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刺透了吞天蔽日的黑暗。哀鸣的大海上,层峦怒浪摇撼着上下颠簸的小船。雷电咆哮几欲震碎船只,将其残骸喂给海底的利维坦。深沉的轰鸣振荡回旋在漆黑的水中,狂怒而无情。破碎的帆在暴风雨中翻飞,险些被闪电击中。狂风携雨点子弹似地打在他脸上,浇透了他的头发,黯淡了他眼中的紫罗兰色彩。他使出浑身解数抓住绳索,手臂上青筋暴起。伊万·布拉金斯基在大多数渔民都怯于涉险的地带劈风斩浪。

人们向他示警过今晚别出海,那是自杀行为。然而他欢迎风暴,拥抱雷云骤雨。他不关心村人怎么看他,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存亡。只有疯子才会在这种日子直面大海,听取大海的召唤。

这一条船是他仅剩的东西了。

伊万从瓶子里喝了一大口酒,连人带船陷入了惊涛骇浪中。他尝不出伏特加的味道,这并不出奇,打从他把伏特加当水喝以后就已有好几年尝不出来了。

他想放声大喊,仿佛被大海的鲁莽、狂暴和无情所激励。他发出的呐喊消散在了刺耳的雷声中。张开的嘴巴散发酒味,淹进了雨水。

一股巨浪从上空落到船上,差点劈开了木头甲板。伊万闷哼一声站起来,双眼盯着漆黑的天空和它的谴责。

"你就这点能耐吗!"他尽全力高声挑衅着暴风雨。雷声隆隆,海浪从四面八方冲他袭来。

在狂猛的海天对撞中,伊万将渔网撒向海浪。透过雨幕,他看到某种物体的轮廓浮出水面,是一条大鱼,大到足以在市场上卖一大笔钱。也许那是光影的把戏,不过他的内心告诉他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村子里流传过这样一句话:在暴风雨天里捕到的鱼会偷走你第一个孩子的灵魂。当初伊万觉得很可笑,而如今这句话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强硬地把渔网拖向渔船,渔网缠住的东西比他捕捞过的任何东西还要沉。他决心不会放它逃走。

伊万将它拽到了船上,闪电划破雨幕,他和它一起倒在了湿滑的甲板上。在他周围,风的呼嚎声带着可怖的性质,一种能够在现实世界的帷幕上撕开一道裂口的渐强的尖啸;世界之隙在这暴风雨之夜开启。

无垠的海水颤动;

海鸥逃散,明月星辰亦然;

阻隔生死之门开启

洁白的泡沫喷涌,冰凉若塞壬之吻;

水手最大的恐惧从深渊下凝视他;

听我说!泰坦们高呼;

越沉越深,一句无声的告别消失,

湮没。

最终暴风雨平息了下来,化为和缓的细雨。孤独的小船虚弱地摇曳,得以保全躯壳后显得疲惫不堪。有人会称之为奇迹,可是伊万明白没有什么奇迹。今夜他没有被带走,但他的死期总有一天会到来,就像他那同样被大海带走了的父亲和父亲的父亲一样。

渔网动了一下。

伊万盯着那团黑色东西。没有了变化莫测的天气,他得以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捕获的是什么。他沉默着,眯了下眼睛,然后揉了揉眼。慢慢地,伊万朝它靠了过去。他向前伸出手,拉开渔网与缠在网中的海藻。

雨继续平静地下着,淌过伊万脸上的恐惧。那位渔夫浑身僵硬。他捕捞上来的玩意儿从甲板上抬起了身子。

它有一张脸,和人类的脸没有什么分别。鼻子和嘴巴也同样。还有躯干。取代鱼鳍的是一对胳膊和一双手。取代尾巴的是两条腿和两只脚。然而它绝不是人类。它所有的身体部位都没问题,但是把所有的东西拼凑起来就有问题了。它苍白的皮肤若是去掉泥巴和污渍的话便显得光彩照人,并且柔滑得不见骨形。长长的黑发仿佛鳗鱼般在它身上蜿蜒而下。濡湿的眉毛下方是空洞的目光,恍惚得令人不安,晦暗难明。

多么可怕的一番景象。可是它却如此美丽。

伊万对美人鱼与塞壬的故事非常熟悉,它们是诱使水手死亡的生物,但这种遭遇是他始料未及的。他的灵魂在震颤,肋骨里像被扎进了一百根针,手臂上寒毛直竖。

"…耀?"伊万哽咽道。

那不可能是他的妻子。那张烙印于记忆中的脸就在眼前,但这不是十年前离他而去的妻子。

"不可能,"他喃喃道。

他看到的是一个残忍的仿制品,一只画着他妻子的脸的怪物。他不会被恶魔欺骗。那不是他的王耀。

伊万的眼睛扫到那对涨大的乳房,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这不是他的王耀。圆润又丰满,满是脂肪,那一对厚实的奶罐虽有些下垂,却不失吸引力。不,不,这不可能是他的王耀。雨点一滴接着一滴落在从布满小疙瘩的巧克力色乳晕中伸出的乳头上。然而,那还不是压垮伊万的最后一根稻草。

