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告诉我,你脑中都在想些什么
本章译作者:TwentyFacets (AO3/FFN)
直到走廊再次变得空空荡荡时,赫敏才允许自己回过头看了德拉科一眼。过多的情绪将她彻底淹没了,她几乎无法呼吸。怒气让她浑身发热,与此同时恐惧又让她全身冰凉。
她竟然一直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把那么多事都看作是理所应当的,甚至没有想到要多问一句。他似乎每次都能找到一间空教室一个人自习。他知道的城堡中藏身处的数量多到超过了她的想象。还有每次她向他提出想要和他谈谈并且关上教室门时,他脸上那抹紧绷,甚至有些惊恐的神情。
她一直都以为那是因为信息素的作用,但或许—
她甚至不敢继续深究下去。
这整个学期他一直在被霸凌,她都毫无察觉,只顾着怪他没有把他的目光二十四小时都放在她身上,想当然地认为他的生活中除了她以外,就没有任何其他要紧的事了。
她把手中所有的魔杖塞进口袋里,朝他伸出手。
"德拉科—我真的很抱歉。我完全不知道。而且他们把你弄伤了—"就在她的手触到他脸颊的那一刻,她的声音断了开来。"我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敢相信—"
她抓住他的校袍。"我应该早点意识到的。"
他用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将她一把拉进怀里。
"没事的,格兰杰。"她感觉到他把头搭在自己头顶。
"怎么会没事,"她含含糊糊地说道,上身往后仰了仰。"让我看看。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我有莫特拉鼠汁—糟糕,我的包还在图书馆里。德拉科,我真的—非常抱歉。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我要怎么做才能补救?有什么是你想要我做的吗?"
她的喉咙一紧,不断用指尖抚摸着他脸上那些受伤的地方。现在她离他近得多了,她发现他脸上也有些擦伤。她仔细观察一番后意识到那些伤痕不是被打出来的。他一定是被人扔到了墙上,或者是地上,然后他的脸砸到了城堡里粗糙的石料上。
"你的头没事吧?我们得去帮你配药。还有你的肩膀也受伤了。我该怎么办?"
"只是一点轻伤,格兰杰,"德拉科说着转过脸躲开她的触碰。"不用担心。"
"我说的不只是你的脸。等他们意识到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无法激怒你,他们还会干出怎样恶劣的行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躲开她的目光。
赫敏咬紧下颚,把手紧紧握成拳。"这—这种事情发生过几次了?"
这个问题也没有得到他的回答。
赫敏用鼻子重重喷了口气。"我早该意识到的—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但我竟然没有,对不起。我先去帮你拿我的莫特拉鼠汁,然后—我要—我要—我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
她一边转过身准备离开,一边暗暗在脑中列出一张待办事项清单。她的脸颊发疼,觉得自己的腹部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渊。
她不会哭的。她再也受不了自己动不动就为了屁点大的小事哭了。
"格兰杰,不要这样。"德拉科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身边。
"不!放开我。我需要解决这个问题,"她边说边把他的手扯开。
她不断扭动着,想要挣开,最后他伸出一只手拂过她的胸口,抵在她喉颈根部,用手指擦过那里的气味腺。赫敏瞬间一僵,整个人轻轻朝他身上一倒,大哭起来。
"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那些级长们呢?为什么都没有人在照应你?"
"没关系的,"他说。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疲惫。
"有关系。不要为了让我良心好受点就装出一副一切都没事的样子!"她厉声说道。她直起身子,怒气冲冲地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德拉科躲开她的注视。"没事的,格兰杰。我—"他轻哼一声,"—事到如今我都习惯了。我不会任由他们害得我被开除的。你不需要为我担心。"
"这还远远不够,"赫敏不服气地折起手臂抱在胸前。"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根本不该发生。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利用你的缓刑对你做出了这种事。"
德拉科抬头尖刻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冷笑了一声,但他立刻停了下来。
赫敏看着他的眼睛,他又一次扭头躲开了。"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着摇了摇头。
他停顿了片刻,轻轻用掌根按了按自己的下巴,"我没事。你还是快走吧,几分钟后变形术课就要开始了。我晚点再去找你。"
他微微勾起嘴角,给了她一个充满暗示的笑容,但他的肩膀看上去还是很紧绷。潘西没有说错,他的确是个好演员。
赫敏没有移动脚步。"不要。告诉我。为什么我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你会笑?"
