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我的世界只有你
本章译作者:TwentyFacets (AO3/FFN)
赫敏的视线瞬间变成一片血红。她发现自己站了起来。她的耳朵能够听到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德拉科猛地扭过头,双眼对上了赫敏的视线。
她的下颚在颤抖,手也紧紧握成拳头,竭尽全力压制住内心那股想要一把火将他和阿斯托利亚烧成灰的欲望。礼堂里所有长桌和上面摆着的盘子、碟子都开始颤动。
赫敏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飞也似地离开了大礼堂。
她周身的血液不断往上涌,在她耳边呼啸着,她飞快地跑过城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命中注定!"她啐着念出口令,用力推开门。
接着她大步穿过房间,收拾好她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地塞进衣箱里。
她—连她自己都有些震惊—没有哭。在经历了一整周的哭泣,把你能想到的值得一哭的事儿都哭了一遍后,面对这么一件她本以为会让自己情绪全面溃堤的事,她竟然没有哭。
相反的是,她感觉此刻自己的头脑格外清晰。那片一直遮在她眼前的树叶终于掉落了,真相水落石出;那真相有如冰晶般冷酷又透明。那些由她的情绪、荷尔蒙,还有生理本能联手制造的幻境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就是个傻瓜。
一个哭哭啼啼、粘人痴缠、荷尔蒙失调的傻瓜。
这简直再显而易见不过了。
她和德拉科注定会以悲剧收场。没有人觉得他们适合在一起。她的朋友不这么觉得。他的朋友也不这么觉得。
只不过是发生过几次巧合罢了,只有她才会蠢到把这些巧合错认成什么天注定的梦幻奇缘。
她当然会有这种感觉了。她的生理本能会想要她产生这些感觉,这样她就更容易屈服;更容易放弃理智,也更容易相信和某个人走进一段相互依存的恋情、把她的魔法和感情都和他绑定在一起是有益于她的身心健康的,是浪漫的。甚至是她梦寐以求的。
分化后的她希望她陷进去。希望她相信她对生理需求的依赖不止是可以忍受的,更是她的宿命。德拉科不仅仅在各个方面都很适合她,更是她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
一派胡言。统统是一派胡言。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狗屁灵魂伴侣。只不过是个童话故事,用来粉饰她本质上就只是匹有魔法的育种母马这个事实,让她心里稍许好过些罢了。
当所谓的"真命天子"降临到你的生命中,还带来了这么多美妙的高潮时,谁还在乎独立自主啊?
她踢了一脚她的衣箱,骂骂咧咧地搬起一堆书塞了进去。
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她转过身发现德拉科站在自己身后。
"你在干什么?"他问道,目光越过她来到她身后已经装满了一半的箱子。
他手上的那本书不见了,大概是因为他把那本书留给阿斯托利亚了吧。
"我要回格兰芬多塔楼,"她说着走到一旁,拿起那堆昨天被她踢到角落里的脏衣服。"我想这样比较好。"
"赫敏—"
赫敏转身背对他。"我不想和你继续下去了。这是个错误,我想。我在打包时意识到的—这就是个错误。我不认为—"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我不认为圣芒戈真的打算接受我的手术申请,这搞不好只是他们的拖延战术,想要拖到我主动放弃。所以—或许我应该直接写信给查理。我不想再继续假装这些生理本能真的能够给我带来"—她的声音有些破碎—"真实的感情了。"
她走进洗手间。
抓起她的牙刷、梳子、洗发水,把它们全都塞进她用来装抑制剂的盒子里。就在她转身想要走出去时,德拉科把门挡住了。
他的脸色从刚才的苍白变为了惨白。"赫敏—查理·韦斯莱。那—就是你想要的人。"
她无法从他的语气判断出这句话到底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感觉就像是她的胸口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我不想要继续下去了。最近这几天,我感觉越来越痛苦,我真的不觉得自己还能承受更多了。"
她试图从他身边挤过去,但他牢牢守住了门口。
"赫敏—是因为刚才在大礼堂里发生的事吗?"
