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当他走出那道门,一切会宛若黄粱梦醒。然而,随着大门在他的身后合起,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由始至终的真实。

他的手在画布上移动,画笔下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在他身后,新的一天升起的太阳让一片片屋顶被镀上了柠檬黄的色彩。清晨的光线纷纷穿透染上了点点金黄的浅紫云层。他乌黑的头发被绑成一个松散的马尾,阳光为发丝之间露出的后颈带来暖意。尽管那片天空的颜色糅合了自然造化的神妙色调,可它们都不是他在调色板上寻找的那种颜色。不,那个男人的眸子是更清浅的紫。

比拂晓时分的碎云颜色更浅淡。清澈得堪比锋利的草叶边缘上晶莹闪耀的露珠。

凝视着画布上的人像草图,王耀不必回头去看那个正安睡在他床上的男人,也能知道对方面部结构的细节。虽然彼此只认识了不到一天,对方坚毅的脸部线条与眼里、微笑里的温柔却已铭刻在了王耀的记忆之中。就算不闭上眼,王耀也知晓他那轮廓分明的睫毛在眨眼的时候轻颤的样子;他知道他的眉毛是如何在眼睑末梢的上方紧蹙;他知道他的鼻子是又直又窄的形状;他还知道他即使在不笑的时候,两边唇角上的小点也是微微上翘的。但尽管王耀熟悉这一切,却还是又瞧了一眼伊万才将视线移回到画笔上。因为没有任何一道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所以他纵容自己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微笑。

慢慢地,一点点地,当钛白、黄赭、茜素红在小心翼翼却又无拘无束的笔画中混合,画中男人的肤色泛起柔和的光泽,就像西伯利亚最暖和的日子;王耀虽然对那幅画还不甚满意,不过已经看到它开始变得有些像那个令自己彻夜未眠的男人了。

几个小时以前,当黎明尚未渗透黑暗的时候,他们躺在一块,两双腿亲密纠缠。尽管他们的嘴唇已不再牵扯着湿濡的银丝,静静地脱离彼此湿润肌肤的荫蔽,可王耀仍旧无法入眠。没有梦境降临。在那片漆黑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出现,只充斥着那人轻柔的呼吸。伊万的呼吸很温暖,带着春天的气息爱抚他的皮肤。王耀眼睑紧闭,不过他能够描绘出身边熟睡的斯拉夫男人脸上平静的神情。当他睁开眼,借来月亮的微光,心中的映像便浮现眼前。

空气里弥漫着他的气味。他吸进从对方的肺中呼出的氧气。伊万的每一次呼吸不知怎地都落到了他的心上,这让他如何能睡得着呢?仿佛教堂里敲响的悦耳钟声,洗去冬霜的第一滴春雨,好似彼此身体相连之处的温热。

略微迟疑地伸出手,好像生怕惊醒沉睡的大个子,他的手指轻柔抚摩伊万的颊边。伊万。王耀喃喃道,嘴唇蹭着伊万的唇。粉红的下唇轻碰对方微张的唇缝,将它们推得张开来。"伊万。"王耀再度唤道,他的呼吸直接飘进了封闭于唇齿之内的空间,飘过舌头,然后消融在对方的体温里。王耀的手这时候陷进了他淡金色的发丝间,他吻了吻对方的嘴角,接着游移至上唇,少许微不可察的细碎胡茬刺激着他。

"伊万…太阳再过几小时就要升起来了,对吗?"他轻声说道。

尽管王耀并没有期待得到一个回答,随他话音落下而至的静默仍是在月影斑驳的黑暗穹顶上鸣响。王耀叹了口气,明白今夜自己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挪开伊万环在他光裸腰际的手臂,王耀从床上坐起,发丝垂落肩头,掩盖了他的后背,却又隐约露出被爱痕覆盖的淫靡皮肤。王耀回头看了眼呼呼大睡的男人,虽然这是他们相处的最初也是最后一晚,可是看到他眼底神情的人会以为两人不过是相伴多时的情侣。然而,新一天的起始却预示着他们的露水情缘的终结。

红肿的洞穴被手指撑开,大量的精液从后方倾泻而出。沉重的液滴弹落在淋浴地砖上,仿佛从天而降的子弹遍布脏污的大理石面。羞耻感和水流一起冲刷着他因不适而颤抖的身体,它在被排空的同时难受地扭动。然而不管清理得有多么仔细,他还是有种感觉,某些东西是永远也清除不掉的。

他用了比想象中还要长的时间清洗自己,然后用了更多时间清理两人在花洒坏了的那间浴室、客房、自己卧室的落地窗还有阳台上留下的一片狼藉。待他处理好自己的出轨证据时,黎明已悄然而至。温和的阳光本应带来暖意,可它却沉重地压在了他的心上。王耀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拿起画材坐在了一张空白的画布前。他没有面朝旭日,而是将目光停在那个依旧熟睡的男人身上。

我该做些什么来记住你?倘若有关你的记忆开始远去,先是你的笑容,接着是你的触摸,最后唯余你那双眼眸中美丽又朦胧的光彩,你也会这样一点点地遗忘我吗?

