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美丽的花
"凭着我的灵魂…"
在深秋早晨阴沉的蓝绿色光线下,德拉科在上班前整理着长袍和头发,同时以分析的态度和十二个小时的间隔给他带来的客观进行思考—他想知道爱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知道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看在梅林的份上,就在一个星期前,只要有人提到跟韦斯莱有一点关系的事,他都会皱起眉头,而现在,想到最小的韦斯莱的红发散在铺着油地毡的地板上,他就变成了一个追星族傻瓜。他们根本没进她的卧室,这本身就是另一件不寻常的事。他什么时候这么渴望过性爱,甚至等不及去床上?没有,他和金妮在厨房地板上、桌上、再次靠着冰箱、洗澡的时候…因为在坚硬的表面做那种事,他的四肢一动就疼,他痛苦地意识到,她的情况可能更糟。想到这里,他露出了傲慢的笑容,他带着这种笑容一路走进办公室,被他的秘书看到了。
"早上好,马尔福先生,"她说,递过来一叠他昨天错过的飞路呼叫和猫头鹰邮件。"看来你昨天的投资者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早上好,布莱克本太太,"他接过文件说。"是的,非常好,谢谢你。五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先生。"她回到座位上,德拉科走进办公室,放下公文包,脱下外袍,不由自主地吹着口哨。晚起的朝阳在伦敦的雾气中闪耀着血红色的光芒,把泰晤士河与高耸麻瓜建筑的顶部和侧面燃烧成了彩色的丝带。大本钟的钟面像第二个太阳一样散发光芒,整个城市仿佛着了火。在他的注视下,伦敦塔桥开始升起,一分为二,以便适应一艘开往其他地方的大型货船。他欣赏着这一幕景色,唇边露出淡淡笑意,继续低声哼着小曲。
布雷斯在不久之后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个样子,还没说出口的刻薄话立刻被另一句取而代之。"天哪,你真的在唱歌吗?"
德拉科阴沉地看了他一眼,倒进皮椅里。"你白天不用工作吗?"他暴躁地说。
"经济独立,记得吗?"布雷斯也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说到这个,你也是,德拉科。为什么布莱克本太太告诉我你昨天去见潜在的投资者了?"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因为我确实去见了。就因为我比半个英国的人都富有—"
布雷斯怀疑地哼了一声。
"是的,就因为我比半个欧洲的人都富有,并不意味着我会拒绝拥有更多的钱。这个巫师来自俄罗斯,他有兴趣参与马尔福实验室发现的新疗法。"感谢梅林,父亲教会了我如何有效地撒谎,德拉科心想,布雷斯盯着他,点了点头。
"那也解释不了你为什么会哼歌。金钱从来没有让你哼过歌。"
德拉科皱起眉头,开始翻看他和金妮在一起时接到的飞路呼叫。"一开始,我不允许做难以预料的事,现在我不允许哼歌。做你的朋友为什么要遵守这么多规矩,布雷斯?"
布雷斯仰起头,尽情笑了起来。"我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是有原因的,"他说。"我知道我想让你做我的伴郎是有原因的。"
德拉科过了几分钟才明白布雷斯刚才说的话。他抬起头,扬起眉毛看着桌子对面得意的男人。"伴—梅林,布雷斯,你终于向达芙妮求婚了吗?"
"终于?"布雷斯说。"好吧,如果你非要这么做—"他站起来,作势要离开。
"哦,你这个混蛋,"德拉科笑着说,"没必要这样。"
布雷斯笑着坐了下来。"那么我来回答你的问题,是的。我星期二去见了她父母,请求许可,昨晚我带达芙妮去了她在对角巷最喜欢的餐馆坦塔罗斯,吃甜点的时候,我把戒指给了她。婚礼将在明年六月举行。"
"我想我应该祝贺你。"德拉科隔着桌子和布雷斯握了握手。"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庆祝一下吧。告诉你母亲和格林格拉斯夫妇,几个星期内会收到去庄园的邀请。我们一起吃晚餐,喝点老酒。一定好极了。"
布雷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严肃起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德拉科。"
"嗯?"他已经重新筛选星期三的邮件了。
"我几乎每天都要感谢梅林,我母亲没有在我出生时给我定下婚约,"布雷斯说,"但我绝对不会忘记你没有这么幸运。一旦我宣布订婚,我知道你妈妈和帕金森夫妇会给你施加更大的压力,让你和潘西结婚。"
他耸了耸肩,努力不去想金妮。"这不是问题,"他轻飘飘地说。"前几天我跟斯内普谈过,请他帮我解除婚约。真正幸运的是,婚约没有使用古老的约束咒。斯内普认为它应该比较容易解除。"
"啊,我知道了。"布雷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认为这是个好消息。"
"你只是认为?我觉得这太棒了。"
"即使你不必和潘西在一起,你也不能和那个韦斯莱女孩结婚,对吧?"