赫敏抬起双眼。刚才那种冷酷、透明的感觉正在融化,她开始感觉到自己分分钟就会号啕大哭起来。她觉得她肚子里原先胃部所在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嗯,但那其实只是冰山一角,不是吗?"她的语气冷若寒冰。"格林格拉斯姐妹就是你的备选方案是吗?你对圣芒戈医院那件事很恼火,所以你就跑走了,决定要—先发制人,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
她的声音到最后微微断开。
德拉科看起来非常困惑。"什么?不是的,赫敏,阿斯托利亚抱我—"
"我知道!"她抬起手肘想要顶开德拉科,但他丝毫没有动摇。她喷着气,抬头怒视着他。"我看到了。我完完整整地全都看到了,从你的猫头鹰飞进大礼堂那一刻开始。"
她愤怒地大笑了起来。"我承认,这的确让事情简单了许多。我有那么多想要和你讨论的事情,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给自己打气,尽管我身上这些该死的荷尔蒙弄得我只要想到那些话题就会控制不住地哭起来—然后昨天晚上你居然就那么走了。我以为你还会回来的。但你没有,我等了你好几个小时你都没有回来。而现在—"
她低低地啜泣着。"我不想要继续下去了。所以,我要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祝你和格林格兰斯姐妹一起共度一个愉快的圣诞,她们看起来—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讨你欢心了。"
她用力把他推开,但他一把抢走她手中的盒子放回洗手台,接着用手握住她的肩膀。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赫敏,别这样。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太痛苦了?你告诉我,我改。"
她瞪着他。刚才他满脸笑意拥抱阿斯托利亚的画面感觉已经永久地烙进她角膜里了。"你给了阿斯托利亚一本书,还当着全校同学的面抱了她。自从我们登上霍格沃茨特快那天起,达芙妮就一直在就缠着你,我都听说了,她一直在求你邀请她和她的妹妹圣诞节去你家做客。我觉得这一切已经很明显了。你昨晚是醉到不省人事都忘了和我分手了吗?"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不。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分手,你这个笨蛋。"
赫敏抽了抽。"哦,那你是打算建立自己的后宫了?一边是你的Omega,另一边还有一个让你可以在假期时带回家的纯血好女孩?"
德拉科轻轻一动。"我对格林格拉斯姐妹没有兴趣。我不想要什么后宫。我假期哪儿都不会去。好了,我求求你,"他把她的肩膀抓得更紧了,声音也开始颤抖,"求求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改才可以,因为如果你和我分手的话,我或许会因为心碎而死掉的。"
赫敏的心跳漏了好几拍,她轻呼一声,大哭起来。
"那为什么你要送书给其他女生?"
她真的不想一边痛哭一边问出这些问题的,但她也没有办法,事实就是那样了。她站在洗手间里,哭得抽抽搭搭的。
"哦天哪,"德拉科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在胸前。"就是因为这个吗?"
不完全是,但赫敏还是点了点头。亲眼目睹德拉科送书给阿斯托利亚就像是被人一脚踹中肚子接着被活活踢死一般。
他叹了口气抱着她,她的眼泪全都流到了他的校袍上。"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没有送书给阿斯托利亚,我只是把家族藏书阁里的一本书借给她罢了。"
他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把赫敏抱得更紧了。"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母系血统中有一道血咒。显然,这道血咒已经存在了好几个世代了,但它很少显现。从去年起阿斯托利亚身上开始出现了一些症状。血咒—我敢肯定你能够想象,在纯血家族中是一个禁忌;很多纯血家族害怕消息败露,甚至都不会尝试解除血咒。达芙妮很清楚,如果她决定要救她的妹妹或许会搭上她自己的婚姻,但她不在乎。上个暑假她在她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给很多私人图书馆发出了邀请,就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有助于解除阿斯托利亚身上血咒的信息。"
德拉科咳了几声,清了清喉咙。
"达芙妮在暑假里就和我提过,想要来庄园的藏书阁看看,不过—"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紧绷,有些古怪,"我和她之间有些误会,后来花了不少时间才澄清。在昨晚的圣诞派对上,达芙妮和我具体说了她们一直想要找到的那本书。暑假时庄园被傲罗彻底搜查了一番,在那之后,布雷斯、西奥和我每天几乎就泡在藏书阁里,把所有书籍整理好重新归回书架上。当达芙妮告诉我她们想要参观马尔福藏书阁的真实原因后,我突然意识到庄园里的确有一本她们一直想找到的书,我可以请母亲把书寄过来。这样一来,她们就可以利用圣诞假期去寻找一位解咒员帮阿斯托利亚解除咒语了。"
赫敏静静站在他怀里,连眨了好几下眼睛,处理着自己刚刚接收到的这些信息。"达芙妮这一整个学年一直在缠着你,是因为她想要去你的藏书阁看看?"
