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你令我俯首称臣

本章译作者:AkaneC(AO3/FFN)


苦思冥想了一整天后,赫敏最后决定去问西奥。她趁德拉科在上古代如尼文课的时候跟着西奥来到了图书馆,在魔法史区域找到了他。

就在她走过转角那一刻,她注意到西奥也正好朝过道这一头看了过来。从他的神情她就能看得出来,他早就发现她在找他了。

"西奥,"她开口问候道,接着又停了下来。

"赫敏,"他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转头看向她。

赫敏咬了咬唇,一言不发地望着他。每次他们互动,她都觉得自己是在利用他。

也许她就不该来问西奥。也许她应该直接去找德拉科。她应该干脆点找德拉科当面问个明白,不需要把其他任何人牵扯进来。

她有些动摇。

她只是想做好准备。如果德拉科不是—如果他不支持一夫一妻制,那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讨论这件事,她希望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这样她就能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够接受的妥协底线在哪里。

她咽了口唾沫。"西奥。"

"赫敏,"他又应了一次。

"西奥…"她第三次叫出他的名字,脸也随之红了起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问道:"嗯。这个问题是?"

赫敏盯着他又踟蹰了好几秒。她刚要开口,紧接着又合上了嘴,重新考虑了一下问题的措辞。

她垂头望着自己的鞋尖,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抬头看向他。

"西奥,请你别误会,但我想问—你是同性恋吗?"

西奥却只是盯着她,显然是太过震惊了,以至于他一时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片刻后他瞪大了双眼,连眨了好几下。"什—什么?我是什么?"

赫敏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嘴张张合合,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随后他闭上双眼叹了口气。"也许—"他睁开眼,饱含冤屈地看向她,"—你应该先告诉我你理解的误会是什么,这样我就知道自己有没有误会了。"

"我不是—"她理了理离她最近的书架上放着的书,"—我不是因为怀疑你是同性恋才问你的。"

"好吧。我绝对是误会了,"西奥嘟囔道。

"我只是—听说了一件事,有关你,还有呃,德拉科和布雷斯的,我很困惑。"

西奥的双眉立刻高高挑起。"什么事?"

赫敏竭力避开他的目光。"是—呃,那个,我有个朋友,听说你们三个—睡过—很多次。"

"德拉科、布雷斯和我睡过?我们三个一起?"

"我—我听到的就是这样。"赫敏觉得自己的脸烫得都快赶上太阳表面温度了。

"好吧,我不是同性恋,"西奥平淡地说。

"喔。"

"也不是双性恋,我不知道你脑子里还想到了什么奇葩性向,反正我都不是。至于德拉科—"赫敏听到这儿浑身都紧绷起来,西奥的声音却停了下来,他的手抽了抽,似乎是想朝她伸过来。接着他仰起头看向天花板,走投无路般地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绝了。"

赫敏的肩几乎耸到了耳朵旁,默默祈祷着一旁的书架能把她一口吞下去。

"至于德拉科,"西奥拔高了音量,"也就是你真正想要打听的那个家伙,他也不是同性恋,或双性恋。布雷斯的话,只要是能直立行走的他其实都来者不拒,但我很怀疑你会对他的性取向有兴趣。"

西奥揉了揉眼睛。"我的天哪,你和德拉科—毫无疑问—是我毕生见过的最愚蠢的白痴。我都开始想不通你们俩究竟是怎么在那场战争里存活下来的了。"他抬起一只手捋了捋头发,意味深长地看着赫敏。"要是我得了溃疡,我一定要找你们报销医药费。你不是都跟他睡了好几个月了吗,怎么突然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喜欢男人了?"

赫敏无地自容到觉得自己分分钟会自燃起来。"都要怪这些生理特性,太让人费解了。我不想妄自揣测。"赫敏声如蚊蝇地回答道。

西奥重重叹了口气。"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我不趁机给你们使点绊子,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人实在太好了,根本就不应该被分到斯莱特林。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让那顶傻逼帽子把我分进拉文克劳。"他猛地甩了甩头。"虽然德拉科前几年一直都在和波特针锋相对,但他的性取向从来没有朝那个方向发展,这点我清楚得很。而且他还跟潘西认真交往了好几年。我相信你也注意到了吧。"

赫敏翻了个白眼。"好吧。他不是同性恋,我也不觉得他真的喜欢男人。我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他暑假里的放浪狂欢,不知道该不该信。"

