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切仿佛柳暗花明
本章译作者:AkaneC(AO3/FFN)
格兰杰正在和麦格争论不休,而德拉科—
根本没在听。
他的脑袋还在因为前不久刚被颠覆的认知而发懵—原来格兰杰发情期后的那些举动不是为了警告他、要他远离她。而且她请他帮忙用气味标记她,居然真的是因为她信任他。
他觉得整个地面似乎都自他脚下陷落,而他也随之垂直下坠。
也许刚才被布巴吉那帮人堵在走廊的时候,他的头撞得比他所想的还要严重。他当时有些魂不守舍。
昨晚赫敏把头埋在床上轻声对他说:"我其实在寻求某种医学手段…摘除我的卵巢,这样我就不再需要经历发情期。还有我的气味腺。基本上就是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然后我就再也不用为此烦恼了"。而在那之后,他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有如行尸走肉一般。
她的话让他惊骇到连呼吸都忘了。
"不。不要。你是我的。"这些话语瞬息之间蹿上他的舌尖,但他只能强行咽了回去。
无论多少次自我告诫这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他都还是无法克制自己内心深处那一丝奢望,或许他能找到一个方法劝她改变主意。
仿佛她已经融入他的骨血;化作了一道节奏,扎根于他脑海中不停跃动着,甚至比他的脉搏更恒定。仿佛整片大地都向她倾斜,世间万物汇聚于她足下。
他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何时发生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所有思绪最终都会落到她身上。
但就她在说出"干脆就不要做Omega了—这更合理"的时候,他却无法开口求她不要那样做。
因为她讨厌成为Omega,而他也心知肚明。
考虑到以往种种,他早该意识到她会做出这种事的。对来她说,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倘若她无法让问题消失,她就会把她身体上每一个与之相关的、通过手术刀就能割除的部分,切得一干二净。重新夺回她珍视如生命的的控制权。身体力行地解脱自己。
她当然会那样做了。
虽然他从未奢望过自己能用某种方式把她留在身边,但他还是被她的孤注一掷彻底震惊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该说些什么。直到她说出那句话之前,他都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但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原来有那么多事情是他想要和她一起做的。
灵魂结合。
生儿育女。
这真的很匪夷所思,毕竟他才十八岁。早在学年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认为十年内结婚成家都算早了。他压根儿就没考虑过为人父母这回事,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他迟早需要履行的职责罢了。
他甚至从来没有抱过婴儿。
然而就在她说出"摘除我的卵巢"那一刻,他瞬间意识到,他是渴望和她孕育属于他们的孩子的,这个突如其来的领悟让他惊呆了。孩子。而且还不止一个。甚至连他们的相貌,他都已经想好了。
这个念头在他大脑里生了根。
他不得不离开,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又或是说出什么话来。没准格兰杰会被他的话气到施毒咒把他阉了,用另外一种物理手段彻底断送他生儿育女的梦想。
"马尔福,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他僵了僵,转身看着她。"完全没有,格兰杰。只是碰巧寝室里还有一张我的床,或许我时不时也该临幸一下它。"
她面露怀疑地注视着他,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哦,你懂的,只不过是听到你说不想跟我灵魂结合、不想跟我生一群孩子,让我心碎了而已。"
于是他回到寝室,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努力让自己接受现实。
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其实并不是针对他,而是无差别地拒绝了所有Alpha。她不想要隆巴顿,不想要韦斯莱家的老二,不想要西奥,不想要任何人。说不定她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拒绝是针对任何一个人的。
她不想要Alpha。她不想要任何一个Alpha。不只是他。
这安慰真他妈空洞,不要也罢。
一整晚他都难以入眠。他已经习惯了和她相拥而卧。一个人睡真的好冷,感觉空荡荡的。西奥还一直在打鼾。
他无法克制自己脱缰的想象。想象未来某一天,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会结束。他就会重新变回—他自己。一个只懂得盲目服从,直到一切为时已晚的人。一个只会站在墙边,眼睁睁看着她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听着她无助凄厉的尖叫,却无动于衷、甚至想都没想过该做点什么的人。
到时候,她就不再需要他了。不是因为她找到了另外一个可以照顾她的人。也不是因为她找到了一个能让她更幸福的人。而仅仅是因为她不想再做Omega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剖析这件事。到底哪些是本能所致,哪些又是真实的?如果她真的做了绝育手术,他现在体会到的那些感情是否也会随之终止?
