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到底怎么了?

本章译作者:GMeteor (FFN/AO3) & TwentyFacets (FFN/AO3)


原作者(SenLinYu)注:点击右边下划线All You Want去看Nadia Polyakova的插图作品。(译者注:由于FFN无法在正文中添加外部链接,请自行去AO3本章节页面获取插画链接)


纳威的脸瞬间出现在离赫敏近在咫尺的地方,她留意到的第一个细节就是他的虹膜已经完全扩张开了。

整个世界逐渐消失,她意识中只剩下那一群几乎快要贴上她的Alpha们,他们都在争先恐后地互相冲撞着,努力想要靠近她。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每一个都比她高出一英尺有余,有着线条起伏的肌肉,身上散发着汗水和信息素的气味,衣衫不整,还有他们脸上流露的表情,近乎野兽般。她突然有一种想要往后退缩拔腿就跑的冲动,但一股强烈的直觉紧紧抓住了赫敏的意识。不能跑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能任由他们步步逼近。她能听到他们吸气、嗅闻她发出的声音,现在她是真的能够体会到变成狗会是怎样的感觉了。这一幕本来应该很搞笑的,如果他们的身形不是那么巨大,而且被他们团团围住的自己不是那么渺小的话。

她感觉一只手触到了她的手腕,于是她赶紧抽回手,试着把手腕藏起来。

"你还好吗?"纳威低吼着,紧张地注视着她的脸。他的表情让她瞬间想到了马尔福;充满怒气、侵略性和占有欲。

"我—我没事,"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没事。安东尼企图咬我—但马尔福及时赶到了。我没事。我没有受伤。"

一阵低吼声不约而同地在赫敏周围响起,她感觉这声音穿过了她的身体,让她头皮发麻。她颤抖着并拢了双腿。

麦格本应在他们走出那间教室前给出更明确的警告的。先前和马尔福的热吻到现在还是让赫敏觉得难以自持、饥渴难耐,而且她敢肯定所有围绕在她身边的这些男生们都能闻得出来;他们的瞳孔彻底变为了黑色,而这些男生之所以暂时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主要是因为他们也知道在这么多Alpha面前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些势单力薄。

空气似乎都绷成了一条直线,任何人的轻举妄动都会让形势急转直下,暴力场面一触即发。

麦格正在怒吼着什么,但赫敏几乎什么也听不到,整个人被那群不断喘息扭动着想要接近她的躯体彻底包围了。

她紧张地看着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脉搏越来越快,嗡鸣起来,她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做。

"我没事,"她又说了一次。有人在嗅她的头发吗?是的,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人绝对是在闻她的头发。

她耸起肩膀试着躲开,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躲。

"我没事,"她又说了一次。"你们可以走了。我不是故意把你们都召唤过来的。"

她感觉到一只手环上了她的手腕,于是她立刻抽回手,把两侧手腕紧紧贴在自己胸前。又来了一只手,抚上她的腰际。

"不要再碰我了!"她咆哮道,尽力呼吸着,但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实在太高了,让她难以下咽。她想要找回她的魔杖。它就掉在走廊的某个地方,那个被安东尼打下来的地方。

接着闪过一道道昏迷咒。好几个Alpha倒下了,包括纳威在内。大厅陷入一片混乱。几只大手抓住了赫敏,同时在把她往不同的方向拽。

教授们试图击昏那些Alpha们,而他们全都本能地想把赫敏往他们的身后拉。他们都彻底丧失理智了,而且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可是拽着一个女巫同时往好几个不同的方向拉扯根本保护不了她,但显然Alpha的本能无法分辨这当中的细微差别。

她害怕他们要是再这么拽下去,她的手臂都会被他们扯下来。

"你们这群白痴!你们弄疼我了!"她愤怒地大喊,野蛮地踹了他们中的好几个,想逃离他们的钳制。

紧接着忽然—赫敏也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就像是一场魔法爆炸,一瞬间她被解救了出来,所有抓着她的手都放开了。

等到她成功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一个人站到了她身前,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把她压在了墙上。

"她是我的。"

