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我需要这个

本章译作者:TwentyFacets (AO3/FFN)


"等等。什么?"

赫敏猛地回过头,看到布雷斯·扎比尼从走廊尽头的某块挂毯后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衣衫凌乱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赫敏忿忿地瞪了达芙妮一眼。那个女巫却表现得好像她的所作所为与任何人都无关似的。今天早些时候赫敏才刚刚看到她又一次—事实上这大概都已经是第一万次了吧—找德拉科搭话。而从她眼前的这一幕判断,这个恬不知耻的斯莱特林女孩刚才似乎正在和布雷斯用舌头玩曲棍球,还不幸被打断了。

赫敏一般不让自己动不动就讨厌别人,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真的让她开始有些抓狂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布雷斯,直接略过他刚才的问题。"扎比尼和格林格拉斯同学,你们违反了宵禁规定。两个人各扣斯莱特林学院十分。"

布雷斯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嗯。无所谓。你要失去你的魔力了,格兰杰?"

"滚远点,布雷斯,格兰杰和我在谈心,"潘西尖锐地说着朝前走了一步。

"哦你们在谈心?"布雷斯挑起眉。"德拉科知道这件事吗?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要搞清楚失去魔力是怎么一回事。"

赫敏的嘴角抽了抽,用目光把布雷斯、潘西和达芙妮轮流打量了一番。布雷斯似乎终于意识到他那位女性朋友有些碍事了。

"达芙妮,亲爱的,你一个人先回寝室好吗?"

"什么?我还想要—"达芙妮开口道,满脸写着不高兴。潘西和布雷斯不约而同地瞪了她一眼。于是她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说道:"好吧。"

达芙妮离开了,朝地牢的方向走去。布雷斯和潘西的视线也重新回到了赫敏身上。

赫敏折起手臂紧紧抱在胸前,盯着面前这两个人。"我不是那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的人。我会为不同的可能性做准备,制定好相应的备选方案。我不明白你们俩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到奇怪。"

她尴尬地指了指自己,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也不是说我的手术申请一定会被批准。我只是在配合他们做一些初步调查而已。哪怕我真的获得了批准,而且最后决定要走那条路的话—那也不代表我一定会失去我的魔力。那不过是某个潜在的副作用。"

潘西哼了一声挑起眉毛。"我承认,我在NEWTs里的确没有选算术占卜,不过以我浅薄的见解我也能明白,'术后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无法使用基本家务咒语'基本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赫敏低下头挺直身子。"我真的不懂,这一切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没错,你翻遍了我的书包,而且还自说自话地决定要把我的私人医疗信件也给读了,但这也不代表你有权对我的人生选择指手划脚,潘西。"

布雷斯弯起手臂,上下打量着赫敏,仿佛是在脑中重新评估她。"所以,也就是说。虽然你现在在和德拉科约会,但如果毕业之前你们这段感情夭折的话,你的计划是—变回麻瓜?"他翻了个白眼。"那—那还真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最格兰芬多的行径。"

赫敏的脸开始发热。"我敢肯定是。那又怎样?你们俩是打算要把这件事告诉德拉科了,对吗?"

她分别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潘西出人意料的非常沉默,而布雷斯则是和刚才一样,仍在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

她长叹了口气。"尽管你们俩都不怎么喜欢我,而且大部分时候都觉得我是想要用什么阴谋诡计毁了你们那位好友,但其实我一直在非常努力地不让事情朝那个方向发展。所以,如果你们认为他应该知道的话,行啊,那你们就告诉他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把潘西留在了原地,自己一个人完成了余下的巡逻任务。

巡逻结束后她往回走,准备去找德拉科。当她回到门口时,她逗留了片刻,先是让自己深深吸了口气,才念出口令。

德拉科正埋头于他的魔咒作业中。听到她走进来,他从他正在写的一篇论文中抬起头。

"嘿,"她说。

"嘿,"他鹦鹉学舌地回应道。"巡逻怎么样?"

