中抽离出来的,颜色饱和丰富,货架整齐众多,让人眼花缭乱,比放大增强了十倍的佐科笑话商店还要引人入胜,是他小的时候不顾一切也要花上几个小时待着的地方。他肯定想和朋友们一起猫在角落,构思新的恶作剧。

Draco不想妨碍其他傲罗的工作,小心翼翼地拐着弯朝车间后面走去。一个特别的展示柜吸引了他的注意。它显然是为结束假期的霍格沃茨学生准备的。尽管此刻他们早就登上了火车,城堡轮廓的大展牌仍然没有撤下,夺目端正地立在那里。

他走上前,一阵渴望在他的胃里翻滚起来。各种形状大小的糖羽毛笔,成堆的甜点,小山一般高的巧克力;把戏魔杖,假底坩埚,隐形墨水旁还有它的孪生产品,变色墨水。前排是四种不同的颜色的笔记本,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明确无误地表明了学生的归属。他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翠绿色封皮的那份,抬手的移动中那银光闪闪的徽章折射出一片亮眼的色彩。如果他不是个斯莱特林会怎么样?这个想法把他都吓了一跳,那本日记几乎要掉了下去。毕竟他就该是个斯莱特林。分院帽没有过分毫的犹豫,马尔福的所有子嗣都是斯莱特林。

马尔福。两面三刀,自私自利,恶毒残忍。

但如果呢—?这是一个令人陶醉的想法。

好吧,它们又来了。假设。

"呃,马尔福。"听到自己的名字让Draco猛地抬起头来,转身朝那个声音望去。是韦斯莱。罗恩笨拙地拖着脚。"呃,…你好?"

Draco眨了眨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扬起眉,表达他的震惊。

"好吧。"罗恩拖着话尾,伸手摸摸自己的后颈。"确实是新鲜事,我只是,"他做了个深呼吸,"看,我在努力。"

"努力什么,具体来说?"Draco问道,把日记放回远处。

"这个。"韦斯莱在他们中间做了个手势。

"好吧,我真是受宠若惊,韦斯莱,我心领了。"韦斯莱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听不太清楚的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逗韦斯莱上钩太容易了。有什么东西总是不会变的—这太正常不过了。

"如果你不是一心想做个混蛋,事情就容易多了,马尔福。"

"你这么说是因为同类相知?"

"所以你不反驳我?"

"你感觉也并不打算反驳我。"

韦斯莱摇摇头,发出一种沮丧的声音。"所以你和Hermione已经正式—"

"观察力很好嘛。"

"—在一起了,而且,好吧,她是我的家人。"韦斯莱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但Draco感觉要咬碎一嘴的牙了。他的占有欲开始抬起头来。

"她不是你的任何东西,韦斯莱。"这句话毫无必要,Draco知道。Hermione已经处理好了和韦斯莱之间的关系,他没有任何权利…他没有权利得到她的爱。

赫敏·格兰杰不是他能觊觎的对象。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天哪,"韦斯莱挫败地举起双手,"我就知道应该让哈利来问你。"

"问我什么?"

"这个礼拜天和Hermione一起来陋居吃饭,好吗?行了,我完成任务了。"韦斯莱转身,几乎是跺着脚走开了,但又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她早就想这样了,马尔福。别伤害她,不然我会叫你后悔的。"


"恭喜你,儿子,干得真好!"Draco走进温室时,父亲没有打招呼,而是来了这么一句话。

"妈妈没有和你在一起吗?"他生硬地问道,扫视了一下这片区域,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三个空茶杯。"有客人来?"

"你的姨妈罢了。恐怕你刚刚跟她们错过了,几分钟前她们上图书馆去了。"

"也许我该去找她们。"他嘟囔着,目光瞟向门口。

他还没来得及移动,卢修斯就命令道:"过来,Draco。"该死的。他可不想谈这个。"我想和你…讨论一些事情。"

"您想讨论些什么?"

"我想你已经意识到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直起身,朝父亲走去,滑进他对面的椅子里。"我可以问一下您为什么祝贺我吗?"这句话毫无意义,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父亲的眼睛一亮。"当然是因为格兰杰小姐。"

"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Draco,我被禁止使用魔杖,但我还是可以读报。你真该看看你妈妈拿到那张照片的样子。"

吸气。

他感到脸上发热。"我又不是故意要搞到人尽皆知的。"他撒谎道。

呼气。

卢修斯低声笑了笑,"是啊,但你肯定知道最后都是这个结果。邀请格兰杰小姐过来吧,你妈妈和我想…以更正式的身份见见她。"

"您给她寄了那么多骚扰的信,肯定已经够了解她了。"

"骚扰?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Draco挥挥手,没有回答。"她相信您,尽管梅林才知道为什么。"不要让她后悔这个选择。不要让她后悔相信这个家庭—相信我。

"对我有点信心,Draco。"

"就算我没有,这能是我的问题吗?"这句话仿佛已经等了很久,此刻终于从他嘴里脱口而出。他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指控的后果,但它没有到来。卢修斯只是歪了歪头。

"你有什么事想和讨论吗,Draco?"这句话很圆润,滴水不漏,一如卢修斯他一贯对外把持的态度。可我是你的儿子。

Draco清了清嗓子。"我只是想知道,在您的大计划里我到底处于什么位置。"他的声音在颤抖,所以他才应该闭嘴,离开。"还是我要像上次那样,留下来替您收拾残局?"

