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可怕的灾祸
"…要是你明天找我,就到坟墓里来看我吧。"
"留下。"
金妮闭上眼睛,克制着汹涌而来的感情。"你知道我不能。"她低声说。她只穿着内裤和胸罩坐在床边,继续尝试把花束变回她的绿色晚礼服。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来吧,亲爱的,"他说,声音仍然带着浓浓的睡意,"如果布雷斯听到我这么低声下气,他会说你不可能拒绝我的。"
她不由自主地转过身,看见德拉科仰面躺在床上,头发乱七八糟。被单几乎不能体面地遮住他,她可以看到他雪白的躯干和瘦长结实的手臂上所有柔和的线条。他的唇边带着温柔而疲惫的微笑,这是他绝不会在公共场合露出的表情,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他。梅林,怎么可能这么爱一个人?
"所以我应该答应你,就因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会这样?"她开玩笑地说。
"我现在很脆弱,"他半闭着眼睛说。"这个美得要命的女巫昨晚占了我的便宜—"
"占你便宜?"金妮笑着翻了个白眼。"我相信你厌恶着每一分钟,可怜的家伙。那就补偿你一个吻吧。"她俯下身,作势要吻他,又逗弄地停了下来。德拉科抬起下巴,但她挪开了。"哎呀,我刚想起来有个紧急约会,"她说。"我得走了。"
"女巫。"他咕哝道,把她拉向自己。金妮笑着跨坐在他身上。"我不知道你想去哪里。天还没亮呢。"
"现在是冬天,太阳升起得晚。"她一时兴起,让头发垂下肩头,微微触碰着他的皮肤,前后摇晃着。他几乎立刻在她身下颤抖起来。"你冷吗,德拉科?"她无辜地问。
"我知道什么能让我温暖。"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这声音几乎让她发狂。他抓住她的颈后,温柔地吻着她的嘴唇。金妮双手放在他的脑袋两侧,贴向他的身体,被蕾丝包裹的乳房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舌头轻轻分开她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
"你现在还不愿留下吗?"几分钟后,他说,他们的额头贴在一起。金妮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你可能错过那个美妙的亲吻。"
"梅林,我和一个自大狂结婚了。"金妮干巴巴地说。她又想起来了,从昨晚开始,她就不停地想起:他们现在结婚了。他们真的结婚了。他一定也有同样的想法,因为她感觉到他的右手伸向了她的左手,仿佛要确认她的无名指上还戴着两枚银戒。她也对他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转动他那枚简单的结婚戒指。
"如果他碰了你,我会知道的,"他有些尖刻地说。"他"是谁毋庸置疑。"结婚誓言中包含了忠诚魔咒。"
"我没办法,"她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你当然会的。"他攥了攥她的手,用另一只手将她的长发拂到身后。"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金。这不是三人行游戏。"
"我肯定不会主动找他的,"她反驳道。她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天啊,我真的不想和你吵架。不是现在。拜托。"
"就告诉我一件事:你最近和他睡过吗?"