德拉科用力握紧手中的羊皮纸,以免听到布雷斯提起金妮时表现出生理反应。"和她结婚?"他哼了一声。"你不是认真的吧。"
布雷斯把头歪向一边。"舞会之后,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像兔子一样交配,对吗?"
德拉科靠在椅子上,用指甲勉强控制着自己。他不知道布雷斯能否听到他的心跳有多快。"我们认为没有可能了,"他懒洋洋地说,仔细看着他的指甲。"她的哥哥们会要了我的命,而我母亲的恶咒也毫不含糊,在这种情况下追求一段感情,实在是太愚蠢了。"
"你很快就放下了,不是吗?"布雷斯嘲笑道。"我敢拿一千个加隆打赌,你昨天的'投资者会议'是跟你在某个俱乐部里认识的漂亮姑娘约会吧。"
德拉科勉强笑了起来。"我昨天和我母亲在庄园共进晚餐,问她去吧。我觉得我的生活并不像你想的那么肮脏。"
"我有眼睛,不是吗?我知道两天前你脖子上还没有那个痕迹。"
他又强迫自己笑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最好的朋友撒谎。如果德拉科决定告诉布雷斯,他也会守口如瓶,他对德拉科的其他情事一直很谨慎。金妮的朋友卢娜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斯内普也知道了,他们并没有瞒着所有人。
但如果真相暴露,布雷斯会立刻出卖我,德拉科想,如果我处于那种境地,我也会这么做。所以我们才都是斯莱特林。
他的愧疚消失了,布雷斯离开后,布莱克本太太按照他之前的要求走进了办公室。"有什么事吗,马尔福先生?"她说,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准备记录。
"我需要花,"他说。布莱克本太太面不改色;多年来,她曾无数次地给临时情人送去分手礼物。"把当季的花朵搭配起来。让他们附上一张如下内容的卡片…"
星期五晚上,金妮在罗恩和赫敏的新公寓里,为了庆祝他们搬家而吃晚饭。他们大约在一个月前搬进来的,但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一直在摆放家具、粉刷墙壁、挂照片、在小阳台墙上的盒子里种花。所有帮忙搬家的人都在:金妮和哈利、弗雷德、安吉丽娜、乔治和卢娜。
尽管身边的人都欢声笑语,但金妮很费劲才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自从星期三德拉科头发乱糟糟、衣领下带着一个吻痕走出她的公寓时,她就觉得他们好像已经结束了。说真的,除了问候她的父亲和离去,她本来就不应该期待什么,所以她主要是责怪自己想从一个著名的花花公子那里得到更多东西。她在内心深处幻想着成为那个能改变他的女人,那个能让他安定下来、成为一个专一的男人的女人。这种幻想有助于她在晚上入睡,但它们永远不会成真。
金妮并没有留心周围的谈话—哈利的胳膊搂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身上。罗恩和赫敏还是那副如胶似漆的样子,卢娜在向安吉丽娜和大家解释《唱唱反调》最近发表的一篇文章。
"说到《唱唱反调》,"罗恩说,打断了她的故事,"我听克里维说,昨天有个神秘仰慕者给你送了整整一个花园的花,卢娜?"
