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days are nights to see till I see thee.
And nights bright days when dreams do show thee me.
汗珠流淌在他的后背,浸透了深蓝色的工作服,使它紧紧地粘在了皮肤上。车窗早已全部被摇下,可是夏天的炙热空气并没有使热气腾腾的车内凉快分毫。他咽下矿泉水瓶里的最后几滴水,又一次想起车空调坏了的事实。这些天是八月里最热的时候,昏沉的天空一碧如洗,没有一片云敢与盛气凌人的烈日争辉。小鸟们也不啼鸣了;它们无疑惧于张开自己的喙面对急升的气温。只有知了的叫声还能被听见,在一片干热中它们的尖鸣昭示着交配的好季节。
最后一次确认地址无误以后,伊万将车子熄火,抓起自己的工具包下了车。他朝着别墅大门走去,拉下帽檐盖住凌乱的头发,在眼前形成一片阴影,也遮蔽了他大部分的五官。他能感觉到汗涔涔的发丝贴在额头上,既湿又黏,和身上其他所有地方都差不多。如果有幸能在几个小时之内搞定工作,他就能早点回家洗个澡了。一想到冲凉,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是一个简单男人的简单期盼。
由于工作性质的关系,伊万去过许多不同地段,见过各种各样背景的客户。不过大多数时候,有钱请水管工的人家都来自中上层阶级。经验让他明白做这行的最好少说话多做事。夫人,水龙头现在应该正常了。好的,也祝您有美好的一天。就像一个演员,数年来练习同一个角色,重复同样的台词,今天也会和其他日子一样,毫无变化。
伊万曾多次经过这片住宅区;他们从未服务过来自这一带的客户,不过这一切都被今天早晨的一通电话改变了。回想起来,他不是接到了那通电话的人。当他问起客户是谁时,接线员做了个鬼脸说:"听上去像那种,你懂的,华尔街的富老头儿。"
这形容八九不离十,伊万抬头看着面前的白色大宅,默默想道。那座宅邸的灵感来源于希腊风格建筑,看起来就像是他的姐妹小时候玩的洋娃娃小屋。草坪修剪得十分平整,通向前门的小路两侧栽种着牡丹;草丛的颜色鲜亮得仿佛有人刚给它们刷上了新绿漆;除了完美对称的设计与极简主义的奢华之外,宅邸本身的色彩也十分炫目。那种洁白让新雪看着都显得发灰,它能刺痛你的视网膜让你暂时忘却自己的周遭。
一种令纯洁产生新定义的苍白。触不可及。难抑的渴望。
伊万敲了敲门,然后等了一会。知了们为自己稍纵即逝的夏日韵事叫嚷不休。几秒过去,没有任何动静从里头传出。接线员她没告诉这家人自己什么时间到吗?现在离他们来电的时候才过去五个小时,他推断这会儿一定有人在家的。他加重力道再次敲了敲门。
"您好?"他喊了一声,"我是琼斯水管维修公司来修理浴缸的。有人在家吗?"
没有人回答他,他的问话渐渐消弭,淹没在了热浪里。"有人吗…?"他再一次开口说道,不过这回更像是自言自语。他忽然感觉有些不自在,左右瞧了瞧。街上没有一个能喘气的活物。他慢慢将耳朵贴上门板,一只手搁在门把手上。令人失望的是,他依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伊万合上眼叹了口气,今天他也许是拿不到工钱了,不过往好处想,自己大概能比预计的更早收工回家。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他的手无意之间转动了一下门把,前门顺势随着另一只压在门上的手敞了开来。"我去…"惊讶于那扇门竟然一直都没有锁上,伊万迅速看了眼背后,确认有无任何邻居在场。虽然他大学都没毕业,却也明白"私闯民宅"的意思,还有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会带来的后果。可他也不算是在犯罪,他是被请过来的。
透过敞开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他最后一次问道:"有人在家吗?"在无人应话的情况下,他犹豫地踩了进去。
一阵空调风从他身旁穿过,一段轻爵士乐从视野之外的某个房间里飘来。这确实是个好房子,伊万羡慕地想着,四处打量奢侈的室内装潢。出于好奇或只是单纯的愚蠢,他往前踏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尽管这里到处都是豪华的布置,但他的眼睛却被壁炉上挂着的一幅画吸引了。画上的白沙和看起来仿佛真的在上下起伏的海浪。有一瞬间他发誓自己几乎能听见远处海鸥的鸣叫,闻到发咸的海边空气…
"你是谁?"