德拉科又咳了几声。"我家的藏书阁。"他把重音放在了'家'这个字上。"不过—没错,那—那就是为什么她一直在找我。"
赫敏皱起眉毛,在脑中回顾着这段时间德拉科和达芙妮的所有互动。"你—你和她有什么误会?"
德拉科一僵。"求求你不要问我这个问题。赫敏。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尴尬的一件事了。只要你答应我不再追问这件事,要我给你什么都行。"
赫敏心里那一簇好奇的小火苗燃烧起来,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真的很气她一直围在你身边。我—"她垂下头。"上周我就差点把她点着了。"
德拉科放开赫敏,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抬起一只手梳过自己的头发,似乎突然对自己衬衫领子的笔挺程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两边脸颊的凹陷处染上了一抹红晕,双眼看向一旁,避开她的目光。
他真的好高,头顶离门框只差了一两英寸,他的肩膀也好宽,几乎把洗手间门口完全撑满了。赫敏静静看着他站在那里,用他的手拂开校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作为一个十八岁的男生,他的体型真的非常、非常魁梧。
她只想窝在他怀里,吻他。
他又咳了几声,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达芙—达芙妮给我写了封信—暑假的时候—说要看看我的藏书阁,还说到她听别人说我的很—很大。然后—然后—"他噎了一下。"因为在我概念里,那是我家的藏书阁,所以我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于是我—"
他清了清喉咙,那一刻他看起来就像是希望被地板一口吞下去似的。"我以为她是在用藏书阁作为一种—一种奇怪的隐喻,用来代替我的—"他难为情地伸出手,朝一个完全看不出具体哪里的地方指了指,整张脸变得更红了。"我对达芙妮没有兴趣,所以每次她坐到我身边又开始提起有关藏书阁的事的时候,我就会直接—逃走。"
赫敏语塞了,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疯狂地涌了上来。"你是说—"
德拉科狼狈地逃进她车厢那一刻他脸上那惊恐万分的表情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抬起双手遮住自己的嘴。她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觉得自己如果再继续憋笑,她的肺就要炸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拿开双手,努着嘴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这一整个学年,你一直以为达芙妮是想要勾搭你,但事实上她其实真的只是想要参观你家的藏书阁?"
德拉科摇了摇头,看起来很困惑。"不是什么勾搭不勾搭的,你明白吗,我以为她口中的藏书阁指的是我的—我的—"
赫敏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她重重把头往后一仰,捧腹大笑起来,直到最后她的肺部都抽筋了,她连着呛了好几声。紧接着两行眼泪开始从她脸颊上滑落。一瞬间那释然的情绪让她又是笑,又是哭。德拉科看着她,在她看向自己的时候也紧张地笑了几声。
他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她弯下腰坐到地上。过去这三个月,她对达芙妮的恨意可以说是与日俱增,但其实达芙妮从头到尾想要的不过是一本书。
最后,赫敏的笑声总算平息了下来。她坐在地板上慢慢找回自己的呼吸,感觉自己的肺在燃烧,开始不住地打噎。
"那—"他的语气很轻快,但隐隐藏着一股紧张的暗流,"你还打算搬走吗?"
赫敏摇摇头,揉了揉自己越变越烫的面颊,扭过头。"我以为,你昨晚离开后或许是去邀请格林格拉斯姐妹假期去你家玩了,为了报复我配合圣芒戈术前审核这件事。"
德拉科低吼一声,也坐到了地板上,就坐在她身边。"我假期哪儿都不会去。你为什么要那么想?"