西奥暗暗笑了笑。"虽说我们是住在地窖里没错,但也不代表斯莱特林就是一帮性自由主义者。拉文克劳在这档子事上的口味其实要重得多。赫奇帕奇就更—"他的脸突然红了,立刻截住自己说到一半的话,不屑地挥了挥手。"斯莱特林是相当传统的;到现在我们还在奉行包办婚姻这一套,还有一堆有的没的守旧传统。如果我们院里的处男处女数量比其他学院都多,我丝毫不会奇怪。"他说着把头歪向一侧。"你听说的德拉科、布雷斯和我的狂欢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就是今年暑假,"赫敏低声答道。

西奥轻笑一声。"好吧。你是说这个他被软禁在家的暑假,就在傲罗们趴在庄园的各个角落、翻箱倒柜地搜寻黑魔法物品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在玩3P,"西奥的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芒。"说句实话,那时候我们正忙着重新整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接着他抬起手啪地捂住了嘴。

"哦我的老天爷。"他笑得两肩都在不停地抖。"那真是—我得先去确认一下,不过我觉得我知道所谓的德拉科暑期狂欢是怎么传出来的了,"他听上去像是在强行憋笑。"我搞清楚了再来找你。"

赫敏觉得自己终于又可以自如呼吸了。德拉科不是双性恋,也不主张开放性关系;她永远都无需和其他任何人分享他。她想要放声歌唱,尽管事实上她根本就五音不全,哪怕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一样会跑调。

她一路蹦蹦跳跳地来到德拉科的教室门口等他下课。

见她等在门外,德拉科哼了一声。"你不必每次都来接我下课。我完全可以自己走去图书馆,在那儿和你碰面。"

她扬起头对他笑了笑。"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在过去的路上亲热了。"

他嘴角一弯,握住了她的手。等到他们走进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后,德拉科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扯到一尊雕像后方。

她如饥似渴地亲吻着他。

能够和德拉科稳定地交往极大地改善了她的生活。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像以前一样滚床单,但第二天早上德拉科不会再趁着赫敏装睡的时候离开了。相反,他每天都留了下来,赫敏经常会被埋在自己两腿间的他的唇,还有他极具天赋的舌头弄醒。接着他会爬到她身上继续操她,直到在她体内成结,然后她会再一次窝在他怀里睡过去,又或者他们会继续拥吻、聊天、在彼此身上留下气味标记。再然后他们会起床洗澡,直到走进礼堂落座吃早饭时才会分开。

有时他们会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起学习,当中休息的那些时光也往往充斥着性爱。

日子过得就像一场排满了课业的蜜月。

在如此大量的性爱的滋养下,赫敏潜意识中的Omega—终于—心满意足了。它不再造次,赫敏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只有在她和德拉科上床时,它才会苏醒过来,但除此之外,赫敏几乎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那种双重人格的感觉几乎完全消失了。

德拉科把她放在了雕像底部的高台上,她抬高双腿绕上他的腰身,不知餍足地吻他,直到双肺都快要爆炸。

他移开嘴唇,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我们可以现在去图书馆,或者我也可以先在这儿给你一次高潮。"他说着微微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在欣赏眼前的美景。"我必须承认,我很喜欢你坐在高台上的样子,格兰杰。特别适合你。"

赫敏低笑了一声,从台子上滑了下来。"我倒是不在乎什么高台不高台的。我更喜欢床,或者是—"她朝他促狭一笑,"—扫帚间。"

德拉科的双眼变得深暗。"是吗?"

"之前黑魔法防御术课结束后和你在扫帚间里做的那一次—"她撅了撅嘴角,"那次我很喜欢。"

德拉科低头把她困在自己怀里。"哪一部分你最喜欢?"

赫敏觉得自己的脸腾地一热。"全部。我喜欢你那种侵略者的姿态。那是你第一次用牙齿。"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颤,夹紧了双腿。"还有—那个姿势。让所有动作都变得特别强烈,我—我喜欢违规的感觉。很刺激。"

赫敏可以肯定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发亮了。而德拉科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野兽。

"我就知道你喜欢违规。但我没有想到违规会让你这么兴奋。"德拉科用他最最低沉的声音说道,惹得赫敏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也—也不是每次都会。"她的声音随之提高了一整个八度。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她立刻屏住了呼吸。他将她紧紧扣在胸前,垂头把嘴凑到她耳边。

"恰好,这条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而且转角那边就有个储物间。把你按在储物间的墙上操绝对是违规的,对不对?"