"无聊。没有碰到几个违反宵禁的学生,除了在壁凹里接吻的布雷斯和达芙妮。"

德拉科似乎对达芙妮和布雷斯在交往这件事并不是很惊讶。"潘西没怎么样吧?"

赫敏耸了耸肩,在沙发上他身边的地方坐了下来。"就是常规的潘西行为而已。她说搞不好我是一个比她更坏的人,这就是她今晚说出的最狠毒的一句话了。我真的很好奇,她母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德拉科放下羽毛笔。"依菲琴尼亚·帕金森就是个噩梦。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潘西嫁了。那个女人在我们才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和我父亲讨论婚约细节了。"

赫敏的腹部陡然一沉。"婚约?这个传统在巫师世界中还存在吗?"

德拉科耸了耸肩。"有时候吧。"

"你不会—"

德拉科哼了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赫敏。我没有什么被我藏在庄园某栋翼楼里、一直忘了告诉你的未婚妻。"

赫敏动了动肩膀。"我只是觉得我应该问一问。原来巫师文化中还有这么多我从来都不知道,而且一直也没有人想到要告诉我的东西。"

"嗯,我想以前也没有人能想到你会分化为Omega吧,"德拉科说着把她拉近了一些。

赫敏勾起嘴角静静看着他,一分钟后,她吻上了他。她的动作很缓慢。

她想要记住他们嘴唇相触那一刻的感觉,想要把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烙印在脑海中。

她的下颚不禁颤抖起来。

德拉科抬起头。"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潘西—"

"不是。"赫敏低下头,赶忙摇头否认道。"只是有时候我会突然变得非常情绪化。这些荷尔蒙还是会让我动不动就哭。"

她伸出手指,抚上他的下颚,看向他的双眼,有些迟疑。"如果—如果我们最后失败了,德拉科。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德拉科的下巴耷拉下来,皱起眉毛。"为什么要说失败这种话?"

赫敏翻了个白眼。"我没有说我们一定会失败。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万一有那么一天的话。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我从来都不知道,和一个人谈恋爱会是这么有乐趣的一件事。"

德拉科只是静静看着她,片刻后他的眼睛一亮。"好吧,我真的超级有趣,如果你觉得一个和你一样,也能接受把古代如尼文翻译当做枕边情话的人也能被称之为有趣的话。"

赫敏被怼得一时无言以对,气鼓鼓地往一旁挪了挪说道:"就那么一次而已。"

"对。"他仰起头。"一般都是魔咒学,哦对,昨天晚上是非洲树蛇皮对烧伤患者的潜在药效。"

"那—那是因为你的体温真的很高,所以我才会突然想到那个。我没有—我为我的不合时宜向你道歉,"她说着往后缩了缩。

德拉科跟着她一起也朝沙发另一头挪了过去,她还在继续往后退,直到最后她的背都撞在了沙发扶手上。

"不用,不用。你一定要说给我听。只是,不要在我刚刚和你上过床、你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说。"

赫敏把脸埋进自己掌中。"真的很抱歉。我发誓,在我们上床的时候,我真的没有在想那些。我就是做完后突然想到的,而且我想要听听你的见解。"

德拉科把她的手从她脸上拨了下来,低头看着她说:"你不需要隐藏。我非常愿意和你在床上讨论学术话题。这是我与生俱来的魅力和—乐趣的一部分。"他揶揄地笑了笑。"好了,不要再说这种好像我们的感情马上就要破裂的话了。如果你想要和我分手,我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在我们公开之前我就已经给过你好几次反悔机会了。我的正人君子额度早就用光了。你逃不掉了。"

赫敏轻轻笑出声来,片刻后说道:"那好吧。"

德拉科端详着她。"巡逻的时候真的没事吧?你看起来很—失落。"

"没事,"赫敏抬起头看着他,想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开心一些。但没过多久她的肩膀又微微耷拉下来。"我只是—和潘西聊了聊。聊完后我就觉得,我必须让你知道,是你把我从这一整个学年的痛苦中拯救了出来。早在九月我就预见到这个学年会非常难熬,从那时起我就放弃了。但我们之间的这个—真的彻底改变了我的这一年。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认真交往过。这—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很多。"

德拉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但他的目光忽地一闪,身子往后一仰坐了回去。

"怎么了?"赫敏仔细观察着他。

"哦—我其实一直想问。"他的目光垂了下来,紧接着他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继续看着她。"在我们—你发情的时候。我有没有—?你应该不是—?"

