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咬拇指

"我要向他们咬我的大拇指,瞧他们能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无论是一天里的什么时候、一周里的哪一天,无论他们的表情如何,窃窃私语都如影随形。不管他们疲惫、警惕、沮丧、焦虑、激动还是愉快,魔法世界总是公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

"是他,妈妈,是他!"孩子们会兴奋地对父母小声说,蹦蹦跳跳,指指点点。"他杀了伏地魔,记得吗?"

好像有人会忘记似的。科林·克里维获得了梅林三等勋章,因为他拍摄了世界再次安全那一刻的照片:哈利气喘吁吁地站在曾经强大的黑魔王的尸体上,罗恩和赫敏·格兰杰就站在他身后。庆祝活动持续了数月,欢声笑语,巨大的负担从英国魔法世界的肩膀上卸了下来。英雄三人组就是这一切的中心,像世俗的神灵一样受人崇敬。

现在也和以前一样。哈利六年前打败了伏地魔,但这些注视仍在继续。他拉起麻瓜运动夹克的领子,往里缩了缩,希望这次罗恩能吸引大部分注意力。

罗恩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特别是一群咯咯笑着的年轻女巫正迅速朝他们走来,他迅速想了想。"想来杯黄油啤酒吗,哈利?我请客?"

"干杯。"哈利笑着说,他们冲进了原来是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的小咖啡馆。

"乔治和弗雷德现在可能很忙,正好是高峰时间。"罗恩说,他们朝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走去。咖啡馆里坐满了人,大多数是午休的魔法部工作人员,空气中充满了低沉的交谈声。他们两个走进去,几乎没有引起注意。"他们忙碌时会变得很暴躁。"

"听听你,满口花哨的商业术语。"哈利开玩笑地说。

"哦,滚开。"罗恩红着脸说。"你应该听听金妮谈论供求关系和生产成本。"

这时,一位穿着蓝黄条纹长袍的女服务员走到他们的桌子旁,浑身发抖,微笑地看着魔法世界最伟大的两位英雄。"你们—想—要点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

"黄油啤酒,谢谢。"哈利对她友善地笑了笑。她急忙去取他们要的东西,哈利看见咖啡馆另一边有几个他刚才没注意到的人。

"斯莱特林。"他皱起眉头,嘶嘶地说,罗恩转过身,看见蒙太古、诺特和沃林顿一起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该死的,我还以为他们早就滚蛋了。"

"没有,爸爸说他们现在很体面。"罗恩说,也阴沉地皱着眉头。"蒙太古在魔法部身居高位,诺特和沃林顿有很多金子,这差不多是一回事。"他掰着指关节。罗恩以前长得太快,又瘦又高,现在已经练就了令人生畏的体格,他当傲罗的时候,罪犯们都被他吓得发抖。

突然,蒙太古注意到了哈利和罗恩的目光,他推了推诺特和沃林顿。罗恩和哈利立刻移开目光,对视了一眼,哈利能听见他的心脏在怦怦直跳。

"你认为他们会惹事吗?"

"一点也不奇怪。"罗恩说。

"没错。"哈利点头表示同意。"只要能审问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什么都愿意做,你知道吗?我敢打赌,他们都是食死徒或者间谍之类的。"

"他们都应该和他们的父亲一起进阿兹卡班。"罗恩愤愤不平地说。

女服务员拿着黄油啤酒回来了,罗恩付了钱,哈利又冒险看了一眼斯莱特林的桌子,沃林顿的眼神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意图。"要出事了,罗恩。"他轻声说。他把手伸向藏在夹克内袋里的魔杖。几乎所有食死徒和伏地魔的支持者都已经被抓住了,他渴望有机会能进一步消除黑巫师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你怎么敢,哈利,"罗恩说。"大难不死的男孩当众动手,看起来像什么样子?"

"我不在乎—"

"在乎。"罗恩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爸爸要竞选部长,哈利。还有妈妈—我甚至不愿去想她会寄给你的吼叫信。肯定会让你变聋。"

"好吧。"哈利一口气喝下了半杯黄油啤酒。"但如果他们有动作,我是不会退缩的。行吧?"