王耀无须将目光从面前的画上移开也知道那个男人的面部构造。当然,这幅画不会与他完全相同,但至少王耀能从一笔一画的颜色中看出他零星的模样来。他一向不怎么喜欢肖像画,但唯独这次…他想做些不一样的事。

"为什么每次我醒过来的时候,你总是离得那么远?"

王耀的手顿住了,虽然他没有被那句话吓一跳,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画笔。他没有注意到背后变化的天色,时间点滴流逝,不给未干的颜料留一丝情面。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个小时了啊,王耀默默想道。

"耀。"

他再次开口,用一种不应存在于昨天下午才认识的两个人之间的亲密语气呼唤对方的名字。彼此初遇时,王耀就惊讶于自己的名字由伊万这样高大的男人念出来竟那样温柔。即便是现在也…一度宁静的水面泛起涟漪。他蓦然发觉那与对方怎么念他的名字无关,他的惊讶源于自己听到它时的感受。心脏的鼓动从伊万第一次唤他的名字时起就未曾停歇,经久不息。

垂手放在膝上,王耀将视线对上已经凝望自己有一会儿了的男人。"你说得好像不止才两次似的。"他说道。

在他们之间,浅色的窗帘伴着微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窗缓缓摇曳。在那些瞬间里,飘摇的象牙色帷幔在他的身影上笼罩了一层亦幻亦真的迷雾。他离得很近,或许比先前更近了。可他还是那么遥远,虚无缥缈。伊万似乎从一个梦里醒来到了另一个梦里。可他知道,在血液奔涌的脉络之下,王耀的心脏同样在跳动。精巧的窗帘花边交织着他迷人的肌肤,吸引着伊万欲伸手撩起那片好似披盖在对方脸上的白纱。

听见王耀的话,他的唇上漾起一丝微笑。伊万目不转睛地盯着王耀,一边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你昨晚有睡吗?"他问。

王耀耸了耸肩。"没怎么睡,不过没事。"他说道。这边王耀已经从头到脚洗了个遍,还换了身干净衣服,另一边的伊万却还维持着两人狂热性爱过后的模样。王耀避开了视线。虽然他早就不是个会害臊的处男,该看的也全都看过了,还接受了对方深埋在自己体内的种子,但那一刻脸颊的升温使他将注意力转回到了画板上。

"伊万,别看我了,把你的脸朝右转。"王耀温声道,画笔在调色板上蘸了蘸。

挑起眉,伊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照对方说的稍微往右扭过头去。然而他的视线没有离开王耀。"你会画画?"他问道,默默观察着他那只灵活地握着画笔的手。

"…是。"王耀答道。他将一缕未被发圈绑紧的柔顺散发捋到耳后。见到伊万仍在看着自己,他朝对方莞尔一笑。"但我不是专业的,只是画着打发时间罢了。"

"那你现在在画什么?我吗?"

"你看不出来吗?"王耀说道,仔细地在嘴唇上填入颜料。

"好吧,我能看看吗?"他问。

"不能。"王耀一口回绝,"反正现在不能…"

白沙在夏日晴空下闪烁,深蓝的浪潮在岸边涨落循环。"楼下壁炉上的那幅画是你画的吗?"伊万记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这座房子的时候看到的画。

王耀惊讶地眨眨眼。"什么…哦那个啊?是啊,虽然是很久以前画的了。"他回答道。与其它出自他手的作品不同,那幅画的灵感并非来源于他去过的地方。他不知道世上何处会存在那样纯净的沙子。

"你在开玩笑吧?耀。"伊万由衷说道,"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有天分。"

王耀轻笑着摇摇头:"我没有。相信我,你只要稍微凑近一点就能看出来它们没有多好。"最后在画布上点了几笔,王耀放下画笔搁在画架上,目光投向伊万。"不过,你不知道我的地方还多着呢,布拉金斯基。"他说道,话音仿若穿梭于窗帘之间的温柔微风。

伊万沉默片刻,然后再度开口说道:"那就过来这儿,让我更加了解你。"

王耀面色如常,指尖却颤抖起来。他们还剩下几个小时?他们是否越不相知越好?是不是他们最好从没—

那些他对答案一清二楚的问题,那些他一直在刻意回避的问题,一一掠过心间。如今清晨的天空渐渐从带着金黄的淡紫云朵变幻成铺开的湛蓝,他的出轨、他的感情全都无所遁形。然而即便是从一开始,在那双紫水晶面前说谎就是不可能的事,不是吗?

