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她的嘴唇起初只是在他的唇上蹭了一下,随即便是半开半合的嘴,不给他一点点适应的时间。弗朗索瓦丝的手钻进了围巾里,扣着着他后颈柔软的发茬,手指插进他没有抹发蜡的头发中。她的舌头灵巧地撬开了路德维希的牙关,等待着他忙忙地回应她的吻。她的吻让他有点窒息,加上他们头顶还罩着一层厚厚的围巾,但这种轻微的眩晕感妙不可言。弗朗索瓦丝放开了手,轻声叫他不必拘谨,除非他并不喜欢这样。虽然这个吻的确让路德维希摸不着头脑,但他绝对不可能不喜欢。

于是他胡乱扯掉了头顶的围巾,让它就这样掉在地上,并没有去收拾。他去握她的腰,弗朗索瓦丝笑了,再次捧起了他的脸。他这次主动了许多,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和她交换着热切的,湿漉漉的吻。他把她抱起来了。她轻得就像一场梦,他可以很轻松地一边亲亲她的脸颊,一边把她从门廊抱到客厅的沙发上。

弗朗索瓦丝仰面躺下,顺手摘下了发带,让金棕色的卷发如秋叶一般散开在沙发靠垫上。她此时此刻看上去就像一只露出柔软肚皮的猫咪。她的确很柔软。她身上穿着的浅棕色格子毛衣就很柔软;掀开了毛衣,里面贴身穿着的法兰绒衬衫也很柔软;再急匆匆地解开几颗扣子,把衬衫推高,露出的腹部也很柔软。没经验的男孩子倒也不用人手把手地教,只是凭着本能探索着久别重逢的暗恋对象的肉体。他把脸贴在了她的小腹上,垂下来的刘海蹭得她直叫痒。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让他起来,但路德维希难得没有听她的话,转而握住了她的手,嘴唇轻吻着他刚刚触碰过的部位。她的肌肤温暖又细腻,芬芳而敏感。他的嘴唇一落下,便牵出一阵难以自制的颤抖。弗朗索瓦丝起处还叫着痒,但渐渐她就说不出清楚的字句了,声音也愈发甜腻。

蜜糖一般的呻吟像是食虫植物的陷阱,勾引着路德维希乘胜追击。他抬起头,在她的脸颊上草草亲了一下,手向着她弓起的背后伸去。

"可以吗?"

弗朗索瓦丝听到他低声发问,语速很快。她垂下眼一看,果然,他的脸都红了。只是他纯情的模样尽管可爱,弗朗索瓦丝却依旧是那个毫无怜悯之心的坏女人。

"不可以。"

她故意这样回答,满意地看着路德维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多可爱的蓝眼睛啊!弗朗索瓦丝忽然又心软了,她很想叫路德维希凑过来,她想吻吻那双蓝眼睛,可是她大概又"不该"这么做,欺负小男生就是要坚持到最后才有意思。

不过她到底也没有比路德维希成熟太多,短暂地犹豫了几秒之后,她还是没有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路德维希看着她躺在自己身下哈哈大笑,意识到这果然又是弗朗索瓦丝的小把戏。于是他有些不悦地将手直接伸进了她的内衣里,抓住了丰润的胸部,故意使力揉捏着。"弗朗索瓦丝,你真是个坏人。"他把头埋在她的双乳之间,喃喃低语,"总是喜欢捉弄我…"他试图将那两团牛奶布丁般的乳肉从薄薄一层蕾丝胸衣里剥出来。弗朗索瓦丝怪叫了几声,他并没有理会,直到她伸手在他的上臂打了一下,他才停下了动作,不解地望着她。

"你要把它撑坏啦!"她撅起嘴抱怨道,"这一件我很喜欢的!"

说罢,她推着路德维希的肩膀坐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脱掉了她的毛衣,从头顶把它掀掉,让它掉在路德维希很注意清理干净的地毯上。接着她解开了衬衫的最后几颗扣子,让它从肩膀滑落在背后,最后是那件蝴蝶翅膀一般的内衣,她把它轻轻解开,脱掉,放在沙发上。

她几乎是立刻就被路德维希压倒。终于长得人高马大的男孩子像某种大型犬一样扑在她身上,湿漉漉的吻落在她的身躯,像是落雨。他不懂得挑选地方,仿佛冒险者无意间掉入了宝库,在琳琅满目的珍宝面前挑花了眼;他抱着她,碰到哪里就吻哪里,听到弗朗索瓦丝不受控制地叫出声,就在那个地方多停一会儿,张嘴附上那一寸肌肤又吮又亲。弗朗索瓦丝感觉身上被他亲得又软又湿,还有一团硬硬的东西隔着裤子蹭着她的大腿。他们两个人都想要得不行了。