"好的。"罗恩不情愿地说,但他小声嘀咕着"赫敏会怎么想"。哈利继续偷偷观察着斯莱特林们。他们一直牢牢地盯着这边。蒙太古朝哈利点点头,对诺特说了些什么,使他哈哈大笑,哈利隔着衣服抓住了魔杖。他真想抓住他们,把他们彻底扔进属于他们的地方。

他们比预料中更快地喝完了黄油啤酒,哈利站了起来。蒙太古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接着是诺特和沃林顿。罗恩急忙站起来,脸和耳朵都涨得通红。"该死,"他小声说,跟着哈利走了出去,"该死,赫敏会打残我的…"

他们刚走出门,哈利就微微拉开夹克的拉链,以便更容易地拿出魔杖。他知道罗恩把魔杖放在袖子里的一个口袋里,他正隔着厚毛衣摸它。几秒钟后,沃林顿出来了,后面跟着蒙太古和诺特。他们都面带笑容。

"真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你,波特。"沃林顿愉快地说。他的魔杖已经拿在手里了。"你不是应该去拯救世界了吗?"诺特笑了起来,哈利觉得怒不可遏,愤怒在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

"是的,"他鄙夷地说。"从你的食死徒父亲那样的人渣手中拯救世界。"

沃林顿的平静荡然无存,他怒火中烧地盯着罗恩和哈利。"你竟敢谈论我的父亲,"他嘶嘶地说。"你连给他擦鞋都不配。"

"不,你说反了。"哈利说。这时,他们周围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咖啡馆里有几个人把鼻子贴在玻璃上,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他连给我擦鞋都不配。他只不过是一个在阿兹卡班等死的罪犯。"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后来没人记得是谁先发难的,突然间,一道红光朝哈利飞来。他勉强躲开了,他很快就拔出魔杖,和罗恩进入了全面攻击的状态。对角巷变成了战场。

他们周围的人群倒吸着凉气,尽可能地躲开了,但没有人能把目光从战斗中移开。哈利大声喊着咒语,而善于肢体语言的罗恩则用魔杖精确地瞄准了对手。斯莱特林们分散开来,占据了更多的地方,哈利和罗恩只能勉强对付他们三个人。他们知道自己寡不敌众。

"罗恩!哈利!"他们只扫了一眼,看是谁在叫他们,但弗雷德和乔治很快就挤进人群,拔出魔杖,加入了战斗。蒙太古额头上有一道大伤口正在流血,哈利对他疯狂地笑了,又朝他们施了几道他从赫敏那里学来的恶毒咒语。弗雷德和乔治的眼中闪着怒火,他们的魔杖指向四面八方,对敌人进行攻击和反击。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分钟,他们就可以围捕食死徒的三个儿子,送到傲罗总部审问了。

高尔和克拉布朝战场走了过来,没有熟悉的德拉科·马尔福在他们中间,看上去很奇怪。诺特喊了他们一声,两个胖男孩笨拙地加入了交火,斯莱特林再次占了上风。尽管哈利用一道讨厌的真菌魔咒击中了克拉布,但他越来越绝望了。他们四个撑不了多久,除非有人来帮助他们。弗雷德和乔治不在的时候,金妮可能在照看商店,也许她会出现,平衡局势。

"够了!"接着,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九个年轻人都被扔到了街道的另一边,被撞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人群毫不费力地分开,露出了一个身着海军蓝色长袍的威严男人:现任魔法部部长金斯莱·沙克尔。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金斯莱吼道,低沉的声音响彻街道。"像普通麻瓜一样在街上打架?扰乱治安?"他转过身,看着喘着粗气躺在地上的哈利。"我对你们的期待是更高的,哈利,罗恩。"他说,哈利不喜欢他语气中的失望。不管怎样,他们让人失望了。看在梅林的份上,他们是傲罗,竟然无法无天地打架。如果他能躲过这件事,办公室还完好无损,那就算他走运了。

"是他们挑起来的。"罗恩大声喊道。

"我们没有—"蒙太古吼道。

"安静!"金斯莱叫道,走到了两伙人之间。"你们都表现得像孩子,而不是成年人,我受够了。过去一年里发生了太多次这样的斗殴,我担心无辜公众的安全。"他深深皱着眉头,轮流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这次我会警告你们,因为没有人受重伤。但是,下次再发生这样的打斗—不管谁参与了—所有人都会以扰乱治安的罪名被捕受审。明白了吗?"

