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生命的葬礼
Draco在冷凝。
糟糕的是,这种骤然的寒冷并不能用升温咒挥散。不,这是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的寒意;它单刀直入,威胁着将在此地长居不去。
他再次抓了抓自己的胳膊。尽管事实又一次证明他的羊毛袍子毫无用处,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事情总会变得更加糟糕。
他摇摇欲坠。他孤身一人。
阴沉的天气恰得其所,浓郁的灰,—正如这个场合应有的样子。
太阳是不应在今天这种日子出现的。他一夜没合眼。
吸气。
他恨极了此刻。他们现在难道不应该已经摆脱了这一切吗?无休无止的死亡,毁灭和哀悼。他们做的还不够多吗?他扫视四周,却只见漆黑一片,无边无际地将他淹没。如果有人能陪在他身边,也许面对这场葬礼会更容易些。但他已一无所有。这又是谁的错呢?
呼气。
有个女人站在人群前说话,但Draco听不见她的声音。他周围的世界似乎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罩了起来。他觉得她可能是米莉的妈妈。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无数的盒子。盒子严丝密缝,全都上着锁。
Draco努力过了,这是一场他毫无胜算的战斗。女人突然停了停,在几分钟里只顾得平复自己的情绪,却失败了。她的眼泪不住地落下,很快另一个人替代了她的位置—又一张他本该认识,却没有任何印象的脸。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他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大地开始颤抖起来。
也可能是他在抖。
吸气。
呼气。
他的胳膊烧得发烫。不对,他在这干嘛来着?葬礼举行的时点简直不能更糟糕了—这个想法让Draco恶心自己。难道这个世界发生什么都要考虑他的心情吗?
也许布莱斯一直都是对的。
但现在完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盒子。他需要他的盒子。为什么这火根本停不下来?他抓着自己的前臂,踉跄着大步后退。燃烧,燃烧,燃烧。Draco咬紧牙关,庆幸自己选择逗留在这一小群人的外围。
我的主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自己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萦绕;他的手颤抖起来。他喘着气四下环视,眼睛盯着那扇门。如果他离开了,会有人注意到吗?唯一可能关心的人现在也不在他身边。
他的朋友,如果他还能这么称呼他们的话。
燃烧,燃烧,燃烧。Draco跌跌撞撞地走向这座肃穆建筑的出口。梅林。他迅速解开正装衬衫上的纽扣,撩起袖子,露出苍白的左前臂。
遮盖咒的效果完美得滴水不漏。但Draco还是能看到黑魔标记的每一处曲线。
他开始抓挠起来。这不是件好事。
吸气。
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燃烧,燃烧,燃烧。
吸气。
他需要他的盒子。他需要他的盒子。他需要他的盒子。
吸气。
Draco不能让它们掉下去。现在不行。永远都不行。
他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满是高得望不到顶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无数的盒子。盒子严丝密缝,全都上着锁。
他跨入门槛,这个恢弘的房间似乎在悲鸣饮泣,用泪水迎接主人的归来。成千上万的声音,成千上万句指责和哭喊,如一场咆哮的、震耳欲聋的风暴,将他包围,将他席卷,将他冲倒。他举起双手捂住耳朵,但这似乎只会加剧混乱的震荡。
吸气。
随着一阵咔嗒咔嗒的声响,几个盒子从架子上飞落,跌滚在地上。精心制作的丝线和彩带猛地在他面前崩开,其中匆匆画下的草图和色彩斑斓的画布散了一地。
吸气。
幽魂般珍珠乳白的记忆在他周围跳舞。斯内普教授。贝拉姨妈。他的父母。
"我相信在这个家庭里,你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霍格沃茨的走廊在他的脑海里活跃地旋转起来。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而且为什么他呼吸不上来?
是他。
苍白的脸,血红的细线般的双眼。一条该死的蛇盘绕在他身上。
我的主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朝房间正中扑去,挣扎着想要抓住这些残片。他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在咆哮,又一个架子摇摇欲坠,然后翻倒在地。除了准备好即将到来的爆炸,他手足无措。
潘西忧郁的脸在他的脑中闪过。格雷格厌恶的表情。伤痕累累的文斯站在他面前狂怒的大火中,脸上鲜血淋漓,与这个世界诀别。
该死的人是他。
吸气。吸气。吸气。
他弯下腰,试图吸进空气,但他的肺拒绝配合。他为什么不能呼吸?
他双膝一弯,滑跪在地。避无可避的必然。斯内普警告过他,但Draco无法想象这到底会有多痛苦。他在燃烧。还是他在冻结?他已经不确定了。胸口传来又一阵剧痛,而他只能听天由命。
米莉透过尖角的眼镜看着他,那张和善的脸上挂着一幅得意的笑容,她又赢了一局。将军。她清晰地说,洋洋得意地宣告胜利。他们能拥有的为数不多的胜仗之一。
"Draco?"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打破这一幕,然后是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飞快地转向她。栗子色的卷发,垂在脑后的辫子,令人揪心的忧虑神色。
他在任何地方都能认出她。但她怎么会在这个房间里?
"嘿,Draco,看着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的手托着他的脸颊。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看着我,格兰杰。
这说不通。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她不可能进来的。他有高墙。他环顾四周,此刻嘈杂的尖叫声鼎沸到了狂热的程度。Draco看着他曾经筑起的砖瓦正一块接一块地,一点点地,坍塌消失了。
他的脸感觉湿漉漉的。他哭了吗?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一个白色的盒子在他脚边盘旋起来。不。不。不。不。Draco挣扎着,试图站起身,但他在原地动弹不得。木盒跌落在地,镶嵌的金边折射出刺眼的光茫,然后它们碎裂成了无数不可修复的碎片。
瞬间,他周围的世界变了形,一团黑雾笼罩了他的视线。他旁边的女人变成了一场噩梦。她的眼皮耷拉了下来,同情的表情在他面前变成了背叛。她的衣服破旧不堪,她的姿态充满了无声的指责。他们把她拖入他家,她瘦得皮包骨,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不能让贝拉阿姨知道。他得把她藏在盒子里,藏起她—确保她的安全。
"快跑!"他喘着气说,抓住她的胳膊,努力说服她。她从来都不听他说话。她从来不看他一眼。"快跑!其他人就要来了!"Draco摇了摇她,希望她这辈子就答应他这一次。血从她衬衫的破布里渗出,他知道她身上有多少伤疤。他不会再让她出事的。
吸气。
"Draco,你到底—"
"如果贝拉阿姨发现了,"Draco摇摇头,不想把话说完。他已经让他们夺走了他的一切,但他不会让他们带走她。
"谁?"
Draco把手伸进袍子里,痛苦地摸索着他的魔杖,准备好了施咒。现在不是时候。
格兰杰。格兰杰。格兰杰。
一双温暖的手抱紧了他,他感受到了幻影移形的压迫感。
呼气。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