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过是好奇心作祟
本章译作者:AkaneC(AO3/FFN)
赫敏醒来时,马尔福已经不见了踪影。在她睁开眼之前她就能感觉到他不在了。房间里属于他的气味正在逐渐淡去;他已经离开了好几个小时了。
她的逻辑告诉自己她不该感到心痛,但她确实很心痛。
她闭着眼翻了个身,在心里痛骂着自己。难道她还真指望醒来后会发现他还留在她身边?指望他跟她睡了几天后就不再在意她的血统?指望往后他们就会像情侣一样开始约会,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性体验简直无与伦比?
她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就在她坐起身打量着房间四周时,她开始回想起一些零落的记忆碎片:他想要挣脱她,想要离开这里,还想去找别人来这儿陪她。
她坐在床中央,脑海中那些他努力克制本能、试图逃离她身边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一股可怕的寒意席卷了她全身。
她竟然还爬到了他身上,开始用手撸动他的分身。
一想起这些,赫敏就不由得倒回床垫中,用枕头遮住脸。
在那之后便是一次又一次意识混沌的性交,而她只能回想起有限的一部分。当时他们两人都被这股Alpha-Omega的生理狂潮彻底淹没了,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不断对彼此说出那些饱含承诺的话语。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很有可能马尔福就是在她发情期结束的那一刻找回了自己,从被她诱导而出的所有荷尔蒙和本能中清醒过来。随着她脑海中的迷雾逐渐消散,她记忆中他脸上曾经闪现的那一抹苦笑也变得格外鲜明。
赫敏仍然无法接受这一切。
不管是不是受到了荷尔蒙的影响,都足以让她尴尬羞愧得快要死掉了。
最糟糕的是,就算重来一次,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就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虽然她一开始的确下定决心要独自捱过发情期,但她很快就发现,决心是一回事,切切实实地忍受那些煎熬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那感觉太痛苦了。
要知道她可是曾经亲身经历过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接连不断钻心剜骨咒折磨的人,她自认为她的评价应该算得上是很有权威了。
当时她的整个身体似乎都在燃烧。她的每一寸皮肤和神经已经为某种不会实现且不可能实现的渴望充分做好了准备,进入了一种高度敏感的状态。四周的一切—衣服,水,甚至是被单—都在刺痛着她的皮肤。没有任何办法能缓解她体内勃发的渴望。她做出的所有试图平息她渴望的举动都只是进一步助长了它,让它变得越发让人饥渴难耐、欲火焚身了。
然而身体上的痛苦还不是全部。真正让她近乎崩溃是精神层面的折磨。
她不应该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里。
她本能地感觉到,这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激起了一种让她近乎绝望的委屈感。她不该一个人呆在这里的。她没有任何理由一个人呆在这里。被遗弃至此,独自承受一切,这种事情简直错得离谱,根本不该发生。
还有一个人应该也要在这儿。一个应该陪着她、帮助她、安慰她的人。
可是谁都不在。
这里只有她自己。没有其他人陪在她身边。
这种残酷的认知令她差点发狂。
她的身体从内到外每个角落都好疼,可是没有人会过来帮她。
一个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一切还在愈演愈烈。
有时候,就在她不再哭泣,而是开始疯狂找寻能够减轻她正体会到的这种无处不在的痛苦的方法时,她想到自己可以去找麦格,求她派人来帮自己,可是她也想不出该让校长找谁过来。她不想让纳威和汉娜的恋情被他和她这一整周的放纵性事而毁了。至于戈德斯坦,她—她也不知道。她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不对劲。
她也不想让一个陌生人到这儿来,抚摸她,和她上床。这种念头令她不寒而栗。
查理·韦斯莱现在身处火龙保护区,要赶回来少说得花好几天。更不用说他还是罗恩的亲哥哥,跟他上床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她甚至压根儿就没想过马尔福。
直到他出现在这里。
在那之后,他就变成了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他却想从她身边逃离。
于是她就爬到了他身上。
哦天哪。她不禁把脸深深埋进了枕头里呻吟起来。
不过,在那些她能回想起来的画面中,他似乎也乐在其中。的确,如果他真的想,那他完全可以更早离开。他看起来确实是想留在这儿的。一遍又一遍地触碰她、用他的气味浸染她。他几乎无法让自己的双手和嘴唇离开她,哪怕离开片刻都不愿意。
