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赤足之下是柔和的沙粒。明媚的阳光下流金潋滟。一双凉鞋在他手中来回摇晃;他穿着鞋没走几步就把它们脱了下来。深吸一口发咸的空气,他放眼望向层叠的海浪。粼粼的青蓝渐隐入透亮的白浪,泡沫拍打在海岸线上,后者似乎绵延千里,直至与天空溶为一色。海风拨弄着他的头发,拂过浅金色的发丝。他张开嘴,可是方圆数里无人聆听那些轻声细语。沙滩上一片宁静,不见遮阳伞与嬉笑的孩子们,只留细碎的浪潮和飞翔的海鸥。他从没来过这里,却在遥远的记忆中的某处见过。一只海鸥的鸣叫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眼看到它在头顶上空扑棱着帆一样的双翼。它绕着他飞了两三圈,然后就飞远了,领着他的目光飞往逐渐消失的地平线。

他在舒适的温暖之中蹭了蹭,软和的枕头抚摩他的唇角。双腿在起皱的床单上挪动,没有感觉到空调的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盖住了他的赤身裸体的被子。随着意识逐渐回笼,他低声咕哝了一下。尽管他有些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深眠中醒来,紧闭的双眼却拒绝张开面对自己身处的任何现实。再睡几分钟,他在脑中自我讨价还价着。只要几分钟就好,就这样静静躺在羽绒床上,眼前除了催人入眠的黑暗以外空无一物。他拉起被单,将鼻子埋进温暖的被窝里,呼吸着并不熟悉却让他想到了家的甜香。可这里不是他的家;他并非在自己房间里,更不是在自己的床上。伊万慢慢睁开了眼睛。浅色的睫毛在黑暗中扑扇。

他的眼睛花了点时间适应房内匮乏的光线,不过他能看出夜晚尚未完全被黑披肩蒙住。现在,他能够明显看出自己正躺在别人的床上。除了弥漫在床单上的香气之外,还有一种气味刺激着他的嗅觉。而且很显然,肌肉里的紧绷感只可能发生在某一种"剧烈运动"过后。伊万低哼着撑起身,朝右边看去,看向一扇通向阳台的落地窗,唇角上扬。

背对伊万站着的王耀身穿一件过大的暗色T恤。若不是他苍白的双腿在夜色里泛光,他本可轻易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他的腿大部分都未被薄布料隐藏,光滑白皙的大腿上掺杂红色的爱痕,唤起伊万最疯狂的记忆。他的指节下意识地动了动,似乎在回味着那双大腿凝脂般的触感。为了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伊万将指甲扣进手心里。随疼痛同时产生的还有注视着那人的身影带来的惊心动魄之感。

"今晚没有星星。"伊万对目光凝在空中某处的男人说道。

"今晚?"王耀重复了那两个字,"今晚确实没有…可昨晚,前晚也是一样的。我在这个城市里从来没有见过星星,记得上一次看到它们的时候我才五岁还是六岁?"王耀实在想不起来了。事实上,他无法确定自己小时候到底是真的见过星星,或者那仅是伪装成了模糊记忆的臆想。"算了,"王耀说着转过脸来,唇上带着一丝微笑,"看来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伊万问,"你又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王耀歪过头,微弱的笑容并未从脸上消失。"三个小时?现在刚过九点。"他说道,回头看向闪烁着人造灯光的街道。高耸的路灯用耀眼的光线吸引着渺小的带翅生物,邻近的房屋里闪着昏暗的灯光。"我比你早醒一会儿。"王耀回答道。

"想回床上来吗?"

王耀笑了。他漫不经心地让自己的手指滑下落地窗。"然后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做了那么多体力活之后也该累了。"王耀调笑道,"你睡着的时候呼噜还打得挺响。"

伊万皱着眉哼道:"我才没有。我从来不打呼噜。"他的语调几乎有些幼稚。

"你怎么知道,嗯?"王耀回头瞧他,表情是明显的玩味,"难道家里有人在等你回去?"