"对。"赫敏几乎无法呼吸。

"好在,我们两个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说罢,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储物间,身体力行地证明他们俩究竟有多享受违规的感觉。

她当初推掉女学生会主席这个职位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

事后,她张开双臂环抱着他,喟叹着,吻了吻他的胸膛。

"罗恩和哈利还没给我回信,"一分钟后她开口道。"我开始担心他们是不是在盘算些什么了。他们很有可能会一声不响地直接出现在学校里。"

德拉科收紧了缠在她发间的手。"你分化后有和他们见过面吗?"

"见过一次。之前的一个霍格莫德周末他们过来了。我们绕着城堡散了会儿步,聊了聊近况。他们全程都挺尴尬的,只是一个劲儿地劝我在下次发情时和查理完成灵魂结合,说这样比较安全。他们应该没有给你寄过什么死亡威胁信之类的东西吧?"

"没有。至少波特和韦斯莱没给我寄过。"德拉科听起来漫不经心得有些过了头。

赫敏两眼紧盯着他。"其他人寄过?"

他苦笑道:"老样子。"

赫敏脸色一紧,德拉科的笑容顿时不见了。"你也收到过,是吗?"他问。

赫敏垂低目光耸了耸肩。"时不时会有。没有什么比一个摆不正自己位子的麻瓜出身的女巫更能惹毛那群纯血世家了。很明显,在他们眼里,我只配一辈子呆在臭水沟里。自从三强争霸赛后我就会不时收到这种信,通常都是在《预言家日报》刊登了有关哈利或罗恩的文章后。我记得某个人曾给我寄过巴波块茎浓汁,之后麦格就开始帮我筛查邮件了。我一般都不会细看,直接让它们消失。"

"这点我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透着紧张,圈在她身上的双臂也变得有些僵硬。

她把头靠在他颈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腺体。他渐渐松弛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不过是比其他麻瓜出身的巫师更惹人注意一些;其他人都不大会把自己的出身挂在嘴边。也不能说他们是直接针对我的,更多的是对整个麻瓜出身巫师人群的憎恶。匿名让这群混蛋更加肆无忌惮了。"

德拉科注视了她片刻。"赫敏,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赫敏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换了个姿势看向别处。"我还—不太确定。估计要根据我NEWTs的成绩决定吧。考试结果会有很大影响的,你不觉得吗?"

德拉科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通过所有考试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哪怕你现在就去考也没什么问题。你肯定已经考虑过未来想要做些什么了。"

赫敏抽了抽。"嗯,我想,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应该会很适合我。具体点说应该是人形魔法生物。我想要实行一些改革。现存的法律几乎全是建立在保护巫师群体权益这一立场上的,完全没有涉及到其他人形魔法生物的利益保障。我想要改变这种现状。据我所知,这是一个流动性相当强的部门,所以我不需要先花上一辈子的时间爬到某个位置才能有所作为。"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是—我也不确定我到底能不能胜任。我还在—思考一些问题。"

"什么样的问题?"德拉科眯起双眼盯着她。

她突然觉得有些口干。"那个—"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或许我—毕业后会先休息一段时间。我觉得多陪陪我父母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你懂的,而且还可以帮助他们重新安顿下来。治疗师说他们的记忆有望在这学年结束前完全恢复。所以我考完NEWTs后—最好先把其他事情放一放,花点时间重新和他们建立联系。"

德拉科默然不语。赫敏紧张地望着他。

"你有什么瞒着我?"末了他问道。

赫敏的胃猛地一沉。"没什么。一些私人的事情而已。"

"比你父母的事还私人?"他挑起眉毛。

赫敏对上他的目光。"是一件我需要自己解决的事。等我更有把握了我会告诉你的。"

德拉科看似还想继续争论下去。他努了努嘴高高扬起下巴,静静瞪着她。接着他张开嘴,下一秒却又啪地合上了,翻了个白眼把话咽了下去。"行吧。"

赫敏舒了口气。"你真的不用担心这个。"

他的眼睛又一次眯了起来。"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这个必要了。你父母的事,还有你收到的那些死亡威胁信你都肯说,却偏偏不肯告诉我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赫敏咽了口唾沫,扣好衬衫。"这件事太复杂了。你晚点就会明白的。等到毕业我会告诉你的—如果到时你还有兴趣知道的话。"

"我会做好准备的。"

她端详着他的表情,她能感觉到他有些不开心。"对不起。只不过—告诉你也无济于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晚上,赫敏要和潘西一起巡逻。德拉科满脸不高兴地看着她为出门做准备。

她在浴室里待了一会儿,先是把手上的墨渍洗干净,然后又理了理自己那团在她开小差和德拉科热吻时被弄得面目全非的卷发。

"再跟我解释一次,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潘西一起巡逻?"德拉科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浴室门口,一脸阴鸷。

赫敏微微一惊,继续看向镜子。"我让金妮安排我们一起的。"

德拉科白眼一翻。"是啊。关于这部分我没有任何疑问。可到底为什么?"

