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的地球照转

本章译作者:simona744(AO3/FFN)


如果赫敏可以永远躲在格兰芬多塔楼里,那么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然而事与愿违—她有一周的作业要赶,还有一次和马尔福的对话在等着她。午饭后麦格教授交给金妮一张纸条,还要她转告赫敏,马尔福不认为他被她侵犯了。好吧—赫敏发现那张纸条上也是同一个意思。麦格还真是语焉不详,一点帮助都没有。

"格兰杰小姐:

我已和马尔福先生确认过,你完全无需为他担心。"

赫敏将这句话反反复复读了十遍,她真的觉得校长应该在信里解释得更详细一些。

与大礼堂里其他Alpha不同,马尔福在看到赫敏时明显没什么兴趣。尽管已经得到了麦格的保证,赫敏还是觉得自己或许欠他一个解释。

她胸口一紧,又瞥了一眼那张纸条。然后,她抬起下颚挺起胸。她本来就得找他聊聊算术占卜合作项目的事,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她先是用一个小时把她错过的课程复习了一遍,接着她看了一眼哈利给她的活点地图,坚定地走出格兰芬多塔楼。

就在肖像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大团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三个男生正站在门外:安东尼,塞尔温(根据地图上的标注,他的名字是彼得),还有一个名叫菲尼亚斯·博金的人,赫敏毫不意外地发现这个人是个斯莱特林。

他们都以某种怪异的姿势站在走廊上,正在研究着墙上的肖像画还有一旁的盔甲,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在忙着些什么。他们抬起头,意识到刚才穿过肖像门的人是赫敏,那些假象立刻消失。他们三个人同时转过身来,一脸仇恨地瞪着彼此。

赫敏愠怒地回瞪了他们一眼。这三位同学中有两位在和她同校这六年时间里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而此刻,他们都站在肖像门外等着她。

为了不让他们闻出她身上马尔福的气息,她小心翼翼地与他们保持着距离。

"有事?"一分钟后她说道。

"上次我还没来得及在你面前好好介绍自己,"彼得·塞尔温说。"我叫彼得·塞尔温,我们一起上过高级古代如尼文课。之前你错过了一次课,我想你或许会想要借我的笔记。芭布玲教授在课上讲了一些课本里没有的内容。而我向来对记笔记这件事有些痴迷,所以,除了教授的讲课记录,我还有一份我自己整理的笔记,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赫敏将头偏向一边,重新打量着他。她还是觉得他很烦人,但她愿意肯定的是,至少他是有备而来的,而且为了给自己的搭讪找到一个恰当的借口,他也事先对她做了些了解。

"你考虑得真周到,"赫敏说。站在一旁的安东尼和菲尼亚斯几乎同时露出了恼怒的神情。

"没有没有,"彼得双眼微微一亮。"我还有变形课和黑魔法防御课的笔记,不过我知道那些课你们学院有其他同学也在上,所以你大概已经从他们那儿拿到笔记了。"

赫敏挑了挑眉。她能从格兰芬多同学手上借到的笔记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用处,能在那些笔记上大致知道课上教了哪些内容都算她走运了。彼得眼神中的那一抹亮光告诉赫敏,他也很清楚这一点。

"真有意思,塞尔温,我怎么记得你有条从不分享笔记的规矩?"安东尼阴阳怪气地说。

"把笔记分享给某位错过课堂的同学,和把笔记分享给某些明明坐在课堂里却懒得记笔记的同学,这完全是两回事,"彼得说。

"原来是这样,"安东尼绕到他这位同院同学身边说道。"那么,上次我感染黑猫流感请了一周病假,回来后只不过是想问你借个讲课记录,你当时却说'不行',那…"

"我是菲尼亚斯·博金,"菲尼亚斯抓住这个空当做了个自我介绍。菲尼亚斯,除了Alpha普遍具有的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富有肌肉这些特质外,他是一个有着一头深色头发,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油腻气息的男巫。

他边说边朝赫敏走了过来,赫敏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着距离。

她斜睨了他一眼。

"你父亲是不是在翻倒巷有一家店?"赫敏问。

菲尼亚斯眨了眨眼。

"是的..."他慢吞吞地说,"我们是做古董生意的。"

"我见过你父亲,"赫敏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卢修斯·马尔福的老朋友了,我记得是。消失柜还在他那儿吗?"