斯莱特林低声应是,哈利爬起来说道:"是的,部长。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金斯莱摇了摇头,看着罗恩、弗雷德和乔治都站了起来。"务必不要再让这种事发生了,哈利。"他说。"就这样吧。"他最后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沿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

哈利埋头整理凌乱的衣着,避开周围人群的目光。斯莱特林们对他们露出讥笑,快步走向了翻倒巷,罗恩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金斯莱应该把他们抓起来。"他嘟囔道。"是他们挑起来的。"

"我们离开这里吧,"乔治说。"金妮一个人在店里,我们离开的时候里面人很多。"他们都流了点血,但还算安然无恙,四个人无奈地朝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走去。

金妮看见他们从巷子里走过来,她用尽所有自制力,才留在主柜台后面,等着他们进门。收银台前的两个小男孩刚刚买光了店里的金丝雀饼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四个男人和他们身上的战伤。"我真的想知道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吗?"她扬起眉毛问道,那样子连莫丽·韦斯莱都会自愧不如。

"一些卑鄙的斯莱特林想攻击我们,不是吗?"哈利生气地说。"我们只是自卫。"

"别告诉妈妈,金。"罗恩恳求道。"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你知道,这件事不管怎样都会登上《预言家日报》。"金妮说,把柜台交给了乔治,他是四个人中受伤最轻的。她偷偷检查着他们的伤势,确定没人受重伤。"我认为你宁愿妈妈从你那里听到这件事,而不是报纸。"

"她说得有道理。"弗雷德说,擦着脸上黏糊糊的东西。似乎有人对他施了臭汁咒,这是最近流行的新咒语。"那祝你好运了,罗恩。"

"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告诉妈妈?"

"因为弗雷德和乔治要经营商店,金和我要出去。"哈利说,对她咧嘴笑了。

金妮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哈利认为,她完全生活在魔法世界里,错过了一种叫做"点影"的奇妙东西。他还认为,他们可能不会真的看多少这个所谓的"点影",在金妮听来,这样更合情理,也不那么令人向往了。哈利很好,她喜欢他—就像喜欢罗恩一样。她当然不想坐在"点影"院里和自己的哥哥接吻。

"难以置信。"罗恩嘟囔着,去商店后面的厕所清理脸上的血迹。

"哦,天哪,这也太无情了。"弗雷德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你应该是他最好的朋友!"

哈利耸了耸肩,伸出胳膊搂住金妮的肩膀。"罗恩在执行傲罗任务时能够摆脱困境。他肯定知道如何对付你妈妈。"

金妮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我们明天要去陋居控制伤害。"她刻意地说。

"当然。"哈利说。他看了看表。"该死,如果我们想赶上那部电影,就得赶紧走了。再见,弗雷德,乔治。"

"把你的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两人离开商店时,他们齐声喊道。哈利和金妮都笑了起来。多年来,韦斯莱家的男孩们一直因为哈利和他们的小妹妹约会而为难他,现在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你没事吧,哈利?"他们穿过破釜酒吧,来到麻瓜伦敦后,金妮问道。"斯莱特林没有把你打得太严重吧?"

"没有,"哈利说,攥了攥她的手。"我很好。我们还没来得及互相残杀,金斯莱就拦住了我们。"

"部长?你刚才没有说!"

"没事的,金,"他皱着眉头对她说。"没有人惹上麻烦,但金斯莱确实说过,下次再有人打架就会被抓起来。我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

"骗不了我。"金妮冷冷地说,然后笑了笑,以缓和气氛。哈利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不得不忍住躲开的冲动。哈利是个很好的人,她永远不会否认这一点,但他吻她的时候,她就是觉得不自在。

然而,当一个穿着银灰色长外套的老妇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她关于哈利和她对他们的关系缺乏兴趣的想法都消失了。灰色。现在她似乎到处都能看到这个颜色,无论是衣服、图画、食物、家具—它一直这样无处不在,还是仅仅因为她夜有所梦,日有所思?