卢娜微笑着看向金妮,她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喂,小心点,弗治,"弗雷德说,用叉子捅了捅乔治,"看来有人想横刀夺爱。"
"她不肯告诉我是谁送的,"乔治生气地说。"否则我就给他寄一包粪蛋了。"
"他们被称为神秘仰慕者是有原因的,乔治,"赫敏说。"卢娜显然不知道它们是谁送的。"
"不过那张卡片很漂亮,"卢娜说,金妮觉得她的脉搏微微加快了。"他说我的眼睛'绿得像新腌的癞蛤蟆'…"他们都笑了起来,金妮心不在焉地抱怨着。
"这件事永远也忘不掉了,金妮。"安吉丽娜揶揄道。
"我真后悔送了那张情人节贺卡,"金妮干巴巴地说,她突然变得十分宽容,吻了一下哈利的嘴唇。"但也不算太后悔。"他深情地对她笑了笑。
晚饭后,四个女人在厨房里收拾,她们的男人视听范围外的客厅里收听火炮队和飓风队的比赛,赫敏和安吉丽娜立刻转向金妮。"老实交代,金妮。"赫敏双手叉腰地命令道。
金妮眨了眨眼睛,困惑地念完了洗碗咒语。"交代什么?"
"得了吧,金,"安吉丽娜翻着白眼说。"你几乎一瘸一拐的。"
"是吗?"她尖叫道。
"是的。"卢娜心不在焉地说,露出了会意的笑容。"只有女人才能看出来,不过你这个样子,我怀疑男孩们也不会毫无察觉。"
这句话把金妮吓得浑身发冷。哈利注意到了吗?他现在起疑心了吗?然而,她仍然面带笑容地说:"好吧,被你们发现了。"
"亲爱的梅林,亲爱的,"安吉丽娜摇着头说。"一定做了不少吧。"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赫敏说。
我们什么没做过?金妮红着脸想。"呃…嗯…"
"不,其实我不想知道,"她立刻说道。"哈利几乎像是我的弟弟。但是…"她忍住了很不像赫敏的咯咯笑声。看来罗恩为了让她放松下来做出了许多努力。"如果事后你几乎走不了路,那你的性生活一定很美妙。"
金妮紧张地笑了起来,绝望地想换个话题。卢娜也毫无帮助。"我可不会抱怨,"她轻快地说,"不过,我在寻找一种治疗酸痛的咒语或药膏,你们知道吗?"
谢天谢地,这让她们开始讨论她们用过的产品,哪种效果最好,哪种最便宜。金妮假装在听,时不时地点点头,但她对上了卢娜的目光。卢娜扬起眉毛,金妮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算赫敏和安吉丽娜看见,也不会注意到的。
"你有什么开胃酒吗?"卢娜突然问赫敏。
"没有,"她皱着眉头咕哝道。"我的傻瓜丈夫忘记在回家的路上买一瓶了。"
"卢娜和我可以去买一瓶,"金妮明白了卢娜的意思,主动提议。"几个街区外有一家小店,对吗?"
"哦,可以吗?"赫敏说。"我想我们大多数人都喜欢红酒,我给你拿点钱。"
赫敏不紧不慢地从钱包里找出一把加隆和西可递给卢娜时,金妮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她们正在谈论安吉丽娜和弗雷德难以怀孕的事,金妮只想冲出房间,离她们远一点。她爱她的嫂子们,但她们令人羡慕的幸福婚姻有时让她无法忍受。卢娜终于拿够了钱,她们也知道要买哪种酒后,在她的哥哥们和哈利问她们要去哪里之前,金妮就拽着卢娜穿过客厅,走出了门。
"真的是他送来的吗?"她们走出大楼,向商店走去时,她问道。"你带着那张卡片吗?"
"当然是他送来的,"卢娜笑着说,"我也带了。"她从长袍里掏出一个小信封;金妮发出兴奋的尖叫,把它接了过来。
天很快就黑了,但她们在下一盏街灯下停了下来,这样金妮就能打开卡片,阅读写在花店奶油色信纸上的简讯:
"奥尔巴尼4号
皮卡迪利大街入口
星期六中午
金发/蓝眼-温迪"
"哦,天哪,"金妮从卡片上抬起头来,激动地说。"他住在奥尔巴尼[1]?"