但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出自本能与荷尔蒙。是一种属于Alpha的正常生理反应罢了。尽管在她为数不多的清晰记忆中,他看上去确实比她要清醒得多,但那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当时过于神智不清才会让这种对比显得格外鲜明。
毕竟,一切结束时他就立刻离开了。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暗暗期待着找到一张便条,或是其他能够证明他不是一恢复清醒就立刻离去的蛛丝马迹。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垂下头埋进自己手心,一动不动地坐了好几分钟。她太累了,只想瘫回床上再睡上个一整天。她再也不想见人了。
整件事实在太羞耻太不堪了,让她无法忍受。
可是她却有一种迫切想要离开这个房间的冲动。这里到处都弥漫着性爱和马尔福的气息。让她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他。
被一个人留在发情期的余烬中让她感到非常脆弱,脆弱得可怕,仿佛她心里的某个地方枯萎凋零了一般。
她心不在焉地揉了揉手腕,试图安慰自己。接着她直起身子,准备下床去浴室冲个澡。冲个热水澡。
在马尔福出现前,她找到的最有效的缓解手段就是坐在令人浑身麻木的冷水下。冷水减轻了发情带来的灼热感,同时给她带来了另外一种极其不适的感觉,让她不再像先前那样深陷自己饥渴难耐的欲望中无法自拔。那样一来她就只需要解决心理层面的问题了。
她走进滚烫的热水下,把自己从头到脚擦洗了一遍,直到她的皮肤都被擦红了,她想用这种方法把马尔福留在自己身上的气味全部洗掉。可当她走出淋浴间用浴巾擦干身子后,她却发现那些气味还在那儿;就好像他已经在她身体里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于是她回到淋浴花洒下,用肥皂涂遍全身,又洗了四次。最后,气味确实减弱了些,但还是很明显,而且她的皮肤都开始发痛了。不管这气味到底是怎么被留在她身上的,显然光靠肥皂是没法洗掉它的。于是她又朝自己连施了几道清新咒和除垢咒。但毫无效果。
最后她只得放弃,认命地穿上衣服,走回卧室。卧室里还是充斥着马尔福的气味,就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对房间和床铺施了几道清洁咒。床单上残留着各种各样的痕迹,多到让她难为情。
然后她快步离开了房间。显然,马尔福匆忙逃走时已经把麦格设下的所有保护咒几乎全部解除了,还在墙上炸了个大洞。
她移开目光,尽量不让自己多想,径直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格兰杰小姐,"麦格一面打招呼,一面仔细打量着赫敏,"你看起来已经恢复许多了。"
赫敏立刻红了脸。她隐约记得自己被麦格带到了那间房间里,然后就在麦格对房间施下层层保护咒时,她整个人开始进入一种极度饥渴而且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状态。那的确不是—和她平时相比—她最好的状态。
事实上,那算得上是她所经历过的最难堪的场面之一了。
"是的。现在已经结束了。"赫敏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
两人同时沉默了许久。
"马尔福先生—"麦格试探地开口道,"连着失踪了好几天。我还发现你房间周围的保护咒被更改过了。鉴于我没有派他过去,我猜他应该是自己进去的。"
赫敏睁大眼睛抬起头,却发现麦格面无表情。赫敏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校长的脸色立刻紧绷起来。
"考虑到你们的过去,我无法想象你会主动要求他来陪你。虽然法律可能会倾向于不追究Alpha在Omega发情期内对其做出的任何行为,但我不一样。如果这一切并非双方自愿,那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开除他。"
赫敏顿时一惊。
马尔福的缓刑条款之一就是在霍格沃茨完成学业。如果他被开除,就意味着他违反了条款,很有可能会因此被关进阿兹卡班。
"不是的!"赫敏挺直了身子,"是—是双方自愿的。我—我猜是的吧…"她的目光落到地板上,感觉自己两颊烧了起来。
"我希望你不是出于某种理由而觉得自己有义务维护他。"米勒娃眉头紧锁,神情关切地说。
"不,不是这样的。"赫敏结结巴巴地答道。"他—他提出过要去找别人来的。是我想让他留下。其实—"她声音一窒,无力地清了清喉咙,"—我还爬到他身上去了。我也不确定—我知道从法律上来说Alpha不用为他们的行为负责。可是—我不确定Omega是否也是一样。我可能—"她支吾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袭上心头,让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我觉得—是我强迫了他。天哪!"