"处女?老天,不是的。我以前做过。"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热,于是她垂下头。"六年级后—我觉得—保留处女之身可能不利于我应对战争。这种想法或许有些不理智,但那个时候我认为这件事刻不容缓。"她紧张地笑了笑,感觉到德拉科似乎整个身体都抖了抖。

她猛地抬起头,微微动了动身子。"所以我—我就请我的麻瓜邻居帮忙了。他比我大了几岁,我觉得他会比—嗯,更有经验,"她咳了几声清了清喉咙。"但他—呃,他还行。倒也谈不上不舒服。只是很快就结束了。就是这样。"

她微微耸耸肩。"如果我们对彼此更熟悉的话,体验或许会更好一些吧。"

德拉科盯着她,表情有些呆滞。"等等。所以你暑假的时候回到家里,修改了你父母的记忆,把他们送到了澳大利亚,打包了足以让你在帐篷里生活七个月的物资,还—睡了一个麻瓜?"

赫敏重重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措地拨弄着校袍边缘。"当时我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要在一个月内为我父母搞到新的身份,然后把他们送到澳大利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需要料理好所有财务和证件上的事,我还要关闭他们的诊所,取消所有看诊预约,诸如此类的。那么做是最高效的,你知道的。我认识他。我们—以前说过几句话。我父母居住的地方是个老年社区,所以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比我—年长很多,我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空间。还有—还有那个时候我一度以为罗恩和我能够—修成正果,尽管其实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准备好。我想最好是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完成这件事,那也—大大缩小了我的选择范围。"

她抬头瞥了德拉科一眼,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混杂着惊恐和心碎的神情。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的,"她赶忙安慰道。"我只是,做完后我就意识到了,或许我不是会享受—那种关系的人,又或者如果对象是一个我有感觉的人,会更好一些。其实现在想想,那或许和我的Omega身份也有些关系,性事对我来说,是和我的情感—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她垂下头,开始仔细研究起自己的膝盖。"那就是为什么,在我刚刚开始分化时,我不希望麦格随便请一位Alpha过来—尽管她当时想要那么做。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再—只为了上床而上床了。"

"这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最致郁的一件事。老天。"德拉科把她扯进怀中,紧紧抱住她。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轻笑了一声。"没事的,德拉科,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不管。那实在太糟糕了。"

"那,你就这么想,如果我没有那么做的话,或许我就会同意让安东尼来陪我度过发情期了。"她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或许还会咬我,然后我搞不好就会因为谋杀灵魂结合伴侣被关进阿兹卡班。"

"我会帮你杀了他的。"

她不敢置信地大笑起来,摇了摇头。"让他在自己结成的蝶蛹里溶解听起来就挺适合他的。说到这个,他的化蛹期还没有结束吗?我一直在等着听到他化蛹的消息呢。"

德拉科的眼神一闪。"或许要到明年春天吧。那天晚上我真的很火大。"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苍天在上,德拉科。到时候他会变成什么啊?"

德拉科勾起嘴角。"一只燕尾蝶。应该是。他依然是人类,但他会长出一双翅膀,还会变得—毛茸茸的。然后一个月后绒毛会脱落,他就恢复正常了。那个混蛋罪有应得。"

赫敏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那种咒语的啊?"

"庄园里有一间庞大的藏书阁。暑假的时候我花了不少时间浏览里面的藏书。那是一个季节性的毒咒。如果再早几个月的话,他可能只需要一个月就会破蛹了。我必须承认,我使用这个毒咒的时候其实根本不记得它的成蛹期会这么长,但后来—我只能说,结果比我预想的更满意,我想。"

赫敏笑了笑。"我可没有抱怨的意思。而且看起来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确实,没人会有意见。看来,我还挺擅长做正人君子的,"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把她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赫敏贴在他唇边轻笑了一声。"我想你说的没错。"

他吻住了她。

就在赫敏上草药学课的时候,一位五年级级长到教室里找到了她。"格兰杰,校长要我过来请你去她的办公室。"

赫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是德拉科出事了吗?还是哈利或罗恩出事了?