她潜意识里的Omega立刻开始在她脑中慌慌张张地乱窜起来。赫敏强压住自己那股想要跪倒在洗手间地板上求他原谅的冲动。
她高高耸起肩膀,眼睛看向一旁,喉咙越来越紧绷。她试着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她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感受,而不是她此刻即将体会到的感受上。"你昨晚就那么走了。我们正在讨论有关圣芒戈的事,然后你突然一气之下就走了。我一直在等你,但你没有回来。后来,等你真的回来后,你却只和我说了一句话,说你和格林格拉斯姐妹一起去了猫头鹰棚屋。所以—"
德拉科不敢置信地叹了口气。"你当时就应该问我啊,如果你有那种想法的话。"
赫敏缩了缩。"我问了,但你睡着了。我本来打算今天再问你的,不过那封信送到了。"
德拉科把脸埋进自己掌间。"我真的要开始怀疑我说的是不是人话了,我怎么会和这么多人产生这么多误会。"
他松开手放在大腿上,又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很紧张。"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讨论圣芒戈的事。最近—我的生理本能—变得越来越难掌控。每次你提到有关圣芒戈的话题,我就会开始想象如果你哪天真的做了那个手术—"他停了下来,咬紧下颚。"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在生理上接受这个事实。理智上我能理解,但我的本能一直在告诉我,你这么做是在伤害你自己,告诉我我马上就要失去你了,要我赶紧—"
赫敏的腺体一阵阵刺痛起来,于是她赶紧并拢双膝。
他有些迟疑,仰起头继续说道:"我们之间这一切—根本就不存在一个能让我在生理上接受这一切的方法。大部分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还算能够招架,但有时候—我不认为我应该试探我自制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你每次谈到那件事时的语气让我觉得,如果我说的话或做的事有一点点差池,你就会给自己绝育或者—写信给查理·韦斯莱。而那—"他的声音越来越紧绷,"—显然我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赫敏感觉似乎有口气被堵在了自己喉咙里,她的腹部也在不断下坠。"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看待这件事。对不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提到查理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一切实在太跌宕起伏了,就像—就像—我有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些排山倒海般的感情。我并不是想要让你觉得我们的恋情是某种筹码或什么的。那其实就是为什么我会把圣芒戈的事情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你感觉自己被这段感情绑架了,不想让你觉得我把自己未来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到了你身上,哪怕你想要逃离也无处可逃。"她咽下一口唾沫。
接下来的几秒,他们都没有说话。
"格兰杰—"每次德拉科不知道自己该拿她如何是好时,他都会回到以前的习惯,用她的姓氏称呼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分手的。老天啊。"他嘲讽地说道。
"我爱你。"他轻笑起来。"我本来不打算在洗手间里对你说出这句话的,但每次我想要说出口时,你就会开始不停说什么,我们才刚刚开始交往一周,或两周,或一个月,还会说这一切都只是生理本能,说我们搞不好迟早会分手。我累了,我不想再憋下去了。我爱你。如果哪天你真的决定要做绝育手术,我也还是会爱你。如果你最后选择的不是我,而是查理·韦斯莱,或其他任何人,我—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来—而且我也还是会继续爱你。"
赫敏的手指抽动起来。她的心跳得是那么剧烈,感觉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只想扑进他怀中,但她逼自己冷静下来。"你—确定吗?"
他注视着她。"确定。"他回答得非常简短,甚至有些冷酷,这让她的心瞬间枯萎。"我对这件事非常肯定。你真的觉得这是什么新闻吗?你难道都没有感觉到吗?"