"他是马尔福,你以为呢?"卢娜耸了耸肩,越过金妮的肩膀看着卡片。"虽然我听说几年前在奥尔巴尼有一个非法魔药的团伙,但我敢肯定他与此事无关。"
她们继续在街上行走,但金妮一直低头查看那张卡片是否真的在她手里。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原以为星期三是他们的开始和结束,现在,他要邀请她去全伦敦最高档的社区之一进行第二次…无论它是什么。
"我很高兴今晚就能给你,"在回来的路上,卢娜说。一瓶黑皮诺葡萄酒在金妮提着的袋子里摇晃。"否则你会想念他的。"
"那些花什么样?"
"美极了,"卢娜眼神梦幻地说。"我必须先检查它们是否有蛾螺虫,但它们真的很漂亮。各种品种和颜色。"
"哦,卢娜,"她说,突然搂住她朋友的脖子。"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圣诞节时的孩子?一切似乎都很美好,一切都那么顺利…"
卢娜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你打算怎么跟哈利解释你的缺席?"
金妮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能再说我要和你去购物了,"她若有所思地说。"我可以说我要去见纳威。他还住在文人居楼上,对吗?"
"金妮。"
"嗯?"她已经走出了很远,想着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你打算把他的事告诉哈利吗?"
"我—"金妮的喉咙发紧,她抓住卢娜的手。"你不明白。我不能和哈利分手。"
"你当然可以。你说,哈利,我不能继续和你在一起了。"
"不,我—"她想着该如何解释。"他是—嗯,他是哈利。妈妈和爸爸把他当成儿子。他是罗恩最好的朋友。我们已经交往五年了,我—我不能就这么告诉他我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因为他会问为什么,我就不得不告诉他,他会告诉罗恩,罗恩会告诉爸爸妈妈。第二天早上,德拉科就会出现在失踪人口名单上。"
"没错,"卢娜咬着嘴唇说。"丢掉性命可不行。"
"是的,"金妮赞同道,"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说。"
"你要轮流跟哈利和德拉科睡觉。"
金妮皱了皱眉头。"我还没想到那么远。"她们走到了罗恩和赫敏家门前,能听见罗恩在里面大声抱怨裁判对火炮队的错判。"只是…让我仔细想想,好吗?暂时不让哈利知道。"
"我不喜欢这样,"卢娜不情愿地说,"但我会听从你的安排。"
"好的。"金妮笑了起来。"你觉得奥尔巴尼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很幸运地找到了关于血仇的信息。由于血仇是巫师社会中较为禁忌和野蛮的魔法行为之一,作家和研究人员在对造成血仇的许多荒谬原因的描述中,似乎发现了一些令人兴奋的东西。自从德拉科把他对韦斯莱女孩的迷恋告诉斯内普后,几天之内,斯内普搜集了大量关于这个话题的书,其中引用了几世纪以来血仇的具体例子。
然而,这场最著名的血仇却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不知道他应该为这种情况感到高兴还是担忧。在某些书中确实有一些很可怕的血仇—十九世纪的德温特—格雷厄姆是比较小的一个血仇。事情的起因是威森加摩的一名成员菲尼亚斯·德温特强烈反对当时的最高统治者多萝西·格雷厄姆的实验性魔药测试。讨论无果后,菲尼亚斯用自己的血和咒语—永远为敌—引发了一场血仇。根据德温特的规定,终止血仇的唯一方法是让格雷厄姆家族的某个成员成为新魔药的试验对象。格雷厄姆家族别无选择:像他们这样有官方记录血仇的家族,魔法禁止他们以任何形式进行往来;一旦他们进行往来,血仇的家族成员将遭受严重的身体疾病,比如偏头痛和慢性疲劳。最后,卢卡斯·格雷厄姆同意成为魔药测试者,来结束这场血仇,但他试验的魔药给他造成了很大损伤,他的五个孩子都天生严重畸形。
斯内普在他的私人藏书和霍格沃茨图书馆找到的书里,好几本书中都出现了德温特—格雷厄姆的血仇。麦格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她很清楚他在战争中的角色,所以她允许他使用霍格沃茨的丰富资源。德温特-格雷厄姆的血仇相对来说比较温和,当他读到一些需要用人或动物献祭的血仇时,他只能希望马尔福和韦斯莱之间的血仇没那么严重。但不知为什么,他对此高度怀疑。