"渴望灵魂结合也是一种生理需求,所以一旦我的荷尔蒙恢复正常,我敢肯定这种渴望也会消失。那大概也只是一种本能吧。"
真的会如她所说的那样吗?只要她不再是Omega,一切就会消失?
他猜想某些方面或许会吧。
没有了信息素的影响,性爱的过程自然不会和从前一样。他不会成结。她的气味也会发生变化。她—他也不确定到时候她闻起来会是什么气味。
反正不会像蜜桃。
但他无法想象,就因为她不再是Omega,所有一切就都会消失。他又不是从她分化之后才开始喜欢她的。
那样事情倒真是简单了不少。如果他体验到的这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的话。
他很肯定,那感觉会像是她的某一部分消亡了。所有那些曾经帮助他走进她的生活,那些他已经非常熟悉的部分。都会烟消云散。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道伤疤,藏在他内心深处某个偏僻难寻的角落里。
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想要怪罪这该死的命运,为什么偏偏要让格兰杰成为Omega;为什么要让她在他还没来得及向她证明他已经改过自新前就分化了。
如果她不再是Omega—那他确实就有机会向她证明自己的真心了。向她证明他之所以想要她、对她好,远远不只是出于生理上的需求,也绝对不会在手术刀下灰飞烟灭。向她证明当他恳求她原谅时,他说出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当他告诉她她有多完美、发誓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时,他也是认真的。他再也不会站在一边无动于衷了。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只为自己苟活而袖手旁观了。
他可以向她证明,就算她不是Omega,他也一样会对她许下那些承诺。只要她还是她,就已然足够了。
他已经尝试过用行动向她证明,他们之间绝不只是生理上的吸引,而某种程度上他的做法也奏效了。就在昨晚前他还从没想过在不做气味标记的前提下和她上床。以往每一次他总会在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的驱使下舔上她的气味腺,而她似乎也一直很享受。可是昨天他们谈话过后他才意识到,原来她一直把性交看作一项只有她的躯体参与其中的行为,与她本人无关;就好像是她只是暂时把她的躯体借给她的Omega用一用罢了。
于是他决定试试看,如果他刻意避开她的腺体会怎么样。他的做法似乎对她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如果他能再试一次,也许就能开始渐渐改变她对身为Omega的意义的看法。
比起先前只在壁凹和空教室里用手让她高潮,能够在一天之内的两个不同的时间点和她实实在在地发生两次性关系似乎更能释放她的压力。以前每次到了晚上她都会猛地推开门直接扑到他身上,他们也几乎从不交谈。
而昨天她上好天文课回到房间后,他们还真的就算术占卜项目展开了一次完整的对话,还讨论了他们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当时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如何才能继续在一天内的两个不同时间点跟她上床—毕竟两人的课程表都排得很紧—突然他感觉到一道毒咒击中了自己的后背。他重重地撞在了石墙上,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清醒过来后,他就发现自己被团团围住了。
在布巴吉对他进行单口嘴炮轰炸时,德拉科始终忍耐着,不断提醒自己:"如果你被开除,格兰杰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儿了;那她就真的会去做绝育手术了。"
当他听到赫敏怒不可遏的声音,看到六个七年级男生不约而同飞到空中时,那种感觉简直难以言说。怒气有如电火花一般环绕在她周围,仿佛正自她的指尖、发梢、目光中迸射而出。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所谓的他喜欢她这句话,实在太轻描淡写了。她是他亲眼见过的最令人生畏也最美丽的存在,而这和她的气味或是跟她上床的感觉没有半点关系。