这声低吼中蕴含的力量是如此之大,赫敏可以发誓连霍格沃茨的墙壁都随之震动起来。

走廊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到。

"马、马尔福?"她困惑地说,试着悄悄看了他一眼。在场的霍格沃茨教职人员和少数几个没有被击昏的Alpha都在盯着他们。

"我的,"马尔福重申道。

躺在地上的彼得—为数不多的尚有意识的Alpha中的一个—显然被吓呆了。马尔福怒气冲冲地瞪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

同时也是那么迷人,赫敏的大脑花痴地说道。她立刻让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扼杀掉这个毫无帮助、无关紧要的念头。

麦格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嗯。谢谢你,马尔福先生,我想你已经解决危机了。不介意的话,你可以退下了,"她利落地说道。

马尔福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吁吁喘气声伴随着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紧接着,德力士教授从转角处冲了过来,猛地停下脚步,立刻冲马尔福举起了他的魔杖。

"抱歉,米勒娃,"德力士旋即开口。"刚才我们都快走到你的办公室了,然后他突然把我往墙上一推,人就没影儿了。我就猜到他应该会回到这里。"

"约翰,没必要击昏他,"米勒娃的语气很尖锐。"刚才这里出了些状况,而马尔福先生恰恰是唯一能够解决这个状况的人。"

德力士没有放下他的魔杖,但他也没有向马尔福施咒。米勒娃转头瞪了一眼那些尚有意识的Alpha们,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对各院院长吩咐道:"各个学院的学生们就麻烦几位自行处理了。接下来我会陪格兰杰小姐去校医院,只今晚不要再发生任何意外了。"

接着麦格带着些许疲惫的表情看了一眼从马尔福身后探出头来的赫敏。马尔福还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动摇。

"我想向你真诚地致歉,格兰杰小姐,我之前没有料到Alpha们在看到你的时候会如此失控。这是我的严重失职。你还好吗?"

赫敏发现自己悄悄向马尔福靠近了一些,贴上他的袍子,努力克制着心里那股想要好好闻一闻他的冲动。

"可能有些擦伤,"赫敏说道,"但他们没有把我弄骨折。"

"或许你和马尔福先生可以一起和我去校医院。罗兰达,约翰,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你们一同过去。"

马尔福低头看了看赫敏,那种野兽般的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了,这让赫敏多少有些惊讶。他看起来非常清醒。与此同时,他看起来还非常火大。

两人的视线相交不过一瞬,他便立即移开了目光,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极其浮夸、毫无必要的叹息,接着他又转向墙壁,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额头往墙上撞。

赫敏静静地看着他。

最后他总算又转过身,低头看着赫敏。

"格兰杰,"他无可奈何地边说边指了指麦格所在的方向。

赫敏僵硬地朝校长走去。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开始疯狂地鞭笞她的情绪。在片刻短暂的沉默,加上又一声叹息后,她听到马尔福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赫敏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着,想要回忆起刚才安东尼到底是在走廊里的哪个地方把她抓住的。她想找回她的魔杖。后来她在一张壁毯附近的地板上发现了它的身影,立刻松了口气,捡起来塞进口袋里。身上没有魔杖总会给她一种百爪挠心的焦虑感。

收好魔杖后她转过身,差点撞上站在她身后的马尔福。她红着脸朝麦格跑了过去。

校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向她走过来的赫敏和马尔福。赫敏眯起双眼;麦格该不会是以为她和马尔福之间有什么秘密恋情吧?这个想法几乎让赫敏笑出声来。

"马尔福先生,"麦格说,"直到刚才我才意识到先前我应该请你陪我一起去校医院的,这样也能让我们更快确诊戈德斯坦先生。"

马尔福轻哼了一声,麦格给了他一个锐利的眼神。

"当然,校长,只要能帮助到学校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他说。

接着麦格便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校医院走去;赫敏、马尔福和其他教授一起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们一行人一走进校医院,庞弗雷夫人就迎了上来。

"谢天谢地米勒娃。我刚准备请人去叫你。我之前正准备把戈德斯坦先生安顿上病床,突然就,"庞弗雷夫人慌乱地挥了挥手指向病房另一头,"变成这样了!"

她指的那张病床上躺着一个约莫独木舟大小的蝶蛹。赫敏瞠目结舌地看了一眼马尔福,发现他大概是整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没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的人。

"我根本没法撤销咒语!"庞弗雷夫人继续说道,"我用的诊断咒语显示他正在溶解!溶解!你搞清楚这是哪个学生闯的祸了吗?"