他的声音现在更加平静,但语气却出卖了他。她只需看一眼他的眼睛,就知道她接下来说的话要么会让他心碎,要么会让他完全属于她。真奇怪,她曾经认为他很冷漠,可他的一切感受都在眼睛里。
她知道他是个高明的摄神取念者,所以她说了实话。"最近一段时间没有。"
他只是微微放松。"那是多久?"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着他的气息,只是他。"几个星期。但我觉得我再也做不到了。和他在一起时假装是你。我不能—"想到又要和哈利在一起,她就浑身发抖。
德拉科伸出双臂搂住了她。"因为某些愚蠢的原因,我相信你。"他喃喃地说。
"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她轻声说。
"我会给卢娜送花,"他说,手指以催眠的节奏抚摸着她的后背。"卡片上会有详细信息。我希望这次收到它们的人是你,而不是她。"
金妮笑了起来。"她认为它们可能滋生了大量蛾螺虫。这是为了保护我。"他的笑声使他的胸膛在她耳边低沉震动。
他们静静地躺着,享受着他们在一起的最后几分钟。当阳光开始透过卧室的窗帘照进来,麻瓜伦敦开始喧哗起来时,他推了推她。"你该走了,金。"
"是的。"金妮说,她只想永远待在他的怀里。
"我的意思是现在。"
"嗯。"她开始亲吻他的脖子和锁骨,嘴唇的触碰轻如羽毛。
"现在就走吧,否则又要再等一个小时了。"他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身边推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她最后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性感地看了他一眼。"别忘了我…尤利乌斯。"
他扑向她时,她笑着跳下了床。
她回到公寓时,卢娜已经焦躁地等在那里了、
"我们去看电影的时候,赫敏丢下我走了。"金妮刚走进门,卢娜就说道。"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她要去找点东西,但我不知道是否跟你和德拉科有关。"
金妮耸了耸肩。"据我对赫敏的了解,可能是任何事情。"她从口袋里掏出缩小的结婚礼服。"我可以把这个放在你的公寓吗?我觉得它在这里不安全。"
"当然。"卢娜说。她拿起缩小的裙子,随便把它塞进长袍口袋里,仿佛那是几个纳特,而不是一件可能成为罪证的结婚礼服。"你知道吗,昨晚太美好了。"
金妮红了脸,走向卧室去换衣服。"是啊。而且你昨天告诉过我,也许我应该为晚餐打扮一下。你知道他要求婚!"
卢娜耸了耸肩,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我也许提到了,"她说。"但说真的,这是我参加过的最美丽的婚礼。我只参加过你哥哥们的婚礼,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没几场婚礼能超越它。"
"我觉得我还没反应过来。"金妮走到五斗橱前,开始拿出要穿的衣服。"我的意思是,我从没想过我会在半夜在斯内普教授家里结婚。"
卢娜咯咯笑了起来。"我以为那是每个女孩梦寐以求的婚礼地点。"
金妮和她一起笑起来,把浴巾也扔到了床上。"梅林,"她叹了口气,低头盯着她的床。"我今天甚至不想洗澡。那样我就闻不到他的味道了。"她若有所思地把手腕凑近鼻子。
"我知道,我就喜欢乔治的—"
"好了,够了,"金妮说,夸张地打了个哆嗦;卢娜歉意地笑了笑。"也许我可以使用清新魔咒。"
"但你必须洗澡,金,"卢娜说。"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金妮困惑地皱起眉头。"什么?我错过了什么吗?"
"似乎有很多事情。"她坐在金妮的床边,漫不经心地抚平被子。"还记得你爸爸要竞选魔法部部长吗?"
"当然记得。"金妮说谎道。她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好吧,她想,我和德拉科没有聊到这件事。"那有什么关系?"
"今天下午我们都要去参加一个活动,"卢娜说。"在魔法部的舞厅,韦斯莱先生和斯多吉·波德摩的辩论。"
"哦。你是说那个一脸严肃的凤凰社成员吗?"
"是的。他也在竞选部长。韦斯莱先生说,他在电视上看到麻瓜们秋天选举首相时举行了一场辩论,他觉得这样会很有趣。"
金妮想到爸爸和他对麻瓜的痴迷,不禁笑了起来。"所以他希望家人到场支持他?"
"是的。穿得漂亮点,我想《预言家日报》也会到场的。"
提到那份魔法界的报纸,她立刻想起了她和德拉科因为她和哈利接吻的照片而大吵一架的事。她烦恼地呻吟起来。她真的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争吵,尤其是现在,哈利一碰她,他可能就知道了。斯内普提到了生理疼痛,她跟卢娜道别,去卫生间洗澡时,突然想了起来。还能比我现在的感觉更糟吗?她因为脑袋的抽痛皱起了眉头。
她正在卧室里穿衣打扮—她今天要穿一条很衬她的钴蓝色传统长袍—这时,有人敲了敲门。金妮嘟囔着,光脚穿过公寓去开门,发现哈利站在门口。
"哈利!"她强颜欢笑地说。"你为什么敲门?你知道你可以直接进来的,对吧?"