她一把拉起书包,飞也似地跑回城堡,直接朝滴水嘴石兽跑去。她飞快爬上楼梯,冲进门。

"发生什—?"

哈利和罗恩正坐在麦格的办公桌前,两个人身上都穿着傲罗预备役的制服袍。赫敏一头雾水地盯着他们。

"是不是德拉科受伤了?"她惊叫道。

"马尔福先生正在上魔法史课,格兰杰小姐,"麦格说着挑起一边眉毛,"我叫你过来是因为你的朋友过来看望你了。"

赫敏抬起手按在自己此刻正在急速跳动的心房上方,听到麦格的话,她一下子如释重负,感觉到自己的膝盖也随之一软。"我还以为有人受伤了。你们俩今天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啊?"

哈利站起身,耸了耸肩。"我们本来是打算周末过来的。但正好今天我们被分配到了一个要到威尔士出外勤的任务,所以我们就决定提前过来看看你了。"

罗恩站在哈利身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十分可疑。赫敏端详着他,发现那个男孩正在注视着自己,表情非常平静。

"你们三位聊吧,我先走了,"麦格说着便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离开了。

赫敏折起手臂,左右打量着她这两位挚友。"我猜你们是因为我写的那封信吧,考虑到你们俩都没有回复我。"

哈利垂下头,把手插进口袋里。"我们觉得比起写信,还是当面谈比较好。"

罗恩还是异常镇定。赫敏仔细观察着那个男孩。"罗恩怎么了?"

哈利哼了哼。"罗恩—在收到信的时候表现得比较激动。莫丽是给他灌了三瓶镇定剂后才允许他和我一起过来的。"他挠了挠后脑勺,推了一下眼镜。"你不该喝那么多的。"

"马尔福是个混球,"罗恩的语气非常欢快,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听起来特别像亚瑟·韦斯莱,实在太诡异了。"彻头彻尾的混蛋。随便哪个Alpha都比他好。赫敏,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真的有点吓人,"赫敏直直盯着他说道。

"我知道,"哈利的脸皱了起来。"我刚才只能用幻影移形这种方法把他带过来。"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只有这种剂量的镇定剂才能保证她这位好友在过来拜访的时候不会暴跳如雷,她转过头不让自己继续盯着他。

"所以,我们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是吗?为了我可不可以和德拉科交往而争吵不休?"她的声音很尖锐,双眼来回打量着哈利和罗恩。

"不。我们不是要和你吵。"哈利张开手掌举过头顶,用一种息事宁人的语气说道。

赫敏挑起一边眉毛。"哈利—如果你试图用傲罗谈判技巧来安抚我,你就等着被毒咒攻击吧。"

哈利放下手,看起来有些尴尬。他用手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抱歉。呃,所以你是真的在和马尔福交往。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吗?"

"你怎么可以和一个无动于衷看着你被折磨的人在一起呢?"罗恩用一种和这个问题严重不符的、冷静又若有所思的语气问道。

赫敏抖了抖,移开自己的目光。"我正在努力让自己放下过去的一切,向前看,罗恩。"

她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插在腰间抬起头说道:"但你没说错。我的确在和德拉科交往。在那个你们来看望我的霍格莫德周末前,我们就开始交往了。考虑到我们才刚刚在一起,而且我也不想弄得你们俩在众人面前大吵大闹,所以当时我没有提。"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哈利认真端详着她,脸上写满了担忧。"只是他—他—不是一个我认为值得信任的人,哪怕是对其他人我也会说同样的话。"

赫敏立刻呛了回去:"这个学年里德拉科没有做过一件让我不信任他的事。他在尽他所能地确保他的一言一行都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谨小慎微到我都觉得有些过头了。"

