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熊熊燃烧

"我从前的恋爱是假非真。"

罗恩很幸运,莫丽·韦斯莱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和他们生气。整个星期,陋居都处于混乱之中,韦斯莱一家在为庆祝亚瑟·韦斯莱最近被提名魔法部部长而举行的化装舞会做准备。莫丽不断把脑袋伸进壁炉,再三确认室内设计师和宴席承办人是否把一切都弄得很完美。亚瑟要发表演讲,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一边踱步,一边练习。怀孕的芙蓉到处乱晃,大声询问她扮成天鹅走进化装舞会时,人们会有什么反应。

"我敢说,那些人不知道他们看到的是什么!"她叫道,夸张地张开了手臂。

"我是什么,无名小卒吗?"比尔假装恼火地说。

"啊,可你是我的无名小卒,不是吗?"芙蓉揶揄道,在他伤痕累累的脸颊上深情地吻了一下。

几个星期前,他们第一次想到要举办化装舞会时,金妮就已经决定,她要扮成希腊智慧女神雅典娜。卢娜·洛夫古德和她一起逛街,她们找到了一条漂亮的浅蓝色托加袍,边上装饰着繁复的银色刺绣,还有头顶上戴的银色桂冠和脚上穿的淡棕色凉鞋。她要戴的银色面具很窄,只能遮住眼睛。哈利一开始想让他们扮成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和他的妻子艾丽斯,不过,当他意识到金妮对她的选择很坚决时,他让步了。

"金妮,你穿好衣服了吗?"莫丽的声音从楼下厨房传来。

"没有,妈妈。"她穿着破旧的晨衣下楼,头发上还戴着魔法卷发器。"赫敏刚刚给我的服装施了熨烫咒,我在等它熨完。"

"她准备好了吗?"莫丽一边说,一边摆弄着自己的衣服。她和亚瑟要扮成亚瑟王传说中的恋人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金妮不得不承认,她的母亲穿着深绿色长袍,戴着华丽的金色面具,看起来很可爱。"舞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一切都会顺利的,妈妈,"罗恩坐在餐桌旁安慰着她。他扮成了一个古代巫师战士,戴着圣乔治的纹章。"你投入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这个舞会会让人们会谈论好几个月的。"

"哦,"莫丽慌乱地说,"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亲爱的罗恩,但我还是—"

"咒语现在应该结束了,金妮。"金妮转过身,看见赫敏从她身后的楼梯上走了下来,于是她让开了路。赫敏决心要做一名学者,所以她穿着朴素但漂亮的棕色长袍,上面绣着书、卷轴和羽毛笔的图案;她的面具很巧妙,看起来像一副眼镜。

"谢谢你,赫敏。"金妮走上楼梯,但她看到罗恩脸上的表情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相爱的方式简直让人厌恶。

金妮穿上熨好的衣服,戴上配饰,她听见许多人到了后门,正称赞彼此的打扮,并好奇他们的朋友们会选择什么服饰。莫丽的声音无处不在,她帮人们调整面具,问他们谁会来,亚瑟要见谁。"金妮!"罗恩终于叫道。"快点,我们都要走了!"

"来了!"金妮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然后拿起她的银色面具,跑下了楼梯。

与此同时,打扮成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哈利也到了。他在后门等她,她的哥哥们和妻子陆续走入后花园幻影移形。她不得不承认,他这身装扮看起来好极了。当他在后花园转过身看她的时候,她欣赏着他恰到好处的战士服装,他的绿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他是个英俊的男人,金妮想道,她挽住他的胳膊,让他陪同她走出陋居的防护屏障。任何女巫都会很高兴有他这样的男朋友。那我是怎么了,会梦到一个灰眼睛的男人?

但她现在不能担心这些事情,她要支持她的父亲和家人。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因为芙蓉的身体状况,比尔和她一起通过飞路网络离开。"准备好了吗?"哈利说,用面具遮住了眼镜。

金妮收起沮丧的思绪,戴上面具,跟着他幻影显形到了魔法部的舞厅,这是主楼的一栋巨大的附属建筑,所有的大型政治集会和宴会都在这里举行。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母亲的室内设计师的成果。两面墙边摆放着白色长桌,桌子上放了充满艺术气息的食物雕塑,金妮甚至不敢下口。红酒和潘趣酒从水神和森林之神的雕像喷泉中流淌出来。一个四重奏乐队正在角落里调试乐器。房间的三侧各有一扇巨大的法式门,通往优雅的艺术画廊,巧妙的灯光以最佳效果展示了伟大的画家和雕塑家的作品。这就像走进了童话故事,金妮想,尤其是她看到了悬挂在他们头顶的那盏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她母亲做得非常出色。