"我试过了。"他耸了耸肩,轻轻吻了一下金妮的脸颊,忠诚魔咒似乎没有反应,这让金妮松了一口气。"你的保护咒也不让我幻影显形进去。"
"哦,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她说。几个星期前,德拉科想在她的公寓里见她,她就重新设置了咒语,把哈利排除在外。"我在调整加热魔咒时出了点问题,就重置了它们。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你应该和比尔谈谈。"哈利走进她的公寓,把门在身后关上,她注意到,他穿了一件非常昂贵的礼服长袍,显得很英俊。"你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再给我几分钟。"她对他笑了笑,回到了她的房间;哈利舒服地坐在了她客厅的沙发上。
她一边梳着头发,又对它施了干燥咒,一边朝哈利叫道:"你觉得辩论会持续很久吗?"
"不知道,"哈利叫道。"麻瓜的辩论有时候可以很久。赫敏肯定比我更清楚,因为她喜欢在电视上观看。"
"我知道我应该到场支持我爸爸,"她继续说道。"只是我觉得政治太无聊了,你明白吗?"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戒指的闪光。
金妮差点尖叫起来,她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那是她的戒指,绿宝石订婚戒指和银色婚戒,任何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感谢梅林,她的长袍袖子有点长,否则哈利早就看到了。
哈利在客厅里笑了起来。"我对政治也不太在意,"她寻找魔杖时,他说道。"不过没错,那是你爸爸。"
金妮在地板上的绿色裙子中找到了魔杖,立刻对戒指施了幻身咒,再三确认它们是否完全隐形,然后满意地把魔杖放进了长袍口袋里。等她梳妆完毕,看上去是称职的部长候选人的女儿时,她离开房间,回到了哈利身边。
他一看见她就站了起来。"梅林,你看起来棒极了。"他看着她说。
金妮小心地笑了笑。"你觉得我会让爸爸骄傲吗?"
"你让我感到骄傲,"他说,走过去搂住她的腰。"我会成为那里所有男人羡慕的对象。"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嘴唇。
他的吻使剧痛突如其来地贯穿了她的身体。她觉得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割她的嘴唇,像是玻璃碎片在她的血管里流淌。她轻轻推开他,痛苦地发出轻声呜咽,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稍后再说好吗,哈利?"她说,朝他眨了眨眼睛。她的声音仍然很平稳。
哈利叹了口气。"好吧。改天再说。"他露出歪斜的笑容,伸出了胳膊肘。"我们可以走了吗,女士?"
金妮笑着低下头,免得哈利看见她眼睛里晶莹的泪花。他们挽着胳膊离开她的公寓,幻影显形去了魔法部的舞厅。
他不知道该期望什么,但事情发生时,他无法否认。
德拉科正在浴室里,沿着脸颊的曲线缓慢而精确地刮胡子,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德拉科吓了一跳,剃须刀微微滑落,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该死。"他嘶嘶地说,闭上眼睛,靠在洗手池上。他碰了她。该死的哈利·波特碰了他的妻子。是什么?温柔的爱抚?亲吻?他们在她的公寓里做爱了吗?他咬紧牙关,克制着打破浴室镜子的冲动。他变态地希望她也会有感觉。他希望她能像他知道她和疤头在一起时那样痛苦。
又来了,这次更加猛烈,他踉踉跄跄地撞到浴室的柜台上,额头上汗如雨下。他喘着粗气,因为忠诚魔咒造成的疼痛和从金妮今早离开后就感觉到胃痛而呻吟着。疼痛太迅猛了。他觉得他要死了,从里到外被撕开。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马桶旁,把前一天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德拉科仍然气喘吁吁,疼痛难忍,站不起来。他闭着眼睛靠在柜台上,眼皮后面闪现出一些画面。金妮和波特在一起,抚摸他,亲吻他,和他一起欢笑。强烈的嫉妒从他心里涌起,吞噬着他,他再次扑到马桶上,一次又一次地干呕,即使他的胃已经空空如也。之后,他躺在地板上,割破的脸颊贴着冰凉的瓷砖。
她觉得他们能瞒多久?他们能坚持多久,不告诉任何人他们相爱,他们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结了婚,他们不在乎多年前就该结束的无意义的血仇?纳西莎会继续向他施压,让他向潘西求婚。现在,他和金妮的婚姻解除了和帕金森家的婚约,但他们都不会知道。还有该死的波特,他口袋里揣着一枚戒指:他什么时候会向金妮求婚?今天?下个星期?如果他向她求婚,她能对他说什么?