"你说的这个学年指的是过去这三个月?对你而言那就足以把过去七年一笔勾销了?有求必应屋的事呢?还有马尔福庄园?那件事发生还不到一年呢。邓布利多呢?调查行动组呢?我之前的确是出于自愿为他作了证,但我们在讨论的这件事是截然不同的。这件事关乎的是你,赫敏。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最最重要的人之一。"哈利握住她的肩膀,注视着她。"他有可能是在利用你。他的家族已经一蹶不振了。我知道,分化为Omega对你来说很突然。我不希望你被马尔福那种人吃干抹净,最后却因为自己的Omega身份而无法讨回公道。"

赫敏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的腹部正在不断下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好吧,如果他当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一直在利用我,我只能说,他干得挺差劲的。他没有告诉我他被其他同学攻击骚扰的事,是我自己碰巧发现的。还有,也是我主动提出要和他约会的。所以,除非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精于谋划的幕后黑手,否则我严重怀疑这一切都是他一手操控的。"

"也就是说他后悔了?他有为他以前对你的所作所为道过歉吗?"哈利专注地观察着她。

赫敏轻轻点了点头。"他道过歉。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和我道过多少次歉了。他一直会和我说对不起,就好像他完全没有办法克制他自己似的。而且我也已经接受了他的道歉。"赫敏深深吸了口气。"我喜欢他,哈利。我真的很喜欢他。"

一抹肉眼可见的伤痛掠过罗恩的脸。他张开嘴,片刻后又合上了,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把脑中的念头甩掉,接着他转过头,揉了揉眼睛。

赫敏挫败地叹了口气,重重地摇摇头说道:"你们不可以因为这个生气。就在上个月你们俩还在极力劝说我和查理灵魂结合。现在我找到了一个我真正想要在一起的人了,你们不可以因为我想要和他在一起而失望。"

哈利再次朝她走近了一步。"尽管查理不是你的首选,但他是非常稳妥的选择。你知道的,他是绝对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企图利用你的。"

赫敏吸了口气,低头看着地板。

"灵魂结合可不是什么图方便而缔结的婚姻关系,"她说。"灵魂结合是—一种极其个人的体验。是非常亲密的。它远远不只是婚姻关系的结合,而是魔法、甚至灵魂的结合。基本上就是把两个人的灵魂融合为一体。"

"正是因为你说的这个,我们才会怀疑马尔福是否是最合适的人选。"哈利有些犹疑地碰了碰她的肩膀,仿佛是害怕自己会被她咬一口,或是被她用毒咒摔到房间另一头。

赫敏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又不是要和他完成灵魂结合。我只是在和他交往。我在慢慢了解他。我没有遗忘过去七年发生的一切。我甚至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做到遗忘,因为在我每次转身时,总会有一个人非常好心地走上前提醒我。我也不打算强求一定要走到最后。"

"如果真的无法走到最后呢?"

赫敏不禁瑟缩起来,一股无助又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的嘴角抽了抽,抬起头看了一眼哈利,又看了一眼罗恩,若无其事地轻轻耸了耸肩。"那我们就会分手。"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在说出这几个字时变得格外紧绷,她用两边手腕互相摩擦着,转头看向一旁。

"再然后呢?"罗恩问道。赫敏抬起头,发现他的瞳孔似乎比之前清澈了一些。

赫敏动了动双脚。"我会启动备选方案。德拉科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我还有其他计划。我只是想要先和他试试。我想要知道,这是否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那你还有其他在考虑的对象吗?"罗恩面带希望地问道。

赫敏努了努嘴。"没有。我不认为我还愿意再经历一次。这一切实在—太难以承受了。我真的不觉得我在这一年里还有能力再尝试一段新的恋情。"

"那你的备选方案是什么?"

赫敏耸了耸肩。"医学手段。我在接受圣芒戈的术前审核—如果我把分化影响到的所有生理器官都切除的话,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过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否能通过他们的审核。或许不能。那样一来—我就别无选择了,只能试着在其他人身上碰碰运气。"

"你是认真的吗,赫敏?手术是你排在马尔福后面的第二选择?"