菲尼亚斯看起来变得很不安。

"我不能说,"他的声音很紧绷。"请见谅,我突然想起我有件事要做。"

菲尼亚斯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

赫敏的视线重新落在了一旁仍旧沉浸在某种幼稚无聊比赛的彼得和安东尼身上。他们之间的争论已经进展到安东尼滔滔不绝鼓吹自己在霍格沃茨战役中的英勇事迹这一部分了。她翻了个白眼。

她记得书里提到Alpha会在Omega发情期为了争夺Omega而大打出手,但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哪怕不是在发情期,这些Alpha还是会作出各种类似孔雀开屏的炫耀举动来表现自己,满足他们的控制欲。这两个男生这一刻正是这么做的,他们是如此专注于和对方争吵,俨然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这下要甩掉他们俩就没有什么难度了。赫敏偷偷溜走,又把活点地图拿出来看了一眼。

和赫敏在走出肖像门之前看到的一样,马尔福还是在原位;一个人待在主塔的某间废弃教室里。为了避开所有人,赫敏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线,然后,就在她第三次确认马尔福还是在那个位置后,她在门上用力敲了敲,接着推开门。

"西奥,我他妈不想再谈论格兰杰了。滚开,"赫敏从门缝间探出头,看到马尔福坐在厚厚一摞书后咆哮着。

她眨了眨眼。马尔福立刻抬起头,他们俩同时注视着对方。赫敏感觉自己的腹部开始翻滚。

"马尔福,"她僵硬地说。

"格兰杰,"他边回答边微微点了点头,作为对她的回应。他的神情很戒备,看起来似乎还带着些恨意。赫敏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

"我—我—想—和你—谈谈,"她紧张地闪烁其词。

"看得出来,"他说。

赫敏走进教室,正准备将身后的门关上。

"不!"马尔福忽然大叫起来。

赫敏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凌厉的眼神看着他。

"不要关门,"他紧张地说,她目光所及的那只手被他紧紧攥成了拳头。"拜托。"

赫敏赶紧松开门把手。

他或许是在担心,和她的信息素一起被困在这个密闭空间里会让他再一次忘记他们之间那道鸿沟。又或许他以为她又会对他霸王硬上弓。她的脸唰地红了,她咬了咬下嘴唇。

"对不起,"她说。

"没事,"他看起来放松了一些。

"不是的,我是想说,这就是我来找你谈话的原因—我对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感到抱歉,"她连声说道。

梅林,马尔福的气味太好闻了。她的鼻腔开始在教室的空气中拾取到他的气味。这让她很难集中注意力。

马尔福的表情愈发冷硬了。

"我当时神志不清,"她尖声说道,两只脚不安地换来换去。他神情中的恨意似乎也越来越明显。

自从在他审讯上那次短暂交集后,他对她的态度其实一直挺好的。而且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他甚至表现得,就好像他们是朋友似的。

当然,那显然都是过去式了。天哪,他可能是骗麦格的。他现在看着她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他的人生已经被毁了,而她要负全责。

赫敏更加坐立不安,她努力压抑着她本能的道歉欲望,不让自己被内心沉重的负罪感压倒在地。

"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有多么后悔—"她的话语断断续续的。"如果不是在发情期—我真的不会—绝对绝对不会—"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根本无法说出后半句,'在你已经明显表现出想要离开的时候还爬到你身上,对你上下其手。'

"当然,"没等她说完马尔福就开口了,语气很平淡。"我很清楚这一点,格兰杰。我们已经做了六年同学了。"

"哦。好的,"她顿时感到一阵解脱。"我只是—我知道麦格找你谈过话—但我还是担心你可能会—"

"不用担心,"马尔福的语气很冷漠,让她很不安,"校长已经将一切都说清楚了。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我还需要赶作业,没有兴趣听你重新复述一遍。"