灰色的眼睛。她在梦中看到的那双灰色眼睛,只落在她身上,充满了爱意和崇拜,她觉得它就像是形的东西,在她的血管里流淌,给了她生命。但除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梦境没有给她其他视觉细节,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抚摸她的皮肤,只是指尖的轻抚,每一种奇妙的感觉都足以把她逼近边缘。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喉咙、她的眼睛、她的嘴唇,说着难以分辨的轻言细语,却饱含着让她感到兴奋和渴求的情感。她会无法控制地颤抖,他不得不伸出手来稳住她。当她在早晨醒来时,夜间的幻象已经从她身边溜走了,她会感到惊奇,并为自己如此喜欢这些梦而羞愧。

因为哈利的眼睛是绿色,不是灰色。因为哈利是她的男朋友,他爱她。

她只把她的梦告诉了一个人:卢娜·洛夫古德。在战争期间和战后,她们一直保持着坚定的友谊,金妮发现她可以告诉卢娜任何事情,而不用担心严厉的批评或者她的秘密会传到他人耳中。作为一个色情和八卦杂志的编辑,卢娜出人意料地谨慎。

"我不认识有灰色眼睛的人,"一天下午喝茶时,金妮给她讲了一个梦,卢娜说道。"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颜色。我想这是否意味着他小时候被钩牙利萨帕特咬过?"

"卢娜,这些梦几乎是色情的。"金妮红着脸嘟囔道。

"那好吧,"卢娜说,朝她眨了眨眼,"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卢娜!"

"是的,我知道你有男朋友。"卢娜说,吃着一块饼干。"难道你不知道几乎没有人在精神上忠于他们的配偶或伴侣吗?我们上周在《唱唱反调》上进行了一次投票,几乎所有参与投票的人都说,他们和伴侣在一起时对其他人有过性幻想。格拉迪斯·格杰恩说,她和丈夫阿奇博尔德婚姻幸福地生活了四十年,她还会做关于吉德罗·洛哈特的春梦。"

金妮皱起了鼻子。"亲爱的梅林。求求谁来给我施个遗忘咒。"卢娜哈哈大笑,她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听着咖啡馆里其他人的声音。"还是谢谢你,卢娜,"金妮最后说道。"我感觉好多了。我想我只是希望这些梦不要每晚都来,你知道吗?"

"这是一个阶段。我曾经梦到过'伊卡洛斯和温斯'里的伊卡洛斯·琼斯。他吉他弹得好极了。"

哈利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把她拉回了现实。"我们到了,"他微笑着对她说。她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点影"院。"你要爆米花吗?"

金妮慢慢地呼了口气,摇了摇头。活在梦里是不行的。

有人敲了敲德拉科·马尔福办公室的门。德拉科正忙着释放和抓住金色飞贼,他喊道:"我说过我不想被打扰!"

"为了老朋友也不行吗?"

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德拉科笑着挥挥手,打开了门。布雷斯·扎比尼站在那里,穿着白色麻瓜衬衫和熨烫过的黑裤子,无可挑剔。"你这个笨蛋,"德拉科说,起身跟布雷斯握手。"我昨天告诉过你,我不会再卖掉我的股票期权了。"

"你就这么跟老朋友说话吗?"布雷斯噘着嘴说。他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皮椅里,不顾德拉科半心半意的抗议,把脚搭在了桌子上。"你母亲给我安排了任务。你知道,当她用那种眼神看着你的时候,要拒绝她有多难。"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放开了金色飞贼。它立刻从他手里飞了出去,他又迅速把它抓了回来。"这次又是什么事?"他说。"我没去看她?没赚到足够的钱?我还没结婚,没生下继承人?"