比起丰满的乳房,更糟糕的是那巨大的、似乎比它身体的其余部分都更重的肚子。隆起的肉块有如一个独立的实体,一块已然生根疯长的恶性肿瘤。他想象不出它要如何用纤细的双腿撑起那个巨大肿块。尽管它有一双脚,可它们一定和鱼鳍在陆地上一样无用。看着这个生物臃肿的上半身,伊万感到恶心,不仅因为它长着自己妻子的脸,还因为涌向自己下腹的血液中显现的罪恶欲望。

它坐在那儿,看着陷入痛苦与混乱的他,对它自身却毫不关心。它的模样太像人类了,不会让人想用石头驱赶或是绑上刑柱烧死,然而作为人类它也太过诡异了。

伊万靠近了一些,受到一种类似地心引力的力量推动,他向前伸出了手。他按住了它的左胸。很软。他的手陷进了那团脂肪里。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比喻那种触感。他又捏了一下。他所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描述就是面团,像是即将被推进烤箱的新鲜面包团。在那种异样感受的驱使下,他更用力地把手指扣进了苍白的软肉中。塞壬张开了双唇,发出一声呜咽,但没有做任何举动远离他的手,即使它的乳头松了口并开始漏奶。浓厚的白色液体顺着伊万的手指流下,他的表情一变。越来越多液体随着他手上无情的揉捏被挤了出来。浓白的颜色在雨中被稀释。

他不想相信。不想看到他的妻子被玷污的镜像。然而他的手却自行往下游移,趋于证实那可怕的怀疑。他的手奇迹般不颤不巍地触碰到了肿胀的腹部。冰冷的皮肤之下是一片微弱搏动的暖意。

他的手掌被顶了一下。那个动作不容置疑。

伊万猛地缩回了手。不管这个生物是什么,它怀孕了。

痛苦的浪潮比暴风雨的任何波涛都更强烈地冲刷着他,扭曲了他粗糙的脸,那张脸的青春与魅力已在多年的自暴自弃中逐渐消逝,使他显得比实际年龄更老。笑抑或哭。有区别吗?命运对他残忍至斯,将他的妻子以这种扭曲的形态送回到他身边。

伊万唾弃它那空洞无神的双眼。你知道他的眼睛有多么灵动吗?你知道他的眼睛笑起来亮过黎明最耀眼的光芒吗?伊万谴责地怒视那个赝品。就算有泪水流了下来,也消解在雨中了。

塞壬是来这里吞噬他,嚼碎他的骨头,把他的内脏喂给腹中胎儿的。伊万确信自己将一边深陷在他最初与最后的爱人的海市蜃楼中,一边死在它的口下。它看着实在太像他了。一股想要抚摸它脸颊的冲动压倒了他,他不由自主地再度伸出手。与死亡本身同样不可避免的是,他的整个生命都在跳动着渴求。那个生物蹭了蹭他那只满是老茧的手,从前每次被他抚摸脸颊时,王耀都会做出这般举动。他的手静止在那儿,木然却包含着无法言喻的情感。

假如这就是他的王耀呢。怀了另一个男人的种。

没有哪一串合理的事件会导致王耀在海上漂流,沉没水中那么久之后仍能呼吸。可是…假如这就是他呢。

假如你就是他。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是什么致使王耀大了肚子的可怕想法充斥伊万的内心。他心中激荡起一种极端的疯狂情绪。

他的手此刻掐住了它的脖子,伊万要求它回答。"你是谁?!"他永远都无法得到回答。

伊万用劲勒着它,力气大到能把它的脖子掐成两截。他被一头由孤独与悲伤生成的怪物附体,失去了自我。那两片看上去像用最柔软的红粘土塑造而成的唇瓣耷拉了下来,微弱地喘着气。伊万能感觉到它的甲状软骨在扭动、起伏,似乎它有能力唱出世间最哀痛的歌曲,似乎它能叫出他的名字。他不清楚别的,但他很清楚自己杀不了它。哪怕那是从深海中前来毁灭他的可憎生物,他也没有办法面对着那两片嘴唇,面对那一双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的眼睛扼杀它的生命。

他把它推倒在浸润雨水的甲板上,一只手仍然拿捏着那只生物的脖颈。他们正处于暴风雨后汪洋中的一条船上,这一事实已不再有任何意义。之前发生的事,之后会发生的事,此时此刻都已无关紧要,他的嘴封住了带着他妻子的味道的嘴,他的舌头进入了既陌生又熟悉的湿润的幽口中。他亲吻他失去的爱人,好像不想让它再继续呼吸了似的。他没有放过对方嘴里的任何空间。耀。耀。耀。妻子的名字在两片舌头交缠之间响彻伊万的胸腔。

在完全陷入无可挽回的深渊前,伊万后撤喘了口气。做出的事已无可挽回。伊万厌恶自己在那双亮得非人类的金色虹膜上那蓬头垢面的倒影。被固定在他身下的生物带着它那张美丽的罪恶的人脸召唤他回到它的怀抱。它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躺在那儿看着他,雨点滴落在它光滑的肌肤上,就可以把一个疯子逼至绝境。

他想进入它。不只是进入它的嘴,更想深埋在它臃肿的身体里,去往会在两人扭曲的身体中蔓延的振荡中心。

伊万一手提起它的脚踝,另一只手径直捅向它冰凉的臀瓣中间的洞。那生物稍微动了动臀部,伊万看不出那是不适还是愉悦的意思。他的手指扎进柔嫩多汁的穴肉里,尽量往深处挖去。那下面太湿了,且绝非海水。过分的湿意令他感到了久违的兴奋。这具怀有身孕的身体有可能不是人类,但不妨碍他想把自己的性器插进去。