他声音里带了一丝Alpha的语调。尽管赫敏还是觉得应该向他道歉,她却发现自己开始像他希望的那样,突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她都已经走到门口了才忽地回过神。她摇了摇头。不对,她还有些重要的话没说。

她强迫自己忽略内心的冲动,转身走回教室里。就在她再次走进教室那一刻,马尔福露出了一种备受折磨的神情。

"我今天早些时候去了维克多教授的办公室,"她说。

他咬了咬牙。

"她说我们是这学期合作项目的搭档,"赫敏继续说道。

"我们原本是。"马尔福刻意把重音放在了'原本'这两个字上。

"她—她说她可以不把我们分到一组,"赫敏说。马尔福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写他的论文。"如果原因和—和我Omega的身份有关的话。但这样一来,她就要向全班同学说明—我的情况。因为她不想让任何学生觉得她会容忍血统偏见。"

马尔福不禁抽了抽。

"我—我还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说—关于我是Omega的事,"赫敏说着脸涨得通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我希望在全校同学都知道这件事之前,我能有更多时间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朋友们,然后自己试着找到某种平衡。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马尔福正在看着她,显然对她的话无动于衷。赫敏试图让自己的提议更有吸引力。"我们可以分头研究,课后交换我们的成果。我们不需要见面。而且我绝不会坐在靠近你的地方。"

"我们需要设计一个算术预测模型,用来确认某个附魔的物品到底是被施用了哪种诅咒,并且最终还要解除这个诅咒。而你希望我们分开各自完成再交流笔记?"马尔福缓缓说道,他的措辞非常严谨。

赫敏不确定地看着他,他颧骨的轮廓和他的下颚线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有魅力,简直犯规。她从前认为他的线条太过尖锐,一看就是近亲通婚的产物,但分化为Alpha让他的五官似乎变得更立体了。

除此之外,他—她记得非常清楚—还变得极其强壮,强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步。她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回忆起来;他胸部、腹部那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还有他下腹肌肉形成的v字…

赫敏发现自己轻声喘息起来。她摇了摇头试图回想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你希望我一个人完成,然后把你的名字写上去?"赫敏尖声问道,努力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在他脑后的墙上。

"这项作业的分数占这门课总评成绩的一半,格兰杰,"马尔福低吼着。这不是她的想象,那绝对是一声低吼。赫敏双膝微微发软,她轻轻地呜咽着,用力并拢双膝。

"所以—?"她紧张地说。"这是同意还是拒绝?"

"这是拒绝,格兰杰。我不会让你代替我完成我的作业,"马尔福冷漠地说。他再次攥紧了拳头,骨节也变得煞白。

"噢,那好吧。所以—"赫敏说。

"我们会分头研究然后比对笔记,"他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论文不容置疑地说道。他看起来是那么愤怒,赫敏都很惊讶他的怒火竟然没有让论文烧起来。

"谢谢,"赫敏又放任自己飞快地瞟了他一眼。"我,唔—我这就走。"

马尔福的表情瞬间轻松了许多。

她侧着身走出教室,一路往回走去,回去的路上她撞到了扎比尼。

"格兰杰,"布雷斯说。

"扎比尼,"她回应道。

他似乎正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赫敏对他眯起双眼。他已经知道了?

她猜想马尔福已经告诉他了。

"我和马尔福刚刚在讨论我们的算术占卜项目,"她说。

"当然,"他说,"你上周是不是生病了?"

赫敏看了看四周,尽量不让自己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嗯,一整周。"

"还真是倒霉,正好在你19岁生日前后,对不对?"