他的神情变得戒备,一抹时不时会闪过他眼底的苦涩又一次出现了。"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挺搞笑的,从你口中听到那句话。"
"什么东西搞笑?"赫敏感到很困惑。
他耸了耸肩。"呃,你之所以会信任我,会让我参与你的'安排'不也是因为我的缓刑条款吗?"他看向一旁。"因为你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足以让麦格开除我?"
赫敏浑身一凉。"你—你在说些什么啊?开除你?"
"你知道的,你发情期结束后麦格曾经把我叫去她办公室谈话,她说,她是代表你来告知我的,说我—我当时留在那里是违背了你的本愿的,还有如果我以后再敢惹你,她会立即开除我。不过没关系,我觉得这也公平。我没什么可抱怨的。我只是—觉得很搞笑罢了,考虑到我们之间的状况。"
然后是一阵让人震惊的沉默。
"她—说了什么?"赫敏尖叫着问出这个问题。
德拉科惊讶地看着她。
赫敏浑身开始发抖,从他身边一步步往后退。
"我请她去找你是因为我担心自己性侵了你。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想要你留下来。"她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了。她想要蹲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就像是被人猛地打了一拳似的。"我不记得—我的发情期开始后我的记忆就变得很不—我只记得一些碎片。你—你想要离开。你当时是想要走的,是我爬到你身上,逼你进入了性冲动期。我以为那就是为什么你会—你会在我醒来前就不告而别。所以我会请麦格找你聊聊—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否愿意直接和我谈论那件事。那就是—那就是为什么我后来会找你道歉。"
德拉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不敢相信。"什么—?等等—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发情期结束后我在主塔的一间教室里找到了你,"赫敏的手在发抖。"当时我们讨论了算术占卜项目。我一开始就道歉了。我说—我也不记得我当时的原话了,不过我真的道歉了。"
德拉科轻轻摇了摇头,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紧绷。"不对,你说的是,你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你有多么后悔。说你当时神志不清,还有如果你不是在发情期的话绝对绝对不会和我上床。而且那个时候你已经知道我和麦格谈过话了,但你还是想要确保我认清这个事实。"他一字不落地把当时她说过的话复述出来,就好像这句话他早已烂熟于心一般。
"那是因—因为我强迫了你,"赫敏感到越来越可怕,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因为你当时是想要离开的,但我不让你走。那—那才是为什么我会后悔。因为你明明想要离开,但我还是自顾自地爬到你身上,让你无法脱身。"
"我当时根本不想离开,"德拉科缓缓说道,摇了摇头。"我想—我以为你希望找其他人来帮你。所以我才会提出帮你去叫另外一位Alpha。所以我才会问你,你是不是真的确定想要我留下来。"
赫敏猛地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注视着他。"我不记得那些了。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抬起手用掌根压住自己的眼睛,试图驱走脑中那片迷雾。"我只记得—那个时候我们本来是要上床的,但就在我想要碰触你的时候你却突然退开了,你在不停往后退直到—"她的脸涨得通红,"—直到我爬到你身上,开始用手摸你的下体。不过—为什么你事后要不告而别呢?"
她透过指缝偷偷看着他。她的心跳得是那么剧烈,感觉就像是有人正在用拳头猛击她的肋骨似的。
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显现在德拉科脸上,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姿态很僵硬。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是那么小心翼翼。一张完美的假面,和潘西一样。"就在你的发情期结束那一刻,你突然意识到了一直陪着你的人竟然是我,你看起来是那么害怕,整个人变得非常苍白。我以为你会希望我离开。"他语气中的伤痛是那么赤裸。
"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困惑。要知道,你是—你啊。"她尴尬地指了指他。"我们甚至都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就在那件事发生的几天前,你还表现得就像是,只是闻到我的味道都会让你作呕。你觉得我除了困惑还能怎么样呢?我都搞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再加上你还说过,你只是因为我在法庭为你作了证才会留下来的。然后你就走了!"她顿了顿,努力咽下她喉中涌起的那股苦意。"我以为是因为我的麻瓜出身。所以你会从一开始就想要离开,也不愿意陪我到最后。所有其他Alpha都表现得好像是为我神魂颠倒了,而你呢,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我只能假设你根本不想和我产生任何交集。"
她收紧手臂,抱住自己。
"该死的,老天啊,"德拉科的表情完全是困惑和恐惧的混合体。"那—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呢?如果你这么确定我绝对不会愿意碰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
赫敏脸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她能感觉到连自己的耳尖都开始发热。她想要开口说话,但她的喉咙是那么紧绷,让她根本无法把那些话从自己嘴里逼出来。
"如果我坚持要让安东尼因为他的Alpha行径被勒令退学,很有可能戈德斯坦夫妇会借助同样的名目也逼你退学。但是你—你救了我。所以我答应校长,允许他继续留在学校里。"她不安地用手拧着她的魔杖。
"你—"德拉科刚哽咽着说出这一个字,就被赫敏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麦格说我需要找到另外一个能够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的方法。那个时候我几乎都不怎么出门了。霍格沃茨虽—"她的声音愈渐苦涩,"—虽大,但和牢笼也没什么分别,尤其是对我这么一个没有伴侣的Omega而言。只要我还没有完成灵魂结合,不管我走到哪里都永远无法安宁。如果我那个时候立刻决定退学,那就意味着我将在火龙保护区度过余生。我之所以会开始探索卵巢切除术这个方案也有这部分原因。不过在我等待回音的这段时间里我还需要找到一个缓兵之计。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会问你愿不愿意在我身上留下你的气味标记。那次我陷入无意识状态被你带到教室后,你当时的反应,我想—就算你不喜欢我,或许你也不会介意,只要—只要不被其他人知道,而且我也—我也表现得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不是的,"马尔福说。
赫敏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不是的?"