王耀冷淡的脸上夹杂着忧郁,冷漠,还有挑逗。丰满的胸脯满溢乳汁。

伊万强硬地闯了进去。肉壁紧贴着他,挤压着完全含入他。层层穴肉犹如手套般贴合。苦雨侵蚀了他的感官,只留下这病态的交配欲望。他如同一只狂躁的动物,开始在带着青苔气息的躯体里抽插,他的昂扬变得越发硬烫。

他吻上王耀被雨水濡湿的面庞和脖颈,毫不留情地啃咬,印上齿痕。他无法停止。他的呼吸凌乱在黑色长发间,缓缓消散。他反复顶弄妻子的身体,楔入膨胀的腹部。他的手摸索漏奶的乳房,它的存在令他恶心又兴奋。握着那样柔软的东西,他的手指却极度粗暴。不管挤出多少奶水,它仍旧丰满如初。

他身下的黑发美丽生物屈服于他的进犯。它的每一声低喃都对伊万造成了刺激。每一个呜咽,都是在邀请他干最坏的事。当他冲击无助的胎儿时,它的手扶住了自己晃动的肚子。伊万觉得,那胎儿要是个人类孩子,那么它就是王耀和别人苟合的种,一个曾进入过王耀,操过王耀,让王耀呻吟,姣好的嘴唇溢出津液,泪水盈满纤细睫毛的人;而如果那是个怪物孩子,那么就算他企图伤害它也不会得逞。

灭顶的欢愉和无数其它情绪在他的血管中穿梭。他把两只手都放到了它的胸部,阴茎再次贯穿用来吞噬他身心的肉壁。他用嘴锁住挺立的乳头,吮吸甜美的奶水以免被雨水和海水味腐蚀。他拼命想从自己吞下去的白色汁水里发现妻子的信息素,可却一无所获。伊万恐慌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记得王耀的信息素味道了。

肉体相互拍打的滑腻声响回荡在波浪上方。阴茎上鼓起的青筋碾磨颤抖不已的黏腻肠壁,激出封闭的子宫里的淫水。

如果他必须死在它的怀抱里,那么他将耗尽自己的每一分精力侵占它丰腴的肉体。只有这样才公平。

他记忆中的王耀没有这样巨大的腹部和女人的乳房;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里从未有幸得到过一个孩子。伊万用体重压倒臃肿的身躯,不在乎自己会否压塌对方的孕肚。弹性十足的奶罐放不进他的嘴里,而放得进的部分则被他吸得通红。他越是用力吮吸,乳汁便越是失控地喷涌而出。他正在捣弄的这具身体,比起他那眉眼含笑的妻子,更像每九个月就止不住要怀孕分娩一次的娼妓。尽管如此,两者之间的分界也已变得模糊不清了。

那不是他了解的王耀。可是当他像疯狗似地同它交媾时,他还能用什么名字叫它呢?

我愿意为再见你一面做任何事。

伊万不知道自己相信什么。它是恶魔还是人类。这一切是真实还是假象。童话还是悲剧。

他叫他:"耀。"

王耀修长的双腿摩擦着他,双臀亦紧随其后,在他的耸动之下起起伏伏。伊万感受到挑逗着他的脚后跟,指尖的温度,送到他的牙齿舌头边上的珍珠般细滑的皮肤。当阴茎冠部抵入肉穴深处,强劲得足以造成凹痕时,他欣赏王耀眨动的眼睑,感叹着王耀那两粒红豆大小的乳头令他欲罢不能的柔韧。是王耀把自己的圆润屁股推向他的胯下。王耀,他就像一条渴水的鱼在寻求他的抚触。王耀,是他愿意与之一道葬身大海的人,他们会一起下坠,直到彻底溶解成泡沫。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跟谁跑了?是从港口来的那个商人吗?回答我,是谁搞大了你的肚子?!"伊万吼道。

到了现在,伊万已然明显看出王耀不会说话了。那张发出轻飘飘的呻吟的嘴讲不出任何人类语言。无论多丑陋,多粗俗的问题抛向他,王耀均不应答,只是跟着伊万的抽插节奏摆动双臀。既不确认亦不否认这些年来始终纠缠着伊万的流言蜚语。

"呃…呃…"碎玻璃般脆弱的呻吟声与下落的雨声竞相响起。虽然伊万完全听不懂,正如他同样听不懂海鸥的鸣叫,但那声音促使他继续深入早已湿泞不堪的穴肉。

伊万握住王耀那根被夹在两具身体中间勃起的阴茎套弄起来,蛮横得就像对待因为他的呼吸而开始散发酒味的双乳那样。精液随即从搏动的分身里流出,似乎一直在等待伊万的抚慰。他用拇指戳进顶端的小孔限制体液流动,再凭自己的节奏适时松开。精液在伊万的手中不断被挤出,期间那黑发的美丽生物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羞耻。有那么多体液从他的身体各处流失,让人以为他要缩水了,然而那苍白的腹部充盈依旧。