到目前为止,他只找到了对马尔福—韦斯莱血仇的简短提及,而且来源并不完全可信。一段是在一本名为《九世纪英国魔法界关键时刻》的轰动一时的书中,该书声称卢克雷齐娅·马勒福伊与戴恩·韦塞尔比私奔,激怒了他们的父母。这个故事完全是编造的,因为韦斯莱的姓氏在近两千年里都没有改变,而马尔福家族在1066年才随诺曼底的威廉来到英国。斯内普查阅了《关键时刻》中的其他事件,沮丧地发现这本书里没有一句真话。他厌恶地把这本书扔进壁炉里,并提醒自己要给麦格写信,告诉她为什么他烧了她的一本书。
其他引用更值得信赖,但同样缺乏信息。许多书里都提到"最著名和最可怕的血仇,马尔福和韦斯莱家族的血仇,我们不作多说"—但为什么这场血仇这么出名?为什么没有人记录并顺便保存下来?他越是深入研究却找不到任何确凿的事实,就越担心结束马尔福—韦斯莱血仇的唯一方法会很极端。
最后,星期六下午晚些时候,斯内普坐在他舒适的书房里,腿上放着另一本书(《血仇:你不想激怒邻居的1001个原因》),他翻到下一页,发现自己盯着德拉科·马尔福的插图。
斯内普坐直了身体。他更仔细地看了看这张表情厌烦而傲慢的照片,才意识到它不是德拉科,而是他的一位祖先查鲁斯·马尔福,据说是他先引发了血仇。 在同一页的下方还有另一幅插图:它的说明文字是塞巴斯蒂安·韦斯莱。塞巴斯蒂安发现斯内普正看着他,于是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红色卷发下的蓝眼睛闪闪发亮,但随后他又对查鲁斯皱起了眉头。
斯内普激动得双手发抖,手指滑过文字,寻找着他要找的东西。 短短一会儿,他发现的信息比过去四天加起来还要多:
"传统血仇建立在该隐和亚伯的后裔的模式上,总是单方面的。受到不公正对待的一方利用血仇让造成伤害的另一方付出代价。然而,也有少数血仇建立在著名的马尔福—韦斯莱模式上。这样的血仇是双方面的;也就是说,双方家族都必须付出代价,血仇魔法才会得到满足。但马尔福—韦斯莱血仇的起因早已不可考,可以假设双方都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而且是另一个家族造成的,从而导致他们渴望对方付出代价。截至笔者撰稿时,它仍然是魔法界已知的最古老的血仇。"
斯内普翻到下一页,想看看这段话是否讲述了结束血仇的方法,但他只看到了对美国不太著名的哈特菲尔德—麦考伊血仇的描述。
他靠在扶手椅上,消化着他刚刚读到的内容。查鲁斯·马尔福在他的照片里开始研究指甲,这个姿势让斯内普突然想到了德拉科,他觉得喉咙发紧。塞巴斯蒂安好奇地看着他,他看起来和最大的韦斯莱比尔一模一样。斯内普可以发誓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不能让他们这样做。血仇持续这么久一定是有原因的,他怀疑是因为代价对双方家族来说都太大了。他不能让德拉科和金妮独力承担上千年的血仇。
没有别的办法了。尽管他为德拉科能够产生真挚的感情而感到骄傲,但他不值得为此招致韦斯莱家族的愤怒。如果《预言家日报》可信的话,金妮和波特在一起很高兴。他们都还年轻,人生的路还长。德拉科肯定可以遇到另一个让他在意的人。
斯内普打定主意,起身走到他的写字台前,开始起草给纳西莎·马尔福的信。
当他从安稳的深眠中醒来时,看到她还在那里,他的心怦怦直跳。
他有些害怕她会在他睡觉时离开。她在中午时来到他的住处,按照他的建议改变了头发和脸,门卫问候了她,"日安,温迪小姐,"她还没来得及去除伪装魔咒,他就把她拉到他的卧室,开始对她干坏事。他们还没走到床边,她就把他推到墙上,跪在他面前,用唇舌爱抚他,这种方式在欧盟可能是违法的。他的高潮十分猛烈,几乎让他昏过去,他依稀记得她取笑他,说他的狂热喊叫吓到了住在隔壁的老太太,但他抓住她,亲吻着她,在她的嘴唇上尝到了自己的味道,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了。
他觉得他会习惯的。早上醒来,看到她在床的另一边,迷人的红发散在枕头上,被子下是赤裸的身体。看到他睁开眼睛,她笑了笑,他也对她露出慵懒的笑容,觉得胸中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在膨胀。
"忙着看我,都没时间休息,是吗?"他慢吞吞地说,眨着眼睛想除去困意。
她哼了一声。"别自以为是了,马尔福。"
"太迟了。"他对着枕头打了个哈欠,趴着挪动了一下。他的胳膊压在枕头底下,都僵硬了,但他舒服得不想动弹。"几点了?"