德拉科本来打算过几天再去见她—不是出于自愿,而是因为还要维持表面,还有生意要谈。现在,他觉得这个主意很可恶,特别是他受够了她不在身边时他总是不舒服。什么也缓解不了他的不适,头痛药剂和对小孩来说不安全的强效肠胃炎药都不行,它们都不如使人麻木的火焰威士忌。只有和她在一起,一切才会好起来。
那好吧。如果在斯内普找出结束血仇的方法之前,他必须把她绑在身边,那就这样吧。他会这么做的。
最后,胃痛终于减轻了,尽管对他来说还是太慢了,德拉科坐了起来。他低下头,发现贴着他脸颊的地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血迹,他弯下腰,想用拇指擦掉它。太迟了:血已经渗进了瓷砖里。
很久之后,当他终于能站起身时,他小心翼翼地刮完胡子,用基础的医疗咒语治愈了伤口,然后穿上黑色裤子和珍珠灰色衬衫。他让一个家养小精灵把前一天的《预言家日报》拿给他,他要边吃早饭边看。德拉科仍然不太舒服,但他还是吃了些吐司和黑咖啡。头版的标题碰巧和亚瑟·韦斯莱以及他竞选魔法部部长的事有关。每个人都说这次选举他胜券在握,波德摩没有胜算,向亚瑟·韦斯莱致敬。明天下午在魔法部有一场辩论,韦斯莱先生肯定会得到全家人的支持,包括他女儿的男朋友,伟大的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还记得他吗?
德拉科皱眉看着《预言家日报》给文章配的图。照片上是韦斯莱一家,还有波特和卢娜,似乎是在两个月前的提名舞会上拍的。波特搂着金妮,她穿着希腊女神的服装,看上去光彩照人。她一直试图推开他,想对德拉科飞吻,但波特既迟钝又顽固。
"品奇。"他说。家养小精灵噼啪一声出现在桌旁,低低地鞠了一躬。"派一只猫头鹰给布莱克本太太,告诉她我今天不去办公室了。"
"好的,德拉科主人,马上。"小精灵热切地说,然后又消失了。
她是我的,波特,他低头看着昔日校园死敌在照片上的脸,坚定地想道。她是我的,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
他们到达时,魔法部的舞厅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观众,他们一边聊天,一边等待辩论开始。她和哈利走进来时,几个闪光灯照到他们脸上,几乎把他们的眼睛晃瞎。"哈利,你怎么看待亚瑟·韦斯莱对麻瓜和巫师关系的立场?"一个记者叫道。
"你认为他有机会赢得选举吗?"
"他会偏心已经在魔法部工作的儿子们吗?"
"你和韦斯莱小姐最近会结婚吗?"
哈利只是笑着搂紧了金妮。"我们能换个时间吗,先生们?"他说。"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支持我女朋友的父亲,仅此而已。让我们安静地享受这场辩论吧。"尽管摄影师们还在继续拍照,但记者们不情愿地退后了。哈利带着金妮穿过人群,来到房间前面。那里有一个平台,上面为亚瑟和斯多吉·波德摩准备了讲台,下面是金斯莱·沙克尔的桌子,他会提出问题。当值的傲罗站在两面墙边,身穿魔法部长袍,神情严肃,魔杖已经拔出。
除了罗恩和赫敏,韦斯莱家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他们坐在舞厅最前面的几排椅子上。"你们来了,哈利,金妮。"莫丽说,吻了吻他们的脸颊。"我给你们留了座位。"她把他们领到第一排的两把椅子旁,挨着乔治和卢娜。亚瑟已经登上台子,站在了他的讲台前,他微笑着向金妮挥手,她也挥手回应。
"被记者袭击了,是吗?"乔治对哈利说。"我们进来的时候都是。如果爸爸当选,我应该走到哪里都穿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衬衫。"
"好像玩笑商店还需要什么宣传似的。"金妮笑着说。"你已经把佐科和那家法国公司买断了。"
"宣传永远不嫌多。"弗雷德在乔治旁边笑着说,这时,金斯莱·沙克尔走向他的桌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坐到了座位上,