"呃…呃…"雨点沿着王耀的冰冷嘴唇的轮廓流淌。流泄的银白液体,半透明而粘稠,覆盖了他的大腿内侧。可惜今夜没有月亮。

伊万难以忍受自己的喘息声,非人类的呻吟只传递着最粗俗的快感。他的律动比鞭笞更狠更粗暴。恍惚间,他似乎隐约听见婴儿正在王耀的子宫里哭泣,不过他并没有感到自责,毕竟它不是自己的骨肉。伊万的耕耘和翻搅令饱涨的子宫燃烧了起来,引诱暗示他只需再用劲些,再深入些,它便会向他敞开。他的视野内只有乳白的曲线,他想用精子填充早已十分拥挤的内部。这份欲望具现为对胎儿的恼恨,它占据了本该由他来填满的空间。

他变成了多么可悲的一个人啊。他从前不是这样的,至少在他的世界变得一塌糊涂之前。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罪人可以得到救赎,而好人也可以被引入歧途。

伊万痴迷于那一对陌生的突出的乳头,以至于直到自己整张脸都沾上了奶渍才注意到上面的一块胎记。也许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也许他只是忘了自己的妻子有一块同样的胎记。他咬上湿润的乳肉避免自己大喊出来,他的阴茎撞击他所能抵达的最深处,他不允许那些情色的低吟声停止,因为他要靠它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忽然,伊万感到几根手指在抚摸他的头发。肌肉的条件反射令他抓住王耀的手腕猛地按到了甲板上。

一双金色的眼睛凝视着他,打乱了他的心跳。伊万吻住他,好似汲取着他的整张嘴、舌头、呻吟与喘息。热度席卷了两个人。

伊万不只想亲吻王耀的嘴,还想亲吻并占有他身体的每一部分。他饥渴地舔舐那条洁白无瑕的腿,从大腿直舔到小腿,再从小腿到大腿,仿佛那是极品珍馐。

过去十年来他在那间已沦为一片狼藉的屋子里回忆着妻子自慰泄欲,而现在,伊万在一个怀着孕的、活生生的、呼吸着的温床里洒进了自己的种子。波浪拍打摇晃的渔船。那一连串"呃"的声音加快了频率,化为一声长而尖锐的呜咽,剩下牙齿在打颤。然而即便精液正湍涌过肉壁并嵌入所有软嫩的部分,伊万心中那团黑色火焰亦未能平息。他或许并非处于最佳状态,但他的性功能是毋庸置疑的。既然他的身体要被喂给塞壬和那未出世的孩子,那么他要耗尽塞壬的身体,确保那优美的双腿为他敞开,后穴渗出他的精液,直到他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

高潮一浪接着一浪。说不清是谁占有毁灭了谁,谁又要吞噬了谁。涟漪从他们的发根扩散到脚趾尖。风暴不曾远离,他在王耀体内律动,造成一个个疼痛与愉悦的细小伤口。他以为彼此的肉体将如同连体双胞胎一般融为一体,永久地处于这低俗的姿态,再也分不开。伊万从老酒鬼那儿听来的故事里的娼妓至此有了脸,那是一个不停怀孕生子的人;就在这儿,被阴茎轮番肏弄的,他的妻子的脸。

到处都是精液,连王耀顺滑的发丝上也有,尽管伊万想不通是怎么沾上去的。他在王耀体内射了太多次,多到可以把一个正常大小的肚子撑得像王耀现在那么大。

伊万喘着粗气,仰望着无尽宇宙中这片无所不知的天空,然后垂首看向身下躺着的那具精疲力竭的躯体。他将肉刃从温床内拔出,一大股精液咕嘟一声涌了出来。排精的过程持续了几分钟,伊万一度差点相信那个胎儿也会被排出体外。不过并没有发生。

那生物的手臂抽搐着,无血色的脸颊泛起病态的光彩。它见渔夫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便扭过肩膀艰难地在肮脏的甲板上挪动臀部。当然,它没能爬太远。

伊万钢铁似的双手紧攥住王耀,阴茎上下碾磨王耀湿漉漉的屁股。他可以想象此时妻子会回过头来坏笑着扬起眉毛,用温暖的嗓音说道:"这么硬了呀?"可他的妻子早就失踪了。他的面前只有那塞壬幽灵一样的眼神。

他没轻没重地摇晃王耀。"不准走!"听上去近乎恐惧的声音,他的嘴唇压上王耀的后颈,"不准他妈的再丢下我了…"

伊万咕哝着吮吻那片越闻越让人上头的后颈,双手重回王耀身上他现在最钟爱的部位。感受着丰满的胸部,伊万再度焦躁起来。虽然他揉捏拉扯的力道很重,可是王耀没有抵抗。他喜欢那两只奶罐和它们的粘性,却并不温柔地对待它们。两颗肿胀的乳头刺激着他的掌心,不可思议地影响了他那根膨胀着的阴茎。他能轻而易举地把性器捅进那淫秽的张开的后穴,可他却流连在那两瓣完美无瑕的屁股上,用自己的在上面磨蹭,用它纾解肉棒的痒。王耀眼睑半阖,挺着臀瓣向后套弄伊万的勃发,被精液漂白的肉壁似乎再也忍受不了空虚,只得采取乞求的手段。

"嗯…"王耀把屁股抬得更高,孕肚碰着甲板。

伊万带着狂暴的性欲重新贯穿那非人非鱼的美丽生物,他汲取层层血肉的热量与水分,躯体中的原子被点燃。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甜美的毒药了。