"不是的,"他坚定地说。"那根本不是—"他转过身,直直走到墙边,把头靠在墙面上,几秒后,他继续说道:"不是那样的。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全都搞错了。"
赫敏踌躇地站在原地,一头雾水。"那—等等。你以为我之所以会请你在我身上留下气味标记是因为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就会把你丢进阿兹卡班?"她的膝盖一软,瘫坐在走廊中间的地板上。"那就是你会同意和我上床的原因?"
她抬起双手遮住自己的嘴,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了。她的心跳得是那么猛烈,她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她的胸口,正在她用力呼吸时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德拉科转头看着她,目光如炬。"什么?不是。你对我说过,你信任我。你说你在戈德斯坦面前束手无策。"他把脸埋进自己掌中。"我以为你之所以会信任我,是因为你能够确保我绝不会逾矩,也不会做出任何违反你意愿的事。"
"但我之前就和你解释过为什么我愿意信任你,"赫敏说着把双手往空中一抛,顿时对这一切感到不可置信,被他的话弄得火冒三丈。"因为你每次都停下来了。你没有趁我发情的时候咬我,尽管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种绝对无法抗拒的生理本能。还有,当我陷入无意识状态时,我那个时候都向你投怀送抱了,你还是停了下来。那才是为什么我会信任你。和阿兹卡班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德拉科转过脸,不停用额头撞击着墙面。
"我的老天爷。我的老天爷啊!"赫敏此刻仍然坐在走廊中央的地板上,试图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麦格说她会找你谈谈,从你那边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她本该确保你没事的,而不是威胁要开除你啊。怎么会这样?"
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是出于恐惧还是愤怒,她也无法确定。她将自己两侧手腕紧紧贴在一起。
"格兰杰,这不是你的错,"德拉科突然来到了她身边,也坐在了地板上,将她扯入自己怀中。"不要—你没有性侵我,也没有胁迫我。不要哭。"
赫敏倚在他怀里,像一只藤壶似的攀在他身上。她把鼻子紧紧贴在他气味腺上,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要去找麦格算账,"她埋在他肩头喃喃道。"她余生的每一天我都会给她寄一封吼叫信。然后等她过世后,我还会继续寄到她的坟墓上。"
德拉科紧紧圈住她的肩膀。
"所以—你不是—就算我是麻瓜出身,你也不介意?还是愿意和我在一起?"赫敏最后这么问道。
"不介意,"德拉科听起来似乎有些被冒犯到了。
赫敏松了口气。
"我的老天爷,格兰杰,你为什么一开始不问呢?"
"因为我不知道如果你告诉我你介意的话,我该怎么办。"她的脸唰地红了,愈发用力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哦天哪,你根本不知道—对这一切我有多抱歉。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道歉。"
接下来他们俩都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原地抱着他。"你以后再也不能一个人在这些走廊里穿梭了,"她最后说道。
他嗤笑了一声。"格兰杰,我不需要保镖。反正他们基本上都找不到我。"
"那根本不够。你一直都在保护着我。没有道理我不可以为你做同样的事情。你不可以这一整年都躲在空教室里,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全校几百个学生中没有一个会恰好撞见你这种狗屎运上。"
"我不需要你把我当做你最新的慈善项目。"
赫敏坐直身子,好让自己能够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那—那就是你心目中如何看待我的吗?一个慈善项目?某种义务?"