伊万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立即转过身,正要解释自己会在此处的原因时,站在房间对面的那个人让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噢,你好,我…没看到你在。"他说道,像个在厨房里偷糖被抓了现行的小孩一样发着愣。
他的呼吸凝滞在了喉咙里。老天。如果身体能被描述成带有发条装置的机械的话,那他体内的弦一定已经停止了工作。他立刻就明白了,他想要那个人。也许用这种方式形容自己的感受太过粗鲁,将自己对一位陌生人的占有欲和想与之亲近的想法同物欲作比较。然而感情是人们心中难以诉诸于口的话语,它们可以来源于原始的人类本能,到头来也只是一文不值。而他明白,沟渠里的一枚脏硬币都比自己的感情值钱。
伊万喜欢对方的一头长发如何像黑丝绸般披在肩上,微乱的散发垂在精致的脸边,将他的注意引向从衬衫上半部分解开的纽扣间敞露出来的莹白胸口。他喜欢那身覆盖在对方纤细身形上的睡袍如何激起自己对那些布料下的诱人肌肤的幻想。他喜欢那张露出困惑的冷淡的脸;那双冲他怀疑地眯起来的眼睛,还有那两片紧抿的嘴唇。那嘴唇…伊万无法将视线移开,反正他也不想移开。那两片唇瓣红得好像装满了瑰丽的水彩,染了色的液体使它们既漂亮又丰满;满溢的色彩从皮肤里渗透而出湿润了它们;而且看上去那么柔软。如果他用一只小针轻点在那只丘比特之弓的曲线下方,伊万能想象到颜色喷涌而出的画面。滴落的红仿佛泼撒的颜料般流过下颌。
他喜欢这个人。伊万是个简单的男人。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他很喜欢对方的皮肉骨。而且他甚至会称对方为天然美人,一种在如今的时代很少见的东西。当然,他在那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对这位陌生人进行了多少幻想,就有多明白自己的幻想将永远仅止于幻想而已。他没有机会的。他们活在同一个现实中,却在两个不相关的世界里。他能够拥有一个躺在自己床上的黑发美人的唯一可能,就是那人是个肮脏的娼妓。伊万想,这或许不是个坏主意。如果他走运的话,过后也许能在红灯区找到个类似的人。
但是目前他有份工作要做。伊万压下帽檐,抱歉地笑了笑。"真是对不起,我的礼仪都上哪去了。我来自琼斯水管维修公司,今天早晨我们接到一通电话说是家里浴缸坏了。我敲了几次门,可是都没有人应,所以我—"
"就闯了空门?"男人冷冷地接道,在伊万说完之前就打断了对方。他冲对方挑了挑眉,伊万只能尴尬地笑笑,希望自己看上去足够真诚。
"呃,我不那么认为,"伊万勉强否认道,"但是我对自己造成的不便—突然的闯入感到非常抱歉,我还是个新手。"那完完全全是个谎言,因为他已经工作超过五年了。但它是一个好借口。
"是吗?"男人温和却强有力地问道,眼也不眨地看着伊万。"我以为自己听见一个窃贼闯进来了,看来是我想错了…"
"我只是一个水管工,夫人。"伊万礼貌地说道。他低下头试图让自己显得更低眉顺耳一些。他耷拉着脑袋垂着肩的样子有些别扭,魁梧的身形作出这样克制压抑的举动似乎十分怪异。