他看到父亲眼睛后面有什么东西绷紧了,他立刻希望能收回这句话。但事与愿违,它们游荡着,徘徊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仿佛下一秒就要让他们窒息。


Draco把那本该死的杂志扔在桌子上。他妈的,全是垃圾,一直都是这样。他爸爸不可能—不,一定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Draco,我相信这一定是误会了。"格雷格说,文斯点头表示同意,插话道:"每个人都知道《唱唱反调》就是一堆垃圾。他们不能把卢修斯·马尔福关进阿兹卡班。"

"当然了,他们绝对不能。"Draco怒不可遏地说,突然从公共休息室的皮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们他妈的都在看什么?那就继续看吧!"他猛地打了个响指,一群低年级的学生手忙脚乱地跳了起来。"滚!去做点有用的事吧!"爱管闲事的人很快就消失了。如果是在其他任何一天,他都会为自己能够指挥其他人而沾沾自喜,但此刻除了不断加重的恐惧,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布莱斯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Draco,会没事的。"他对这种讨人厌的同情嗤之以鼻。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因为只有他父亲真的进了阿兹卡班,他们才会同情他。

但父亲肯定没有。那太荒谬了。

他摇摇头,不顾朋友们的劝慰,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他知道谁会告诉他真相。他的脚步声在石头地板上回响着,他撞开那些没来得及躲避的学生,嘴里嘟囔着脏话朝斯内普的办公室走去。事情一定有个合理的解释。

Draco砰地一声打开房门冲了进去。正在沉思什么的教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啊,Draco。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呢。"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他要求道。

"注意点。"斯内普转身看着他,眯起了眼。"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不能把我当作你的小跟班。"

"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他知道他不应该逼斯内普,但他对答案的渴望压倒了自我保护的意识。"我父亲在哪儿?"

"在魔法部接受监禁。"斯内普干脆地答道,"但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们不能把他关进阿兹卡班!他们不能这么做!"

"控制你的情绪,Draco。我才不要跟…"他看着Draco,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爱说废话的白痴交流。"斯内普再次转过身,继续看他的书架。

Draco紧闭双眼,咬紧牙关。他不想控制自己愚蠢的情绪,也不想去想愚蠢的盒子和愚蠢的书架,因为这一切都他妈的毫无意义。它让他头疼,他不想和它有任何关系。斯内普说Draco天生就有这种能力,但他在练习时还是他妈的疼得要命。

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想法呢?看在梅林的份上,他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他的观点难道不该被公开,被宣传,这太他妈荒谬了,他—

"我警告过你。我不会容忍你的孩子气。你真的认为你们的姓氏对黑魔王有任何意义吗?"

"马尔福家族是现存最有声望的纯血统家族之一。"

"可是…你的父亲现在是被监禁的那个。"但出于某种原因,Draco觉得斯内普指的不再只是神秘事务司的事了。

"要不是波特—"

"够了,Draco。"西弗勒斯厉声说。"像我教你的那样集中注意力。"

"我不想集中注意力!"

"我也不想参加你的葬礼!"Draco向后退了一步,嘴里突然一阵发干。他面临的现实处境终于泰山压顶般朝他逼迫过来。

他的父亲不在了。

吸气。

事情再也不是围着他转的了。

呼气。

"很好。"斯内普低吟道。"我很高兴你终于想通了。"

"波特在哪里?"Draco又问了一遍,声音丝毫没有流露出他的痛苦。

"在医务室,照料格兰杰小姐。"Draco的手指抽动了一下。斯内普不悦的神色表明,这个动作显然没有逃过他的注意。"你不会为了在学校里招摇过市就去找他算账。相反,你会闭紧你的嘴,加固你的墙,整理盒子。"

Draco点了点头。

"黑魔王可能会要求由你来回应这次的失败。"

"如果我没有答案呢?"

"他照样会问。"

"然后呢?"

"然后?Draco,你向梅林祈祷,希望你不必承受你父亲愚蠢行为的后果。"


他瘫坐在柳条椅上,一言不发。

"我相信在这个家庭里,你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Draco,我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你应该跟我谈谈的。"

"什么时候?"这个问题是空洞的。"他们把你送到阿兹卡班的时候?还是在你把我交给贝拉姨妈之后?"他咽下了喉咙里无形的巨块,不知道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还是后来,在你把…把那个怪物邀请到家中的时候?"

"我没有其他选择。"

"所以你决定把我的选择也一起夺走?"Draco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我该走了。"和他父亲吵架没有意义,浪费他的精力在没有胜方的无休止的争论上根本没用。他的故事里没有赢家,只有一个勉强生存下来的家庭。

"那是当时可能的最好的办法。"他父亲说,声音像他们刚开始谈话时一样平静。Draco盯着他,纳闷他怎么能如此超然—毫不动摇。我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不把我当成孩子看待?

"Draco?"他正要走到门口时,他父亲叫了一声。

他停了下来。

他当然会停。

"我一直都在为你着想。"

Draco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