伊万。我还能做什么让你留下来?

他们距离太远,王耀看不到伊万眼里自己的倒影,但他清晰地记得彼此满眼都是对方的肉体的时候。他的每个动作都在索求着品尝他的躯体蒸发的热气,凸显他充满诱惑的肢体曲线与弧度;他的动作,被一身强悍的骨架、一种生理冲动、一份与人心本身同样难解的力量所支配,全都被他看在眼里。王耀站起身时,臀股处的酸麻惊人的抽痛,但他假装未受昨天热切的结合影响,唇上带着笑朝伊万走过去。他纤细的手指不慌不忙地划拉窗帘的薄纱,让垂直的帘边弯曲在掌间,稍稍拽往身后。一丝潮润的微风吹过落地窗,拨弄着那些花边熨贴在他的身形之上。他略微前倾下颌,右侧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的手指在身后揉搓着薄纱,双眸则用最明目张胆的方式挑衅那个安静的男人。他分开殷红的双唇,没有说话,而是用舌尖扫过贝齿的尖锐边缘。

"伊万。"他用嘴唇、用眼眸轻声说道。松开白纱,帘幕在大自然的呼吸中飘飞,倾泻的蕾边眨眼之间花雨般纷纷扬扬。

一只有着黑玛瑙眼珠的知更鸟落在了阳台栏杆上,它看着拂动的窗帘掩映下的模糊轮廓,歪了歪娇小的脑袋。它既看不见他们的脸,也辨不明伊万听到自己名字的反应,即便假设它看懂了,有多少含义能真正留存在它黑亮的眼睛里也一定是个未知数。然而此时此刻就像许多其它的瞬间一样,永远停驻两人之间,王耀的轻笑声回响在清晨沁人心脾的空气里。它向着他动听的声音方向转动它的黄色尖喙,随后便展开双翼飞掠而去。

不让伊万眼里的光从他身上偏离,王耀从容不迫地向床走去。先是一只膝盖压上了带着污迹的床单,随后另一只膝盖也放了上来。脸上带着那份令人着迷的微笑,王耀将一只纤细手腕搭上了伊万的肩,一面稳住身形一面将指尖轻轻扣进伊万的强劲背肌。他朝自己现在正骑跨着的斯拉夫男人近乎顽皮地挑了挑眉。王耀不待对方移动任何一块肌肉就用另一只手捉住了他的下巴,向自己慢慢放大的瞳孔抬起来,闪耀在瞳孔四周的黄水晶光芒在深深浅浅的金色里波动。时间每过去一秒,王耀的脸就越靠近伊万一点,直到他们安静的呼吸融为一体。伊万几乎能感觉到湿润气息从王耀的唇间渗出,可是他没有尝到那双水彩般的唇瓣,反而被出乎意料的舌尖触感逗弄起来。

王耀半阖着眼,眼睫低垂,舌头向上舔过伊万的双唇起伏。湿润的软舌熟谙如何调动起伊万的每一丝神经。火花紧跟在神经的沉溺之后一个接一个燃起,蔓延至仅剩一片无法言说的欲望荒原。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伊万,似乎在邀请着伊万欣赏他的丽姿秀色。

来到伊万的鼻尖,王耀蜷起舌头让它慢慢撤回自己的唇缝里。他用拇指加重按了一下伊万的下颌,低声耳语。

"你想了解我哪里?"

沉默,随后伊万发出一声愉快的轻笑。"你想这样度过我们的早晨吗?"他反问道,抬高手臂直到自己的手落在对方苍白脖颈上的细滑皮肤。他的脖子摸上去很舒服,和他身上的其他部位一样。伊万的手指开始不加掩饰地四处游荡,爱抚着乳白的肌肤,向上伸进被系住的如墨发丝里。"我本来只想聊聊天…"伊万低喃道,倾身向前,嘴唇贴上那片被自己的手抚摸过还发烫着的肌肤。"…耀…"交叠的气息润湿了他的皮肤。它在阵阵压迫之下泛红,那压力在一声低哑的喉音从王耀的声带逸出时不减反增。

"谁说我们不能聊天了?"王耀说道,尽管他的手正在轻推着伊万的胸膛,可身体更诚实的部分本能地对肉欲的召唤起了反应。他弓起背,翘起浑圆的屁股,脑袋温驯地转向一侧好让斯拉夫男人更方便地碰自己。"快说啊布拉金斯基,你想知道什么?"他诱惑地催促道,面上的微笑让早晨羞红了脸,令最欢快的鸟鸣都沉寂。

一层被单隔开了伊万的裸体与王耀躁动的身躯。尽管他不能直接感受王耀的皮肤热度,但是对方的双腿磨蹭着他的髋骨,似乎明白每一个微小的举动都会煽动他上升的欲望。他这是想骗谁呢?王耀很可能是在明知故犯。