"不,没有这样的人。"伊万说道。我从没在哪个人的身边醒来过,也从没遇上过哪个人想让我留下,伊万默然想道。可你和我不一样。

斯拉夫男人猜不透王耀此时此刻的想法,但他不愿把两人共处的宝贵时间浪费在思考太多彼此的身份,明天又会发生什么之上。"耀,过来。"伊万朝他招了招手。

也许他的想法与躺在床上的男人不谋而合,终将到来的日出会把一道道红的、橘的、还有粉的光洒进窗户。当新的一天来临,他们又该何去何从?王耀别开视线,说道:"床单脏了。"话是真的,不过他明白这种回答不会令伊万动摇分毫。于是他等着伊万靠近,等着那双弯过自己腰际的手臂。他期盼那双强劲的手再次用自己甚至不敢在心里说出口的方式抚慰他。"所以你才应该过来…"王耀的声音比外头的蛐鸣还轻。他不知道伊万听见了没有,但他听到了台灯开关咔嗒的一声,接着是身后迫近的脚步声,他知道夜晚才刚刚开始。

脚下的冰凉地板从脚底偷走温度,但伊万只觉自己越是走近王耀,就有越多的暖意从跳动的心脏扩散到四肢百脉。他想,如果自己能伸手够着王耀,那么也许他就可以不必放手。如果他能再将对方揽入怀中,也许他们就能保持永远不变。他的手指往前伸去,抓过王耀一缕长长的墨色发丝。它流过他的手指,仿佛圣水的水脉抚平皮肤上的粗糙边角。他俯身亲吻那些发梢。嘴唇压上去,感受着夜里黑色海浪的爱意。在那里,他能闻到萦绕在自己方才枕过的那只枕头上和赋予过他温暖的被单上的香气;是隐藏在王耀各层血肉之下的香气。

他用手指卷绕着王耀的头发,嘴唇悄然上移,一点一点愈加靠近那个被夜晚的情爱痕迹覆盖的男人。站在王耀的正后方,伊万一手捉住他墨黑的散发向后拽,拉着对方的后背直接靠上他赤裸的胸膛。没有放松抓着王耀头发的手,伊万欣赏着从王耀天鹅似的脖颈到下颌尖形成的流畅优美的弧线。他的另一只手游曳在王耀的躯干上,将对方圈在手臂里。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伊万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使那片皮肤泛起红晕。

王耀闭上眼睛让自己向后靠在伊万身上。"没什么。我发现有的时候什么都不想能让你更加看清各种事物。"他说着再次睁开眼睛。

"那你现在看见了什么?"伊万问道。

王耀歪头看着那个男人,对方的眼眸能代替夜空里任何失落的星辰。他朝伊万微笑,就在伊万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王耀温柔说道:"。"

是你。我眼中的唯一倒影。

那个字从他的唇间出发,带着羽毛的优雅坠落。随着它降落在伊万的鼓膜上,王耀侧身向前,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伊万。他挑起唇角,两人的嘴在熟悉的舞步中你来我往。他想更多地感受他,想要他进到自己身体的最深处,不过仅是贴在对方的胸膛上,让彼此的嘴唇沉浸在亲吻里也有种奇妙的满足感。轻柔得像是胃里的蝴蝶翻飞的翅膀。触感有如染色的丝绸般美丽,又仿佛宣纸般纤弱。

在两人亲吻的某个间隙里,伊万用手掌遮住王耀的眼睛。"现在呢?"他问道,脸颊上的酒窝加深,王耀也轻笑起来。

"我能看见…嗯…"王耀装作沉思了一会儿,"…一切,除了一个烦人的水管工,他把我家弄得乱七八糟的,还拒绝履行自己的职责。说实在的,我挺庆幸自己看不到他了呢。"