"去洗澡,好吗?"她悄声问道,戳了戳他的肩膀,"这里地方太小了不方便。"

"你身上好香。"路德维希答非所问。弗朗索瓦丝只好重复了一遍她的要求,路德维希连连答应,脸红红地站起身。他从沙发上抓过衬衫要递给弗朗索瓦丝穿上,但她并没有接过来,而是当着他的面脱掉了剩下的衣服,赤身裸体地抓过他的手腕。

"走吧,一起洗。"

她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客厅拽走。路德维希觉得自己不应该总是任由一个女孩子摆布,于是他在浴室门口强硬地甩开了她的手,掉头向客厅跑去。

"你跑什么?"

弗朗索瓦丝站在门框边追问,而路德维希,作为回答,飞快地从客厅地板和沙发上捡回了她刚刚脱掉的衣物,把它们扔进了她脚边的洗衣篮。

"你可真行…"弗朗索瓦丝哭笑不得。

他们从浴室一路纠缠到房间:基尔伯特的房间,因为她说那里肯定有避孕套,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戴上套就先被她口到了射。

"眼睛睁不开了,阿西帮姐姐擦掉好吗?"

弗朗索瓦丝闭着眼睛,看上去也是有些生涩,但一点也不胆怯。路德维希听话地抓过床头的纸巾,仔仔细细地把他射到她脸上的东西擦干净。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在她的下颌线停留了一会儿。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嘴唇也因为刚才的活动,还带着水光,和她含情脉脉的双眼一样。弗朗索瓦丝大约是以为他要吻她,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但路德维希只是端详着她的面容。她看不到他的目光有多么贪婪,加入眼睛也能进食的话,他大概会用目光把她整个人都吞掉。他的睫毛就可以是舌头,软软地蹭过她的肌肤。他想把有关她的一切都如吞吃入腹般存进他的脑海里。

弗朗索瓦丝睁开了双眼,发现路德维希依旧在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她。那是如同滚烫的糖浆一般甜蜜又致命的目光,弗朗索瓦丝那时还不知道,但她隐隐约约能感到路德维希的深情。她能够感受到他的深情,真挚而热烈,是能引发恐惧的深情。不过,弗朗索瓦丝在这样的事情上一向胆大包天,无论面前是深渊还是熔岩,她都敢往下跳。她有十足的自信,赌世上最危险的深情也不敢伤她分毫。

"你看够了没啊?"她笑着问道,"再说,你不冷吗?"

"你贴近了看真好看。"路德维希回答。

"那我平时就不好看了吗?"

"没有没有!你…"他顿了顿,别过脸去,不想她看到他脸红的样子,"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是啊,她什么时候不好看呢?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她望着天发愣的样子;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捉弄他和哥哥的样子;她趴在沙发上读书,她伏在桌前写字,头发绑在脑后,几绺碎发垂在脸侧;她和他们一起去森林散步,看见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开心得又叫又跳,鼻子蹭上了露水都顾不上擦;她在厨房里切菜,围裙勒住纤腰,碧绿的菠菜叶子衬得她的手指愈发白皙;她靠在窗边喝啤酒,听到他的脚步声后回过脸来看他,嘴角扯出一道心不在焉的笑,阳光洒在她身上,就像洒在最柔软的云端一样美好。

她什么时候都好看,这些都是他见过的。她还有那么多值得他去看的,还有那么多他要看的。

她的头发拖在枕畔,是午后阳光照进咖啡的光泽,她的头发带着琥珀的温暖芬芳。她的耳垂像蛋白石隐在天鹅绒的褶皱中,他含住了它,想起了本田菊曾经请他吃的年糕。她挺直了小白脖子,他的鼻尖贴上去,还能感受到她喉头的愉悦颤动。她的肩头印上了属于他的痕迹。她的腰贴着他的小腹,莹白的大腿如蟒蛇一般紧紧缠着他的身子。他看不到了,那道弧度优美的银线一样的腰,但是他能感到她肌肤的细腻温暖,她在他的身下,她不安分,但并不感到不安。

他进入她的身体,这并不很困难,她很了解自己的身体,几乎是引导着他找到了合适的角度。她的体内很热,让他联想到在盛夏,咬开一枚汁水丰沛的桃子。只是她皱着眉头的样子让他有些紧张。她看出了这一点,她说没有关系,叫他不要在意。没关系,随着你的心意做吧。但路德维希的心意是让弗朗索瓦丝也感到快乐。还好,不多时,她的眉头就舒展了。路德维希这才放了心。