那个男人—很可能是这栋房子的主人,更可能是今早来电的男人的妻子,年轻的水管工如此推论—带着厌倦的眼神审视了一番伊万。"摘下你的帽子,抬起头来。"他命令道,平稳的话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什么…?"他稍微扬起了头,但帽檐形成的阴影使人看不清他的大部分五官。他的心跳声在这间太过安静的屋子里砰砰作响。
"要我重复一遍吗?"他歪了歪头。眼里厌烦的色彩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少许玩味。但伊万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想象。
"不,不用,当然不用重复。"伊万嗫嚅道。他抓下帽子,快速地捋了捋自己的刘海,把它们拨回前额。光线散落在他浅金色的发顶上,给发丝添了一层柔和温暖的光亮。这一回他抬眼直视前方。明亮的紫水晶紧紧地攫住闪烁的琥珀,仿佛轻声诉说着永不放手。
低沉的爵士乐在背景里摇曳。怀旧的韵律不急不缓地流动。伊万明白自己一时是忘不掉那段旋律了。
他的双唇微微分开,就那样保持沉默了一会,接着声音才从中发出。"帽子不适合你。"他说道。接着一个浅笑出现在他的脸上。"你这双眼睛藏起来就太可惜了。"
伊万惊讶地眨了眨眼。他讨厌自己眼睛的颜色。还不习惯受到称赞,伊万笑了一下,搜寻着恰当的回应。"夫人,我…"
"王耀。"他再次打断了对方,"你就算不叫我夫人或者太太我也不在乎。"
出于很多原因,他对直呼对方名字这件事感到犹豫。见到对方面露难色,王耀又说道:"你不会因此得罪我的。也不用担心我丈夫会介意。"
这实际上比他预想的要简单。而且需要修理的甚至不是浴缸。在浴缸上方,拖着一条长管子,管子另一端连着花洒的水龙头沉闷地看着伊万,伊万看了看王耀,又看了看据说坏了的地方。
"所以,它出了什么问题?"他问。
王耀懒得转头看他:"你不才是这方面的专家吗?"
"是的,但是您得先告诉我出了什么问题。"伊万平静地回道。他的眼睛扫视着那个人的侧面细节,着迷于对方光滑的皮肤和自然红润的脸颊,皮下逐渐积累的发痒感觉令他心慌。自己到底是在找什么?他毫无头绪。
但是他们离得很近。两人站立的位置比几分钟以前在楼下的时候更接近了。而尽管他注意到王耀在两人进到浴室里的时候隐约远离了自己一些,但能让他们彼此站得远远的空间不多。尤其是在伊万高大的身躯占据了颇大空间的情况下。
正当伊万仍带着陶醉般的恍惚凝视那位美人时,王耀的双眼忽然唰地直冲对方看去。他嘲讽地笑了笑,仿佛能听见伊万心中所想。"你打算盯着我看到什么时候…"他加深了笑容,朝伊万越走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缩越短,直至他几乎能感受到伊万的心脏在自己的胸前跳动。他的视线往下扫过工作服上的名牌。"…嗯,布拉…金…斯基?"
伊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间他察觉到了自己衣服上的汗渍。虽然窗户是开着的,可他能感觉到汗水又在后背上沁出,有些顺着脖颈滑下来;王耀的手指缓缓攀上他的胸膛,沿着它上升的轨迹移动,热气的火舌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舔舐。"布拉金斯基…"王耀呢喃着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双眸在阳光下漫不经心地闪耀,"你的姓是这么念的吗?"