米勒娃微微挑起眉。"在我看来,这实在难以置信。"
"不,我觉得确实是这样,"赫敏声音发抖。"我—我没办法清楚地回忆起所有的一切。我当时神智很模糊,但我觉得,他是想要离开的。于是我就爬到了他身上,强迫他屈服逼他留了下来。"
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坐在椅子里,感到越来越惊悚。"我应该去道歉的。不行—他估计不想跟我扯上任何关系。哦天哪,我竟然性侵了马尔福!"
赫敏双手捂住脸,只希望有人能大发慈悲给她一道昏迷咒,让她可以短暂地逃离这种痛苦。
"或许,还是由我出面和他聊聊,问问他的想法比较好。"片刻后,米勒娃开口提议道。"不过,格兰杰小姐,在你为了你这个自我认定的性侵行为而自责之前,请你回想一下,我曾经亲自在你房间周围设下了一套极其复杂的保护咒,而马尔福先生是炸穿了墙壁才得以突破了所有那些屏障。倘若他不想留下来陪你,他大可不必破坏学校的公共财产,也无需在他进入房间后重设保护咒。"
原来马尔福炸开墙壁是为了进入这个房间,而不是像她最初猜想的那样是为了逃出去,这让赫敏顿时如释重负。
"您会告诉我您和他谈话的结果的对吗?"她谨慎地问。"如果我真的—我也不知道。"赫敏又一次把脸埋进了手心。"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来补偿他—如果他真的觉得我性侵了他的话。"
"有消息我会随时通知你。"麦格宠溺地说道。"不过,既然你的发情期已经结束,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讨论讨论。"
赫敏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尽力将马尔福的事情放到一边。
"你是无法掩藏自己的身份的,"麦格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虽说Beta感知不到,但即使在抑制剂的作用下,离你方圆几英尺内的Alpha也还是能够察觉到。"
赫敏点头。"我猜也是,根据我书里找到的资料来看。"
"我们可以尽量把消息扩散的范围控制在校内,但不可避免的是,你一定会获得霍格沃茨校园内Alpha的关注。依我推测,外界也迟早会得到消息。"
"可是—"赫敏蹙着眉,慢吞吞地开口,"我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了。他们为什么还会对我感兴趣?"
"因为他们想娶你为妻,格兰杰小姐,"米勒娃的口气仿佛是在诉说某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赫敏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就为了生更多的孩子?"赫敏问道。一般的男巫真的会很在乎自己后代的数量吗?她感到很怀疑。接着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还是他们看中了我的服从天性所以才会想要我?"
米勒娃的表情明显不自在了起来。"这个—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动机之一。不过Omega存在的意义远远超过了服从和繁衍后代。我留给你的那本书你后来看完了吗?"
赫敏摇了摇头,脸颊更热了。"没有。抱歉。后来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难集中注意力。"
米勒娃的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当然。一切都太突然了。所以我才希望在你试着接受发生的这一切时尽我所能地保护你。我希望尽量为你提供更多选择。"
"谢谢您。"
"言归正传。正如我刚才所说,今后会有大量的目光聚焦在你身上。而我猜,不到万不得已你不会考虑退学。"
赫敏点了点头。
"格兰芬多塔楼的女生宿舍对你来说应该很安全。但是在公共区域和走廊里,任何人都能毫无阻碍地接近你,我担心有些过于急切的Alpha可能会利用你的Omega特性来吸引你的注意。"
赫敏感到一阵寒意。"可是抑制剂也会有帮助的,不是吗?"