赫敏感觉脸越来越烫,但她还是瞪了罗恩一眼。"我刚才都已经告诉你了—我真的—很喜欢他。"

哈利目不转睛地盯了她几秒。"但听起来你对他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过了喜欢,如果你是那么规划的话。为什么一般没人会考虑医疗手段,这是有原因的,对不对?莫丽就从没想过要那么做。"

赫敏垂下眼帘。"卵巢切除术是会带来一些副作用的,不过我不是很担心那些副作用,尤其是和被迫受困于一段我不想要的灵魂结合相比。"她抬起头。"我已经在尽量不让自己对我和德拉科这段感情抱太多期待了,听到这个你们应该会感到欣慰吧。我只是—他让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倒不是说你们不够支持我,但在这个过程中实在发生了太多无法向旁人解释的事情了。"

"那纳威呢?不是还有几个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吗?甚至另外一个斯莱特林,诺特,也行啊。这些人都不值得你考虑吗?"

"纳威是绝对不可能的。还有西奥—他的确很好,不过他是德拉科的朋友。非常好的朋友。和他尝试交往会让事情变得很尴尬。我想要能够自由、自主地掌握我的人生。我不想贸贸然和一个我不了解的人建立起这种会影响我一生的关系。这种关系是非常—极其—嗯,莫丽当时不愿意随便找个Alpha嫁了也是有原因的。"她深深吸了口气。"我在和德拉科交往。我不会为了满足你们的喜好,就换个人交往。"

哈利发出一声叹息,转头看了看罗恩。"好吧,如果你下定决心的话。我们不是来骂你或怎么样,我们只是想要了解你这么做背后的原因。我们会支持你的,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对不对,罗恩?"

罗恩重重咽了一口唾沫,缓缓点了点头。"不管你做什么,赫敏。"他勉为其难扯出一抹笑容。

赫敏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分钟后突然哭了起来。

"哦天哪!"她嚎啕大哭道。"我现在动不动就会哭!这些愚蠢的荷尔蒙,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平衡而且—"

"没事的,你以前也一直哭,"哈利揶揄地笑了笑把她揽进怀里。

"我哪有,"赫敏不断抹掉脸上的泪水,但那些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掉下来。"我只是—真的很担心—你们一直都没有回我的信。然后—"

"呃,这个泪水量确实比往常大很多。"哈利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封信该怎么写。"

罗恩伸出他瘦长的胳膊,紧紧抱住赫敏和哈利,她就这样搂着他们痛快地哭了好几分钟。最后,她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几声吸鼻子的声音,接着她从哈利和罗恩的臂弯里钻了出来。

那两个人的傲罗预备役制服上都出现了明显的泪痕。

"抱歉,"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挥了挥魔杖,把他们衣服上的泪痕清除掉。

"没关系的。我妈上次就提醒过我们了,说你一定会哭得很凶。"罗恩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平静到有些诡异了,但他听起来还是非常疏离。

"我上次完全没有哭好吗,"赫敏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脸。

"呃,那你今天把上次的分量也补上了,"罗恩微微一笑,扯了扯他外套的袖子,把刚才她的咒语没有清掉的一块泪痕翻给她看。

赫敏轻挥了一下魔杖,没有任何反应。她怒气冲冲地把魔杖使劲一甩。"快一点,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她又挥了一次魔杖,这次罗恩的袖子总算是干了。

"对。那—我没有大吼大叫,也就是说一会儿由我来负责恐吓那只白鼬了对吧。他在哪儿?"

赫敏瞪大双眼。"等等。你说什么?"