有人相信美人鱼的肉能够使人长生不老。在这一天之前,伊万以为那是把它们的肉吃掉的意思,不过他错在字面上解读那句话了。他的阴茎钻进蜜糖陷阱里,敬拜它同时亦毁灭它。他们之间无甚言语交流,但他们的身体远非无话可说。伊万虽然没有握着王耀下腹处硬起来的性器,可他知道此时它正在尽情射精。

他抽插的强度堪比一场报复。塞壬的啼鸣划破苍穹,响过比它先到的雷鸣声。在任何一个过路人看来,伊万就像试图在里头装进第二个婴儿,但是唯一能见证他们交合的只会是栖息在阳光也避之不及的海湾里的泰坦。

假如王耀会说话,伊万也不想知道他会说什么,他最好就是个哑巴。

黑色海水同他们一起颤栗,随着白色粘液的不断溢出而翻涌。伊万没入起伏的肉体,他感知到自身的死亡即将来临。这就是终结了吧,他想着,我的愿望最后也算是实现了。知道自己不会被埋在地下被分解成一堆泥土,这令他感到了些许安慰。


今年的雨季提前到来了。置于屋檐缝隙下的铁桶接满了雨水,螃蟹成群结队地匆匆迁入人们家中。在五月的夜晚宛若星光般璀璨的沙粒变成了混杂泥土与腐烂贝类生物的稠浆。孩子们被禁足家中,但阻止不了年长的孩子溜出去玩耍,脚踩泥泞的水坑,解剖甲壳生物的尸体。

其中一个约莫十二岁的男孩溜达到了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屋子附近。他的母亲曾告诉他远离村里的那个疯子,然而那个年纪的小孩好奇心与叛逆心胜过了一切。况且,这也是一个向其他男孩们证明自己的机会。他捡起一块石头朝那扇窗户走去,靴子在泥地里一步一陷地前行。他把脸贴在玻璃上往里头张望。

男孩皱鼻看着屋内的惨状:东倒西歪的桌椅不知多久没收拾了,上面长起了霉斑;地板上散落着空伏特加酒瓶、奇怪的鱼钩、破烂的收音机,还有几本乱丢的皮包书,他都不晓得那疯子还识字呢。他对自己即将发现的事毫无所觉,目光落在了一个性感的身形上。

男孩瞪眼瞧见两只光溜溜的乳房从一件带奶渍的宽松上衣里脱了出来,他感到耳朵变得通红。好像两个水气球,但是更好看。乳房的主人露出十分奇异微妙的表情,使得男孩的内心升腾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暴露的曲线。那么光滑的皮肤,看起来是那么柔软,他希望能够闻一闻。他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一对乳房被挤出奶水,隆起的肚子上下摇晃。

猝不及防地,他对上了王耀水雾氤氲的金色眼睛,顿时震得他僵立了千分之一秒。男孩随即跳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跑远了。

伊万并不在意王耀是看着窗户还是哪儿,只要王耀怀孕的身体能给他操就可以了。他的双手玩弄着王耀的胸脯,手指探寻润湿了整个上半身的乳孔。虽然王耀口不能言,但是伊万更偏向于认为他很享受被亵玩胸部。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伊万被那两只糊在脸上的奶罐弄醒,尤其是在他嘴唇上蹭来蹭去的大奶头,诱使他张开了嘴巴。

"喜欢这样?"伊万问道,由于这一两天只喝乳汁的关系而声音嘶哑。

王耀喘得厉害,不确定是在点头或是在摇头表示不同意。甚至可能不是在回应伊万的问题,只是对腹内被插进阴茎产生了反应。

伊万沐浴在肉壁的温热里,后者在他的厮磨下躁动。他把王耀紧锁在怀中,将自己的欲望深深扎进王耀的花心,青筋盘虬的性器在拥堵的穴内驰骋,榨出淫液色情地四溅,把床单弄得更脏。就算加上胎儿的重量,伊万依然可以把王耀从床上顶起来,接着让王耀满满当当的屁股跌坐到他的精囊上。只要他想,他可以把王耀抱到房间的另一头,把他悬空抵在墙上操。

他完全不介意王耀的体重。只要是王耀。可是…

你不是王耀,对吗?

何况孩子也不是他的。伊万闭上眼,又扯掉了王耀的脏衣服上的一粒扣子。王耀分开的双唇轻颤。你真无情啊,非要让我梦到你。人无法食用无形的东西,但伊万异想天开地想象着自己把王耀的呻吟连同胸脯发出的水声都吞进了肚里。里面的奶水也太多了。伊万低下头埋进王耀的肩膀,一手托起王耀的右乳,把松弛的水气球尽量塞进嘴里吮吸起来。

王耀就像暮光下干渴的动物般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额头、脖颈和乳沟向下淌。王耀被钉在伊万的腿上,发抖的手指颤巍巍地套弄自己的勃起。自慰的同时身体内部也被那个渔夫的性器、凝结的新旧精液和似乎醒着的婴儿填满,他从中得到满足,喘息着微微翘起了嘴角。

那场暴风雨过后他们便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在被海腥味笼罩的破败房屋里下半身相连着发情。那天,当夜幕退却,让位于不见阳光的次日清晨时,伊万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地在船上,于是他带王耀回到家,把他放在自己和妻子第一次做爱的那张床上。

他受不了看着妻子的旧衣服被他穿在身上的样子,所以把自己的衬衫给了他。王耀的胸乳在衬衫单薄的布料下晃动的轮廓有种不可否认的性感。他感觉得出来自己的精神正在恶化,并接受了自己对此无能为力这件事。他但愿自己的妻子可以原谅他,不论对方身在何处。可难道他真的值得被原谅吗?