赫敏低声对自己的衬衫施了一道熨衣咒,把头发扎成单马尾。"我觉得她需要一个朋友。她这学年的日子挺不好过的。我猜她觉得我在占你的便宜。"

德拉科毫不掩饰地哼了一声。"对对对。显然所有便宜都是被你占了。"

赫敏耸了耸肩,身子朝镜子那边一倾,往脖颈和嘴唇上涂了些莫特拉鼠汁。刚才的热吻环节确实有些激烈。

"她真的很关心你,德拉科。"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就是跟她交朋友?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一般人都不会和现男友的前女友交朋友。"

"反正,我向来就不是循规蹈矩那种人。我不会单单因为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就不和某个人做朋友。"

德拉科叹了口气,身子一歪倚上门框。"你之前明明说要再过几个礼拜才会开始巡逻的。"

"但这件事已经没得商量了。不过毕竟这学年还有额外的八年级级长,所以我不会每周都巡逻。只是偶尔会被分配到任务。"

"无论她对你说什么,拜托你一定要和我确认一下。千万别听她自说自话瞎扯什么欲擒故纵啊,政治婚姻或—"他忽然顿住,紧盯着她。"你是在打扮?"

赫敏立刻抽开自己那只正在整理某缕卷发的手。"当然不是。"

德拉科严肃地盯了她好几秒,接着整张脸咧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是。你居然为了和潘西·帕金森一起巡逻而提前打扮。不单单是头发,你居然连衬衫都熨平了。"

"我没有。"

德拉科一步步朝她走近,活像一头接近猎物的饿狼。"你有。"

赫敏立刻低头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躲开他。"好吧,我是把衬衫熨平了。潘西在这方面相当挑剔。我可不想白白送给她数落我的机会。"

"你甚至都从来没为我熨过你的衬衫,"德拉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胸前,仔细检查起她的双手。"你还把手上的墨渍全都洗干净了。"他伸出舌头舔过她的腺体。

赫敏发出一声低吟。"那是因为就算我熨平了也会被你弄皱的。别舔我了。我得走了。"

"不可以为了我的前女友甩了我,格兰杰。"德拉科佯装严肃地瞪着她。

她哼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我觉得你的担心非常多余。"

"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你实在让人惊喜连连。所以,请你牢记,我已经非常诚恳地请求过你,不要抛下我去跟我前女友私奔了。"

"您的申请已收到,不过我真的不觉得我是她的菜。"

"要是你穿件皱巴巴的衣服去就更保险了。"说着他掀起她的裙子揉成一团,捏了捏她的臀瓣。

她狠狠拍开了他的手。"我赶着巡逻呢,你个混蛋。"

"行吧,"他叹息一声放开了她。"等会儿见。"

她踮起脚尖,拉低他的头,填补了两人间余下的六英寸身高差,吻上了他的嘴唇。"等会儿见。"

赫敏赶到时,潘西已经站得直直地等在级长办公室门外了。

"终于来了,我还在想你究竟会不会屈尊现身呢。"

"对不起,我临时遇到了点事,"赫敏躲开了潘西的眼神。

"显然。"潘西上下打量着赫敏,尽管她的衣服大部分都被校袍盖住了,赫敏觉得潘西还是能看见德拉科在她的裙子上揉出的褶皱。"那么—你单方面决定要以每两周一次的频率强迫我和你共事,是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赫敏耸了耸肩。"你一直在回避我,而且还一直在瞪我。所以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潘西轻哼一声,沿着巡逻的路线向前走去,她的鞋跟在城堡石地上敲击出尖锐的声响。"我给你的那些羊皮纸都看完了吗?"

赫敏翻了个白眼。"没。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了,我和德拉科打算试试看交往。"

潘西冷冷嗤笑一声,用余光瞟了瞟赫敏。"噢,那你那些计划他全都知道么?你和他说过你打算把自己阉了么?你手头这些筹码可是好用得很。你是已经用掉了,还是打算留着憋个大招?"

赫敏下巴一抽。"和他正式交往之前我就告诉他我在考虑这件事了,当时他问我,我所说的长效解决方案是什么。所以他是知道我在探索考虑这类解决办法的。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收到答复。"

"那现在你已经收到了,然后呢?你是因为这个才和他公开的么?你先前盘算好的捷径走不通了,于是你就转到利用德拉科这条路子上了?"