赫敏尖锐地看着他,"我没想到你居然记得我的生日。"

"毕竟,你收到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礼物。这实在很难被忽视。"扎比尼得意地笑了笑。"德拉科似乎也感染上了某种疾病,你刚消失没几天,他也不见了了。"

赫敏紧紧咬住嘴唇,什么也没说。

"当然了,我希望这不是什么很难缠的疾病,最后会把他毁了的那种,"扎比尼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赫敏抿了抿嘴唇。

"我很确定他还和以前那个马尔福一样,完好无损,"她干巴巴地说。

说完她就急匆匆走开了,继续让自己沉浸在作业中。

她后来发现那些书上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那就是,如果Alpha周围存在一位没有伴侣的Omega,那么这些Alpha会完全没有办法和平共处。自从赫敏发情期结束第一次重新踏入大礼堂那一刻起,学校里的扣分和禁闭就一直居高不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违规行为,大到在走廊里彼此决斗,小到违反学校的着装规定。

原来对于Alpha来说最紧迫的并不是追求赫敏,而是在他们自己这个小群体中赶紧确立起某种等级秩序。用那位刚刚结束巡逻看上去很是心烦意乱的金妮的话说就是,Alpha们会对彼此高声叫骂,接着这些骂声会逐渐转变成争吵,最后升级为一连串在空中飞舞的拳头或是毒咒。

第一天晚上麦格把所有Alpha叫到她办公室,给他们来了一次"训话"。用纳威的话说,基本上就是一次全方位无差别的威胁。但那并没有真正阻挠他们。他们仿佛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他们一直在争吵;不管他们身在何处,不管起因是什么。他们会在课堂上、走廊里、吃饭时,还有在图书馆里争吵。短短几天过去,每个学院的分数都以一种迅猛显著的方式锐减。

他们的确已经尽力低调了。纳威说麦格非常直白地提醒了他们这群男生,如果他们的行为失控,赫敏很有可能会退学。所以他们都尽量克制着,只容许自己远远地欣赏她。每次她走进教室还有大礼堂那一刻,他们都会痴痴地看着她。

他们中的一小部分试图在图书馆接近赫敏,但她后来发现,原来她身上散发出的马尔福气味能轻松浇熄他们的热情。那几个鼓起勇气靠近她的男生都在走到她面前那一刻停下脚步,呛咳起来,然后他们会试着用某种委婉的方式逼问她,为什么她身上有种她和德拉科·马尔福上过床的气味。赫敏只是冷冷地笑了笑,告诉他们,那是因为那就是事实。

真相足以让这两个男生立刻离开。事实上,赫敏身上的马尔福气息成功地把绝大多数Alpha挡在了离她约莫5英尺的地方。赫敏甚至开始希望她身上的这种气息永远不会消散。

纳威还是一如既往的友善。安东尼和彼得,显然是为了要赢过对方,在每次赫敏在图书馆学习时,都会强行压制住他们内心那股"擅闯他人领地"的不适感,自说自话地加入她。

就在赫敏发情期结束,一切恢复正常两天后,彼得在某个角落找到了她,那时她正在补写上周欠下的一篇论文。他从书包里取出上一周课堂里他所有的笔记。

事实上,彼得·塞尔温的笔记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就在她看到那一卷卷他在古代如尼文课上记下的笔记时,赫敏不得不咽下那些已经到嘴边的溢美之词;他的笔迹,还有那些细节,他甚至还标注了交叉引用。赫敏都觉得有些嫉妒了,她怎么就从没想过对她的羽毛笔用个笔记咒。

"呃,"她最后还是简单夸赞了他几句,他微微红着脸说道。"为了不让别人认为我在支持战争的任何一方,我能做的事变得非常有限,这也让我的社交生活格外寡淡。我唯一剩下的也只有学习了。"

赫敏抬起头仔细看着他。她不确定如果她不是Omega,这辈子她有没有可能被他吸引,但不知为何,每次他靠近她的时候,她脑中都会浮现出一连串浪漫的画面,她和他一起,住在某座希腊小岛上的画面。

她连着眨了几下眼睛,赶走那些画面。

"继续,"他的笑容颇有些无奈,"问吧。"

赫敏端详了他一会儿,她在想他究竟值不值得她花功夫了解。最后她还是问出口了:"你为什么在那时选择中立?"