"呃…"别扭的声响在空气里颤动,引起了伊万的注意。

"怎么了?"伊万擦了擦嘴,亲吻王耀颊侧贴着的潮湿黑发。塞壬在他的亲吻中轻哼,偏过脸覆上他的嘴唇。

"你知道吗,我就是一直对你太温柔了。"伊万更为迅猛地戳弄王耀的身子,一边思忖道。他啃咬王耀的嘴唇,阴茎捣弄收缩的肉壁。"总要保证你感觉不到疼…或者不舒服…甚至当我满脑子都在想着要把你操傻的时候,我也克制着不伤你,"伊万笑自己多年前竟那样蠢,"你还记得我待你多么珍而重之吗?"他逞凶的那股蛮劲没有怜惜王耀和他那呈现出淫靡形状的下腹。"然而那也没能阻止你离开我…我太温柔了…所以你才跑了,是吗?"

精液从王耀的阴茎射出,速度堪比乳汁从乳头中分泌。极度的兴奋悬在他的舌头上,显现在他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里。

"我会像他们对你做的那样,我会满足你,"伊万今天的确很健谈,"我会成为你想让我成为的人。"他抽插的节奏在王耀的尖叫中加速,在满溢着种子的脏污身体里反复攀上高潮。

但尽管王耀的腹部已经升高了几寸,伊万也没有放过他。他让王耀腹部朝上仰躺下来。

白液从伊万的雄根滴落到王耀泛红的皮肤上。伊万把阴茎戳到孕肚上,一层哀伤的帘幕笼罩了他的双眼。他知道里面的孩子不会拥有紫罗兰色的眼睛。

"把你的奶挤到一起。"伊万命令道。

王耀双眼迷离地直视他,汗水晶莹的脸又红又冰。有些时候伊万觉得他似乎听得懂人话;而其它时候,伊万认为他只是假装听不懂。伊万想,那塞壬若是会说话,那么他可能会说:我随时可以吃了你。睫毛扑扇,雷电在遥远的天际轰鸣。王耀的眼神没有一刻闪躲,他把双乳向内压到了一起。

很快,王耀就发出了一如既往的声音。"呃…哈…"

伊万在成熟的奶子中间摩擦自己的阴茎,他能感受到并听到奶水从两边朝他挤来,虽然那上面到处都是咬痕,可对他来说还是不够。远远不够。在他死之前,他要吸光里面的每一滴汁水。龟头在双峰间来来回回地钻进钻出。比起为尚未出生的宝宝储存营养液,它们更适合作为取悦男人,不,取悦他的性器官。

他的妻子从来没有可以给他乳交的胸部。他喜爱妻子的纤细身材,躺在他身下的那家伙若非长着王耀的脸,他也不会这样死抓着那两包软绵绵的肉不放。妈的,操王耀奶子的感觉爽得他想骂人。要是他还来得及让他的妻子怀上就好了。

他们是在这片海岸上一块长大的;他们在尚未分化出第二性别的稚童时期便互许了终身。他记得王耀和他拉过勾,发誓将来结为夫妻,哪怕彼此都分化成了alpha或omega。他们会一点一点地建造属于他们的房子和渔船,驶向遥远的地平线上日升星落之地。他和王耀分别变成alpha和omega的可能性很小,但所幸他们最后得偿所愿。他曾一度以为彼此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人。

硬物在湿润的胸脯中间进进出出,肆无忌惮的呻吟声在晕眩的漩涡中上扬。"压紧了!"伊万吼道。而那样做只是令黑发美人泌乳得更厉害。王耀的奶水喷洒在他的阴茎上,却无法熄灭坚挺的青筋里几欲迸发的火焰。

射在王耀的胸部和脸上之后,伊万从勉强挂在王耀臀部的脏衣服上撕下来一块料子。他擦掉了一些精液,不过没碰剩下的,因为那些很衬王耀的肌肤。随后他又拉开了王耀的双腿,进入那个满是白浊的脏穴。

伊万回到了在肉壁上刻印的循环,他没来由地回想起王耀曾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片段。一群渔民和他们捕获的一条大鱼的故事。据说这条双眼肿胀充血的鱼相当丑陋,闻起来有股腐烂的气味。最年长的渔夫提议把鱼扔回海里,但是其他人认为这么大的一条鱼足够整个村子吃的了。于是,他们为大家办了一场宴席。鱼的尸体散发恶臭,但鱼肉却滑嫩多汁,黄油似的入口即化。他们大快朵颐,没有人停得下来。而当他们剖开它的肚子时,有人尖叫了起来。他们问他为什么叫,他说自己的亡妻有吞食珠宝首饰的怪癖。而就在那条鱼的内脏里,是成堆的银手镯与项链。

伊万不愿再想那个故事了。他不愿去想王耀是谁,为什么他经常抓挠自己的脖子,为什么他会在夜深人静时发出那些声响,为什么在两人不做爱的时候他会摸索地板上的物件,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伊万不愿再想任何事,只想再一次感受王耀的嘴唇。而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令他忘记了故事的最后一部分是他自己编的,他的妻子从未向他解释那个渔夫为何尖叫。


一条船与一个人同时进入了他的视野。

发丝如子夜般漆黑,飞扬着仿若风筝尾部的丝带,海风调皮地吹拂他的衬衫,沙子点缀他的脚踝,海浪打湿了他的双脚。有些人天生善于赶海逐浪,而有些人生来便与海洋同在。伊万朝他走去。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接近他。伊万正要拍王耀的肩膀时,王耀转了过来。当他微笑时,很难不受他的感染。

"你来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出现。"

王耀眼底的光辉总是令他惊叹不已。

"去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做。"伊万说。

王耀站起身,推了推伊万的手。"没关系我可以的,我想在风暴来临前把活干完。反正差不多快好了。"

伊万抓住他拉进怀里。"别太辛苦了,成吗?"