"一切都好极了,莫丽。"亚瑟对妻子说,吻了吻她的头顶。他打扮成特里斯坦骑士的样子,看上去风度翩翩。"没人能做得更好。"

莫丽的脸涨得通红。"哦,亚瑟…"金妮笑了笑,转过身去。宾客已经陆续到来,但舞会还有二十分钟才正式开始。小精灵们在茶点桌后面跑来跑去,满足客人的要求。如果今晚剩下的时间里都这么顺利的话,金妮认为她的父亲肯定会赢得选举。

"看来你是认真的。"

听到布雷斯的声音,德拉科抬起头来,同时扣着袖扣。"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他扬起眉毛问道。

布雷斯惊奇地看着德拉科的服装,那是一条精心制作的长袍,有着红色、橘色和金色三种颜色,闪闪发光,长着喙的面具上有大量的羽毛。"这太不像你,伙计,"布雷斯诚实地说。"照理来说,我认识的德拉科·马尔福会扮成蛇或龙。"

德拉科得意地笑了。"我就不能让人捉摸不透吗?梅林,我想我得去换衣服了,不是吗?"

布雷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敢打赌,是因为你的那个女人。"

"潘西?不,她没有我这么好的品味。"

"我是说你的神秘女人。"布雷斯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暖着手。他们正在马尔福庄园的一间客厅里等达芙妮穿好衣服。"你知道你是瞒不了我的,马尔福。我太了解你了。"

"我认为你会去向我的母亲告发我。"

布雷斯笑了起来。"哦,你真是没良心!我可是守口如瓶,你知道的。"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唯一的声音是一个家养小精灵在走廊里掸灰,低声唱着一支奇怪的小曲。德拉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梦中女人的身上,她那超凡脱俗的身影。不过,布雷斯可能在占卜课上比他更专心,也许他能从他不断的想象中有所发现。

"她不是真的。"他说。他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谁不是真的?"

"那个女人。"

布雷斯扬起眉毛。"你一直在想的那个女人?你的年纪是不是不适合做这种事了,德拉科?"

他不会上钩的。"我每晚都在梦里见到她,"他盯着脚下的地毯说。"每天晚上都是一样。"

"也许是你不认识的人?某个你多年前见过并下意识想起的人?"

"不,她—"德拉科咬住嘴唇。如果他遇到过她那样的人,他肯定会知道的。会记得她,会为她神魂颠倒…"她有一头红发。我不认识红头发的人。"

布雷斯反常地看着他。"不,认识,"他低声说。"最小的韦斯莱。好像叫珍妮吧。"

德拉科没有理睬他。"不,不是她。这个女人美得惊人。而且,"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世界上每个红头发的人都是韦斯莱。"

"没错,但这并不重要。它只是一个梦。"

"是的,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为什么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

布雷斯若有所思地耸了耸肩。"不知道。伙计,她肯定是你认识的人。"

"不是。"德拉科坚持道。

"她的面容有多清晰?"

他想起了她优美的颈部曲线、高高的颧骨、闪亮的眼睛。他几乎可以看到她出现在房间里,就站在他面前。"非常清晰。我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布雷斯皱起眉头,看起来很担心。"它不是…梦淫妖吧?"

"不是,"德拉科恼火地说。"最后一个梦淫妖被囚禁在明斯克。"

布雷斯耸了耸肩。"你问我的意见,我就是这个想法。这只不过是一个重复出现的梦。"

他的心沉了下去。他一直希望布雷斯能够解梦,知道一些有用的书和咒语,或者认识能帮他忘记的妓女。"只是一个梦。"他轻声重复道。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量忽略她在他脑海里的不断出现。

达芙妮从她的客房走了下来,穿着飘逸的蓝绿色长袍,戴着装饰性的面具,看上去漂亮极了。德拉科和布雷斯都站了起来。"你觉得怎么样?"她转着圈问道。

"好看。"布雷斯说,走到她面前,吻了吻她的脸颊。

"你看起来很漂亮,达芙妮。"德拉科说,礼貌地对她笑了笑。他注意到了布雷斯看她的眼神,仿佛太阳随着她东升西落,所有行星都排列在她的轨道上。婚礼将在年底宣布;他对此深信不疑。当然,他们的父母都会对这门婚事感到非常高兴,但更重要的是,瞎子也能看出他们是多么相爱。