赫敏感觉自己的耳尖越来越热。"好吧,"她的音调突然飙高,"真的太难确定了,没有什么是一定的,因为有—生理本能的干预。"
德拉科的目光一闪,变得非常冷硬,然后他扭头看向一旁。"好吧,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更早对你说出这句话。我早有预感,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可以肯定我对你的爱不是源自生理本能吗?因为,如果我真的像你所说的,只知道听从生理本能的欲求,那我早在九月,或十月,或那之后的任意一天就会咬你了。每次我看着你的时候我都想要咬你,因为这样一来我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哪天会搞砸,会失去你了。"
赫敏张大嘴,急速喘息起来。她的腺体开始震颤,惹得她身体其他部分也随之震颤起来。她扭了扭身子,手指不知不觉朝他伸了过去。
Alpha。Alpha,求求你。
他看向一旁,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但我不会那么做的。比起把你留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尊重你的意愿更加重要。"
咬我。求求你,Alpha。赫敏吞下一声呜咽。
他猛地站起身。"我不要求你也对我作出同样的表白。我也不认为你应该因为我对你说了我爱你而改变主意,突然觉得变成Omega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样你就不会再继续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还想当然地说你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不想要什么反悔的机会,所以,请你不要再说什么你是为了我好了。我真的—快被逼疯了。"他看上去就像是想要赤手空拳撂倒一只马人似的。
赫敏咬了咬唇,也站了起来。她的喉咙很紧绷,她不得不强忍住内心那股想要扑进他怀里求他咬她的渴望。Alpha,Alpha,求求你。
她狠狠按下那股冲动。
接着她颤抖着深深吸了口气,双手紧握成拳。"我只是—我想要为我做的事负责。最近我变得特别情绪化,我的生理反应变得越来越激烈,要做到理智思考实在太难了。我们现在在讨论的可是我们的余生,德拉科。如果这一切其实都只是—"
"如果你再说一次'生理本能'我真的就要疯了,"德拉科的语气是那么沮丧,甚至都颤抖起来。
赫敏抿紧双唇,沉默了。
德拉科低低地叹了口气,把头靠在门框上。"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一直在等待的那个,我也搞不懂,你觉得可以让你心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赫敏动了动自己的脚,开始不安地整理起那些抑制剂药水瓶。"我不知道。我不—不擅长处理这些感情问题。"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对,"他最后说道。"好吧,记得告诉我。如果—哪天你真的搞明白了的话。"
"在巫师界里'结合魔法绝非儿戏'是一条人尽皆知的道理。我敢肯定马尔福也知道,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在等你—自己转弯吧,或是等你搞清楚你现在正在纠结的那些问题。"
赫敏迟疑了一瞬,她的心开始狂跳。"德拉科,你会—会陪我度过下次发情期吗?"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但当他看向她时,他的表情却再次小心翼翼地封闭起来。"如果你想要我陪你的话。"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梗在喉间。"你想要陪我吗?"
他不敢相信地大笑起来。"废话。格兰—赫敏,你难道觉得我会不想?"
她咽了一口唾沫,抓紧自己的手腕。"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身体当然愿意,但感情上,我—我感觉自己很难确定。我不想给你一种,我很粘人的感觉,或者是,就算你不想,你也必须得—"
"赫敏—"德拉科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困惑。"你觉得在我们这段关系里,你才是粘人的那一个?"
她哽咽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所有书上都是这么写的,Omega对Alpha的依赖度极高。我已经在尽力不让—"
德拉科用头重重地撞向门框,力道大到整个房间都随之一抖。"让我死了吧。就在我确定我们绝对不可能再出现任何误会的时候—"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他转过头,直直看着她的双眼。"我才是粘人的那一个。你可以去问—城堡里的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我就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每天跟在你身后。我时时刻刻都想要触碰你。而在那些我和你不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所有思绪都和你有关。所以,拜托你,看在魔法的份上,请你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粘在我身上吧。我会非常享受的。事实上,大多数时候你根本不粘我,那真的超级、非常、特别没有帮助。"
他发出一道尖锐的嘶声,握住了她的手腕。"我受够在洗手间里聊这个了。"
他把她从洗手间里拉了出来,走过沙发,走过她的衣箱,来到床边。他一把抱起她带着她一起坐到床上,把她放在他的大腿上,紧紧按在胸前,脸埋进披散在她肩上的卷发间,就这样抱了很久。
赫敏静静坐了几分钟后,皱起眉说道:"我以为我们会继续聊下去。"
他抬起头,颔首看着她。"呃,其实,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聊。你刚才想要和我分手。我知道我看起来大概还算淡定,但其实我内心一点都不淡定。"
他的声音很厚重。他继续紧紧抱着她,直到她甚至都能听到他胸腔发出的狂乱心跳声。一股愧疚感让她的腹部绞了起来,她用鼻子蹭了蹭他,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手指埋进他发间。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德拉科。我刚才不应该那么做的。我反应过度了,又妄自揣测了太多事情。我甚至都没有给你解释的机会。就在今天金妮才刚刚提醒过我,说我太没有安全感了。后来我就看到了你拥抱阿斯托利亚,然后我就—彻底失去理智,把—礼堂炸了。"
德拉科把她拥得更紧了。"没—好吧,其实有事,不过给我点时间我就会没事了。只是—如果你下次再想要和我分手,请至少留给我一个小时,让我为自己辩解辩解。"
赫敏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我会的,我保证。对不起。"
他们又静静坐了好久,然后赫敏转过头,在他颈边轻轻印下一个吻。接着,又落下一个,又一个。
她在他怀里轻轻换了个姿势,趴开两腿坐在他大腿上,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吻到了他的耳侧,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他微微扬起头,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她。"有什么想要的吗?"