王耀笑看着那个已经成长为男人的大骨架男孩。"好吧,小朋友。"

"小朋友?"伊万把王耀按到只差几个螺丝钉就大功告成的船上,用窒息般的吻提醒王耀应该称呼他为亲爱的丈夫。王耀捧住他的脸回吻。不一会儿他们便换了姿势,王耀跨坐到他身上,啃咬他的嘴唇,手臂挣动,最后两人的手纠缠在了一起。

他们胡闹至筋疲力尽。头发里掺了沙,他们并排躺倒在船上,王耀的脑袋枕着他的手臂。

"你在想什么?"

伊万没有即刻回应。"我昨晚梦见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去哪儿了?"王耀望着蓝天,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不知道…你消失了,我到处都找不着你。"梦中体会的阵阵恐慌缠扰着伊万,"我、我以为大海真的把你从我身边永远地夺走了。"

"伊万,"王耀打断了他,"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身边。今天,明天,后天,一百天,一千天,一万天以后也一样。"

见伊万仍眉头紧皱,王耀提出了一个主意。

"你知道我爷爷从前逼我们背的摩斯电码吧,如果有一天你不知道我去哪儿了,你就到灯塔上用灯光发出摩斯信号。这样一来,无论我在多远的地方都能看见它。"

"那到时你要怎么回答?"

"你只要相信我会找到回来的路。"

王耀在伊万的胸前轻叩了几下。两短,一短一长,接着是两长…

"这是什么意思?"王耀轻声问道,细微的声音不止刺激着伊万的耳垂。

伊万笑了一下。"我在这里。"

那种感觉不比肺脏被海水彻底渗透好多少。伊万猝然醒转,咳嗽着抓紧了胸口,心脏在胸腔内无规律地搏动。迎面是支离的老旧家具,屋内窒闷的湿气粘附着毛孔,让人完全无法安稳地醒过来。他恨透了那些记忆,它们只会带来头痛。

他呼出一声疲惫的长叹。他朝右边瞥去。但王耀不在。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耀?"伊万喊道。白痴,他心想,不该指望一个哑巴会答话。

他审视着整间屋子,扫过七零八落的残余物件与它们鄙夷的怪相。王耀不见踪影。焦虑在他心底蔓延。那种感觉太似曾相识了。失落。创伤。一瞬间,再度被抛下的巨大恐惧令他动弹不得。

伊万很快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地上的衣服散发出体液的难闻气味,可是他没时间去拿新的了。

"耀!"他在屋里来回乱转,疯狂地四处检查,好像王耀可能躲在柜子底下或蹲在墙缝后面一样。

"不,不,不,不…!"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以犯同样的错误。

伊万冲出门外。风刮刺他的皮肤,不断敲击他的骨髓。他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肯定在什么时候摔了一跤,脸撞到了凹凸不平的岩石上,不然不会吐出一口流进嘴里的血来,不过对他来说无所谓了。他一如十年前那般绝望地叫喊着王耀的名字。王耀肚子那么大了,他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伊万不在乎王耀到底是不是人类,他很担心他,担心他会意外受伤,担心别人会伤害他。

嘴唇在寒风中渗血,伊万看见了他。海陆交界处的一个小点。纤弱的身躯似乎等不及他赶至便要被海浪卷走。伊万飞奔而去,全速扑向了他。

"谢天谢地你没事。"伊万死死抱住王耀,勒得是个正常人都要抱怨了,但王耀只是站着,双臂垂在身侧。"别再这样吓我了,听见没…"

因为王耀始终默不作声,所以伊万没有放开他。心跳稳定下来后,他把王耀上上下下揉捏了一遍,圆润的乳房,怀孕的肚子,以及再往下任何一块能捏起来的软肉,确认王耀真的就在这里,而非很远很远的地方。

伊万把王耀的胳膊环过自己的脖子,抱起他乏力的身体带回了小屋。

到了屋内,伊万小心地把王耀放到床上。"我给你拿些吃—"王耀忽然凑到了他面前。突如其来的接近吓了伊万一跳,他回视王耀的金色双眸。一如既往的美丽、空洞。

王耀的手指抚上他嘴唇的伤口。"别碰。"伊万不想接受来自他的这般举动。王耀垂下眼,缩回了手。

屋里仅有的声音是他们的呼吸声。这份宁静持续到了它被打破的那一刻。一晃眼,伊万压在了王耀身上,拉开了那件过大的雨衣,一头扎进王耀裸露的胸脯,欣然闷在丰满的肉体与暖意里。失语的美人在他身下扭动,无力抵挡牙齿与舌头的进犯,他张开了双腿。