"就是站在这里的马尔福先生,"麦格啼笑皆非地说道。

"你到底在他身上用了什么毒咒?"庞弗雷夫人满面狐疑地盘问着马尔福。

"我也不确定。那一刻发生的事都有些恍惚,"马尔福认真地回答道,理了理他的袍子。

庞弗雷夫人眯起眼。"那个毒咒,算得上是我职业生涯中看到过的最为复杂的一个。你把戈德斯坦先生变成了一个蛹!这绝不是巧合。"

"呃,如果他现在真的是在逐渐变成蝴蝶的话,那我相信这个咒语是从我家族藏书阁里一本有关罕见毒咒的书上学来的。我恐怕不记得这个咒语对应的反咒是什么了,"马尔福看起来毫无悔意。"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反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本书上的毒咒都不是永久性的,也没有致命性。只不过到底时效如何我也不确定。"

"他在溶解!"庞弗雷夫人尖声说道。

"我肯定化蛹这个过程只会延续一到两周,然后他就会以某种进化形态破蛹而出了,"麦格的语气有些干涩。"这也能够给我一些时间来决定到底要不要在撤销他级长职位的基础上再开除他的学籍。波比,看起来在短期内我们只能让戈德斯坦先生继续溶解了,别无他法,那你是否介意查看一下格兰杰小姐受伤的情况?我想她的脖子上需要用一些莫特拉鼠汁,她手臂上可能也有几处擦伤。"

庞弗雷夫人又继续念叨了几句什么'滥用魔法'之类的话,但看到其他人都觉得安东尼·戈德斯坦落到身体溶解这步田地都是他咎由自取,她似乎也暗暗接受了,于是她把关注放到了赫敏身上。

麦格低头看着赫敏接受检查。

"好了,格兰杰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嗯,"赫敏说着感觉到她的耳尖越来越热,"之前我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时候没有留意时间。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宵禁时间已经过了,于是我就赶紧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去。"赫敏决定忽略她躲避费尔奇那一段。"在我回去的路上我撞见了正在执行级长巡逻任务的安东尼和潘西。安东尼主动提出要陪我走回寝室,说这样的话如果在路上遇到了教授也不会重复扣分了,我和他说那么做没有必要但他,他—"赫敏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很坚持。我想他肯定是对我和潘西用了某种Alpha特有的语调,在那以后一切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然后潘西离开了,他陪我一起往回走。"

赫敏想要让自己继续说下去,但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绷紧了,腹部也绞在了一起。她觉得自己实在太愚蠢了,当晚发生的一切让她对自己很生气,同时也觉得被自己背叛了。她气自己没有注意时间。气自己没有抵挡住安东尼的语气。气自己没有更及时地对他用毒咒。气自己的神志在安东尼的指令下居然丢盔弃甲抛弃了她。

庞弗雷夫人的手擦过靠近赫敏气味腺的地方,赫敏不禁发出一声惊叫。

"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庞弗雷夫人安抚地说道。"你能解开衬衫领子吗?这里有一些伤痕,我可以快快用咒语和一点莫特拉鼠汁为你治疗一下。"

赫敏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抬手解开了衬衫最顶上的三颗纽扣。

庞弗雷夫人身体前倾把赫敏的头发拨到一边,念出治愈咒语。感受到魔法触上她的气味腺,赫敏轻轻嘶叫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被人侵犯了。对赫敏来说,气味腺是一个非常敏感,而且和她身体其他部分格外息息相关的一个地方;感觉到庞弗雷如此随意地在她气味腺上使用魔法就像是在公众场合被人爱抚一般。让她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赫敏咽下口中那股苦涩,努力不把那种不适的感觉写在她脸上。她紧紧把两边手腕按在一起,屏住呼吸。毕竟没人能够理解这种感受吧,大概只有马尔福能感同身受。被迫忍耐别人做出的亲密举止让她感觉被侵犯了,那是一种非常难以言表的感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形容。

她尽力让自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庞弗雷夫人的魔法停下来。

"这里是莫特拉鼠汁,你想要我帮你涂一些吗?还是你想自己来?"