赫敏移开目光,朝一间空教室里张望了一眼。"不是的。完全不是这样。我们—之前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一些沟通上的问题,所以没有公开。我恰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圣芒戈回信,这两件事纯属巧合。"

潘西讽刺地冷哼一声,点亮魔杖查看着雕像和挂毯后方。

赫敏沮丧地叹了口气。"那只是我的备选方案,潘西。我必须在毕业前找到一个稳妥的解决方法,不然我下半辈子就只能把自己锁在逼仄的屋子里了。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

"是吗?你觉得我真的会相信你只准备了两个选择,其中一个是德拉科,而另一个就是破罐子破摔?"

赫敏又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个有抱负有野心的人,但其实感情对我非常重要。我绝不会为了方便就贸然和一个或许能帮到我事业的人结婚,要知道这里面还涉及到了我的灵魂。又不是说我可以随便找个Alpha完成结合,然后私下不必和他产生任何交集,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这种关系真的—非常需要—全身心投入。"

潘西讥笑。"现在又换新术语了?"她语气恶毒。

赫敏顿时腾起怒意。"是你自己说的,在感情上,Omega是支配方。灵魂结合—一旦完成就没有回头路了。要是我和某个人完成了结合,可我并没有真正与他—"她吞了口唾沫,关上了一间教室的门,"—与他在情感上建立起任何联系,那他一定会知道的—他会感觉到的,然后他就会想方设法改变自己来取悦我。我会感到非常内疚。我们会成为彼此痛苦的根源。要是我们完成结合后却发现这段关系无法走下去—那样的话,唯一能削弱结合魔法的就只有现实距离了。我们只能尽可能地避开对方。Alpha可以—可以—可以再找别人,但是作为Omega—我真的做不到—那种生活方式对我来说是行不通的。我会被困在一段互相依存的关系里,而我的伴侣,一年之内除了固定的那四个礼拜,其余时间可能会完全生活在国外,那我就—"她感觉自己眼角有些刺痛,用力眨了眨眼。"我就只能和该死的事业相依为命了。"

赫敏清了清喉咙。"无论那些Alpha在政治上,或事业上能给我带来多大优势和帮助,都不重要。婚姻中最最关键的那一部分会影响到我生活的方方面面,也是我生理上永远都无法彻底规避的。所以没错,正如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刚刚提到的,我会把我自己阉了。"

"那德拉科又是派什么用场的?你的救生艇么?这世上唯一一个为你改变自己而不会让你内疚的人是吗?"潘西冷嘲热讽道。"你知道吗,大家都说人只有被逼入绝境时才会露出真面目,我不得不说,你的真面目也许比我的还丑陋。"

赫敏嘴角一颤。"看来你是不会相信我其实是有基本的做人原则的了,但我真的很喜欢德拉科,潘西。我非常非常—喜欢他。"她垂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我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我们一定会修成正果。我们就 是想试试;不涉及任何长期承诺的那种。我们只是在—慢慢了解对方。如果进展不理想,我也不会强求的。"

潘西愣在原地,盯了赫敏好几秒钟。"你那些朋友们还不知道圣芒戈是怎么回复你的,是不是?"

赫敏瞥开了目光。

"当然了;那个女韦斯莱看着你和德拉科的表情就跟有人往她嘴里塞了片柠檬似的。"

赫敏的心微微一沉。虽说她从不指望金妮真的会为她和德拉科交往的决定而感到高兴,但亲耳听到这个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失落。

潘西的双眉猛地向上一挑,当晚自见到赫敏时就挂在嘴角的冷笑也随之不见。"你一直在隐瞒。连德拉科也不知道,我没猜错吧?"

赫敏轻叹一声,朝一处她和德拉科亲热过好几回的壁凹里瞥了一眼。"嗯,他也不知道。我还没告诉任何人。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根本没有—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的。要是我和德拉科走不下去,最后分手了,那到时我大概会告诉哈利和罗恩。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明知一段感情不会有结果,我是不会强求的。我不想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和德拉科交往。"

她深吸一口气,向潘西挤出一丝苍白的微笑。"这可能是我在学校的最后一年了。我在尽我所能地享受每一天。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只会徒增每个人的烦恼。他们很可能会把我当成一个重病濒死的人来对待。我是麻瓜出身的。在其他巫师们看来可能难以想象,但我真的宁可切除卵巢、直面丧失魔力的风险,也不愿意被迫背负着一场病态的灵魂结合过完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