"哦,真的吗。"伊万吻上那两片红色唇瓣,亲昵地封住它们。他吻过双唇的中央、细小的唇缘、鼻子尖、发热的潮红面颊,还有他钟爱的所有那些面部细节。"你真的把我骗到了。"伊万缓缓撤下挡在王耀眼前的手。王耀微笑着的倒影铭刻在紫水晶的眸子里。"那个着烦人的水管工留下来的人是谁来着?他看起来跟你很像,耀。"

"你现在想走的话也行。"王耀说道,没有服软。他的呼吸湿润着对方的皮肤,唤醒感官并使它们加强提升到极致。

伊万低笑一声,然后扭过王耀的肩膀,按着对方背靠在落地窗上。他纤细的身躯撞上玻璃板发出呯的一声巨响。接着不等王耀开口说话,他的手就滑下去握住了王耀的臀瓣,另一只手捏紧了对方的肩胛。他一下子把王耀提了起来置于自己的躯干部位,让对方的双腿紧紧缠住他精壮的腹部。

"放我下来…!"王耀抗议道,尽管他的双臂已经挂在了伊万的肩上,"别人可能会看到我们的…"

"这时候没有人会出门的。"伊万说着将双唇贴上王耀。他的舌头强硬地推挤着探入王耀的嘴里,纠缠着津液的细流与愉悦的喘息。

"可是…啊…"连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王耀咽下了自己的话,嘴巴下意识地移动着迎合那个男人。停、停下。他说道,但那几个字眼消失在两人相连的口中的湿润内壁里。"啊…伊万…"他恼道,在彼此的嘴唇再度接触之前补充肺里的氧气。被伊万贪心的亲吻弄得意乱情迷,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两瓣圆屁股中间的狭缝被一根灼热的硬物摩擦着。它楔在他的软肉之间,几乎像是在支撑起王耀的重量似的。"伊万…!"王耀发出一声哀叫,他的双唇随即被俘获并遭到了又一轮如饥似渴的爱抚,使他只能从喉中发出呻吟。由于臀瓣被持续向外掰开,数小时前的精液从后穴中逃出,滴落在伊万泛着青筋的勃起上。

王耀捏起拳头捶了一下伊万的后背。没有用力到能造成实际疼痛,但足够使彼此的嘴唇分开来。一丝津液的银线从伊万的唇缝延伸至王耀的,虽然片刻后便断成了两截。

"有的人喜欢在晚上遛狗。"王耀埋怨道。玻璃门的冰冷早已被毛孔里散发的热气代替。"邻居们往窗外一看就能看见我们!"

"外面这么暗了,不会有人的。谁又一天到晚坐在窗户旁边呢?"伊万轻笑道。他见王耀一脸不高兴,继续道:"不过,如果我说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呢?"伊万更用力地将王耀压在门上,使玻璃板嘎吱作响,惊得王耀更加环紧了夹在他腰际的大腿。

"你不介意我的屁股被全世界围观吗?"

"也许我想让全世界看看那个屁股是谁的所有物。"伊万说着把头凑近王耀,直到他们的鼻子差点碰上。他的眼睛向那双因为自己的直白而慌乱不已的琥珀瞳仁投去坚定不移的目光。"他们要是全都知道你是属于我的就更好了。"

"属于你?"王耀的声音听上去仿佛浸泡在糖浆里,但又带着薄荷的清新。多久?他想问。然而,他阻止了自己问出那个彼此都对答案心知肚明的问题。"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了。"王耀说道,嘴唇轻蹭着伊万的唇。

"我能抱着你多久,你就属于我多久。"伊万抵着王耀的双唇低语道。

暗色的浓密睫毛颤了颤。"那也没有很久啊…"王耀轻轻说道。他以为只要自己的声音如夏日微风般安静,那么也许他就能藏起话语里的悲伤痕迹。够了,他还在这里,不是吗?王耀闭上了眼睛。彼此额头相触,他小声说道:"…别放开我。"