路德维希猜测过很多次这种体验。没有体验之前,他只觉得那大概是很舒服的,不然为什么人们都会想做呢?但具体会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也不想相信文艺作品里那些天花乱坠的描写。至于成人影片,显然也没有更高的可信度。但此时此刻他正拥抱着他的弗朗索瓦丝,他爱的是她而不是别人。她躺在他的身下,因为他而酥软得像一滩水。她眯起的双眼和微张的嘴唇,她无意识间抓挠他上臂的指甲和泛白的指尖,她在破碎的拟声词里断断续续吐出的几个音节,拼凑起来就是他的名字。她想要他而不是别人。他俯下身去吻她上扬的嘴角,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露出了怎样淫靡的表情,但这也是因他而起,她正在享受的就是他本人。路德维希这才发现,只要是和弗朗索瓦丝做,他就开心。

弗朗索瓦丝扳过他的头,顾不上动作要轻柔灵巧,她哼哼唧唧地缠着他,要他吻她,随后便不由分说地把他的脑袋按了下去。路德维希怎么会拒绝?他巴不得多亲一会儿弗朗索瓦丝,只可惜她的肺活量配不上她的野心。他还在纠缠,她只能拼命地锤着他的胸,挣扎着把脸偏开,大口地喘气。

"你该锻炼了。"他面无表情地指出。换来的是弗朗索瓦丝恼羞成怒的"闭嘴!"以及毫无威慑力的一巴掌。他偏头躲过去,她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像泼洒了牛奶,淌在深色的床单上。

他牵起她的手,细细地吻着手指的每一个关节,从手掌到指尖。弗朗索瓦丝的本就是装出来的怒容仿佛在他的冲撞下散了架,像石子沉入湖心,压下了一切波澜。路德维希牢牢地压住她的大腿,不留情面地强迫她保持着这样全盘接受的姿势。她很少见他如此强硬的一面,心里倒觉得新鲜。能让这样一个规矩刻板的人暴露他那些自认为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弗朗索瓦丝得意极了。

她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湿热的吐息重重打在她的耳廓。他按着她的膝窝,埋首于她的肩头,轻声说着他快要射了。弗朗索瓦丝没有余裕回应,她盯着灰白的天花板,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睫毛上,猜想他说那句话时脸有多红。

不能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他急匆匆地从她身体里退出去,小心翼翼地给避孕套打了个结,看着基尔伯特书桌边的垃圾桶,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把它丢了进去。

弗朗索瓦丝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怔怔地望着天空一样。

路德维希回到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忧郁,这让他一下子紧张起来,竭力回忆自己刚才哪里表现还不够好。而弗朗索瓦丝忽然转头冲他甜甜一笑,紧接着便翻过了身。

"不来抱抱我吗?"她一脸嗔怪地开口,"刚完事儿就离我这么远,也太绝情了吧!"

路德维希赶紧凑过去抱住她:"你刚才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

"没什么啦,我只是在想…"话到嘴边,她却又犹豫了,"我在想,我们把基尔伯特的房间搞得这么乱,他回头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路德维希听罢,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说这没什么,等下他来打扫就是了。

弗朗索瓦丝垂着头倚在他的胸前,脑子里的思索可一点没停过。这次算是拿基尔伯特把话题岔开了,但她心里的担心并不立刻消失。爸妈过一会儿就要回来,他们这样的关系,迟早要被发现的,说不定他们早就有察觉了。等到了那时候,可怎么办呢?他们会反对吗?

而且,自己这样散漫的性子,真的适合路德维希那样严肃的人吗?

也许有一天,阿西也会受不了她的不着边际,不过在那之前或许她也早就厌倦他了。可是厌倦别人的话,分手就算了。厌倦路德维希,也要这样处理吗?她还真舍不得。而且路德维希哪像是会乖乖走人的那类呀?

算了,管他呢?她可是永远不在乎别人目光的弗朗索瓦丝,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她!

可是路德维希…

"你想不想喝热红酒?"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起头问道,"我去煮热红酒。"

"好啊!"路德维希亲了亲她的额头,"我来收拾屋子。"

弗朗索瓦丝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起身去冲澡。她随手从衣柜里拉出一身家居服套在身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下楼进了厨房。

雪还很大,绒绒地积了一地莹白,像是倾倒了宝石盒,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弗朗索瓦丝没找到橙子,做不成热红酒。但她看到了路德维希吃剩的半个苹果。家里还有很多苹果。

苹果,又怎么样呢?

想到了那个著名的隐喻,她不禁微笑,随即跑上楼梯,推开基尔伯特房间的房门,一把抱住了正在换床单的路德维希,像熟透的苹果落地一样滚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路德维希虽然惊讶,但放下了手头的活,也反过来搂着她。

"没什么,没什么。"弗朗索瓦丝收紧了手臂,环住了他宽阔的臂膀,"再多抱抱我吧,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