是的…他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时间在他身上突然静止了,他无法移动身体里的任何一块肌肉,然而他深陷在一种炽烈的激情之中。别管什么工作了,他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就现在。趁为时未晚的时候。他这是要惹什么祸呀?脑袋里的警铃大作支撑着他剩余的理智。他之前曾以为"毫无价值"的感情正在慢慢发展成比白日梦危险得多的东西。
昂贵香水的气味吞噬了他的嗅觉,使他感到比先前更加头晕目眩。虽然这股霸道的香气迷醉而剧毒,滑动着包围他的身体,可他依然想用牙齿陷进王耀天鹅绒般的皮肤里,只为一尝对方内里的天然香味。他此前还一动不动的双手在身侧微弱地颤抖。他的手指在感到王耀将手指扣进自己的衬衣时抽动了一下。
这位美丽的妻子是在玩弄他吗?还是说对方的确想要?伊万思索着,在王耀傲慢的眼睛里、玫瑰春蕾般宝石红的嘴唇中寻找着答案。伊万没有回答从那两片湿润唇瓣里发出的任何疑问,而是抬起手臂,伸向王耀的腰际,拉着对方更加靠近自己。粗糙的手指摩擦着贴身睡袍的布料,揉捏着布料之下的肌肤。但这还远远不够。慢慢地,被色欲推动着,他的手开始向下游移,滑过对方的臀瓣—
王耀毫无征兆地推开了他。
"总之…我不太确定是什么导致了这个问题,我只不过试着打开水龙头,水却从管子底部喷了出来。"王耀别过脸,淡淡说道。他那样镇定自若地说着,仿佛彼此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假装自己方才没有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还任由那个男人抚摸他。他回头瞥了眼安静下来了的伊万。"怎么了,我这不是告诉你出了什么问题吗?你还干站着做什么?"
伊万强迫自己带上笑容,试图无视心底恼怒的情绪。"我以为你…"他以为会发生什么好事吗?翻搅的苦楚就像胃反酸一样涌上他的喉咙。"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想…"每说一个字,他的声音就越轻,最后几个字眼几乎完全听不见了。
"你说什么?"王耀说道,语气透出一点不耐,"能大声点儿吗?"
"我说我会看一下的。"伊万提高音量回答道。尽管他还在微笑着,但那双眼睛里却是明显的受伤。别人总是看不起他,王耀说到底也和其他人没有两样。
王耀咬住下唇,交叉双臂叹了一声。"谢谢。"他说道。或许是因为无法再直视对方的眼睛,他侧过身面向了另一边。"来,给你看看我说的是怎么回事。"他避开伊万一会以后再次开口,然后走向了浴缸。就在他要踩进去时,他的腿撞上了坚硬的大理石;整个身子向前倾斜,手臂压在了墙上。差点被从身后悄悄接近、突如其来的力道绊倒,王耀屏住了呼吸,感到两条毫不留情的手臂环住他的上身。一根火热的硬物抵在他的股间。勃起着缓缓碾磨,令他双腿发软。
他的瞳孔放大,颤抖的嘴唇无声地张开。他的确抓得很紧,王耀想着,唇角不自觉地慢慢上扬。那个斯拉夫男人的鼻子抵住他脖子的凹陷处,舌头在他的肩上轻吮,低沉的哼声深深震颤,王耀无力抵抗。"停、停下。"他说道,可实际上他的嘴唇仅是飘忽地动了动,他还没有喘过气来。在任何一个外人看来,他自愿地向后靠上正在挺入自己的压迫,似乎完全没有露出任何挣扎的迹象。王耀的手一点点向上伸,抚上明显比自己的大了许多的一双手。他们十指交缠,填满彼此指间的空隙。
伊万对王耀的香气判断不错。藏在古龙香水之下的是令自己欲求不满的味道。更多。他想要更多。需要更多。那个奇异的念头驱动着他的身体用自己在对方腿间发胀的硬挺更深地顶入结实却又柔软的嫩肉。王耀被突然的动作惊得缩了缩,双手更加捏紧了伊万的手。