"我自己来吧,"赫敏忙不迭回答道,几乎是一把从那位妇人手中抢过了那罐药膏。一想到让别人往她气味腺上抹东西,而且还是当着马尔福、麦格、霍琦和德力士的面,她就—

单单想一想都让她觉得受不了。

赫敏把药膏塞进口袋,重新扣好衬衫。然后她咬了咬牙,逼自己继续向麦格讲述事情的原委。

"反正—安东尼提出想和我约会,我拒绝了他,在那之后他说出了一些侮辱性很强而且带有强烈性别偏见的话,于是我就和他说我要走了,就在我正准备往回走时他开始用Alpha语调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抵抗他。接下来他对我的抗拒表现出极大的愤怒,而且他还说他要—要咬我。再后来他还说他要操我。因为,他的原话是,作为一个单身的Omega意味着我基本上就是一张见者有份的约炮邀请卡。"

赫敏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开始发抖。如果安东尼此刻不是被封在蛹里慢慢溶解的话,赫敏很有可能会拿起病床下的夜壶,一下一下把他砸死。

"他逼迫我进入了某种无意识的服从状态,所以我没法让自己继续拒绝他,"赫敏就事论事地说。"然后,在那之后,马尔福出现了。我当时不是很清醒,但我想他们应该决斗了。接着马尔福我把带进了那间教室,试图把我从无意识状态中拉回来,但我有点—有点—我有点魔怔,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搞清楚怎样才能让我清醒过来。"

赫敏抬头瞥了马尔福一眼,看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于是她又继续低下头,把目光放在自己的鞋子上。

"后来,他总算是叫醒了我,一开始我的情绪有些崩溃,但马尔福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很贴心,再然后教授们就来了。前后经过就是这样,"赫敏急匆匆地说道。

"你今天服用抑制剂了吗?"麦格缓缓发问。

"服用了。那是我每天早上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赫敏的语气很紧绷。麦格竟然认为她会这么不小心,这让她感觉很屈辱。

"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药剂失效了,"校长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会请霍拉斯再熬制一批新鲜的药剂,我们可以和你现在在服用的对比一下。"

麦格仔细打量着马尔福。"告诉我,马尔福先生,你是怎么做到比所有其他Alpha都更先找到格兰杰小姐的呢?要知道相较于其他学院,斯莱特林寝室离袭击发生的地方最远。"

某个表情在马尔福脸上一闪而过,但瞬间被愧疚感取代。"我没有遵守宵禁的要求,那个时候我正在一间教室里练习魔咒,"他嘟囔道。

"原来如此,"麦格的语气充满怀疑,"然后你察觉到格兰杰小姐正身处困境?"

马尔福微微点了点头。

赫敏也在一旁观察着他。他在说谎,但她不确定到底哪一句话是谎言。

"那你赶到现场的时候都看到了些什么?"

马尔福咬紧下颚。"戈德斯坦把她压在墙上,她一直在说'不',然后他命令她停止反抗。"

"所以你对他用了毒咒,"麦格总结道。

马尔福的表情松弛了一些,双眼也闪着光。"我可能还打了他几拳。"

"或者,不止几拳,"德力士低声说道。

"好吧,马尔福先生,今晚发生的一切的确—很有启发。鉴于你违反宵禁、使用不可逆转毒咒以及攻击教授的这些行为,我恐怕必须要给斯莱特林学院扣除三十分,"麦格说。

赫敏发现自己正怒目圆睁地瞪着这位前任学院院长。麦格继续说道,"但是,考虑到你也的确救了格兰杰小姐,并且展现出了,在我看来,极其卓越的自制力,然后就在走廊里发生那件极其不幸意外的时候,你帮助我们迅速解决了危机,我要给斯莱特林学院加八十分。现在,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回到你自己的寝室。"

德力士不悦地轻哼了一声。

马尔福飞快瞟了赫敏一眼,但在接触到她目光前就收了回去。他挺起身,微微一低头。"校长,教授们,格兰杰,我走了。"

他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走之前略微一顿低头看了一眼安东尼睡的那张病床。赫敏觉得她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抹几不可察的邪恶笑容。

麦格轻轻揉着太阳穴。"波比,等到明天如果你还是对戈德斯坦先生的状况很担忧的话,我们可以把他送去圣芒戈医院,或是请他们派一位魔咒伤害科的治疗师过来给他做一次检查。"