她在和科尼利厄斯对峙的过程中眼神时不时会朝他这边飘过来。当他听到她差点脱口说出"我的Alpha"又赶紧改口为"德拉科是我的朋友"时,那一刻他简直想在走廊正中央把她拉进怀里热吻。
当布巴吉骂她是个泥巴种贱货的时候,德拉科是真心想要宰了他。去他妈的自控力。要不是格兰杰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德拉科肯定会狠狠把他摔在石地上。
布巴吉和其他人离开后,一切就变得混乱迷惑起来。他的头有些懵,一阵阵地发疼,接着格兰杰就突然开始扯什么之前发情的时候她性侵了他、还强迫他留下来陪她;而他因为她的麻瓜出身在事后不辞而别;她说着说着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接着又说到他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还有她之所以不能进一步追究戈德斯坦的事,其实是因为她不想冒险让他也被开除。
格兰杰为他担心的时间显然比他想的还要多得多,她一直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违背了他的意愿,会不会害得他被开除、被剥夺继承权,她还担心,如果有人知道他在和她上床的话,他是否会认为她玷污了他纯血贵族的名声。
德拉科诧异到几乎失语。简直想抡起什么东西狠狠打自己一下。
这份震惊感如此剧烈,以至于他甚至不知该从哪里开始重新审度这一切。此前那么多的结论和假设,如今看来明显都是谬论—
如果她一直都在担心他,那说明她或许比他以为的更喜欢他。那么他对她的兴趣可能就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这绝对不是一个他会轻易放过的机会。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才让自己不要表现得那么粘人;努力做个正人君子,努力不让自己妄自揣测,以为他得到了自己根本就配不上的她,而他的这一系列做法却只是让格兰杰以为他是羞于在人前与她产生交集。
现在他总算有了个机会,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将之利用到底。
她坐在走廊中央拥抱着他,显然完全不打算去上变形课了,于是他开始越来越期望自己能把她带回他们的房间里,进行一场长谈,把所有话都说明白,最好最后还能用一场热吻和性爱给这段长谈画上句点。
不幸的是,他稍稍低估了赫敏的怒气值。她并不想用热吻来庆祝他们终于解开了误会,恰恰相反,她居然想去找校长面对面聊聊。而校长办公室跟他们的房间完全是相反的方向。她不由分说地拖着他穿过整座城堡,显然无暇顾及这一路上会有多少人目睹他们经过。
但如果她都不介意,他自然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事实上,如果一切能按照他所希望、所打算的方向发展下去,他一定会给布巴吉写封感谢信。那个家伙到时一定会被气得跳脚。
格兰杰正在怒气冲冲地和校长讨论校园霸凌问题,麦格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很意外。德拉科其实没怎么留意她们在争论些什么,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各种详尽又周全、涉及到格兰杰和城堡里—除了校长办公室之外的—不同地点的方案和计划。
"好吧。我今晚会和金妮谈谈的。谢谢您,校长,"赫敏边说边转头看向德拉科。
他推断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离开了。于是他轻轻点头致意,随后便跟着格兰杰回到了走廊上。终于—他总算可以好好吻她了。
她转过身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而他的视线刚一落在她身上,他就发觉—
"你又变成级长了?"他盯着她的前胸问道,试图掩饰自己的沮丧。级长的例行巡逻肯定会占用他们夜晚的时光。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她蹙起眉。"嗯。刚才半个小时我跟校长一直在讨论这件事。你看起来有点懵。我觉得你可能是脑震荡了。我们应该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
不不不不不…