"我的爷爷奶奶是在全球巫师大战中过世的,我的父亲被他的表亲—罗齐尔家族—收养了。"

"噢,"赫敏说。

彼得用手指梳了梳他的头发,赫敏立刻发现他的手和手臂都很好看。她撅了撅嘴,决定把目光放回他的如尼文笔记上。

"对我父亲而言,埃文·罗齐尔就像是他的亲弟弟一般。当阿拉斯托·穆迪杀死埃文时,那种悲痛几乎压垮了他的父母。但我的父亲一毕业就娶了位博恩斯家族的姑娘,这让我的父母陷入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只有保持绝对中立,他们和各自家族的关系才得以维系。升上四年级后,我的父母告诉我,如果我不想在家里接受教育,我就应当避免加入任何有可能让我卷入战争的团体。"

他转过脸,躲开赫敏的目光,难为情地搓了搓下巴。

"总的说,他就是个懦夫,为了不让他在家庭聚餐时尴尬难堪,或是被迫接受只能在家学习的命运,他宁愿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麻瓜和麻瓜出身的巫师白白死去,"安东尼说完在赫敏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一卷彼得的笔记,装出一副很佩服的样子说道。"不过,彼得,你的课堂笔记真心不错。"

彼得立刻气得涨红了脸,瞪着安东尼说:"没错。如果我也像你一样是一个英雄的话,我也可以睡遍整个学校的所有女生。"

安东尼大声哼了哼,他的信息素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塞尔温,我不确定你到底是从哪个世纪穿越过来的,但至少在我生活的这个年代,女巫们有权决定自己的性生活。我很尊重女士们自己的选择。她们不需要我来帮助她们保护自己。"

"噢,没错。我很确定她们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尊重,从你那种穷追猛打直到她们和你上床,然后隔天你就会换一个新女孩的追求方式。"彼得翻了个白眼,一把从安东尼眼前夺过自己的笔记。

"你是在暗示只有男性才能享受无忧无虑的性爱吗,塞尔温?"安东尼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彼得咽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赫敏,又看了一眼安东尼,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我搞不懂为什么那个没用的家伙一直在你身边转悠,"安东尼望着彼得离去的背影。"话说回来:你和马尔福的事。我还是没搞懂。"

赫敏又继续读起彼得的如尼文笔记,微微撅了撅嘴。

"彼得很贴心。更何况,如果我要拒绝所有没有参与霍格沃茨之战的八年级同学,那意味着我不能和将近四分之三的同级生互动。除了你、帕德玛和卢娜,拉文克劳的其他同学都是中立的。"

"所以你是在试着原谅他们,抛却过去的成见朝前看?"安东尼指尖转着一支羽毛笔问道。

空气中依旧充斥着他信息素的气味。他靠在椅子上,轻佻地往后仰了仰头。他没有打领带,衬衫上也有几粒扣子没有扣好,让那两条位于他脖颈底部气味腺袒露在外。

这绝对是故意的,想要让赫敏分心,再说了这也违反了着装要求。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那里,不让自己贴近他去闻他的气味,如果她真那么做的话就正中他下怀了。

"还在尝试,"她僵硬地说。"我原本打算把这一学年完全投入在学业上的。我很早就非常谨慎又仔细地规划好了我的课业,但这个,"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气味腺体所在的那块区域,"非常戏剧化地让一切脱离了它们既定的轨道。如果彼得愿意把他的笔记借给我,我不会拒绝。但那不意味着我要马上和他灵魂结合。"

安东尼大笑起来。赫敏翻了个白眼,暗暗希望他马上离开。安东尼总是让她觉得不舒服。他在女生面前总是表现得过于熟稔,无论是他抛出的话题,还是他的举止都可以看出来。他还经常动手动脚,几乎每一次都是在越界的边缘试探。

如果他真的碰了她,哪怕是最最轻微的触碰...她也绝对会用毒咒攻击他,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所以,你和马尔福之间..."安东尼悄悄伸出右手食指,往他左手握成的拳眼里进出了几次。她翻了个白眼。"是类似,不计前嫌的原谅炮?还是一时情动的激情炮…?"

赫敏的脸唰地红了。

"'一时情动'比较贴切。"她低声说着,重重咽了一口口水。

"好吧。和我想的一样。因为,我是说那可是马尔福—显然那只可能是一时情动—"安东尼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瞬间顿悟了一般。他盯着赫敏看了好几秒,眼睛一眨都不眨。"等等。你的意思是,发情那种情?"