庞弗雷夫人扭头看了一眼那颗此刻正躺在校医院里的蛹,她的脸色明显已经不如先前那样担忧了。"嗯,我可以肯定他不会因此而丧命。我会关注他所有重要器官的情况,而且我会查看一下我自己的医疗藏书,看看能否找到有关这类毒咒的参考书籍。"

"很好,"麦格点了点头,"我明天会给他的父母送个信。考虑到他被毒咒攻击这件事涉及到了Omega,我相信他们不会对马尔福先生采取任何法律措施。但是,鉴于马尔福先生的缓刑条款,戈德斯坦一家有可能会借此要求校董会强制开除马尔福先生。我们或许无法凭借意图性侵这个理由开除戈德斯坦先生,而是不得不妥协,允许他继续完成学业。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格兰杰小姐。我们一定会严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想到安东尼还会继续待在学校里让赫敏全身的血液冰凉,但她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来。

如果马尔福因为救她而被开除,最后身陷囹圄,那就实在太糟糕、太不公平了。她暗暗下定决心,她必须要找到一种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的方法。

"没关系,"赫敏说着抬头迎上校长的目光。"我不想看到马尔福因为帮助我而受到惩罚。"

麦格护送赫敏上楼回到了格兰芬多塔楼,一路上赫敏都很沉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等到他们走到胖夫人肖像画的时候,麦格转过身,严肃认真地端详了赫敏一会儿。

"格兰杰小姐,在这件事上我真的非常希望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也需要保护你,以及这个学校里的其他同学。我们必须要确保类似的事件不会重演,你还能想到其他我们能够采取的预防措施吗?"

"我—我还有几个需要继续验证的想法,"赫敏边说边用手拧着自己的袖口。"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方案。"

麦格点点头。"很好。如果你想到任何我或者其他教职人员能够帮到你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当然,校长。我很抱歉—对于我违反宵禁惹出来的所有麻烦。"

"都只是因为今晚太不凑巧了,"麦格不以为意地说。"晚安,格兰杰小姐,你现在应该回自己的寝室了。"

"晚安,"赫敏说完便一语不发地走进肖像门。

她上楼回到自己的寝室,走进浴室里把门锁了起来。其他姑娘们早都上床休息了。赫敏把那瓶莫特拉鼠汁放在台面上,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才解开衬衫。

她脖子上有几处瘀痕,就在她锁骨上方气味腺所在的位置。还有先前安东尼曾经吸吮过的那一侧颈子上,那些瘀痕的颜色更深。

她还能在自己身上微微闻到些他们的气息,既有安东尼的,也有马尔福的。每一次她用鼻子吸气时都会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事实,这让她的皮肤刺痒,头也有些疼。

她脱掉衬衫,发现自己的手臂和手腕上也有几处擦伤。

她用手蘸了些莫特拉鼠汁涂在那些地方,看着那些伤痕缓缓消失,心里暗暗思索着刚才麦格的问题,觉得很是难为情。

"在这件事上我真的非常希望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也需要保护你,以及这个学校里的其他同学。我们必须要确保类似的事件不会重演,你还能想到其他我们能够采取的预防措施吗?"

言下之意—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就是—"你在让这个学年对很多人来说都变得异常艰难。"

当然,仔细想一想,一开始他们居然会认为仅凭抑制剂就能解决Omega的问题,这也实在太愚蠢了。如果真有这么简单的话,巫师界就不会存在这种必须让Omega在分化前完成婚配的传统了。

赫敏穿回衬衫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旁边的日历。10月16日。在她下一次发情期到来前,她只有两个月时间了。

两个月,她要找到一位她愿意信赖的Alpha,或者是找到另外一种解决办法。她咬住下唇,从书包里拿出她积攒的所有书籍。

经历了安东尼的侵犯后,她觉得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她之前得出的一些有关Alpha和Omega的关系,以及抑制剂起效原理的假设。

她没有睡觉,把整夜的时间都花在了研读书籍,参照、对比不同书籍里的内容,还有记笔记上。

等到赫敏收起她的卷轴和书本,把几封信塞进信封,又给自己灌下一瓶新的抑制剂,准备出发去猫头鹰棚屋时,太阳才刚刚从地平线上跳出来。

她目送学校里的猫头鹰消失在天际,疲惫让她感觉自己的头脑空荡荡的,于是她决定回到寝室,试着给自己补充几个小时的睡眠。

她没有出去吃早餐,整个周末都待在八年级女生的寝室里。家养小精灵给她送来了三明治。其他学生大多都有周末安排,回到寝室的时候基本只做两件事—换衣服、睡觉。

赫敏想念图书馆。比起坐在图书馆的课桌旁,在床上学习的效率低多了。但她已经搜罗到了市面上几乎所有有关Omega的书籍,而且她也不想花时间在应付那些想要接近她或是打扰她的人上。这个项目是非常私密的。