伊万把手指插进吞食阴茎的穴眼里,淫水顷刻间急不可耐地喷涌。它的内部比那海岸还要湿。

"你的孩子现在随时都要出生了,这样你还想要吗?"伊万问道。

"呃…"王耀的胸口一起一伏,修长的双腿泛着红,腿间的勃起显而易见。

再一次,他们的身体两相交缠。一声声呻吟伴着雄根对遍撒精种的肠肉的一次次激烈冲击。伊万托着王耀的腹部,把自己全部推进了深处。从王耀的屁股里喷洒出的水比平时更多了。与待产期的王耀做爱不同以往。王耀的肉壁感觉不一样了。伊万不是接生专家,不过他感觉得出湿泞的甬道正在为即将出世的胎儿做准备。从可塑性到耐受性,所有功能都增幅了,连同对他的阴茎的需求也是。

甬道的每一节都在为被填满与支配的致命刺激而颤栗,湿濡的穴肉吮吻他的分身,央求他抚平难耐的瘙痒。王耀在伊万怀里扭动,在永无尽头的高潮中边哭泣边呻吟。王耀身上无一处不在表达他与伊万同样特别想要。王耀体内翻搅的动静太大,以至于让伊万错觉那子宫是否意识到自己马上要空了,需要再接收一个孩子进去。不管对方是不是塞壬,伊万都渴望让王耀怀上他的孩子,想看到他用那对奶白的胸乳哺喂他的孩子。

伊万牵起王耀的手,引导他抚摸自己,抚摸那些匀称的曲线,还有那隆起的乳肉。"呃…!"王耀弓起身子贴近伊万精壮的躯干,被自己揉胸与险些触及子宫的贯穿所带来的快感淹没。

伊万把精子灌入了肉壁,射进王耀张开的嘴里,还射在了遍布奶水的胸部和肚子上。任何渔民都会作证王耀是一条搁浅的美人鱼,身上覆盖着些许泡沫。"你真是从海里来的,"伊万低语,"那里漂亮吗?有没有传说中用贝壳与珍珠建造的宫殿?告诉我吧,耀…"

王耀没有说起那个用贝壳与珍珠建造的海底宫殿抑或居住其中的那位孤独海神,而是手脚并用缠上伊万,把身体交给对方,予取予求。

灯塔上的明亮光芒闪烁在汹涌的黑色海洋上。然而看见了信号的唯有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暴风雨的最后一天声势浩大地来临了,洪水淹没了自初代先民在此定居起留存至今的码头。轰雷掣电的天空与汹涌呼啸的大海交锋起舞。

伊万捶着接生员家的门。拳头上出现了擦伤。"求求你们帮帮忙!我老婆要生了!我求你们了,救救他!"那扇门纹丝不动。没人有空听一个疯子胡言乱语。众所周知他的妻子数年前便失踪了。

他望向窗子,而窗帘也合上了。他意识到哪怕自己捶破这扇门,他们也不会帮他的。

他沮丧地赶回王耀身边。闪电紧随其后。

王耀比他离开前更加苍白了。嘴唇白得像骨头。汗水浸透了他惨白的皮肤。四肢在痛苦中蜷缩。他发出微弱的声音。哀鸣着。尖叫着。伊万的心碎了。

伊万在床边焦急地徘徊,拭去王耀额头的汗水。王耀的体温正在以可怕的速度下降,而他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鄙弃自己的无能。他可以在恶劣无比的天气里出航,却没办法减轻缠绕那具纤躯的疼痛,那身体仿佛在肿大的肚子下方枯竭了。若是可以用自己的余生换取王耀的健康,他心甘情愿。屋子似乎在围着他天旋地转。王耀的脉搏越来越微弱,伊万异常害怕正在漏出的血流会带走王耀的脉搏。

他不能让他死。哪怕他不是他的王耀。

伊万抱着王耀前往暴风雨中,前往他来自的海洋,他相信那是唯一能救他的东西。

王耀的身体陷入潮湿的沙子里,在滚滚雷声中扭曲。雨水倾泻在挣动的苍白肌肤上。他曲起的双腿挣扎着,微微发烫,发出罕见的光。他悸动的胸口上下起伏,在咸腥的空气中寻找氧气。

头顶的天空裂开来,婴儿出生了,哭喊着要妈妈。王耀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伸手去抱孩子。它不是怪物,没有尾巴,也没有锋利的牙齿或鳞片状的皮肤。它依偎在王耀胸前,毫无防备地嗅着,看上去和人类新生儿没有两样。

伊万跪倒在沙地上,双肩颤抖,迎来降生在这残酷世界的新生命。

"呃…呃…"王耀又发出了那奇怪的声音。纵使到了最后也在坚持。尽管睁不开眼睛,也听不见那位渔夫的声音,但他仍是从嗓子里挤出了两个字。"呃,呃…万…伊万…"

大量房屋在那一夜倒塌了。海浪翻滚过孤零零的人影,拍打在海岸上。那声音好像是两短,一短一长,接着是两长…但伊万想,那也许不过是他的想象。

-完

更多故事设定:通常情况下,人一旦在海里失踪就再也无法回到人类世界,但海神放走了王耀,因为他明白王耀爱的是别人,他不忍见王耀继续悲伤下去。王耀后来在回到人间的途中丢失了一部分灵魂,这就是为什么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也不能说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