"欢迎大家参加我们的第一场选举辩论,"金斯莱说,洪亮的声音响彻舞厅。"候选人发言时,请所有人保持安静,摄影师尽量减少拍照。我们将从魔法部官员提交的问题开始,每位候选人有五分钟发言时间。"
金斯莱飞快地念着辩论规则时,金妮试图通过简单的呼吸练习来缓解哈利的吻给她带来的疼痛。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均匀、平稳、轻轻地呼吸。她每做一个动作,整个身体都在抗拒地抽痛,但她的呼吸似乎有所帮助—有一点。金斯莱坐了下来,亚瑟和斯多吉·波德摩各自就位;她和其他人一起鼓掌。
"波德摩先生,"金斯莱说,"直到现在,还有几个变节的食死徒在逃。你打算如何抓捕和惩罚他们?"听到这个问题,金妮皱起了眉头。他们当然会谈论食死徒。她闭上眼睛,揉着鼻梁。
哈利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她的皮肤因为他的触碰而灼痛。"你没事吧,金?"波德摩开始回答时,他低声说。"你脸色很苍白。"
"只是有点头疼。"她强颜欢笑地说,把他的手从腿上拿开,将它握在手中。疼痛几乎消失了。"我会没事的。"
他仔细地看了看她,然后微笑着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幸好哈利更倾向于做出哥哥的举动,比如用胳膊搂着她,或者握着她的手,那些忠诚魔咒不涵盖的动作。事实上,她的疼痛开始大幅度减轻了。她逐渐觉得好多了。
波德摩结束了他的发言,他点点头,示意亚瑟现在轮到他了。他从讲台上退下来,淡黄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而且—
德拉科。
金妮说不出她为什么会想起他—也许是知道哈利的手指与她那枚看不见的结婚戒指离得很近,也许是波德摩的金发—但就像拼图碎片终于拼起来了。几分钟过去,她觉得好极了:她的胃不再难受,头痛和不适都消失了。
只有当她和德拉科共处一室时,她才会有这种感觉。
她屏住了呼吸。她在书中读到过,人们可以感觉到另一个人在看自己,但她不确定皮肤下的酥麻感是不是同一回事。金妮转向卢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在整个辩论过程中,卢娜一直微妙地留心着她。卢娜一言不发地点点头,转向另一边的乔治。
"我要去厕所。"金妮听到她轻声说。
乔治饶有兴趣地扬起眉毛。"我能帮忙吗?"他也轻声回答。
我可不需要听这个,金妮在心里抱怨道。过了一会儿,卢娜和乔治站了起来,朝舞厅后面走去。
"这都是你的错,罗纳德。"
"什么?你不到五分钟就得上一次厕所怎么是我的错了?"
"哦,算了,"赫敏捧着肚子,气呼呼地说。她的肚子还不太明显,但症状却已经尽可能地冒出来了。"辩论已经开始了。我们最好待在后面,免得打扰到什么。"
"好的。"罗恩赞同道。他环顾四周,在最后几排寻找空位。他还在找的时候,乔治和卢娜挽着手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厕所。"看到赫敏扬起的眉毛,乔治眼神调皮地说。
"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卢娜心不在焉地说,她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某个人身上,然后又移开了。她让乔治带着她走出了舞厅。
赫敏若有所思地咬着嘴唇。她很久以前就意识到,尽管卢娜近乎不真实地装模作样,但她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地做过或说过任何事。她刚才在看谁?不是韦斯莱一家,因为他们在房间的另一边和前面。洛夫古德先生没有来,据赫敏所知,卢娜没有其他家人。
当她转过身查看时,她得到了答案,一头浅金色的头发。
德拉科·马尔福。
"那边有两个座位。"罗恩指着舞厅另一边的座位说;它们碰巧在马尔福后面几排。赫敏点点头,他们走了过去,坐下来听辩论。
"我认为和麻瓜搞好关系是很重要的,"亚瑟说。"我知道有些人会不同意,但不正是血统精英主义让我们走到了六年前的地步吗?"