"我没事的,格兰杰。和我以前头部受过的伤相比,这次绝对不是最严重的,"他站直身子翻了个白眼。
格兰杰的表情变得更惊恐了。"你是说你的头部不止受过一次伤?这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啊!你怎么不早说。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带你去校医院的。对不起。"
说罢她又继续拖着他向前走去,德拉科不免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句。他瞥见了一处看起来很顺眼的壁凹,猛地把格兰杰向后一拉拽了进去。
"德拉科,我们真的得—"
他用一个吻生生打断了她的话,她只僵硬了片刻,便轻轻融进了他怀里。她拥有最为美妙的曲线,近乎神圣。此刻她的身体正严丝合缝与他贴在一起,那感觉堪称完美。
他伸出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手指缠入她的发丝,轻轻啮咬着她的嘴唇。恐怕他无法直接在这里要了她,但如果他能把她吻到足够恍惚,也许她就会忘记要把他拖去校医院这回事了。
他扶着她的头向后仰,沿着她的喉颈亲吻着,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腺体。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喘息,浑身瞬间一僵。"不要—"
他感觉到她的双手抵在了自己胸前,手掌施力想把他推开。德拉科像是被石化咒击中般立刻停了下来,身体往后一退。
赫敏微喘着,整个人靠在墙上。"我们得先带你去校医院,"她的声音有些勉强。"如果你真的有脑震荡的话,就需要及时医治。放任不管会导致大脑受损的。"
操他妈的。他的好事居然会被自己的脑袋搅黄。
他耷拉着肩膀向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我真的没事,格兰杰。"
他垂下眼看着她,眼中满是祈求。
她挺直身子,双手叉着腰,满面愁容,他却不知怎么的觉得她这个可怜兮兮的样子格外可爱。
"昨天晚上我只不过是鼻子撞到了书上你都坚持要送我去见校医,"她说着哼了一声,"现在你脸上都有淤青了,好几个地方的皮肤也擦破了,还有之前你耸着肩的样子,应该是肩膀也受伤了吧。换作是我这幅样子站在你面前对你说我没事,你能信吗?"
这一招也太他妈狠了。
"行吧,"他说着,苦涩地瘪了瘪嘴。
格兰杰起身准备拉着他走出壁凹,却被他阻止。
"马尔福—"她说着停下脚步,两眼瞪着他。
"就等一下下。"他轻叹一声。"如果我真的有脑震荡,她八成会让我留院观察一晚上。我应该—我昨天晚上没有帮你做气味标记,所以最好现在补上。这样我才能确保你不会有事。还有—自从昨晚后我就一直没有让你高潮过。"
她"哦"了一声,接连好几分钟都没再说话。
之前,他每天晚上都会和她做好几轮,而且通常还会在她每天第一节课前找她一次。可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他甚至都还没好好吻过她。就算她眼下还没察觉,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感觉到了。没准就在她怒气消散的同一时刻。
"我—我肯定不会有事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略高,语速也略快,每次她一紧张说话就会变成这样。"气味不会那么快就消失的。你真的应该去找庞弗雷看看。而且如果你现在开始—然后你就会—接下来你又要在校医院观察一整夜—就会更难—更难—平静下来。现在我还有级长的职责需要履行。所以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躲在格兰芬多塔楼里了。"
德拉科恼怒地低嘶一声,只想一拳捶上石墙。一想到她要在这些走廊里穿梭,身上还没有他留下的气味标记,内心的占有欲便搅得他狂躁不已。
"你为什么又变成级长了?我还以为你这学年不想担任任何领导职位呢。"
"刚才的对话你是不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格兰杰说着挑起眉,双手往空中一抛。"战争刚结束没多久麦格就接手了学校,光是管理工作就让她疲于应对了,根本没精力再去处理那些学生群体中的战争后遗症。很多教授都是这学年刚刚入职的,再加上愿意承担额外职责的级长也不多。我总不能一个人满学校跑,对那些想要害你被开除的学生发毒咒吧。而且又不是说你是唯一一个遇到这种问题的人。潘—还有很多其他处于弱势的同学需要得到关照。所以,我就申请拿回我的级长徽章了。"