金妮坐起来,看向他那边床头柜上的钟。他兴致盎然地看着被子从她的胸前滑落,使她的胸部若隐若现。"三点半,"她说,又躺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怎么了,有约会?"
"确实有。你可能要在她到来之前离开。"他等着她诙谐地回应他的讽刺,他渐渐喜欢上了她的这种说话方式,但他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的脸沉了下来。她躲避着他的目光,用手指缠着一缕头发。她把他的话当真了。
"其实你可能认识她,"他说。他搂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到身边,惊叹于她眼睛里千变万化的棕色和金色。"她和我们一起在霍格沃茨读书。"
"是吗。"她淡淡地说。
"是的,温迪。"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翻了个白眼,努力忍着笑容。"格兰芬多,比我低一年级,魁地奇运动员。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红发女孩。"他抬起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哦。"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几乎让他发狂。"是的,我想我认识她。"她说,将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们又接吻了,吻得更深、更用力、更绝望,他翻身覆在了她身上。德拉科已经记不清他们做过多少次了,但他每次仍然像星期三下午走进她的公寓时那样迫切地需要她。"她不会抓住我们吗?"
"哦,不会的。"他喃喃道,吻着她的下巴和喉咙。当他吻到她脖子上他最喜欢的地方时,她忍不住叫了起来,亲吻这里总是能唤起她的反应。"她要是看见我们,肯定会气疯。"
"德拉科。"她叹息着。他喜欢她这样叫他,这是他听过的最性感的东西。他继续往下亲吻,她朝他弓起身体,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头发,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嗡嗡作响,也许像他想要她一样想要他。
突然,一个声音从房子前面传了过来。"德拉科?你在家吗?"
金妮发出一声惊叫。德拉科从床上滚下来,立刻穿上他的内裤和晨衣,没有顾及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卫生间,"他低声说。"在里面等着。我会弄走她。"
"是谁?"她也低声问道。
"我妈。"德拉科说。金妮脸色发白,直接跑进了卫生间。
德拉科走进客厅时,纳西莎·马尔福正在观赏挂在门口的一幅画,她穿着量身定做的鸽灰色长袍,看起来无可挑剔。当她看到他时,她转过身,扬起了一条精致的眉毛。
"我打扰到你了吗?"她问道,看着他衣冠不整的样子。
"没有,妈妈,"德拉科干巴巴地说,"我喜欢光着身子在家里走来走去。当我拉开窗帘时,街道对面的女人会很兴奋。"
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好像对他的话不屑一顾。"好了,不管她是谁,把她打发走,"她说,在一把高背扶手椅上坐了下来。德拉科警惕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我相信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在椅子上绷紧了身体。"妈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他冷冷地说。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戴着手套的手伸进长袍里,取出一封折起来的信。"西弗勒斯写信给我,说他很担心你,"她说。"他告诉我,你正在和一个完全不合适的女孩交往,甚至可能会对你造成持久的伤害。"
表面看来,只有他下巴上的一小块肌肉在抽搐,但他的内心强忍着怒火。他私底下去找斯内普,现在却换来了他的背叛?"持久的伤害?"他向后靠去,懒洋洋地说。
"西弗勒斯没有明确说明,"纳西莎说。"我猜他的意思是她是个拜金女。你知道你父亲和我警告过你要小心那样的女巫。"
"你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冷冷地说。"我能应付她。"
"你使用避孕措施了吧?我不希望马尔福的下一个继承人会是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和你在一起的那种荡妇的孩子。"
德拉科觉得他的心跳可能已经停止了。金妮服用了魔药吧?他疯狂地作出合理解释,她不会这么傻,而且她和波特交往了很多年。她肯定在服用魔药。她甚至不需要拿她母亲的七个孩子当例子,就能明白这一点。
"你似乎接受了这一切,妈妈。"他小心翼翼地说。"不打算把潘西强加给我了?"