"当然不是。不过和我扯上关系会损伤你的名誉。你刚才和布巴吉那一出估计已经把你害得够惨的了。"
赫敏不敢相信地哼了哼。"你觉得我真的在乎那个?当整个世界,甚至包括罗恩,都以为哈利是耍了什么花招才被选进三强争霸赛的时候,我还是坚定地站在他身边支持他。还有他告诉大家伏地魔又卷土重来每个人都觉得他疯了的那一次。还有他被封为 '头号不良分子' 的时候。你觉得我有在意过我自己的名声吗?我倒是想要看看谁敢把 '私下同情食死徒' 这个帽子往我头上扣!"
瞬间,她感觉到所有这一切是这么荒唐,不禁捧腹大笑起来。这实在太让她吃不消了。这一整天。这一整学年。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德拉科,这就是为什么每次我们—不在一起的那些时候你都不愿意正眼看我,也不愿意承认我的存在?"
他的神情非常紧张。"我以为你会希望我那么做,考虑到你向我提出要我在你身上留下气味标记时说过的那些话。"
赫敏不可置信地倒抽了一口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然后她把脸埋进自己手中,懊恼地嘟囔着。"怎么会这样?我搞不懂。"
"是你说的, ''不是朋友' ,这可是你的原话,"德拉科僵硬地说。
"那是因为尽管你嘴上说你有'兴趣',但在你脸上我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兴趣,就好像你是答应要和一株曼德拉草上床似的。我还以为或许是因为,如果和我扯上关系会害得你失去继承权或之类的。"
马尔福连眨了几下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她。赫敏防备地压低下颚。"小天狼星和安多米达都曾因为他们和麻瓜出身的巫师不同程度的交往而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
德拉科仰起头,盯着天花板,好几秒钟后。"首先,"他的语气很紧绷,"如果我他妈真的在乎这个,我一开始就不会和你开始这种半地下的情事。第二,马尔福家族每一代都只有一位男性子嗣,这个传统已经延续了大约八百年了。我们家族的古老魔法根本不允许我家的产业落入旁人之手,只能被传承给我。除非我父亲把我给杀了。如果他把我从家族产业中除名,撤销我的继承权,那就没有人能够继承马尔福家族的遗产了。最终我们的家业就会被移交给英国皇室。自从我父亲被伊丽莎白二世养的那些柯基咬了之后,他就一直对她深恶痛绝。"
他抬起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脸。"我之所以那个时候没有表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是因为,我以为你只是考虑到麦格的威胁才会找我帮忙。"
他们静静坐了好几分钟,两个人都彻底震惊了,努力试图消化着两人间这段时间的误解造成的这条鸿沟。
赫敏坐在德拉科大腿上,用嘴巴急速地喘息着,想要在脑中复盘过去发生的这一切。她绞尽脑汁想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头变得轻飘飘的,开始一阵阵地发疼。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几分钟后她开口道。"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错综复杂,这不应该啊。"
怒气让她绷紧了下颚,这一刻她只想狠狠咬什么东西一口。她猛地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校长办公室。我想要搞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格兰杰—"就在她抓住他手腕把他拉起来的那一刻,德拉科开口道。"你不需要这么做。这不是—"
"她的所作所为完全违背了我的初衷。她为了能够实时保护我在城堡里各个地方都挂上了新的肖像画,所以我敢肯定她一直以来都知道你经历的这一切,她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好吧,我可不打算视而不见。再说了,我也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我还得把这一堆魔杖都上交给她呢;而且我也有些担心,如果我们俩再分头和她讨论此事,事情又会变成一团乱麻。"
她拽着他沿着走廊朝校长办公室走去。他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他的步速却很慢,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有多不情愿。
当她走到滴水嘴石兽面前时,她狠狠瞪了它一眼。"她已经在等着我了,我可以肯定。"
石兽旋转着打开,为她敞开楼梯。
"校长,我想要和您谈谈,"赫敏一走到楼梯顶端就强硬地宣布道。
米勒娃·麦格从一卷羊皮纸上抬起头,将手中的羽毛笔插进墨水瓶中。"格兰杰小姐,马尔福先生,请坐。"
德拉科坐了下来。赫敏却没有;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她曾经深深仰慕的前任院长。赫敏双手叉腰,愤怒地站着。
"你是过来指责我的吗,格兰杰小姐?"麦格尖锐地问道。
"为什么您要和德拉科说他在我—发情期留在我身边是违背了我的本愿?"