伊万咬着牙,抱紧了王耀。"我可以进去吗?"他问。

王耀默默点头。他等待着自己的后穴被打开,脚趾紧张地蜷起。他的肠管里仍有精液残余,甬道被白浊浸透。他已经变得习惯于感受入口周围的肌肉被拉紧,忍耐随着后穴被拓宽而至的第一阵疼痛。不过当伊万的性器的球形顶端捅进他的湿润入口,隐没在身体内部时,王耀还是感到呼吸一窒。扭动着的肠肉认出了侵入者,立刻拥住了巨大的肉柱,不顾王耀干涩的呜咽。"啊…嗯…伊万…"他呻吟起来,感受着那只勃起越推越深,渐渐成为内里的一部分。"…伊万…"王耀轻唤对方的名字,双唇磨蹭着伊万锁骨处的皮肤。名为伊万的那个男人是使他后穴涨满的原因,是让他的穴口和肠管变得比男妓还松的原因。他接受的精液量比经验丰富的娼妓还多。就算如此,他还是想要他。想要他进入自己体内的最深处,猛烈撞击,留下他的精华痕迹。我要你。连蛐蛐的歌声也无法掩盖那些字眼的音调。

吞没性器的热度刺激着伊万在湿透的甬道里向上顶得更深。尽管没有做过扩张,也没有润滑,但是前几轮对内里的蹂躏已经把王耀的肠壁调教得会听话地贴合他的性器形状。伊万急促地喘息着插入王耀的肠管,同时放松手上的力道好让王耀的身体自动向他的勃起下沉。

"我想要你…"伊万喘着气说道,汗液在他健壮的肌肉上流下,滑过王耀颤抖的四肢。"…比你知道的还要想。"他继续道。"我想感受你的触摸…"他勃发的性器更深地捅进王耀。"我想感受你的吻…"精液在玻璃门上滑下。"我想了解你的每个部分…"即使王耀因为被贯穿而痛哼出声,伊万也没有停止。"…我想要你的爱。"他的整个性器都埋进了王耀的温暖之中,将之前的精水和肠液一齐挤出了王耀淫荡的甬道。

"啊…哈…啊啊…!"王耀向后仰起头抵在了门上。他正在经历的痛苦逐渐被快感的浪潮取代。他喘着气,心里忽然涌现出一段具体的回忆。他八岁时有一次在街上骑着自行车,突然路面上的一个凸起撞翻了车轮胎。待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为膝盖上的擦伤和差点刺穿自己的车座而哭喊起来了。真是讽刺。人会在生命中的某个时间点回忆起某件事。虽然当年的他在哭,但是如今将近二十二年过去了,他却在内部被撑到超出极限的时候沉溺在了多巴胺带来的满足与快感里。一片片红肉互相摩擦,它们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爱…啊…?"他活了那么多年从未明白那是什么。十年的婚姻中他从没听到过那个字。"爱就、就是…这样吗?"他发出一声粗哑的轻笑,头部因为反复的抽插而上下晃动,"你、你…爱我…布拉金斯基?"

他们的呼吸在昏暗灯光下清晰可辨地交织。两人的身体结合产生的水声中加入了玻璃被撞击的声音。落地窗上,浓稠的体液沿着崎岖的路线下滑。

"我爱你。"伊万表白道。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认真。他的目光锁住王耀遍布晶莹汗液的潮红面容,此番恍然大悟使他弯起了嘴角。"耀,我爱你。"伊万重复了一遍,"我想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爱,不是吗?"

"我…啊…"王耀还在搜寻着任何与答复类似的回应,肠道内的又一次顶入穿透了他已然混乱不堪的思绪。他的大腿夹紧了伊万,仿佛在回答他的难题。"伊、伊万…啊,啊、嗯啊…"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男人…我是个胆小鬼,很多时候我都害怕冒险。我在生活中做任何事都不够努力。而且我很自私,很笨还很盲目。"伊万阻止不了从自己口中冒出的一个个字眼,"但我知道为了你我可以做一个更好的男人!天上可能没挂着闪烁的星星,可是只要你一句话,月亮我也会给你摘来。"