我也想那样看着一个女巫,德拉科吃惊地意识到。我想让她用同样的眼神看我。他也肯定地知道,和潘西·帕金森在一起,他永远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走吧,"他说,语气比他想象中要生硬得多。他最后调整了一下面具。"我们还要去参加舞会。"

舞会开始一个小时后,亚瑟终于实现了诺言,和莫丽去舞池里跳舞。在此之前,他被富有的赞助人和魔法部官员包围,所有人都想知道他的确切政纲,他对意大利的困境持什么立场,他对国际合作的看法如何。然而,他们这支舞结束了,他可能又要回到其中。

但第一个朝他和莫丽走过来的人不是富有的选民或官员,而是哈利。"韦斯莱先生和夫人,"他说,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我能私下说句话吗?"

亚瑟和莫丽交换了一下眼神。"当然可以,亲爱的。"莫丽热情地说,她带着他和丈夫来到舞厅周围的画廊里,那里的人更少,不会被人听到。

"出了什么事吗,哈利?"他们在尼古拉斯·勒梅的半身像旁停下来后,亚瑟关切地问道。

"哦,没有。"哈利立刻说道,摆弄着他的衣服。"不,实际上,恰恰相反。"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很忙,韦斯莱先生,但是—我希望得到你的允许,让我向金妮求婚。"

"哦,亲爱的哈利!"莫丽叫道,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你当然能得到我们的允许。自从你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起,我们就把你当儿子看了。"

"你会让金妮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哈利。"亚瑟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他握了握年轻人的手。"我知道她有多爱你。"

哈利红了脸,害羞地在地板上蹭着脚。"我希望如此,"他说。"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哈利回来了。"卢娜心不在焉地说。

"哦,真烦人。"金妮抱怨道。他刚才说他要找某个人谈谈,看到他离开,她暗自松了口气。"走,跟我来。"她抓住朋友的手,拖着她来到舞厅的最后面,远离舞池,混入最拥挤的人群。舞会进行得如火如荼,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藏在面具后面,金妮几乎认不出谁是谁了。她之所以知道她后面的女人是卢娜·洛夫古德,是因为她穿得像个弯角鼾兽。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避开哈利。"她们安全地躲在一棵高大的植物后面时,卢娜说道。"他被吉皮斯林感染了吗?"

"不是的,卢娜。"金妮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我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所以不要告诉别人,但我在考虑跟他分手。"

卢娜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真的吗?"

"我不再爱他了。事实上,我不知道我是否爱过他。"她喝了一口饮料,那是她在她们藏起来之前拿的。"我的意思是,我看到罗恩和赫敏,他们那么深爱对方,我就奇怪为什么哈利和我表现得不一样。他是个可爱的家伙,我像爱我的哥哥一样爱他。但是爱情…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火花,你知道吗?"

"玩火终将自焚。"卢娜用单调的声音说。

"不过—哦,算了。"金妮生气地皱起眉头。"你不明白。"

"不,我明白。"卢娜把一缕金发缠在手指上。"你和哈利在一起很舒服,因为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但你想要更刺激的东西。"

"是的,"金妮赞同道,她的眼睛在舞厅柔和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我想要浪漫。我想要激情。我想让自己神魂颠倒。虽然哈利很好,但他不适合我。不像罗恩适合赫敏那样,也不像我爸适合我妈那样。"

卢娜宁静地笑了笑。"我相信你会找到他的。如果像罗纳德这么笨的人都能碰到他的灵魂伴侣,你也可以。"金妮笑了起来。

罗恩收回盯着赫敏的目光,把注意力放到了围着他父亲的人群上。尽管罗恩已经下班了,亚瑟也没有对安全问题表示出任何担心,但他还是承担起了监视今晚接近他的男女巫师的责任。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疯,开始对人念咒,他想。

赫敏立刻看出了他想留在父母身边的奇怪念头。"你真是太好了,罗恩。"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罗恩真想知道附近有没有壁橱。"体贴又周到。"

"你不打算说我多疑或者保护欲过度?"他揶揄道。

"你是的,不过—"