"我相信会有所助益。我已经拜托霍拉斯熬制了一批。你需要每天服用一剂,但抑制剂也无法完全掩盖Omega的特性。我已经和韦斯莱小姐商量过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安排Beta级长在课间陪伴你。"
赫敏怔怔地望着这位校长。"这有些过分了吧,不是吗?"
"我必须承认,我也不确定。据我所知,霍格沃茨的在校生中从未出现过已分化的Omega。偶尔会出现几个已分化的Alpha。今年我们多出了一个八年级,所以我早已预料到估计会有十来个左右的Alpha。但是你,确实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第一位出现在校园内的已分化的Omega,而且你还没有找到伴侣。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但我不想掉以轻心。"
"Omega真的那么罕见吗?"
麦格轻轻点了点头。"在我印象中,你是唯一一个已分化、却未婚的Omega。除此之外,你也是我继莫丽·韦斯莱之后所知的第一位Omega。"
赫敏呼吸一窒。"我真没想到Omega有这么特殊。"
"在莫丽之前,我认识的Omega也只有德鲁埃拉·罗齐尔,以及我母亲的一位故友卡珊德拉·奥利凡德。大多数人之所以会选择无视这种层级体系,背后是有原因的。主要原因就是这种案例发生的频率极其低。整个欧洲的Omega加起来恐怕都不足两百人。任何一位尚未婚配的Alpha一旦意识到你的存在,或许都会想要追求你。到头来你很有可能会被你收到的无数求爱信弄得不堪其扰。"
"他们对我根本一无所知,但仅仅因为我是Omega他们就会想娶我?怎么听起来我就跟个收藏品似的。"赫敏撅起嘴唇,用一种尖锐的语气说道。"我真是越来越能理解莫丽为了躲避Alpha而生育七个孩子的决定了。"
"莫丽选择了亚瑟是因为她爱上了亚瑟。"米勒娃严厉地说。"她原本已经和一位Alpha订婚了,但后来她和亚瑟在他们共同担任学生会主席的时候相爱了。除非你心有所属的那位Beta是一个在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否则,我不建议你做出和莫丽一样的选择。"
赫敏垂下目光,耸拉着脑袋。"为什么?我还是没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自己已经沦为某种只知道服从的低等生物,只要有个Alpha对我轻轻吹口气,我就会面临失去所有理智的危险。但是现在您又告诉我,我应该试着接受那种关系。"
米勒娃叹了口气。
"Omega是为Alpha而生的,反之亦然,Alpha也是为Omega而生。尽管两者之间存在支配与服从的权力结构,但这种关系是共生的。Alpha可能会对你产生影响,但他们也会出于本能的想要保护你、取悦你,哪怕是陪你到天涯海角,哪怕是付出他们的所有。"
赫敏嘴角一抽,竭力克制着才没脱口反驳说她更希望把保护自己、取悦自己的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把涌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虽说向赫敏解释一切的任务不幸落到了麦格头上,但这也并不代表校长本身有任何过错。如果真的要为她Omega的身份怪罪某一方的话,那也只能怪这该死的世界,赫敏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气撒在麦格这位无辜的信使身上。
"这会是一种平衡的关系,而你不会是弱势的那一方。"麦格笃定地说。"如果找不到另一半,无论是谁都会感觉缺了些什么。多数Alpha在他们分化的时候就已经认命了。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急切地想要取悦你。对于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而言,你是他们从未想过会拥有的机会。三个月后,你就会进入新一轮的发情期。在那之前你应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了解你周围的一些Alpha。"
一想到还要再经历一次发情,赫敏就觉得自己的胃骤然下沉。
之前与马尔福在一起的经历就像是一根裸露在外的神经一般。那么亲密,却又那么脆弱。那段时间里她真的觉得非常快乐幸福,仿佛成为Omega到头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她醒来后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由荷尔蒙诱发的幻觉,她心中某处难以言喻的地方顿时剧痛难当。