德拉科死死盯了她好几秒钟,接着环住她的肩膀,垂下额头搭在她头顶。这些格兰芬多和他们该死的英雄情结。
"格兰杰—你简直—呃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说完又叹了口气,低头再次吻住了她。
她的唇就像丝绸一般,他可以连着吻上几天几夜都不会厌倦。每次两人唇瓣相接的一刹那,她总会轻轻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她会从喉间会逸出一声轻吟开始回吻他。
他的一只手抚过她的下颚,感受到她的脉搏在他指尖下跳动,仿若一只被他握在掌中不断呼扇着翅膀的金色飞贼。
他探出舌尖,她颤抖着为他张开双唇。他推着她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她后背靠上墙,他的舌头在她口中贪婪地肆虐着,双手一刻不停地在她身躯上游走。她的曲线在过去几个月内变得凹凸有致了许多。他也不确定这是分化为Omega带来的影响,还是因为之前在战争中压力让她的体重严重不足。她的腰身变得更纤细,双乳也更丰满了。她是那么诱人。光是这般感受着她,就足以让他欲火焚身。
他小心避开了她的腺体,用手掌捏了捏她的双乳,然后解开她衬衫最顶上的衣扣,吻上她双乳上端。她的手指揪住了他的头发,呜咽起来。
"德拉科—不要—"她嗓音沙哑,扭动着躲开他,埋在他发间的手指抓得更紧了。"我说了,不要。"
他懊恼地低吼一声向后退开,那吼声惹得她不禁浑身一颤。
"操他妈的布巴吉,"他咬着牙收回双手。"好好好。我停手。到此为止。"
他沮丧地把头埋进掌心里。
"不—不是我不想,"她边说边飞快扣好衬衫。"只是再这样下去我会一直担心的。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我想先确认你没事。"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以后'这两个字上。"行吧。"
"我们真的要赶紧去校医院了。"
她又一次抓起他的手腕,手掌压在他的腺体上,他不禁轻轻嘟囔了一声,接着便由她拽着自己朝前走去。
两人刚一踏进校医院,庞弗雷夫人就立刻看见了他们。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马尔福先生?弯腰的时候又撞到门把手了?还是又碰巧踩空楼梯上缺失的台阶了?"庞弗雷一边犀利地打量着他,一边施了一道诊断咒。
"是皮皮鬼,"德拉科随口扯了个谎。一抹怒气染上格兰杰的脸颊,他却若无其事地接了下去,"在我去上课的路上,他把一副盔甲扔到了我身上,头盔打到了我这边脸上。"
"真的?"庞弗雷查看着魔杖上的诊断读数反问道。
"我觉得他不太喜欢我,"德拉科淡淡地说。"我会跟血人巴罗说一声,看看他能不能帮帮忙。但您也知道恶作剧精灵有多难对付。"
"我相信你会的,"庞弗雷的语气中满是怀疑,接着她轻轻拉起他的手臂,疼得他大叫了一声。"你有脑震荡。还有瘀伤。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不许看书也不许写作业。今晚你得留院观察。"
"不许看书?"德拉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防备地抓紧了自己的书包。
"恢复期间让大脑得到充分休息是至关重要的,"庞弗雷说着,举起魔杖朝他点了点以示告诫。
"可是您以前从没说过不许看书或者不许写作业啊,"德拉科双臂抱在胸前,不服气地挺直腰板。"这次根本没那么严重。"
"从诊断结果看,撞击让你昏厥了一会儿,"庞弗雷夫人一本正经地说道,站直了身子。格兰杰轻轻倒抽了一口气,空气里立刻溢满了她的信息素,德拉科瞬间感到浑身躁动难耐。"去换上病号服然后躺到床上去吧,我来处理一下你的瘀伤。我先去准备一下魔药。辛苦你送他过来,格兰杰小姐,你可以回去上课了。"
庞弗雷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德拉科转过头,对上了格兰杰惊愕的脸。
"你刚才昏过去了?"赫敏质问道,一双眼睛因为惊恐睁得又大又圆。
"就一小会儿,"德拉科云淡风轻地耸了耸肩,不假思索地朝她靠了过去。"最多几秒钟。"