他温柔地在王耀的肩颈落下亲吻,尽管过程中他几乎一直闭着双眼,但在睁眼的时候他禁不住渴望地看向那两片很可能将自己拖入疯狂的红嘴唇。我能吻你吗?他问道。失望地发现王耀甚至没有看他。接着,他意识到那句询问是在自己心里说出来的。然而或许,只是或许,他的确悄悄问了出来。因为王耀的头倾向一边,渐渐压低,双唇一点一点地靠近。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嘴唇上。天堂近在咫尺。
"喂…?布拉金斯基,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伊万眨了眨眼。现实往他脸上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他对王耀微笑了一下,对方并没有贴着自己,而是站在几步开外的浴缸里。小心自己的白日梦,伊万,你正在踏进危险水域…
他看见的是自己希望发生的事。当然了,假如自己就在这浴室里把对方办了,像王耀这样漂亮的小家伙是不可能不会报警的。没错,他承认了。他自认为是个良好市民,但是此刻的他只想要撕碎王耀的衣服,分开对方的臀瓣,然后让他成为自己的人。他已经结婚了。脑海里的一个声音,也许是他那苟延残喘的理智,再次出声道。可是对方的丈夫又不在家…
而且他还可以长时间地深吻王耀,感受彼此的舌头融化在一起…
不,不要想了。立刻停止你的胡思乱想。伊万逼着自己打消了幻想。"当然,我在听着。"他平稳地回答道。也许王耀注意到了他裆部的膨胀,但并未提起。
王耀继续半是好笑半是疑惑地盯着对方。他似乎毫不相信对方的回答,但不管怎样还是什么也没说。"听我说,"将目光从伊万身上移开,他开口道,"我那样…嗯,挑逗你也许是不太好。如果让你感到不适的话,我道歉。"
"没关系,不必在意。"
"你确定吗?"王耀问,"可是…你现在的脸色…"
他伸手往上碰了碰自己的脸,果然热得很。伊万笑了笑说:"耀,我没事。大概是因为天太热了。"
他第一次叫了自己的名字。王耀愣了一下,那个水管工眼眸里的水晶清透璀璨,霎时亮得令他难以面对。他惊讶于自己的名字被一个像伊万这样的高大男人念出来竟会如此温柔。几缕发丝随着他跪下来的动作落在了他的脸上,掩盖了任何可能存在的情绪。手指转动着冷水开关,他说道:"这问题是周二那天第一次出现的,我正打算洗澡,就拉了一下花洒的把手,可是水却从这个地方出来了。"他指了指水管的底部。
"好的,我现在就来看看。"伊万说道,一边抬起腿准备走上前去。
"等一下,好奇怪…等等,我觉得这个把手好像也坏了…"
"别动任何东西,让我来—"
伊万还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水流就喷向了四面八方,冲着王耀和两侧的墙壁还有上方的窗户喷去,就像一座被恶灵…可能也是厄洛斯的走卒附体了的异常喷泉。
伊万感到自己的裤裆因沾上前液变湿了,在他注视着那两粒粉色乳头的时候。它们圆润得能完美地放进他的嘴里。好像两颗熟透的李子,漏着汁水,乞求你咬上一口。它们与生长中的石榴籽同样大小,但若有他的牙齿与舌头照顾,无疑能长成小半颗多汁的葡萄。它们挺立了起来,被湿透了的透明衬衫拥住。
王耀的脸涨得通红,被冷水淋透了的身体瑟瑟发抖。尽管水龙头已经被关上,而王耀也踏出了浴缸,口中念念有词,可是伊万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什么也看不见了,除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身影。
噪声—电话的铃声,引擎的吼声,知了的尖叫声,敲门声,砸在柔软沙滩上的海浪声,他的呼吸声,滴答声,忧郁的爵士乐声—吞没了他,一切都混杂在了一起。他听不到王耀在说什么,只能从对方的口型中辨认出几个字眼。不要。靠近。停。求你…哦,是了,他正在朝对方走近,不是吗?