麦格调整了一下她的眼镜,专注地盯着赫敏。"事实就是那样,不是吗?你曾经非常明确地告诉过我,你不希望任何Alpha来陪你度过那段时期。我静静等了你六天,等着你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但我发现保护咒被人破坏了。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闯进去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有使用暴力胁迫你和他完成灵魂结合。"麦格的声音越来越紧绷,接着她的神色一闪。
"但是,后来我在和马尔福先生谈话时,我却完全没有提到他违背了你本愿这句话。我只是告知他,正如你之前要求的,你深深地感到后悔。然后我又提醒他,你无需对你在发情期做出的任何举动负责;这也是为了不让他觉得他握有什么可以用来诬陷你的把柄。我教这些斯莱特林的学生已经教了四十年了;他们向来非常善于保护自己,这是斯莱特林的一个非常可靠的本能,有时他们甚至会利用其它人的善意来做到这一点。鉴于马尔福先生目前岌岌可危的处境,我担心如果我把你的担忧告诉他,他或许会利用你的内疚来达到某个他个人的目的。我想要让他明确,我不会容忍任何人对你为所欲为。基于他在我们谈话过程中所说的内容,很明显,你觉得自己没有事先得到他的同意这种担心是毫无根据的。而这一点我后来也如实告知你了。"
"他完全不是这么理解的,"赫敏愤怒地说道。"这一整段时间—我们都以为—"她停了下来。她不觉得自己准备好在麦格面前全盘托出了。
"而且他一直在被人欺负!"赫敏一把将口袋里的魔杖全部掏了出来,重重地拍在校长的书桌上。"今天有超过十五个学生把他团团围住,逼进了一条废弃走廊里。我自作主张没收了他们的魔杖。我要他们稍后到您这里来领回他们的魔杖。"
"谢谢你,"麦格平淡地回应道,收起所有魔杖放进抽屉里。
"金妮把新增加的肖像画的事都告诉我了。所以我知道,您对他们这群人在他面前的所作所为肯定了如指掌。为什么您都没有采取措施呢?为什么没有任何人采取过任何措施呢?"
麦格挑起一边眉毛。"战争才刚刚结束四个月,学校里这八百多名学生还深陷在悲痛和创伤中。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确保学校一切正常运转有多困难吗?不,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是非常反对让马尔福先生回到学校的。哪怕学校里没有他这位身上烙有货真价实的黑魔标记,而且还曾经花了一整年企图刺杀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人,其他学院对斯莱特林学院的积怨都已经足够让人忧心了。"麦格给了德拉科一个冷酷又锐利的眼神。"那些受我委任担当学生领袖的孩子们也都还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们不久前才刚刚失去他们的朋友和挚爱之人,这让他们深受愧疚的折磨。在霍格沃茨战役结束后这么短时间就让马尔福先生回到学校,无异于火上浇油。当首席魔法师将威森加摩想要让他在这里接受缓刑这个想法告诉我的时候,我当下就表明,我不愿意接收他。而当我说完这句话后,我却被告知,如果我拒绝接收马尔福先生,那他就会立刻被押往阿兹卡班服刑五年。"
赫敏不禁微微一缩。麦格严厉地盯着赫敏。
"于是我同意了。我不是魔鬼,同时我也不会忽视、遗忘我作为校长的职责。但是,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在培训好几位新上岗的教授,帮助他们尽快适应那些他们远远没有准备好应付的新岗位;我在安抚那些被身上的重担弄得疲惫不堪的级长;与此同时我还得时刻关注校园里那位被十一位Alpha包围的Omega。我能做的事是有限的。我别无选择,只能优先把我有限的精力放在那些更重要的事情上。科尼利厄斯·布巴吉和他那群帮凶们的目标向来非常明确,那就是激怒马尔福先生,让他被勒令退学。他们也很清楚,这个目标某种程度上也限制了他们能够采取的骚扰手段。我非常清楚马尔福先生的缓刑条款。每次发生了任何情节严重的攻击事件时,我都在被告知的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但我缺乏足够的资源—以及值得我信赖的级长。我不能把确保马尔福先生的人身安全置于我所有其他职责之上。"
赫敏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子。
"那么,您现在多了一位级长了。"她抬眼看着麦格。"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我想拿回我的级长徽章。"
原作者(SenLinYu)注:
《你想要的一切》获得了"书页之外同人作品"评选里德赫文中的最佳肉文奖。谢谢所有为我投票的朋友们。
还有,非常感谢每一位给我留下书评的朋友。上一章你们留下的回复让我受宠若惊。你们实在太贴心了。
误解障碍造成的鸿沟在这一章里总算是慢慢得到了弥合,我希望大家都能松口气了。
还有,由于节日的到来,接下来几章的更新进度有可能会往后延。一起和我祈祷吧,希望我能按时完成任务。但是我这周或许没办法写完新的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