"我不要什么月亮。"王耀嘟囔着贴上伊万轻颤的双唇。什么星星都没有他美丽的眼睛那样明亮,孤寂的月宫也不是自己的归处。

他在他的身体里。律动着。撞击着他的小腹。内部被那个斯拉夫男人碰过的地方绽出蓬勃的愉悦蓓蕾。仅仅几个小时以前,王耀还无法相信伊万能把整根性器装进去,可是现在的他却摇着屁股迎接那只粗长的尺寸。他的后背因为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到玻璃板上而酸痛得要命,纵然如此他还是任由伊万操弄自己。伊万的勃起抽插得越来越放肆,对肉体享受的胃口也越来越大,王耀的挺立则是从摩擦伊万的紧实腹肌中获取快感。"伊、伊万…啊…疼…"王耀发出撩人的声音抗议道。不是在抱怨自己被无数次顶入的松弛穴口,而是被伊万的牙齿叼住的乳头。

如果说它们曾一度媲美多汁的李子,那么如今的它们只能与烂樱桃的果核相提并论了。被榨取殆尽之后,无论多么细微的触碰都能引起不适感。然而它们还是落回了伊万的嘴里。被舌头缠卷着沾满了唾液。

"啊、啊啊…!"王耀咬住下唇,不愿将视线往下移。发皱的T恤被拉高到胸部上方,隐藏了伊万吸吮着他的肿胀胸部的淫靡画面,但是吸啜与舔弄的湿濡声响也足以令王耀面红耳赤了。"…哼…嗯嗯…啊…"过了这么久他本该早已习惯了疼痛,可是王耀只觉得自己湿润乳腺处的酸痛感随着它被玩弄得越久而愈发强烈。他还能感觉到它在不由自主的兴奋中发涨,被舔舐拉扯得越涨越大。"…另、另一…啊…边…"王耀喘息道,不知羞耻地提醒着伊万自己被忽略的另一边胸部。伊万发出一声低笑并照做了。唇舌离开滴着唾液的肿胀乳头,挑逗起另外那只小一点的肉粒,用舌尖翻弄着它。它还未被对方的舌头碰上的时候就被汗湿了;伊万在凸起的周围种下红色的齿印,痛楚和满足感交替相接。

血脉之中没有任何化学刺激成分,王耀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的确,他并不熟悉任何一种消遣性毒品,但他相信无论哪一种都难以给他带来这种感觉。那个男人用了什么使他心跳加速?让他的体温升高到产生发烧的幻觉?令他双膝酸软,欣然接受在身体里进出的任何侵犯?彼此像两只野兽一般交合的场面被任何可能路过的人看见也无所谓了。最初在透明的落地窗上被人压着的羞耻感逐渐消散,他的身体也渐渐忘记了没有被粗大性器插入的感觉。"嗯…啊啊…"王耀呜咽着,后背被无情的力道推撞在玻璃门上。

落地窗响亮地哀鸣起来,对两位情人自我陶醉的性事感到不满。也许最坚固的玻璃也无法承受他们持续的撞击。

"啊啊…啊…伊、伊万…慢点…"王耀在呻吟间说道。他的内心深处并不想让伊万真的慢下来,他的肠壁正吸收着肉柱,体验着最令人满足的侵入。"你、你要…啊…把门…啊、啊…撞坏了…"他抱怨道。穴口的肌肉在斯拉夫男人就快喷射出精液了的坚硬雄根上收缩。

来自伊万的唯一回应就是他喑哑的低喘声。也许是对方扭动着的屁股不知羞耻的动作让他没有太在意王耀的话,伊万没有和缓抽插的速度,还在对方的颈侧留下湿泞的亲吻。

"啊、啊啊…"随着伊万的双唇在脖颈上游移,王耀感到自己的胸口绷紧了,口中逸出一声充满情欲的满足喟叹。玻璃继续在激烈的叫嚣中抖动。"你要…啊、啊啊…撞、撞坏了…"王耀再也不知道他在说自己还是那扇门了。