"耀,对不起。"
他美得不存在于自己的现实之中。他一定是一个梦。
如果伊万正在梦里,那么他不想醒过来。
冰冷、坚硬的瓷砖。他们怎么躺到浴室的地面上来了,他心不在焉地想道,舌尖逗弄着王耀那沾满了他的唾液的乳尖,感受着它在不断涨大。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湿衬衫,伊万却似乎并不在意。他吸吮啃噬着被上衣包裹的乳腺,使那层衣料变得更加湿濡。他似乎认为只要自己足够用力地拉扯那颗乳头,最终会有乳汁从里面流出来,涌进他的嘴里。啧啧啜食的水声与短促、艰难的喘息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不知怎么地,王耀被他按在了身下。在透视的衬衫底下,一只手正挤压着王耀的另一边胸部,品味着软肉带来的美妙感觉,而他的另一只手紧抓着王耀的屁股。伊万的膝盖抵在王耀的两腿中间,色情地磨蹭着胯部的敏感地带。"啊、啊…嗯…"王耀发出一声呜咽,封闭起耳朵,不去听自己发出的撩拨的声音。
"你现在…感觉…舒服吗?"在嘴唇离开王耀肿胀的胸部的短暂间隙里,伊万低声询问道。
"闭嘴。"王耀低吼道,但随即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感觉到伊万剥掉了那身丝绸,牙齿直接碰上他带了淤青的皮肤。"你以为你是谁?"他愤然道,挣扎着想要合上双腿。可是所有的反抗都只是令他的勃起与伊万的膝盖之间产生更多摩擦罢了。"你以为你他妈…啊…的在做什么?"
伊万笑了。就在他能够察觉到王耀的阴茎对他的抚弄产生了反应的时候,他自己的勃起也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光是想到最终将它释放出来并捅进王耀的内部就让他的下体变得更硬了。"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伊万在对方耳边低语,舌尖沿着王耀耳垂的弧度向上移动,往上面覆了一层唾液。"我要上你…"他说着解开了王耀的裤子,"干你…"他不耐烦地扯下碍事的衣料扔到角落里,"把你操坏掉。"
冷空气抚慰他裸露的双腿,他知道它们很快就会布满红艳的爱痕。"你的母亲听到你说这种话会很失望的。"王耀用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可尽管如此,当伊万分开他的双腿时,他却几乎没有抵抗。
"我的母亲?怎么不说你老公呢?"伊万掐住对方的左腿,"他要是发现自己的妻子为别的男人勃起了,对方还是个卑贱的水管工,他会说什么?"对方的双腿美得让人目眩。白皙柔滑的大腿散发出强烈的香气,令他体内的每一丝神经都为之兴奋。他要是我的就好了。我的。伊万一边想着一边继续说道:"他会怎么做,嗯?耀…"伊万慢慢地低下头埋进了王耀的大腿内侧,这让王耀大惊失色。
王耀的眼睛蓦地睁大。他张开嘴无声地叫喊,舌头仿佛被电流击中般呆滞。他无力地扭动着的双腿被伊万的两只手压住,明白自己的挣扎对身上的男人起不了任何作用。"他、他…啊…"王耀颤抖着嘴唇,脑子里组织不出能被听懂的语言,他的思路被喷洒在自己下体之处那火热而湿润的气息打断了。他将视线保持在天花板上,不想往下看到自己正在颤抖着的完全勃起的部位,也不愿承认自己的后方如今已被欲念打湿了。"他会…他,他不在乎…啊啊…"他止住了呼吸。尽管已经再也处理不了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话,但是当伊万的舌头舔过他的后穴里漏出的汁液时,他的思考顷刻间变得一片空白。
"耀,你真是不可思议,"伊万低声说道,被眼前迷人的景象分了心。"都这么湿了,呵…"他说道,用舌头挑逗着入口,刺激着内里。他的唾液同王耀的肠液混合在肉感的内部。"…而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宝贝。"舌尖上的这股温暖是真正的迷幻药味。他不可控制地在对方的味道里越卷越深。"告诉我,耀,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发现了之后就会杀了你。"