哈利用手拨了拨头发,扭头看向一旁。"我和罗恩说,如果他全程都能做到不对你大吼大叫的话,那他就有资格采用极端手段恐吓马尔福。"

赫敏翻了个白眼。"谁都不可以恐吓德拉科。"

"不好意思。这是身为傲罗的职责。我们也别无选择,"罗恩说着挺直了身子。

"我们今天特意穿着制服过来可不是为了好玩的,你懂的,"哈利煞有介事地说道。

"我非常清楚,你穿制服是因为金妮喜欢。"

哈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呃,也有那一部分原因。不过我是来支持罗恩的。傲罗威慑也是培训内容的一部分。"

赫敏叹了口气。"学校里的局势已经够紧张了。如果同学们看到你恐吓德拉科,他们会以为这意味着他们也可以有样学样。目前大部分同学还在为我们交往的消息震惊,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如果你们俩公开和他起冲突的话,局势很有可能会急转直下。到时候—"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如果他被攻击了,我一定会挺身而出保护他。"

罗恩失望地长叹一声。"好吧。麦格说我们可以在这里吃午饭。我都快饿死了。今天早上塞维奇让我们做了三小时障碍飞行练习。"

赫敏不禁打了个寒战,默默感谢自己当初没有选择成为一位傲罗。三人一起走下楼梯,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他们走到楼梯底端时,看到德拉科正站在走廊里。

赫敏感觉自己身边的哈利和罗恩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

德拉科注视着他们,脸上仿佛戴了一副面具般。

"波特。韦斯莱。"

"马尔福,"哈利的语气很紧绷。"罗恩和我一起过来看看赫敏。"

德拉科的嘴角一抽。"来把她从邪恶的斯莱特林手中救出去?然后再打包把她送往火龙保护区?"

赫敏端详着他。他的神情非常封闭、谨慎,他的眼神却有些认命。

"我倒是想,"罗恩小小声吐槽道。

赫敏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肋骨,朝德拉科走了过去。"我哪儿都不会去。"

他的目光立刻放松下来,她伸出手握住他。

"我们的算术占卜作业下周就要交了,"她轻快地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允许任何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我带出城堡吧,我们都花了那么多心血了。哈利和罗恩只是过来看看我过得怎么样。"

"赫敏是我们最好的朋友,马尔福。"哈利和罗恩的眼神都锐利得像匕首一般。

"真的吗?"德拉科不紧不慢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怨气。"不知怎么的,我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赫敏用力戳了戳德拉科的胸口,他往后一缩。

"我的意思是—我相信如果我伤害了她,你们俩一定会争先恐后地在我被她凌虐得体无完肤的残骸上继续鞭尸,"德拉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哈利立刻点头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非常高兴我们在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上达成了共识,"德拉科边说边翻了个白眼。

赫敏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她突然灵光一闪。

"哈利和罗恩会在这里吃午餐,之后他们就要离开继续去完成他们今天的培训任务了。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吃呢?"她欢快地说道。

其余三个男生不约而同地咳了起来。

"没问题,赫敏,"最后德拉科先回应道,但那几个字像是硬生生被他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那听起来—太棒了。"

"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哈利勉强扯出一抹假笑。

罗恩却什么都没有说,赫敏直勾勾地瞪着他。

"我改变主意了。我们应该马上去威尔士,哈利。要是迟到就不好了。我甚至一点都不饿。飞了那么久,你懂的。我现在肚子里装满了—氧气。"哪怕是在镇定剂的作用下,他的恐慌还是格外分明。

赫敏伸出手臂勾住罗恩的手肘一把将他拉了过来。"不行不行。我们应该一起吃午饭。这是一次非常好的宣传各学院团结友爱的机会。我相信所有其他DA成员也一定会想要加入我们的。如果同学们看到我们同坐一席,这对学校会是件好事。能够让大家意识到抛却前嫌朝前看的重要性。"

她一路拽着罗恩和德拉科,身后跟着一脸英勇就义表情的哈利,大步朝大礼堂走去。

她牢牢抓住身旁的两个男生,用脚顶开礼堂的门,将所有桌子扫视了一番,想要找到能够容纳他们所有人的空位。

她径直朝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去,在西奥和潘西对面坐了下来,很难说那一刻到底谁的表情更惊恐。

"介意我们一起吗?"赫敏用她通常只有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才会用到的语气,朗声问道。"哈利和罗恩过来看我了,我们想要一起吃个午饭。哈利、罗恩,这是西奥·诺特。他是德拉科的好朋友。你们都认识潘西的,她是我级长巡逻的搭档。"