马尔福后背笔挺,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他旁边是一个高大的黑皮肤年轻人,看上去面熟…布雷斯·扎比尼,赫敏肯定地回想着。扎比尼凑过去,对德拉科嘟囔了些什么,德拉科瞪着他,简短地回答了他几句。他们为什么会来看辩论?她认为扎比尼还有些动机—他是魔法部最大的财政来源之一,也是个有名的说客—但是马尔福?马尔福与其中一位竞选人有着由来已久的血仇。根据赫敏的研究,和韦斯莱家的人共处一室会让他头疼,那他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扎比尼指了指房间前面,马尔福又对他说了些什么。不是讲台,赫敏意识到—而是讲台的左边。韦斯莱一家所坐的地方。
亲爱的梅林,赫敏想,难道我猜对了?
"你一定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布雷斯低声说。"看在梅林的份上,你给一个从一开始就和别人有关系的女人施了忠诚魔咒。而且也怪你体质太弱了。"
"我倒想看看,如果你整个早晨都趴在马桶上,你会有多么自视甚高,"德拉科反驳道。"只需要保护好我,别让我受到不必要的伤害,好吗?"
布雷斯摇了摇头,将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看我都为了你做了些什么,马尔福。"他低声说。
看到金妮亲热惬意地坐在波特旁边,德拉科真想尖叫。他的拳头在腿上握紧然后又松开。在内心深处,连金妮都不知道的秘密角落,他担心这都是她的诡计。她并不像她声称的那样爱他。他把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她,只要她愿意,她的一句话就能击垮他。
辩论又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仓促收场。所有人都礼貌地为两位竞选人鼓掌,然后起身离开,或者试图与韦斯莱和波德摩交谈。德拉科站起来,伸展僵硬的四肢,很庆幸它们几乎不疼了,毕竟房间里有九个韦斯莱兄弟。现在,他要开始行动了。他会直接走到哈利面前,向所有人宣布一切,不管后果如何。如果他和金妮能在一起,哪怕只有很短的时间—
"麻烦了。"布雷斯突然说,片刻之后,赫敏·韦斯莱就来到了他们身边。
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对她露出讥笑(天哪,他漫不经心地想,她现在是我的嫂子了),嘲讽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她。"有什么事吗,格兰杰?"他说。
"是的,有事,"她说,没有理会他的语气。"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哼了一声。"我觉得我比你更有权利待在这里,泥巴种。"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韦斯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气得涨红了脸。"把话收回去,马尔福!"他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怎么,我们又回到霍格沃茨了?"布雷斯插嘴说。他把德拉科拉到过道上。"我认为你能想出比这更好的东西。"
"我警告你,扎比尼。"韦斯莱说,拔出了魔杖;他们周围的人群明显地后退了。
"我警告你,黄鼠狼国王,"布雷斯说,也拔出了魔杖。"告诉你妻子不要多管闲事。"
"你们两个都没有权利来这里,"韦斯莱说,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所以我想我才应该叫你们两个滚开,你们这些食死徒渣滓。"
听到这句话,布雷斯的眼睛散发出危险的光芒。战争期间,他从来没有站在伏地魔那边,他讨厌他的言外之意。"你不打算处理后果,那你就不应该开始,韦斯莱。"他愤怒地说,举起魔杖指着韦斯莱的胸口。
德拉科也许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事情可能如何收场。"布雷斯。"他坚定地说,把手放在他朋友的胳膊上。
"滚开,德拉科,"布雷斯瞪着他说。"你会发现,韦斯莱,我不会轻易放过诽谤我的好名声的人。"
韦斯莱把赫敏拽到身后,也举起了魔杖。"我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傲罗,扎比尼。"他说。
"这是威胁还是玩笑?"布雷斯冷冷地说。
德拉科再次试图阻止他和韦斯莱决斗。"不要和他吵架,"他说,又一次抓住他的胳膊。"放下你的魔杖。"
"我说让你滚开!"