"不,她非常有母性,"布雷斯说。"她想知道你最近为什么这么悲观。她说她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几乎连两个词都连不起来。"布雷斯笑了起来,眼睛闪闪发亮,"我告诉她,这没什么不寻常的,但她坚持她的观点,用她的话来说,你'特别忧郁'。我还得向她汇报,所以你至少要想出一个借口。"

德拉科又放开了金色飞贼,这次让它在房间里飞来飞去。"你知道,多年前就定下了我要和潘西·帕金森结婚的书面协议。"他说。

"是的,这让你很懊恼。"

"这么说吧,我现在到了结婚的年龄,最近才意识到这份协议的影响。"德拉科不快地皱起了鼻子,仿佛闻到了远处腐烂的味道。"潘西很荒谬。我宁愿和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结婚。"

"哦,德拉科,"布雷斯笑着哼了一声。"你对这个可怜的女孩太好了。"

"那你去和她结婚吧,"德拉科反驳道。"说实话,想到要和她同床共枕,我都会做噩梦。"

"这份协议真的那么有约束力吗?自从你父亲去世后,你继承的遗产增加了两倍,所以你肯定能请得起伦敦最好的律师—如果你对这件事真的这么深恶痛绝,那就把它解决掉。"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德拉科面不改色地伸手抓住了那只金色飞贼。"母亲会气得要命,因为她喜欢潘西。帕金森夫妇会把我的脑袋插在木桩上。父亲可能会气得活过来,只为了把我击昏。"

布雷斯若有所思地咬着嘴唇,德拉科把金色飞贼塞进了一个小抽屉里。"你知道,你是对的,"他最后说道。"如果有人能死而复生,那一定是卢修斯·马尔福,而且是为了一件这么微不足道的事。"

"你有什么要紧事要说吗?"德拉科暴躁地说。他漫不经心地翻看桌面上的文件,并没有留意其中的内容。"我今晚下班前有很多工作要做。"

"今天下午在对角巷,沃林顿、蒙太古、诺特、克拉布和高尔跟波特和几个韦斯莱发生了冲突。"

德拉科抬起了头。这已经是几个月以来的第四次了,尽管他威胁说,如果他们再和格兰芬多打架,就会被痛苦地肢解。总有一天,他们会意识到战争已经结束多年,与其和胜者打架,不如安分守己。"我想我这次真的会这么做,"他平静地说。"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我的建议是这周末去参加亚瑟·韦斯莱的提名舞会。要想让关键人物忘记对角巷发生的事,就得有人拍马屁,没人比你更会拍马屁了。"

"我应该感到荣幸还是厌恶?"德拉科苦笑着说。

"哦,应该非常荣幸。毕竟,你就是这样逃离阿兹卡班的。我只能用老办法,捐了一大笔钱。"

德拉科忍住了笑声。"好吧。主题是什么?"

"据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说,是一场化装舞会。她是筹办委员会的成员。韦斯莱有个可笑的想法,想让我们超出刻板印象,与各行各业的巫师建立友谊。"布雷斯哼了一声。"我不否认,这个人有些绝妙的主意。但有时我真的怀疑他的精神是否正常。"

"我真的要跟麻瓜爱好者和泥巴种在一起吗?梅林救救我。"德拉科和布雷斯讥讽地对视一眼,表明他们都不再相信父辈给他们灌输的那些哗众取宠的空谈了。现在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旧的偏见完全被掩盖或隐藏起来。仍然存在的争吵都有着比伏地魔和战争还要久远的历史,连活着的人都记不清了:血仇,古老的仇恨,没人确切知道是由什么事情引起的,只知道确实发生过。多年以来,大多数血仇都已经解决了,要么是一个家族消亡了,要么是双方都意识到整件事有多么愚蠢。只剩下了一个:最古老的血仇。

"你知道,潘西可能会参加这个小晚会,"布雷斯说,给自己变出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她父亲给了沙克尔一大笔钱,一旦韦斯莱当选,他可能也会对他做同样的事。"

"天哪。"德拉科用手捋着长发,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几乎已经要听天由命地娶她了。"

"这就对了。"布雷斯干巴巴地说。

"说真的。妈妈的要求很高,只有潘西符合。"

"想要什么?"