他的话听上去就像一个醉酒的人。一个被快感灌醉,从头到脚都失去了尊严的人。他朝伊万微微一笑;汗珠点缀在他的额头上,在他绯红的脸颊上闪着微光;他的整片胸口都肿胀了起来,左胸明显带着更多痕迹,他的乳头如今几乎有成熟的葡萄一样大小;双腿敞开,红色的指印显目地刻在他的苍白肌肤上。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吗?伊万希望自己此刻能够把王耀从地上拉起来,带到洗脸台前,用力压向自己的肉棒,然后让对方看着自己淫乱的身体在痉挛中颤抖,哀求着他反复地贯穿自己。
他刚才是说他丈夫会杀了自己吗?简直好笑。"好啊,就让他试试。"伊万吻着王耀的腿根内侧,如果今晚是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晚,那么他没有别的更想去的地方了。
他已经忍耐了太久。拉开裤链,他那坚硬如石的欲望终于被解放出来。青筋凸起,末端滴着前液,它的巨大吓坏了王耀。
"不、不要…"看着伊万的阴茎龟头从包皮里顶出来,王耀颤抖着呼吸低喃道。然而他明白自己的话对方是不可能理会的。伊万在他的上方俯身靠近他,肉棒的顶端擦过他已经满是吻痕的双腿,令他的身体哆嗦起来。那个男人的白浊在他的腿上滑落。"啊…!"他惊叫了一声,感到伊万的性器头部碾磨着他潮湿翕张的后穴,将洞口撑开。"你、你都还没…"他都还没做扩张,王耀想着,股间的肌肉在灼热的性器周围收缩。
伊万舔了舔唇,在痛苦扭动着的洞穴中推得更深。"看看你自己…已经有多湿了…"他皱着眉体会着王耀的紧致以及包覆着自己的柔软。他从前上过的人当中没有一个让他有如此感觉的。那是最糟糕的极乐天堂。"耀、耀…耀…耀,啊啊…"他喊着对方的名字,念咒一样地重复着。随着一阵强劲的挺入,他勉强将阴茎的整个头部埋进了王耀体内。当他感受到自己身上最敏感的部分被紧缩的内壁吞没时,心里是泛滥的内啡肽。他已经要融化在对方体内了,他被身下男人的呻吟鼓舞着继续往里挤。
"你觉得…它…"他闷哼道,"…能全都进去吗?"他的阴茎不顾肠道的挤压持续推进,使这个过程开始变得有点痛苦。但是它一点一点地隐进了王耀变宽的肛口。伊万不知道王耀能否吞下自己的整只性器,穴口的外缘被他那高于平均值的粗大撑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这令他担心,但可耻的是,比起对王耀的任何担心,自己的私欲依然占了上风。
王耀痛苦的呻吟是他得到的唯一回应。对方那曾经闪亮而高傲的双眸如今被蒙上色欲的阴影。涎水从他的嘴角流下。
"别…担心…"伊万说道,弯下腰来亲吻王耀的脖颈,以图消除对方被慢慢贯穿的痛苦,"…就快…嗯…到底了…"他撒谎道。他勃起的性器只有一半在王耀的体内,可那位黑发美人看上去已经马上要哭出来了。伊万除了加快进度之外别无选择。他闭上了眼睛,勒住王耀的双臀,强行将自己推入紧密的甬道,同时拉着王耀向下。
当伊万的阴囊撞上王耀那已被一根巨棍塞满的后穴时,他惨叫了起来。"停、停下…!求、求求你…不、不能再深了…"他哀求道。他的身体难受地扭动,无法适应那根正在他的体内享受着快感的入侵物。但这些动作理所当然地只是令伊万更加性欲高涨罢了。
"可我已经全都进来了,不是吗?"伊万粗喘着说道,声音沙哑粗砺,"你太棒了,耀…你真的每一寸都吃进去了。看看你这鼓起来的肚子…"他轻笑着,伸手拨开盖在王耀漂亮的脸上又乱又湿的发丝。
这一刻他死也无憾了。愉悦感吞没了他的每一只细胞。这种感觉比任何想象得到的毒品都要好…王耀肌肤的味道点燃了他身体里无法被浇灭的欲火。被包裹在温暖的巢穴中,他的硬挺开始上下律动,无情地在潮湿的通道里抽插起来。
"嗯啊啊…啊…!"王耀弓着背尖叫起来,声音里的镇定与泰然全都不见了。身体不受大脑指令而放荡地晃动着回应斯拉夫男人的戳刺。他的两条腿勾在伊万的肩膀两侧,体内最敏感的一点被持续不断地侵犯,臀股剧烈颤抖。一次又一次地被顶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激烈。曾经狭窄的肠管如今对被填满的感觉上了瘾;渴求着被男人的性器扩张到反常的程度。