赫敏停了下来。"没有,"她说完抬起头。"没有。"
他轻轻哼了哼。
"真的没有。我只是在亲你。我不是想要干什么。"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超过十四个钟头了。"
"所以呢?没有关系,"她轻轻动了动身子,但她突然飙高的音调却和她的话语背道而驰。她的腺体早已变得难耐又敏感。"我没事。"
"你没事?"他的音调整整拉低了一个八度。声音中的震动穿过她的神经,赫敏立刻感到一股热流从她下腹部涌起。
她低低地惊呼一声。"我刚才没事的。你不可以就这样—"
德拉科的手开始在她大腿上游走,她的声音逐渐微弱,化作一串嘤咛。
"我不可以怎么样?你刚才是不是想要说些什么?"德拉科的手指已经来到了她两腿间的顶端,重重按住她的花核。
赫敏咬了咬唇。"我没事。我们不需要—我只是在亲你。"
德拉科猛地一动,下一秒她就仰躺在了床垫上,他悬宕在她上方。"赫敏,你是不是出于某种原因以为我,一个十八岁的Alpha,现在会不想和你上床?"
赫敏感觉到自己的双耳越来越烫。"呃,被你这么一说—我只是觉得,我们刚才抱着的感觉很好,我不想破坏气氛。"
德拉科勾起嘴角笑了笑。"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他俯下身,几乎彻底把她压在身下,低头埋进她颈窝。他的呼吸擦过她颈边的腺体,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立刻给出了反应。
她颤抖地呼出一口气,抬高腿环住他的腰部。她的神志已经在一步步往后退了。
"你会照顾我的对不对,在我发情的时候?"她呻吟着问出这个问题。他伸出舌头舔上她的脖颈。
"我永远都会照顾你。"他吻住她。"永远。"
他吻了她一次又一次,扯掉她的衣服,直到她全身赤裸,接着他沿着她的胴体一路吻了下去。
"不许要我放手。不许和我分手。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会照做。我发誓。"
听到这句话赫敏的大脑清醒过来。她挺直身子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他立刻起身,任由她推倒自己躺在自己胸前。她直视着他的双眼。
"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德拉科。一直以来我们都太过纠结于对方是否会想要反悔,是否该给对方自由,以至于我们俩都不敢太过坚持自我,我想,和其他因素相比,这才是我们会走到目前这个剪不断理还乱局面的真正原因。不要放手。我—不想要你放手。"
—
一个多小时后赫敏才意识到,他们的房间外还有现实生活在等待着她。
"哦天哪—"德拉科重重地在她手腕上舔了一道,让她不禁呻吟起来,她那包裹着他深埋于自己体内的结的内壁立刻收紧,连带着她整个身体也随之一紧。"我要去和金妮碰面了。"
"我不能放你走。我这是奉命行事。"他揶揄道,继续用舌头舔舐着她手腕内侧。
她先是轻笑一声,紧接着又发出一声嘤咛。"我们不可以一直滚床单啦。我们还要备考NEWTs。再这样下去你大概下周就会厌倦我了。"
"我有的是钱。我还真是可以一辈子和你做下去。我甚至可以把这个作为我的职业。"
她颇有些不雅地哼了哼,试着不让自己多想这个想法有多诱人。"我会把它列进我的未来就业选择里。"她扭了扭身子,确认了在短期内她的身体状况的确是不允许她去任何其他地方。"我真的要走了,等到你可以—缩小一点点的时候。"
"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德拉科说着翻了个白眼,接着用目光将她打量了一番。"不过,说到尺寸—你是不是也觉得最近我又大了一整圈?"