"你…就这么在意这个门吗?"伊万在王耀耳畔呼吸,不等对方回答就又一次顶入被凌虐的肉壁。他如今已准备好随时在那张温床上射精了,但还不是时候。审视着阳台上的开阔空间,伊万轻笑一声啄吻在王耀的脸颊上。"好吧,都听你的,宝贝。"

王耀没想到伊万在落地窗上干了他这么久之后还能如此轻易地应允自己的要求。然而,就在他以为两人要返回床上时,他看到伊万在摸索着玻璃门的门锁。"不、不要…不行不行,你、你休想—"

"刚刚担心玻璃的人不是你吗?"伊万让他安静下来,一刻也不耽误地压下门把,推开门,然后抱着王耀来到了阳台。虽然随着月亮的升起热度已经降低了些,微风吹拂着两人汗水淋漓的皮肤,但夏日的空气依然呼吸着暖意。比空调房里热了许多的户外气温使王耀更加意识到了彼此身体的亲密胶着。

"你疯了吗?!"王耀瞪着伊万,恼羞成怒地捶了一下对方的胸口。伊万正专注在彼此相连的身体部位搏动的情热之上,这当然对他来说只是大约相当于被蚊子咬了一口。"伊万·布拉金斯基,你给我立刻回去!"尽管王耀语气严厉,可为了不引起邻居们的注意他不得不压低声音。

伊万忍俊不禁地看着王耀在无星的夜里也清晰可见的涨红的脸。"不要。"他说道。

直截了当的回答气得王耀又打了他一下。"别人会听见我们的!"他警告伊万道。

"他们会听见的,如果你不小声一些的话。"伊万提醒道,王耀想回嘴却也明白伊万是对的。八月的气息里,被情欲灼烧、被情人的爱抚点燃的身体快要融化了。他的双腿拼命贴紧伊万的躯干,手臂勾着伊万的脖子,后庭几乎完全含住伊万的性器,王耀不敢相信他们真的要在室外做爱。若人们能够听见外面的蛐鸣声,那就不可能没有人会听见自己的呻吟。

"…不。"王耀悄声道,下背部触碰到包围阳台的铁制栏杆。几缕墨色的发丝垂下,被引力拉扯着半悬在空中。

"没事的宝贝,"伊万温柔低语,轻吻着王耀的面颊,感到王耀的指甲扣进自己皮肤的强度,"在我这儿你是安全的。"

亲吻的触感刺挠着王耀的心底,即便没有任何强制,王耀还是凑近了伊万的嘴,让自己的嘴唇碰上对方的。王耀不知道身处这样的高度,除了那个自己下午才认识的男人之外无依无靠是否安全。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免遭潜在过路人窥觑的视线。他不知道在自己胸怀中生根的感情是否安全;虽然伊万的臂弯与双手无疑十分强壮,然而王耀已经在陷落了,无垠的深蓝似乎整个儿吞没了他。纵使明白自己处于危险境地之中,王耀仍尽情地吻着对方,放纵而无悔。

他的肠肉在平稳的韵律中一张一弛,应和着伊万精液充盈的硬挺的律动。还没射进肉管里,伊万的性器上就已经覆盖着从未被清理过的浓厚白浊了。他的性器在王耀的直肠里进出的湿滑水声在街区里回响。蛐蛐报以它们的尖鸣,远处有一只狗在阴影飘过天空的景象下嗥叫。

如果任何邻近房屋的任何一扇窗户是开着的话,那么他们的性爱响动肯定会让哪怕最老糊涂的居民都惊讶挑眉;或许只有那些戴着耳机的人才能依旧保持幸运的无知。而要是任何人偶然往窗外看了一眼,他们必定能注意到两具在阳台栏杆上相互研磨的身躯。卧室里的台灯在他们身影后方泛着朦胧的光。"啊…嗯嗯…哈…"他的愉悦呻吟大多被唇与唇之间的拉扯与啃咬阻隔,但仍有几声从王耀的喉咙里发出。肉体为被进入、被侵犯、被主导、被蹂躏的无限循环感到异常满足。