她向后退了一小步,脸色因为愤怒而越发苍白。"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德拉科刚打算开口安慰她,转念一想又合上了嘴。如果她真的打定主意不让自己离开她的视线—怎么讲,他绝对不会有意见。事实上,要是他真的伤得很重的话,她没准就不会在将近二十四小时没被他用气味标记过的情况下一个人在城堡里兜来兜去了。她可能会改变主意,留在这儿照顾他,直到他完全康复。
也许在她看来,她闻起来已经足够像他了,德拉科却不这么认为。还有,如果一连四十八小时都不做气味标记的话,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他都不确定气味能不能保留那么久。
"你待在这儿会没事的,对吧?"她问。"我得去和金妮还有纳威商量一下把我加进级长执勤表的事。"她瞟了一眼手表,德拉科眯起双眼开始暗暗盘算该如何让她留下来。"或许我晚饭的时候可以过来读书给你听—我们的科目完全一样,所以作业应该也是一样的。我们可以先从那本冶金咒语开始,搞清楚护身符上的咒语。如果你愿意的话。然后我们可以谈谈关于—关于—"她微红着脸,尴尬地指了指他们两人。
"当然。你该走了,"他说着转身拿起庞弗雷留给他的病号服。"我肯定我不会有事的;这里就我一个人,待在病房里。"
他偷瞄了格兰杰一眼,发现她突然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不过庞弗雷也在这儿…"她边说边转头寻找校医的身影,声音越来越轻。庞弗雷去给德拉科拿药了,还没回来。
"当然,"德拉科点了点头,紧接着却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房间四周。"毕竟布巴吉不可能做出在校医院里攻击我这么低级的事情。就算他真的来了,我也敢肯定只要我高声呼救,庞弗雷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的。"
"或许—我可以留在这儿陪你。我也不急着现在就去找金妮,"格兰杰缓缓说道,挪动脚步朝他一点一点靠了过来,端详着他,揣度着他的反应。
"你用不着担心我,格兰杰,"德拉科谨慎地遮掩着语气中计谋得逞的欣喜。"不过是头部受了点伤而已。"
"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她高高昂起下巴。"要是你的头再受一次伤,后果会不堪设想。我不想冒那样的风险。倘若你出事了,而我又不在场—"她的声音断开了片刻。
"我要留在这儿,"她一锤定音地宣布,双手叉在腰上,挑衅地扬起眉,仿佛是已经准备好了要和他理论一番似的。
"随你便咯,如果这样你会更安心的话,"他隐去嘴角的窃笑,走到隔帘后开始解衬衫纽扣。"我不想勉强你。"
他都忘了自己肩上还有伤,脱下衬衫这个动作又让他的肩膀扭到了。他吃痛地低嘶一声,下一秒赫敏就出现在了他身边,显然是彻底忘记了隔帘存在的意义,也完全不记得自己通常不应该在公开场合看到他半裸的样子这回事了。
"你没事吧?哦天哪,看上去好严重。我来帮你。"她随手将他的校袍和衬衫扔到病床上,把病号服拉过他的肩头,仔仔细细地帮他扣好扣子。就在她整理好最顶上那颗纽扣时,她的脸骤然一红,显然是刚刚反应过来自己这种侵犯他私人空间的行为有多唐突。"噢!我—就在那边等着,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抓住她,想要劝她帮自己再换一下裤子,她就穿过隔帘消失了。
庞弗雷拿着好几种魔药回来的时候,德拉科刚换好衣服。
"格兰杰小姐,你还在这儿啊,"他听见庞弗雷的声音从隔帘另一侧传来。
"我和德拉科说过了,我会留在这儿陪他。我们有一项算术占卜项目要合作完成,所以我打算读一本冶金咒语的书给他听,这样应该没有问题吧。"
"听别人读倒是没问题。那我治疗他的时候就麻烦你在这儿等等了。"
庞弗雷穿过隔帘,给德拉科服下了好几剂魔药,拜多年玩魁地奇的经历所赐,他早就亲身领教过无数次这些难喝至极的魔药了。接着她扶着他躺上床,将他上衣的领口往下拉了一些,把一团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东西涂抹在他肩上。每次她的手指靠近德拉科的腺体时,他都不得不强行咽下冲到嘴边的咆哮。然后她又在他脸上涂了些莫特拉鼠汁。
"记住了,静养。不许看书,"庞弗雷夫人严厉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拉开隔帘告诉赫敏可以进来了。"格兰杰小姐,我相信你会守规矩的。"
她没再多说什么便又去忙别的事了。德拉科和赫敏面面相觑,一连好几分钟都没有说话。
"那么,来读冶金咒语吧。在你包里吗?"