她不是那种把性事看得很随便的人—与马尔福为期一周的"炮友生活"让她对这一点愈发坚信了。
那些让她充满性吸引力的荷尔蒙混合物一消失,她就立刻被抛弃了,独自一个人被留在了那个房间里,而这种滋味她再也、再也不想体会了。
然而,与此同时,她也完全不愿意纯粹为了给自己发情的时候找个伴而随便嫁给谁,更别提和那个人灵魂结合了。那听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对那种纯因生理层级而缔结的婚姻关系毫无兴趣。或许她现在还太年轻,但她希望,如果自己未来真的决定要步入婚姻的话,那场婚姻会是脱胎于一段独一无二、意义深远的感情,与她携手的另一半会是某个与她心意相通的人,而不是一个碰巧能够满足她生理需求的人。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了通往地狱的三个月倒计时之中。
"我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会问出这个问题,"她缓缓说道。"但是—我就不能直接怀孕吗?就像莫丽当初那样?这么一来,发情和各种症状就会暂时停止了,对吧?"
麦格面无表情地盯了赫敏好一会儿。
"既然你已经完全分化,我认为你就不太可能怀上一位男性Beta的孩子了。"校长终于开口。"你的排卵期现在是和发情期绑定在一起的。你可以在下一次发情的时候怀孕,但如果你不打算结婚的话,我怀疑没有几个Alpha会同意让你怀上他们的孩子。他们—占有欲相当强。尤其是在Omega怀孕期间,他们的本能会变得更强势。"
赫敏认命地"哦"了一声。她也不是真的想要考虑怀孕生子,但是得知这种做法也无法解决她的问题,她还是觉得很不公平。
她感觉摆在她面前的这几个选项都是她不愿意考虑的。她用双手捂着脸,试图想出其他的解决办法。
"我明白这对你来说很突然也很艰难,"麦格温和地说,"我认为,在你做出任何足以改变你人生轨迹的抉择前—比如为人母之类的—你应该先给自己留出一些时间来适应现状。这世上有许多优秀的Alpha,他们会愿意给你充分的时间,逐步建立对他们的信任。至于这种主导支配的特性到底会导致好的还是坏的结果,完全取决于他们每个人的性格。"
"看来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赫敏苦涩地回答。
"我会尽我所能保证你的安全,帮助你决定未来想走的路,"米勒娃说道。"对我来说,你不仅仅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之一,也是我的朋友,格兰杰小姐。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和霍格沃茨的其他教职工都一定会全力支持。"
赫敏微微一笑,心头感到一丝安慰。
"或许,我们可以先看看抑制剂的效果怎么样,"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带了些希望。"然后再考虑要不要给级长们安排新的轮班任务。"
"也好。我已经通知了城堡里所有的肖像画,它们都会密切关注你。我也自作主张告知了教授们和曾经参与过DA的Beta级长们,好让他们明白应该留意些什么。"
"嗯。"赫敏轻声应道。一想到自己的许多朋友们都已经知道了自己失踪一周的原因,她的脸唰地红了起来,耳尖也热热的。
"上周我帮你买了几本书,"米勒娃边说边把一小摞书本从办公桌另一侧推向赫敏,"霍格沃茨图书馆里有关这一类的藏书也很有限。"
"谢谢您。"
"我先送你去校医院取抑制剂,然后再代你和马尔福先生谈谈。说到Alpha,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相信隆巴顿先生希望能有个机会向你道歉。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惊恐,甚至想要主动上交男学生会主席的徽章。"
"那次不是纳威的错,"赫敏立刻回答。"我很愿意见到他。可是—"她犹豫了片刻,"或许有人在场监督会比较好。正好可以检验一下抑制剂的效果。"
"好主意。也许你应该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找他,顺便把抑制剂拿来。让你就这样出现在走廊里可能也不太明智。"
赫敏点了点头,于是米勒娃起身离开了。