赫敏垂眼看了看躺在自己身下的他。赤裸的他似乎看起来更魁梧了。
"嗯。"她伸出手指描摹着他胸肌的线条。"我想—呃,我推测是由我造成的。因为我们还没有—完成结合,所以—产生了一些生理上的影响,导致再次分化了。"
他点了点头,那双银眸非常认真。"我也是这么猜测的。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有其他看法。你也变得非常—"他的视线向下落到了她的乳房上。"我觉得你这些曲线迟早会要了我的命。"
赫敏哼了哼。"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要学着使用缝衣咒。还好外袍还有些空间。倒是你,得给摩金夫人写封信要她给你做些新袍子了。今天我看到金妮在偷瞄你。"
德拉科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得意。"是吗?我哪天一定要在波特面前好好显摆显摆。"
赫敏翻了个白眼。"你真是个混蛋。"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像只猫一样得意洋洋。"你现在才意识到吗?"
赫敏耸了耸肩对他促狭一笑。"我还以为你的混蛋属性会随着分化而消失呢。"
他白眼一翻。"我只不过是经历了一次发育,不是脑叶切除;某些属性是流淌在我血液里的。"
最后赫敏赶到的时候,比她和金妮约定的自习时间晚了半小时。
"那—我猜你刚才是在享受一场惊天动地、足以让城堡石墙都跟着抖一抖的爆炸性愤怒性爱了?而且那就是你会迟到的原因对不对?"金妮边说边用余光打量着坐到自己身边的赫敏。
"我们又误会彼此了,"赫敏的脸涨得通红。"但我们都澄清了,我想。"
金妮放下羽毛笔转身直面她。"你有提到结合吗?"
赫敏躲开金妮的目光,开始在自己书包里找寻她的变形术课本。"没有。金妮,我不可以就这么—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和我灵魂结合,要知道离我的发情期只有一周时间了。"她的声音很紧绷。"他今天和我说他爱我了,但我甚至都没有回应他。"她坚定地点了点头。"一段感情的发展是需要遵循一些必要步骤的。"
金妮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几缕红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我觉得如果真有所谓的'必要步骤',那些步骤在你们俩从几句正常的话都没说过就直接快进到睡了对方一整周那一刻,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金妮拨开遮在自己眼前的碎发,挑起一边眉毛。"赫敏,你这段感情整个就是倒过来的。你们是从发情开始的,接着你们进入了一段专属的炮友关系,再然后你们才开始正式和对方交往。时至今日我觉得你们勉强可以算是朋友了。"金妮翻了个白眼。"你也应该告诉他你爱他的,如果你真那么觉得的话。这可不是什么你能够无限期拖延的事。"
赫敏看向一旁。"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他说出这句话时的情景也一点都不浪漫。当时他都快被我气疯了,然后他就突然说了出来。"
金妮又翻了个白眼。"我敢肯定不管什么时候说出这三个字,都是非常浪漫的。"
"我可以肯定这里面会有例外,"赫敏嘟囔着在她书包里翻来翻去,想要找到一支羽毛笔。"
金妮叹了口气。"我必须要实话告诉你,看着你和马尔福约会这副别别扭扭的样子,我都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以前会找你请教恋爱建议了。你在这方面简直差劲透了。我和哈利能走到一起就是个奇迹。"
"我可是给过你非常靠谱的建议。"赫敏斜睨了金妮一眼,翻到课本里正确的那一章。
"我知道。"金妮用手指卷起自己的头发转了转。"所以我才会搞不懂为什么你要给自己制造这么多障碍。"金妮把头埋进自己掌中,一会儿后才抬起头。"赫敏,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你会怎么建议?"
赫敏咽了一口唾沫,舔了舔唇。"我们还是先专心完成变形术课的作业再来操心我应该给我自己提供什么样的恋爱建议吧。"
金妮悲惨兮兮地叹了口气,啪地一声合上书本。"不用了。快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赫敏一脸不解地看着金妮。
金妮只是对她挥了挥手。"走吧。快解决你自己的恋爱难题去吧。我的变形术成绩可不是你又把整个房间里的玻璃还有两张桌子都炸了的理由。对了,说到这个,我还真是谢谢你了,收拾你弄出来的烂摊子真是好玩极了。"
赫敏垂下双眼。"对不起。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金妮又一次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你即将到来的发情期让你的魔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这背后的原理我都懂。请你行行好,别再来一次了。快去对马尔福说你爱他,要他和你完成灵魂结合,还有,记得告诉他你想要为他生孩子。我敢保证,他一定会开心到飞起。"
"金妮—"赫敏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想象和德拉科讨论这件事的情景。或许那个时候他就会咬她了。"事情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赫敏,未来你会想要给他生孩子么?"