"不。"
"哦。你没带吗?放在你寝室里了?"
德拉科向后靠在枕头上。"我带了。只是现在不太想读。"
格兰杰点了点头。"你是不是需要休息?我可以边写论文边陪你—"话到一半她突然拍了一下额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包都没带。我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把它落在潘西那儿了。"
德拉科眨了眨眼,瞬间他脑子里正在盘算的那些计划都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你把你的包留给潘西了?"
"呃,是啊。出于某种原因,她觉得自己欠了我一个人情。我已经想尽办法跟她说没必要了,但她就是听不进去。结果,她想出来的报恩方式就是把我堵在图书馆里,为我谋划一段成功的政治婚姻。"
德拉科高高挑起眉毛,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咬紧了下颚。"潘西为什么会觉得你想要一段政治婚姻?"
"哦,"格兰杰的脸微微染红,站在他床脚手足无措地扭了扭身子。"那个,安东尼出事的那天晚上她也在,然后她察觉了到我是Omega。她又觉得自己亏欠我,所以她今天带了一大堆单身Alpha的个人档案到图书馆来找我,说是要帮我在毕业前选出一位如意郎君。因为据她所说,我可以嫁给任何一个我心仪的Alpha,而且可以让他们为我做任何事,甚至包括抢银行。"她说到这里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抢银行这事儿我自己干过。真的—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玩。"
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德拉科一头雾水地盯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重度脑震荡。这一整段话实在太扯了,他甚至都说不出到底哪个细节最扯。
"反正,"赫敏继续说了下去,伸手拿起他换下来的衣服,麻利地把它们整整齐齐叠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随口说的那些话在他听来有多荒谬。"就在我们讨论我的人生抱负以及我该跟谁结婚的时候,我们谈到了你—"
"我?"德拉科立刻反问道,一股欣喜之情有如一道暖流席卷上他的身体,让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梅林保佑潘西。
"—然后她叫我离你远点。说我不该和你产生任何交集,因为你这学年要面对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因为她说,作为Omega,我很有可能真的会对你造成伤害,而你原本就一直在被欺凌了,所以我得离你远远的—"
操他妈的潘西。
"—我之前居然都没意识到你这学年都是怎么过的—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自己,所以我完全没想到—她告诉我的时候我立刻慌了,然后我把所有书都留在原地,急匆匆跑去找你。现在想想,这—恐怕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局,"说完,格兰杰又理了理那堆她刚刚叠好的衣服,小手局促不安地拨弄着床脚的毯子。
"我明白了。"
"真的吗?"她睁大眼睛看向他。
"假的。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没听懂,"德拉科皱眉盯着她。"坐到这里来。隔这么远看着你我都要头痛了。"
他根本没有头痛,不过就在他看到赫敏的眼睛越睁越大、满脸担忧地忙不迭来到他身边时,他偷偷藏起了自己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德拉科抓住她的一只手将她拉到床上。她轻轻尖叫一声跌进了他怀里。
"这个距离就好多了,"他伸出双臂圈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心中得意不已。
"这—根本就没有距离好不好,"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在他身上不停扭动着改变重心,试图找回平衡。
他"嗯"了一声,贴着她的腺体吸了口气。
"我们应该—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谈谈吗?"一分钟后她问道。
"确实应该,"德拉科应道,却没有松开环在她腰际的手。"但我现在还在康复中。如果你亲我一下,也许我就会好多了,然后我就可以和你谈谈了。"他的头向后微微一仰,朝她促狭一笑。
赫敏眯起双眼。"你是真的头痛,还是为了看我担惊受怕的样子装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