赫敏把德拉科和罗恩拽到长凳上,两个男生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

"帕金森,诺特,"哈利嘟囔着坐到了罗恩旁边。

罗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抓起一把餐叉,开始把各种食物往自己餐盘上堆,彻底忘了自己此刻坐在哪里。

"波特。韦斯莱,"西奥兴味盎然地说道,眼中闪耀着促狭的光芒,"欢迎莅临斯莱特林长桌。不要用那罐盐,我们会习惯性地在里面投毒。"

罗恩闻言立刻收回了自己打算拿起盐罐的手。

赫敏专注地盯着大礼堂的门。金妮和卢娜走了进来,赫敏立刻把手高高举过头顶,朝她们招了招手,要她们过来。金妮的神情在她的目光落到斯莱特林长桌上的那一刻变得有些欣喜,与此同时也有些惊诧。

"格兰杰,你是要把我们的名声毁了吗?"潘西一脸不爽地看着金妮和卢娜在哈利身边坐了下来。

赫敏哼了一声。"没错潘西。被你看穿了。我就是要让一群获得了梅林爵士团勋章的人团团围住你们,彻底毁了你们的名声。你们这一辈子都无法翻身了。"

潘西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午餐。她似乎正在把她盘子里的荷兰豆工工整整地切成一个个小小的三角形。"

"所以,哈利、罗恩,你们的培训怎么样?"看到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打算打破沉默,赫敏开口问道。

纳威也走了过来,把他的盘子从格兰芬多长桌上带了过来,坐在潘西旁边。

"挺不错的。总算开始学些有意思的东西了。前几个月全都是培训规则还有法执司的规章制度。但两周前那一部分终于结束了,现在我们开始了一些基础的实地演练。目前主要是飞行练习。昨天我们飞行练习的小时数达到了八个小时。实打实的飞行。挺好玩的。"

赫敏感觉到德拉科动了动身子低下头。她的手来到桌子底下,和他的手交握在一起。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叉子在盘子上拨来拨去。

金妮和纳威又问了几个有关傲罗培训的问题,话题逐渐转向了魁地奇。

赫敏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大家的对话,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描摹着德拉科手部的轮廓。

"你的课业怎么样,赫敏?"

赫敏抬起头看着哈利。"挺好的。德拉科和我在做一项结合了算术占卜和黑魔法防御术的项目。我们设计出来的那个算法的准确度非常高,得到了老师的认可,下周我们就要在课堂上当众演示反咒了。我们最后选用的那个咒语其实很复杂,所以我们还请到了弗立维来协助。应该能得到一些额外加分,也算是个小惊喜吧。我想我在信里面也提到过,这枚护身符是被附上了复制咒的。这感觉还挺奇妙的,在亲自经历过这个咒语的效果后又得到了这么一个能够深入研究它的机会。"

"到现在我有时候做噩梦还会梦到银行里的那间金库,"罗恩说道。"还有我们骑的那条该死的龙。"

"等等,什么?"德拉科说着转过脸看着她。

赫敏垂下头。"我和你说过我曾经抢过银行这件事,对不对?"

"我当时在脑震荡。我还以为那一部分是我的幻觉呢。你们三个人真的抢过银行?"

赫敏难为情地耸了耸肩,低头躲开德拉科、潘西和西奥惊讶的目光。"为了打败伏地魔,我们必须得从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里拿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伪装成贝拉特里克斯设法闯了进去。那个金库的安保级别非常高;除了烈火咒和复制咒外,还有—还有一条龙守护。事后妖精对我们的所作所为有些不爽,所以后来我们基本上从不谈论这件事。"

"不爽?"潘西反问道,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怀疑。"你们成功抢劫了古灵阁,而妖精们只是有一点不爽?从来没有人敢抢妖精的东西。"

"那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对这件事闭口不谈,"赫敏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

"你听好了,就像刚才这样,在吃午饭的时候云淡风轻地提起你的银行大劫案,恰恰说明了你有多可怕,"德拉科对她耳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