罗恩笑了起来,将她搂得更紧了。

他觉得什么事也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莫丽刚才低声对他说,哈利打算向金妮求婚,他父亲给其他魔法部官员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赫敏觉得他值得赞赏。舞厅看起来很完美,赫敏很漂亮,食物也很美味。

当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时,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我听说没有人在交火中受伤。"罗恩转过身时,那人正在跟一个肥胖的男巫说话。他穿着耀眼金红色凤凰服装,看起来贵得离谱。"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足以为他们的行为表示歉意。他们实在是不可原谅。"

"我很高兴我们能在这件令人遗憾的事情上意见一致,马尔福先生。"老巫师说。"希望我们能抹去这件事的影响。"

"这正是我的愿望,布罗菲部长。"马尔福说,轻轻点了点头。他穿着这身衣服,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但现在罗恩仔细打量着他,能看到他那浅金色的头发在长袍的领子上方微微卷曲。

赫敏和罗恩一起转过身,也看到了马尔福。她紧紧地挽着罗恩的胳膊。"你敢。"她嘶嘶地说。

"他没有任何权利在这里!"罗恩转身瞪着她,嘶嘶地回答。"韦斯莱和马尔福的血仇仍然是真的,赫敏。我不能无视它或他。"

"那样不会比在对角巷发生的事好上多少,"赫敏说,"毫无意义的战斗只会让人受伤,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她的眼神柔和下来,恳求地看着他。当她用那种表情看他时,他无法抵抗。"求你了,罗恩。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别毁了你爸爸的舞会。"

罗恩犹豫了很久。马尔福是个生意人,他告诉自己,和这里的许多客人一样,也是个富有的选民。他没有制造麻烦或伤害任何人。他艰难地接受了这次只能放过他的事实,他绷紧下巴,对赫敏点了点头。他暂且忍下这只活蹦乱跳的白鼬,不过只是今晚。

"谢谢你,"她说,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脸颊。"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罗恩。"

"我知道。"他喝了一口酒,决定不再去想马尔福了。

就像布雷斯喜欢说的那样,拍马屁比看上去要难得多。他们到达魔法部的附属建筑后,德拉科就一直忙着安抚那些必要的人,说必要的话,做出必要的承诺。直到布雷斯给他拿来香槟,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

"谢谢,伙计。"他说,把整杯酒一饮而尽。"我需要这个。"

"真的吗?没看出来。"布雷斯对路过的人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他。"我想你做到了,德拉科,"他说。"避免了另一场危机。"

"现在你能让我杀了那些蠢货吗?或者至少弄残他们。"

布雷斯哈哈大笑。"虽然看起来会很有趣,但我怀疑我不会让你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罪行而把自己送进阿兹卡班。"

德拉科坏笑起来。"我想你是对的。"

"请再说一次。我喜欢听你那么说。"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反驳,金斯莱·沙克尔就走上舞厅前面的讲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女士们,先生们,"即使没有大声咒的帮助,他的声音也很洪亮,"首先,我要感谢你们的到来…"

"大约十五分钟前,我看见潘西和蒙太古一起来了,"布雷斯在德拉科耳边轻声说。"她在找你。"

"可能是想让我嫉妒,"德拉科回答。"她永远不会明白的,对吗?"

"要是我能说有女人争抢我就好了,"布雷斯冷冷地说。"梅林,我晚上绝对不会一个人睡觉。"

达芙妮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开玩笑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晚上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亲爱的布雷斯。"她微笑着说。德拉科看着布雷斯也对她笑了笑,把她的手拿到唇边,他的心痛苦地揪紧了。

客人们开始鼓掌,德拉科也加入了他们,直到他看到韦斯莱家的家长走上讲台,和沙克尔握手,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鼓掌。"谢谢,谢谢大家。"韦斯莱说,朝人群点了点头。"当我第一次得知我被提名的时候…"

"你会投他的票吗?"布雷斯说,注意力再次离开了达芙妮。"韦斯莱。"

德拉科哼了一声。"告诉我,对于'古老的血仇'这个词,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真的—"

"我宁愿选伏地魔当部长,也不愿意支持一个恨了我家族一千年的家族的人。"布雷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德拉科转过身,从茶点桌上又拿了一杯酒。

一抹最明亮的红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紧盯着它,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就在那时,他看见了她。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头晕目眩,忘记了如何呼吸,因为他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亚瑟·韦斯莱的声音渐渐消失,他身边的布雷斯和达芙妮也融入黑暗。舞厅变成了一个薄雾蒙蒙的洞穴,他的目光穿透混沌的环境,只有她在他面前,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星星。他曾经对自己发誓,她不可能是真的,他发誓得太频繁,以至于他几乎相信这是事实了。可她就站在那里,迷人的红发垂在肩上,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乳白色的皮肤光滑而完美。是她。就是

她微微收起下颌,因为同伴说的话而咧开红唇,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德拉科猛地吸了一口气,沉醉于幸福、欲望和…恐惧之中。她可能结婚了。她可能还没成年。她可能另有所爱。她可能—

布雷斯推了推他的胳膊肘。"你还好吗,德拉科?"