赫敏不可置信地看着安东尼。有时她会想,他到底是怎么被分进拉文克劳的。她微微点了点头。

"我的天,我居然现在才意识到?"安东尼仍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嘴巴张得大大的。"你和马尔福?搞了一整周?哇。好吧,难怪你身上会有那种气味。"

赫敏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再一次在心里暗暗希望他赶紧离开。她拿起羽毛笔,继续写她的论文。

"那么,"安东尼坐得离她近了一点。赫敏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停下来又往后移了一英寸。"这样总可以了吧?我知道你为他作过证,但—你的发情期—那是..."他挑了挑眉。

赫敏看着他,想要知道他这个问题背后的原因。

"无意冒犯,但有关Omega的一切于我而言都非常诡异,而且让我感觉很不爽。"安东尼看起来甚至有些抱歉。"我是说,当一个女巫正遭受极大的痛苦,而这种痛苦只有通过和某个人性交才能缓解,在这种情况下的性同意又算是哪门子性同意呢?而且随便一个男人,只要他们愿意,都有能力强迫她进入某种无脑服从的状态?这实在..."安东尼的脸皱了起来,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

赫敏渐渐放下防备。

"我知道,"这句苦涩的认同让她的胸口一阵阵发疼。"我了解的越多,我就越害怕。这感觉就像是进化过程中的某次恐怖意外。就好像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性欲狂魔,正在拼命让我窒息。而且据我所知,在我找到心仪的结婚对象前,我只能继续不停喝下抑制剂,别无他法。但哪怕是这样,也无法解决所有问题。"

安东尼同情地对她笑了笑,而她也回给他一个同样的笑容。也许她误会了安东尼。他似乎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她的心情。

"显然,我是不会选择马尔福的,"她补充道。"之前发生的那一切都不过是一次诡异的巧合。但他在整个过程中其实一直非常贴心。"

"然后呢?"安东尼试探地继续问道。赫敏的表情紧张了起来。"我注意到他好像完全没有理你,和所有其他Alpha都不一样。"

他向左点了点头,赫敏在他歪过头的那一刻瞥到西奥多·诺特的身影消失在过道里。她咬了咬嘴唇,继续盯着她的论文。

"嗯,"她轻声说道,"就在所有荷尔蒙消退后,他记起了他是谁。然后他很快离开了我。"

"哦...这一定很尴尬。尤其我们其他人一直都在逼问你这件事。"安东尼深深低下头,直到双耳与肩齐平,抬起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赫敏故作无动于衷地耸了耸肩。"没什么的。我只需要不停提醒自己,那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满足生理上的需求。"

她看了一眼时间。"我要去上高级算术占卜课了。"

"我陪你一起走过去"安东尼立刻殷勤地跳了起来,片刻后他又变得有些扭捏。"如果你愿意的话。显然你完全有能力一个人走去教室。你知道的毒咒可能比我多上一千个。但我更会瞪人。还能避免扣分。"

他厚着脸皮笑了笑。

赫敏微笑着回应。经过这一次的交流,安东尼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大大提升了。她在脑中默默把他重新分了个类,从"诡异"移到了略微有些"古怪"。

他很识相地没有向她伸出他的手臂,而且一直和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赫敏让他陪她从图书馆走到高级算术占卜课教室。他一直陪着她到了教室门口。

当赫敏走进教室时,有一些学生已经落座,马尔福也在其中。马尔福抬头瞥了一眼,就在他注意到安东尼陪着赫敏站在门口时,他霎时愣住了。安东尼扬起下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赫敏环顾了教室一圈。座位安排似乎和前几周不一样了。那些通常不坐在一起的学生们,现在都成对地坐着;大概坐在他们身边的都是项目上的搭档吧。赫敏犹豫了片刻,走到教室后方,一个人在角落里坐了下来。

她经过马尔福身边时,他甚至头都没有抬。

倒不是说她一直在留意他,因为她绝对没有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