她的床幔一直是合上的,每一面都贴了几张笔记,好让她在研究过程中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总结出的几条不同的理论分支。

周日晚上,她正站在床中央注视着自己的成果,突然她听到了金妮的声音。

"赫敏,你在里面吗?"

"嘿,金妮,"赫敏有些心不在焉地说,目光仍旧注视着那几条代表她排除掉选项的红线。

金妮的头从床幔间探了进来,她一头雾水地环顾了一圈。

"你在这里做什么?"金妮眯起双眼,开始读起挂在赫敏四周众多笔记中的一页。"你在一个人做研究?"

"嗯哼,"赫敏边回应边伸手划掉另一个选项。

"我听说了周五晚上发生的事,"金妮轻柔地说。"你还好吗?"

"我没事,"赫敏连忙答道。"我只是在试着找到一个解决办法。毕竟,如果余下的这整个学年我都只能躲在女生寝室里的话,我还不如通过函授课程来准备我的NEWTs呢。"

"你—你想要我帮你联系查理吗?"金妮问。"我可以肯定—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他会—"

赫敏叹了口气。"我记得他说过,他一辈子都不想结婚。在他回火龙保护区前,你妈妈不是因为这个还念叨了他好一阵子吗?"

"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他的答案会不同的。"

"我真的不想和一个只是因为他是Alpha而我是Omega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人共度一生。而且除非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就立马怀孕了,不然在可预见的将来他还得根据我的发情周期来调整他的工作时间。这对驯龙这一类的工作可不怎么现实。哪怕他真的能够为我调整他的工作时间,这种季节性的安排也行不通;Omega—做不到—独居会—"赫敏迟疑道,"给Omega的心理也带来附加影响。所以对一个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自己身边的人产生生理上的依赖不会—呃,不会是我的首选,"她严肃地说道。"而且我也不打算成为一位驯龙师,或者是要求他为了我放弃他的事业。"

金妮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到某张笔记上,瞬间瞪大了双眼。

"你真的在考虑—?"

"那只是一个还需要进一步确认的选项,"赫敏立刻回应道。"我昨天寄出了几封咨询信,想要看看那是否是一个我能够采用的方案。"

金妮看起来非常不安。

"那么做就没有任何回头路了,不是吗?"

"嗯,灵魂结合也是一样,"赫敏的语气很紧绷。她挥了挥魔杖,在金妮还没来得及看更多前把所有笔记都送回了她的箱子里。"你找我有事?"

"我只是很担心你。就在我得知发生了什么后,尤其是知道在那之后的整个周末你都没有离开过寝室。虽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赫敏一眼。"—但我觉得现在我更加为你担心了。"

"我只是想要让自己现实一点,权衡各个选项的利弊,"赫敏僵硬地说。"我还需要完成一些明天要交的作业,我或许应该现在就开始。"

"你真的不想下去一起吃晚餐吗?我可以陪你走过去?"金妮说。

赫敏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想我还是比较想要留在这里继续学习。没事的。小精灵们给我送来了三明治。"

"好吧…"金妮叹息着说。"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永远都愿意帮忙。我,还有其他DA的伙伴们,不管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很乐意帮你。"

"我这辈子都要这样下去了,金妮,"赫敏说,"我必须找到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不是永远都需要找到一位朋友陪着我。"

"你知道的,我们大家都不会介意。"

"我会介意,"赫敏坚定地说。

"只要你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你金妮。"

赫敏继续站在床上,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她听到门被关上,听到金妮下楼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她才回过神。然后她拿出自己的魔药论文。她已经写完了,但她还想在上课前再修改一遍。

第二天早上,她把自己混在她的Beta同学中,和他们一起下楼去用早餐,在那之后她又和迪安、帕瓦蒂和西莫一起走去魔药课教室。赫敏走进教室的时候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已经落座了,西奥多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红着脸垂下了眼帘。