一滩精液与肠液渐渐在他们身下的地面上聚集,在瓷砖的缝隙中流淌。每次伊万从他的体内抽出,王耀都会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空虚。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要求伊万狠狠地干他,他的声音会像自己变宽了的穴口渴望被再次填满那样急切。而那些乞求的话语或许的确从他的口中冒了出来。王耀再也无法确定了。"操我…哈…啊,快点—啊啊…!"他的声音听上去都不像是自己了,王耀想道。随着伊万用险些将囊袋也挤进王耀的力道直捣入最深处,肠液再一次从他的肛口满溢而出。各种液体从王耀的股间流下,它们混合成的淫液弄脏了他的臀瓣。身体上方的景象也同样糟糕,他的勃起任性地在自己的小腹上滴满了前液。
虽然伊万似乎完全没有尽快缴械的意思,可王耀明白自己已快到极限了。他的身体在自我适应着那个男人的翻弄,并准备接受对方的精液的同时,也在为一个甘美的释放激动着。他纤细的手指迷茫而哆嗦着向自己被忽略了的性器伸去。然而在握住它之前,似乎不知从何而来的另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他能听见伊万在上方低声笑了笑。他还未来得及反抗,伊万便扣紧了他的手,开始带动王耀的手来回撸动那个不安分的小家伙。恰到好处地按摩着…取悦着它。自己的手摩擦在挺立的阴茎上让他越来越接近高潮,然而是伊万覆在他手上的那一只手打开了让血液向下涌入自己的勃起的所有大门。
"不、不要了…求你慢、慢,嗯啊…一点…哈啊…我要…停、停下,停一下!我要…要…去了…!"
然后他尖叫了。无声的尖叫让他从头到脚都在颤栗。直肠壁的肌肉极其猛烈地吸住了伊万的性器。世界变成一片白茫茫的;他的手…还有伊万的手,都沾满了他黏腻的精液;他的肚子上一塌糊涂。然而,他甚至没有机会喘口气,伊万意外地将自己抽离了王耀体内。
不可能。王耀的双眸惊恐地睁大。
他嫣红的双唇。那两片唇瓣红得好像装满了瑰丽的水彩。丰满。湿润。柔软。伊万毫不迟疑地把自己的性器深深插入了王耀的嘴里,一路推进他的喉咙,并且…直接射进了他的食道里。持续射出的精液涂抹着他的内里。
嘴里的粗大性器令王耀惊愕不已,他只得接下流注而入的精液,数月的孤寂长夜里积累的精液气味厚重且浓稠得难以置信;口腔与喉咙全都被填塞到超出了极限,他的颌骨似乎要断了。王耀剧烈地呕吐起来,精液从他的嘴里溢出。曾经美丽的红,如今被最淫乱的白玷污了。
淹没在伊万的精液里,就在他的意识逐渐远去时,空气总算在最后一刻涌进了他的喉咙,而伊万将剩余的几股精液射了他一脸。
他在一些液体进到自己眼睛里的时候躲闪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脸上到处都是这些东西;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在他的鼻梁上,沿着弧度缓缓流下;在他的脸颊上,好像蹭上去的难闻奶油;在他凌乱不堪的发丝间;还在他散发出那个男人的气味的嘴唇上。
王耀尝试着说话,但在喉咙被精液糊住的情况下十分艰难。"你、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布拉金斯基。"他嘶哑着嗓音咕哝道。
而那位王耀连名字都不得而知的水管工,开始温柔地擦拭那些四溅的精液。尽管对方的动作温和耐心得令人惊讶,王耀却似乎并不太在意。"…你做完了吗?"他问道。
那双紫水晶的眸子闪过一系列情绪。他当然想和王耀做更多的事。他当然想告诉王耀自己的名字。他想不断进入对方的身体,直到白天变成夜晚,然后夜晚再变成白天。他想拥有一个爱上对方的机会。可他…他什么也不是。
是时候清醒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