"伊万…啊啊…那、那里…"王耀因敏感点上的压力淫叫起来。他的背部肌肉完全放松在了铁栏杆上;要不是伊万的手臂扶着,他已经从这栋双层建筑上掉下去了。"啊…伊万…我…我不、不行了…"他能感觉到精液从股间流出。由于肠道被反复冲击,穴口的括约肌仿佛失去了一切阻止液体向外涌的力气。"伊万…哈啊…我…"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勃起磨蹭在伊万的结实腹部产生的摩擦,连同被浓液与硕大的性器官填满的肠管,将他的神志直接抛到了九霄云外。黏腻的前液在伊万的上半身装点了淫靡的白痕。王耀咬住自己的舌头,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在即将到来的释放中昏过去。他的心脏剧烈收缩到了痛感急升的程度。"…嗯嗯…啊、啊啊…"王耀声线颤抖,樱红的嘴从伊万的双唇向胸口下滑。

正当王耀在压抑了许久过后即将射精的时候,一辆沿街稳速驶来的轿车,车轮在柏油路上飞转的噪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敲击着他昏昧的神智,警醒了他。王耀的眼睛猛然睁开,绝望地怔然注视那双比自己镇定许多的紫水晶。

王耀的眼神仿佛在说:做点儿什么啊!甚至是喊了出来。然而他没能做到小心谨慎,而是在一对车头灯途经自家宅邸的时刻高潮了。他把头埋到伊万胸前,同时精液从他的勃起中喷出。给二人带汗的不断起伏的上半身染上颜色。羞耻与难堪让他原本就涨红的脸变得更红了,几滴自己的精液溅到脸颊和下颌上使他瑟缩了一下。

"他、他们…看到我们了吗?"

虽然那辆车在那之后已经消失在了路的尽头,但王耀仍是紧贴着伊万的胸膛,拒绝抬起头来。那个男人的性器依旧在体内律动,可是倾听着对方的心跳声,那旋律仿佛摇篮曲似地令人心安。

伊万轻笑一声,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你刚好在他们经过我们楼下的时候射了。妈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享受呢,耀。"

连最后一丝精力也不剩的王耀没有试图否认,只是顺从地由着自己的屁股被动地跟随抽插的节奏摆动。两人身上新一层的精液为八月流火增添了新的热度。当他的肚子被数亿精子重新灌满时,那感觉会与终于在沙漠里倒下,陷入热烫的沙粒中没有两样。王耀慢慢眨了眨眼,眼睑渐渐盖住疲惫的瞳孔。突然,几只他太熟悉的手指拽住了他的头发让他猛地仰起了头。

"你说的是真心的吗?"伊万说道,注视着那个一切都令自己着迷的男人。那张脸,即使被黏白的液体污染,也比任何幻梦都美。

"什么…真心的…?"王耀温和却嘶哑的嗓音低声问道。他并不知道伊万指的是什么,然而当他深深望进那双亮得能轻易让最耀眼的星星也黯然失色的眼睛,他想起了下午自己对对方无声说出的那三个字。或许伊万不是指那句话,不管怎样,王耀还是作了肯定的回答。

是啊。

遇见你…我意识到就算所有的星星都忘记了、抛弃了我也无所谓。

只要有你在,一切都会好的。

精潮纷纷涌入王耀的肠管,一批批精子重新泼洒在肿胀的肉壁上。过度劳累令它颤抖不已,为了容纳密集的射精而变得更加肿大。王耀可以感觉到伊万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的时候,自己体内的扩张也逐渐平复下来。习惯了在一天之内被撑满太多次,他的肚子涨高了起来。

伊万射进最后一滴精液之后将自己抽出了扭动的肠壁。敞开的红肿洞口如今没了堵塞,排出了如瀑的白液,洒落在瓷砖地面上。

"我觉得那边的房子里好像有人。"伊万在彼此喘着气享受事后余温的时候调戏道。

王耀笑了起来,懒得回头。"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