赫敏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径直走到教室的某个角落里坐了下来,这已经逐渐成为她这个学年的习惯了。

就在上课前一分钟,马尔福悄悄溜进了教室,走在他后面的是潘西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看到马尔福旁边的座位是空的,达芙妮眼睛一亮赶紧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潘西不爽地看了她朋友一眼,带着一脸不屑坐到了帕瓦蒂旁边。

那天他们需要准备制作的魔药是吐真剂。赫敏非常努力地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正在讲述绝音鸟羽毛的斯拉格霍恩教授身上,但她发现每一次达芙妮靠在马尔福身上在他耳边轻语时,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盯着马尔福。

她攥紧手中的羽毛笔,把它重重地按在羊皮纸上,她用力太猛了,笔尖彻底穿透了纸页,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墨渍。

课后赫敏磨磨蹭蹭地收起所有笔记和课本,一直等到教室里其他同学都离开了才向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讲桌走去。

"教授,"她说,"麦格校长周五晚上提到您会重新制作一批抑制剂,在周末和先前的药剂进行对比。"

"啊,格兰杰小姐,"斯拉格霍恩说着理了理他的袍子。"的确。周末我又开发了几个新的配方供你尝试。这里面涉及到一种相当微妙的魔法,我是说抑制剂,需要高超的魔药技法;如果我可以这么形容自己的话。"他若有所指地点了点自己的鼻翼,不过片刻后他的愉悦心情似乎消失了。"很不幸的是—我没有理由认为这些新配方会比你现在服用的这一批药效更强。新鲜度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这些配方中使用到的魔法,相对而言,是很类似的;主要的区别在副作用上。"

他从讲桌底下抽出一个装有几排颜色各异药水的小盒子。

"这一排,是我最原始的配方,在服用时会引起呛咳反应。这个版本会给人带来一圈浅绿色光晕。这一个呢,会让服用者在生气的时候长出獠牙。而这一个会导致人意识模糊。"

赫敏低头看了看那些药剂。

"我上周末也做了些研究。我不认为我遭受的那次攻击是由于抑制剂失效而导致的,"赫敏用手不安地拨弄着盒子里的试管。"但是我还是想要感谢您为了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我非常感激。"

"千万不要这么想,对于像你这样优秀卓越的学生,我永远都愿意帮忙。还有,我准备重启鼻涕虫俱乐部。而你,自然,也被邀请了,如果你愿意在韦斯莱先生和波特先生面前为我美言几句,你们三位能够一同莅临我的小聚会的话,这对我来说是无上的光荣。"

"我下周会告诉他们的,"赫敏答应道,心里几乎已经肯定罗恩和哈利对他的邀请绝对没有丝毫兴趣。

"太好了。请你替我向他们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斯拉格霍恩微微颔首说道。

"嗯。谢谢您教授。"

赫敏把那一盒抑制剂塞进书包里,离开了魔药课教室,她想要走到附近的壁凹看一眼活点地图。她刚准备走进那个壁凹,却发现自己差点撞在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身上,那个女生正在和马尔福激烈讨论着什么。

"我妹妹和我到底是哪里让你不爽了?为什么你这么抗拒和我们相处?"达芙妮听起来很是受辱。"一次就好!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的反应会让人觉得我是要骗你和我结婚套牢你。"

赫敏静静看着他们,马尔福发现了她。

"格兰杰?"

赫敏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热。"对不起,我无意打扰—"

"你没有打扰。达芙妮要走了,"马尔福立刻说道。达芙妮翻了个白眼,和赫敏擦肩而过快快走了出去。

马尔福低头看着她。"你有什么事吗?"

"事实上,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马尔福似乎需要考虑一下,他轻轻咬了咬牙,盯着她看了几秒。"行。转角处有一间教室,我们可以在那里说。"

"可以,那你带路吧,"赫敏说着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走出来。

他朝地窖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带着她来到一间似乎被用作存放旧课桌的教室里。他穿过整间教室走到墙边,转过身看着赫敏。

赫敏犹豫了片刻,关上了身后的门。

"我想你还是不要关门比较好,"在她的手离开门把手前他紧张地开口道。

"我想还是关门比较好,"赫敏坚定地回答道,接着又加了一道隐私咒。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暗暗希望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让她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