赫敏把那一叠书从桌上拿了下来,依次翻看着书名。这里面有一本关于Alpha的书。一本关于发情和Omega妊娠的书。还有一本叫作《灵魂结合》的书。赫敏抽出了那一本,无可奈何地读了起来。
然而这本书除了让她更加沮丧之外没有一点帮助。像她这样没有结合、到处乱跑的Omega在历史上几乎闻所未闻。在作者的假设中,如果真的出现了没有结合的Omega,一般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位Omega已经找到了她的Alpha,但由于一些不可避免的原因她和她的Alpha分隔两地了,因此暂未完成与对方的结合。书中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女巫应该如何在没有Alpha为之"负责"的情况下独自生活的内容。抑制剂则是为了帮助处于分居期或丧偶的Omega而制的。作者也没提到过有哪位Omega会在挑选Alpha作为结婚对象的过程中服用抑制剂。
结婚。
赫敏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哭。说句实话,在她这辈子遇到的所有事中,会让她不想哭出来的也没有多少。这一次,她想哭的主要原因就是马尔福;他的不辞而别到这一刻还是让她无法释怀,这令她原本就悲惨的现状雪上加霜。
她不喜欢马尔福!她一次又一次坚定地提醒着自己。
他就是史上头号的大混蛋,校园恶霸,被洗脑的纯血精英主义者。
就算前两点与这件事无关,或者可以说那两点已经不再是事实了,最后一点依然是症结所在。她没有任何理由相信他已经改变了他那个一贯固有的观念。
之前出庭受审的时候,他的确给出了一份非常有说服力的陈词,说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血统问题上的观念是错误的,但那只不过是演说词而已—一次在威森加摩全体成员面前进行的,第二天早上还被印到了各家报刊上的演说词。
被无罪开释后,他在公共场合面对她时一直表现得很拘谨,态度却还算友好。新学年开始后,由于她个人的状况她不得不尽量避开他,所以她其实真的不知道他在躲避麻烦之外,还在做些什么。
据她所知,他私底下从未对别人透露过他本人目前对血统问题的真实看法,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的观念在战后真的发生了改变。
他自然会乖乖管好自己的嘴,远离一切是非,但最终,他还是会娶一个"碰巧"有着纯正血统的女孩。
赫敏倒是从没在意过这些。一个人就算再偏执极端,也不意味着他就活该被关进阿兹卡班里蹲上十年。尽管马尔福一家确实有很多缺点,也犯过不少错误,但真正扭转战局,让胜利的天平向哈利倾斜的,也正是他们。如果说纳西莎的作法纯粹是出于对她儿子的担忧,但马尔福在每次紧要关头的所作所为,都是与他自身利益相悖的。他完全可以不必保护哈利,也可以杀死邓布利多,但他最后并没有那么做。对赫敏来说,这就足够了。于是她服下了一小瓶缓和剂,选择出庭为纳西莎和德拉科作证。
她并没有想到庭审结束后自己还会和他有所交集。她当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新学年里注意到他。她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他发生了一整周的性关系,然后发现自己—
发现自己—
她也不确定自己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对他念念不忘—她自暴自弃地这么总结道。
那不是什么心动,他只是让她觉得惊喜。在她那么脆弱的时候,他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而且整个过程中他一直都是…
一个完美的Alpha—她的大脑不争气地补充道。
可那也说明不了什么。那甚至都不能算是真正的马尔福。当时的他只是被困在了某种Alpha的状态之下。就像麦格说的,Alpha生来就有取悦她的本能。他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她;而后来他之所以会留下,是因为她强迫了他。那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本意。
而她对他的依恋,可能也只是某种Omega特有的反应罢了。
全都是拜本能和荷尔蒙所赐。
没有一样是真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