赫敏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完全是另外一回—"
"不。其实不是。对Alpha来说不是。对你来说也不是。而且你自己也是知道的,因为你和我都读过那些书。不要再把这件事当做什么算术占卜作业了。在这件事上你必须相信你自己的魔力。但,你知道吗?随便你。那你就不要告诉他你想给他生孩子。只告诉他你爱他就行,因为我可以肯定,他大概是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无法确定这一点的人了。尤其是经历了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一切后,相信我,所有人都知道了,而且我们都被你们蠢哭了。"
赫敏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好吧。你说的对。我会的。我今天会把我准备的圣诞礼物送给他,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他的。那应该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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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来到城堡入口处的大厅和赫敏碰头,满脸写着不高兴。
"我们就非得去室外吗?"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情愿地说道。"真的必须出去吗?外面都结冰了。而且我知道,如果连我都觉得冷的话,你肯定也会被冻到的,然后我就不得不把我的斗篷借给你,然后被冻到的人就会变成我。"
赫敏翻了个白眼把他往室外拖。"我特意多穿了几层衣服,还用了好几个保暖咒。没事的啦。这段时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读书就是睡觉,都没做过什么其他事情。你需要运动。看,都下雪了。"
"睡你就是运动,"德拉科说着让她把自己拉到纷纷坠落的雪花中。
赫敏轻哼一声摇了摇头。"对了,你带手套了吗?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忘了呢。"
就在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德拉科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我们去湖边吧,"他抓着她的手说道。
赫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们走这边。"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戒备。"格兰杰,我们—不要。"
赫敏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不。我们必须走这边。让我告诉你一个连哈利和罗恩都不知道的秘密,但你要保证,不可以嘲笑我。"
德拉科迟疑了片刻,跟上了她的脚步。"好吧。什么秘密?"
赫敏把他拉了过来,手穿过他的臂弯,带着他一起一步步走近魁地奇球场。"我—其实根本就没有通过一年级的飞行考试。我—没有掌握控制扫帚的技巧,所以我没过—后来我求霍琦夫人让我用论文来代替了,于是我写了一份长达二十八英寸的论文,概括了扫帚学的要点,用来证明我充分理解了这门学科的理论,尽管我无法通过实操考试。"
她继续快快说道:"但是—最近我开始意识到,我犯了个错误。于是我向麦格校长提出了补修的申请,不过霍琦夫人一到冬天就不喜欢飞行,而且金妮已经为了主席事务和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的职责而忙得团团转了。所以我需要找到一个具有高超飞行技巧和丰富飞行经验,而且没有太多课外活动的人来教我。"
德拉科彻底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赫敏急匆匆地继续往前走。
"反正,我想或许你会想要教我。我从校长那边拿了张批条,你获得了十小时飞行禁令豁免时间。"她抽出一张纸条在空中摇了摇。
"还有,金妮把她的扫帚借给了我—"赫敏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她那个串珠小包,伸进去把金妮的火弩箭扯了出来。"—这把扫帚,我想应该挺不错的。是暑假里哈利送给她的;最新的型号,我想应该是。所以—不说这些了—圣诞快乐,德拉科。"
她紧张不安地端详着他,拿着扫帚送到他面前。
德拉科眨了眨眼。"你为我申请到了十小时豁免,让我可以教你用扫帚飞行?"
赫敏红着脸答道:"不是。我是想说,严格说是的,但你也不是非得要教我飞行。我不—不是真的想学。我只是—我感觉你好像很想念飞行的感觉。你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过任何一场比赛了。我想,也许你会想要再飞一次。"
"格兰杰—"
赫敏一惊,或许这次她做得太过分了。或许她应该要先问问他的意见,而不是直接给他惊喜。这对他而言显然是个很敏感的话题。
"你—你喜欢吗?"
德拉科把她拉到面前,深深吻住她。她在不知不觉间,把火弩箭扔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