"如果他想干掉我,就让他来吧,马尔福!"韦斯莱叫道。
"布雷斯—"
"你在妨碍我,德拉科。"
这时,几件事几乎同时发生了。布雷斯张开嘴要对韦斯莱念咒,但德拉科扑向他拿着魔杖的胳膊,想让它偏离目标。布雷斯试图把他推开,他们谁都没有看见或听见韦斯莱挥动魔杖。一束蓝光从魔杖尖端射出,灼烧着周围的空气,击中了布雷斯的胸膛。
布雷斯睁大眼睛,踉跄着后退,远离了他们二人。他的身体微微摇摆了一会儿,德拉科朝他伸出一只手。接着,布雷斯剧烈地咳嗽起来,浑身颤抖,德拉科惊恐地看到血顺着他的下巴流淌下来。就在这时,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德拉科冲上前去抓住他,扶着他躺在地板上。布雷斯蜷缩起身体,再次咳嗽起来,血溅到了德拉科的裤子上。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睛翻到了脑后。德拉科从没见过能造成这种效果的诅咒,他吓坏了。
"不准,"布雷斯抬头看着他,费劲地说。"不准。"
他内心的某种兽性占了上风,后来,当他恢复逻辑和理性时,他无法解释那一刻发生了什么。布雷斯要死了。他最好的朋友,曾经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他的人,正忍受着痛苦的折磨。他忘记了韦斯莱是他妻子的哥哥,忘记了他要通过承认和金妮的婚姻来改变一切—他甚至忘记了金妮也在同一个房间里。只有迫切需要治疗师的布雷斯,还有那个让他变成这样的男人:罗恩·韦斯莱。
德拉科愤怒地用魔杖对准韦斯莱,喊出了他能想到的最致命的咒语:"神锋无影!"
韦斯莱猛地向后倒在地上,观众的尖叫声和呼救声此起彼伏。赫敏尖叫着抱住了他。韦斯莱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起来。他的胸口四分五裂,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和外袍,在地板上汇聚成浓稠的一滩。"罗恩!"赫敏抽泣着。"天哪,请叫个治疗师来!罗恩!罗恩!"
"抓住马尔福!"人群中有人喊道。"是他干的!"
他立刻行动起来。叫喊声一响起,最近的傲罗就冲了过来,周围的人将他团团包围。德拉科用尽全力,无声地挥了挥手,使出黑魔法让人群分开,清出一条通往门口的路。他拼命地往前跑,攻击了一个设法躲开了他咒语的傲罗。
"马尔福干的!"人们喊道。"他要逃跑了!他攻击了韦斯莱家的男孩!"
魔法部到处都是反幻影移形的魔咒,但德拉科再次利用渊博的黑魔法知识,想避开这个障碍。在他五年级期末时,他的父亲和贝拉特里克斯姨妈是如何进入神秘事务司的?四个傲罗紧追不舍,对他发射咒语,但他都躲开了。
"你被捕了!以法律的名义,站住!"一个傲罗叫道。
德拉科停下脚步,伸出魔杖。在他们可以抓住他之前,他挥动魔杖,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更像是听到而不是看到了房间另一边的骚动。"怎么回事?"乔治皱着眉头问;当他们在争论中听到罗恩的声音时,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有人尖叫起来,人群的反应很夸张。金妮知道,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待在这里。"哈利对她说,他和其他韦斯莱家的男人冲向骚动的源头。金妮没有理睬他,跟在他们身后挤了过去。
接下来是德拉科的叫喊,她从来没听过的咒语,然后,赫敏尖叫起来,一切都失控了。人们叫喊着,伸手去拿魔杖,相互踩踏,试图阻止正在发生的事情。一只无形的手把金妮推到一边,她差点失去平衡。她迅速站直身体,在人群中看到了比尔高大的身影,便跟了上去。
她来到战场周围的一小块空地上,被布雷斯还在抽搐的身体绊倒了。他周围的地板上都是血,他的呼吸像丧钟一样,在喉咙和胸膛里格格作响。但他至少还在动,还在呼吸。
罗恩一动不动,也没有呼吸了。
她的眼里只有在赫敏怀里迅速衰弱下去的哥哥,她听了两三遍,才明白目击者在喊什么。
"马尔福干的!马尔福攻击了韦斯莱家的男孩!"
"马尔福!"
"马尔福!"
金妮跪在布雷斯身边,他昨晚还参加了她的婚礼,还那么亲切地对她微笑,好像她是斯莱特林的同学。他微微睁开眼睛,注视着她。
"抱歉,金妮,"他轻声说,嘴唇被鲜血染红了。"我很抱歉。"
金妮只能望着他。除了她已经碎成千万片的心,她的整个身体都麻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