他眨了几下眼睛,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但没有—她还在那里,现在她正仰起头喝酒,露出了白皙的喉咙。"很好,我—"他匆忙说道。"如果潘西来找我,告诉她,她想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虽然我认为蒙太古配不上她。舞会结束后不用等我了。"

"紧急约会?"布雷斯问,但德拉科没有听见。他已经从他身边走开了。

亚瑟的演讲进行得非常顺利,金妮想,尽管她对政治一窍不通。但每个人在该笑的时候都笑了,她周围的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他。她的父亲是一位迷人的演说家—但这可能要归功于他那一周高强度的练习。

"罗恩和赫敏刚刚溜出了舞厅,"善于观察的卢娜说。"也许他们找到了一个壁橱。"

"哦,呕。"金妮皱起了鼻子。"我不需要去想我哥哥接吻的样子,非常感谢。"

"你说得对,抱歉。"卢娜说,扫视着人群。"看,那是布雷斯·扎比尼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就在怪人温德林的鱼子酱雕塑旁边。"

金妮吃惊地看着她。"你是怎么认出戴着面具的人是谁的?我连站在我们旁边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很简单。"卢娜朝她眨了眨眼睛,好像金妮刚刚承认了自己脑袋缺根筋。"面具只遮住了他们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她们兴味索然地听着亚瑟·韦斯莱在房间前面的演讲。金妮知道她应该更加专心,尤其是台上的人是她的父亲,但她无法强迫自己喜欢政治。说实话,她觉得它们相当无聊。弗雷德和乔治布置了他们研制的室内烟花,等亚瑟演讲结束后就会燃放,她觉得这些更有趣。

"布雷斯和达芙妮一定在约会。我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关心这个?"金妮注意到她喝光了杯里的酒。

"我曾经有点喜欢布雷斯。"

听到她的话,金妮瞪大了眼睛。"你—和扎比尼?"

卢娜低下头,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我知道,"她说。"但是拜托,他迷人死了,不是吗?"

"他们站在哪里?"

"在那边。"金妮顺着卢娜的手指,看到了房间一侧的男人,从他头上戴的骷髅头三角帽和皮靴上的褪色铜扣能看得出来,他扮演着海盗船长。金妮承认,他确实很迷人。挽着他胳膊的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因为她闪亮的棕色长发和苗条身材,金妮很容易就认出来了,她扮成了仙女。

"好吧,"她说。"布雷斯长得不错。我不怪你。"

这时,舞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和赞扬,从亚瑟脸上满意的表情来看,金妮认为他的演讲结束了。她兴奋不已,开始用力鼓掌,卢娜也是一样。"谢谢大家,"亚瑟在喧闹中喊道。"我现在正式宣布,我,亚瑟·韦斯莱,竞选魔法部部长!"这是给弗雷德和乔治的暗示。不一会儿,人群两边的烟花燃放起来,五颜六色的鲜花和星星在空中绽放。掌声还在继续,巫师们都赞赏地看着双胞胎的作品。

金妮感觉到有一只手碰了碰她的手,一种轻柔迟疑的触摸,立刻让她想起了她的梦中情人。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她的手指贴着他微微抽动了一下。只不过是哈利,她想,努力保持着理智,他找到我了。

她带着一线希望转向他,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烟花从她身后窜起,照亮了整个房间。烟花映在他的眼睛里,给人一种错觉,好像它们是在他的眼中被点燃的。他把带喙的凤凰面具推到头上,遮住了头发,但他的脸终于变得非常清晰。她微微张开嘴,震惊地注视着一个活生生的幻象,他比她想象的还要英俊。他的皮肤洁白无瑕,嘴唇薄而性感,是她认为很容易会露出笑容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哦,梅林,他的眼睛。

他的灰眼睛。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