他立刻看到了她火红的头发,珍珠般的皮肤从内而外地散发着光芒。她不存在,她从来就不存在…德拉科看向他朋友的眼睛,决心把她从脑海中抹去。"我希望妈妈别烦我了,"他单调地说。"这样我就和潘西结婚,生下该死的继承人,然后用和情妇鬼混来满足自己。"

布雷斯看上去根本不相信。"她叫什么?"

"没有这个人。"

"那我问你想要什么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发抖?"

该死的他,还有他高超的观察力。"因为我冷。"德拉科厉声说。他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他之前扔在那里的羊绒毛衣。"你觉得我应该穿什么服装去参加这个化装舞会?"他看着办公室的窗户问道。他可以看到这座城市壮观的全貌:伦敦塔桥、大本钟、白金汉宫、宏伟的泰晤士河—这一切都是假的,窗户实际上面对着一面空白的砖墙。

"你可以扮作一条蛇。"布雷斯提议。

"我上次参加化装舞会就扮的蛇。"德拉科疲倦地说。他发现自己又想起了那头红发,火。"凤凰。"他喃喃道。

布雷斯眨了眨眼睛。"凤凰?梅林,德拉科。当我说你必须要拍马屁时,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种程度。"

"如果我打算完成我的一些商业提案,就需要我能得到的所有支持,"他指着桌子上的文件说。"离选举还有几个月,我不妨从现在开始。"

"至少你提前计划了。"布雷斯挥动魔杖,收起茶杯,站了起来。"我也要和达芙妮一起去参加化装舞会,如果在那之前见不到你的话,我们就在那里见吧。我会扮成海盗,她是仙女。"

"真有创意。"德拉科说,与他握了握手。"出去的时候告诉我的秘书,我需要一套凤凰服装。"

"你自己跟她说吧。"布雷斯笑着说,挥着手离开了,随手关上了门。

德拉科再次坐在办公椅上,但他没有继续工作。他凝视着窗外的假景观,又开始想同样的事情,自从第一个梦出现以来,他已经这样好几个星期了。这些天来,他似乎很少想其他事情。从早到晚,她都在那里,在他眼皮的黑暗里等着他。他晚上梦见她时,就会不可避免地伴着潮湿的床单醒来,而她在白天出现时,他又因为欲望而颤抖。起初,他认为这些幻象不过是他无聊想象的产物,但是,当它们不断出现,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他发现他对任何事情都不能确定了。德拉科不认识与梦中女人相符的人,但他每次在街上看到一闪而过的红发,他的心跳都会因为期待而加快。那些都不是她。

他叹了口气,从书桌最上面的抽屉里拿出了戒指盒,那是一天早上他母亲逼着他拿的。里面是马尔福家传的订婚戒指,给每一代马尔福新娘的,那是一件华丽的珠宝,纯银指环上镶着一颗硕大的绿宝石。"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就把这个给潘西,"纳西莎说。"按照惯例,你这样做之前一定要先问过她父亲。"

德拉科受不了雷吉纳斯·帕金森。这个人几乎和马尔福家一样富有,但不像他们,他没有礼貌,没有品味,没有鉴赏力。如果德拉科来到他面前,正式向潘西求婚,帕金森很可能会对他们说一些与性有关的粗俗言论和粗鲁的假设。很大声。在很多人面前。说真的,德拉科想不出还有谁比他更不想让他与之打交道了。

潘西也好不到哪里去。最近,她对她的头发做了很多可怕的事,梳头发、染头发等各种各样的方式,使她的理发师显得很无能,她的妆也花哨又难看。她似乎认为所有人的存在都是为了满足她的一切需要,当她打定主意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她就会没完没了。德拉科说他宁愿和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结婚时,他是认真的。至少鹰头马身有翼兽不会让他想用魔杖自我了断。

哦,但如果他的红发女神真的存在…德拉科呻吟着闭上了眼睛。这是毫无疑问的。只要能让她永远在他身边,他会立刻和她结婚。他会给她想要的一切,给她穿最好的长袍,和她在最好的餐厅吃饭,每晚在星空下和她做爱…

有人敲办公室的门,把他从白日梦中惊醒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反应,他立刻把椅子拉到桌子底下,吼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