"在适当的时候,"她说,脸上带着一提起潘西就会露出的笑容。"我知道年轻人在安定下来之前需要一些调情。此外,帕金森夫人和我都认为我们需要几年的时间来筹划婚事。"
"你多么宽容啊,妈妈,"德拉科说。"我知道你有多么喜欢作出母亲的样子。"
纳西莎愣住了。"亲爱的,你在—"
"他死了,妈妈,"他厉声说。"但那不意味着我也死了。"
她移开目光,表面的平静终于消失了。她伸出颤抖的手去摸脖子上的吊坠,他知道那里面装着一缕卢修斯的浅金色头发。她慢慢地挺起胸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德拉科—"
"也许你该走了,"他站起来说道。他无法解释,但他的头突然疼了起来,就在他的两眼之间。"你至少可以说你尝试过了。"
纳西莎迅速站起身来,扬起鼻子,但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日安,德拉科,"她傲慢地说。"别忘了我说的关于不合适的女巫的那些话。"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弯下腰,庄重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她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他回到卧室,迫切地想继续他和金妮没有结束的事情,却发现金妮坐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鞋带。他在门口停了下来。"你要去哪儿?"
"这样不行,"她说,眼睛没有看他。她仍然散着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把胳膊环抱在胸前。"原来如此。你只是打算离开。"
"德拉科—"她转身瞪着他,眼中闪着怒火。"这样不值得。我们差点被你母亲发现。"
"但我们没有被发现,"他指出,试图保持冷静。"以后我们会更加小心。"
"以后?"她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把头发在脖子后面系了起来。"没有了。我们在约炮上投入太多精力了。就为了玩几次,不值得冒着承受我们家人的怒火的危险。"
约炮?约炮?"你不是那个意思。"
"事实上,我就是那个意思。"她用双手抚平了衣服。"我有一个爱我的男朋友,如果他发现我出轨,他会伤心欲绝。你有…我不知道你那个是谁—"
"不,你不是那个意思。"他站直身体,大步走向她。"我不愿意让你离开。"
"哦,拜托,马尔福,"她恼火地说,但又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你可以拥有英国任何一个女巫,为什么要跟我浪费时间?"
"我不想拥有英国任何一个女巫。"他固执地说。
金妮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哦,别告诉我。接下来你会说,马尔福总是能得到他们想要的。那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他站在她面前,不让她移开目光。"我想让你知道,"他说,"约炮和令人兴奋的性爱是有区别的。"
德拉科喜欢看着她的自制力开始瓦解;他们似乎对彼此有这种影响。她颤抖地呼了口气。"令人兴奋?"她轻声说。"你—你太自以为是了,马尔福。"
"而你没有给自己足够的信任。"他得意地笑着说。他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直到他们紧紧贴在一起。接着,他抹去脸上的笑意,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颈部柔软的皮肤。
"哦,"她叹了口气,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她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以保持站立。"这不公平。"她喃喃地说,与他脸颊相贴,轻轻地蹭了蹭。"你知道这不公平。"
"不是约炮。"他再次看向她的眼睛,急切地想看出她不是真的打算离开他。如果她真的要离开他,他会怎么做?他会满足于伴着他的美梦度过余生吗?"至少这不是约炮。"
金妮尴尬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不是,"她轻声说。"我只是—有时候压力太大了,你知道吗?"
他知道,但他不打算承认。"那么你不会离开了?"
她摇了摇头,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谁能想到冷冰冰的德拉科·马尔福这么没有安全感呢?"她揶揄道。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然后吻了她。
奇怪的是,他这样做的时候,剧烈的头痛就消失了。
[1] 原注,奥尔巴尼(非美国纽约州的首府奥尔巴尼)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一处高度排外的住宅区,我认为那里现在仍然很高档。演员Terrence Stamp,以及许多英国贵族和富商都住在那里(有很多年,女人被禁止在那里居住)。如果马尔福必须住在麻瓜区域,那里似乎很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