他的左手拨弄着比丝绒还软的柔滑黑发,右手则溜进了王耀的细腰与裤子之间的窄缝里。

他除了知道对方是个漂亮的人妻,住在一栋感觉与外面看上去同样布局完美的房子里之外,还知道什么?当他在晨曦里眨了第一次眼,无声地凝望飘荡的帘布后面专注于眼前画板的男人时,心中闪过了太多问题。可那些疑问最终只剩下了思考沉没后冒出的残留气泡。

他的舌头扫过泛红的肌肤,在显目的齿痕上涂抹一层层津液。"你为什么跟他结婚了?"他的话音在年轻妻子的颈部曲线上振荡。

王耀咬紧了牙关,臀瓣的刺痛直接传递到了他空荡的心底。内裤的布料下面,伊万的手正在揉捏着昨天被压榨过后还在发疼的肥厚软肉,品味着抚慰指节的快感。"啊、啊…"王耀低哼起来,"这样吧…你来告诉我哪个是正确答案…嗯嗯…一,我很早以前就爱上他了,而他也爱我…二,我离家出走和他私奔了…三…啊不要,伊万,别、别碰那里…"最私密的部位被如此肆无忌惮地刺激着的感觉干扰了他的小游戏。他摇晃臀股,穴口周围的肌肉防备地夹紧。

伊万吻着王耀的肩膀,攥住对方企图阻拦自己的手拉到一边。"还有一个选项呢?"每一个音节都径直敲进了对方的骨骼里。

"嗯?"王耀轻笑出声。倘若他闭起眼睛,能看见过去十年匆匆流逝的四季吗?春夏秋冬,冬去春又归。窗外的四时更替与屋内一成不变的日子有何区别?

他麻木地站在雨中,寒冷刺穿他苍白湿透的皮肤,然而那辆车还是在那个夏日里驶远了。

虽然他闭着眼睛,但是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暖意盖过了渐止的黑暗。

"我忘了。管它的呢。"王耀说道。他朝回视着自己的伊万微笑。"记得昨晚你说的什么吗?"一个吻仿佛坠落的花朵般点在伊万的额头,"我属于你,你也属于我…"只要我还在你的怀抱里。

见到伊万的眼神柔软下来,嘴角上翘,他也加深了微笑。王耀不会料到像他那样的男人会有如此温柔的微笑,可是也同样没有人料到引力论是因为一只苹果诞生的。从那颗苹果落到自己头顶上的那一刻起,他便爱上了他。

"我的早安吻呢,布拉金斯基?"王耀调笑道,他的轻笑声将房间照亮,任何一道阳光都无法与其相媲美,接着他的嘴就被另一双唇封缄。他再度阖眼并温顺地回吻。变得多余的语言融化在两人纠缠不清的舌头上,消失在了唾液里。两人的口唇辗转着不断追寻彼此的拥抚。他们的唇在热潮中一遍又一遍地触碰,就像暴风雨夜里的海浪汹涌相撞,不肯见到曙光。

深一些。再深一些。更加深入。钻进靠近喉咙的湿润内壁。反常的心跳节拍在敲击着肋骨,他的头晕沉沉地发疼。

伊万的味道包围了他的味蕾,王耀觉得自己可以这样接吻到天荒地老…如果没有刺穿臀瓣的那一阵剧痛的话。他忽地睁开眼睛,张口喘气。"啊、啊…啊…!"明明接纳过了数小时的巨柱,并容许它的连续侵掠,直到体内被挤满,直到它也被自己的精液所覆盖,但在伊万的手指入侵穴口的瞬间,他还是感到了难耐。

按压着包围食指的柔韧软肉,伊万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满足叹息。"才几个小时你就这么紧啦。"他哑声低语道,指尖戳弄着肉感的内部,沿颤抖的肉壁徘徊,用指甲刻下痕迹。

王耀把额头靠上伊万厚实的肩膀粗重喘息。发咸的汗珠一滴滴流下,溶进已存在于斯拉夫男人身上的光泽。"伊…啊啊…

…嗯…!"呻吟里色情的重音令王耀自己都觉得脸红。的确,伊万的手是比普通男性大,然而仅是一根手指就足以让王耀的勃起溢出前液。污痕沾在了内裤上。"别、别再弄了…你什么时候…啊…在乎过扩张这种事了…"

"要是我现在就硬闯进去,它会把你的里面撕裂的。"伊万回答道,继续移动手指深入探究禁忌的甬道。除了王耀的滑润软肉令人上瘾的触感之外,还有一种物质在恣意爱抚他的手指。伊万坏笑道:"放心,不会太久的…看你都湿成这样了。"

王耀未发一言。更明确地说,从他那儿已经听不到说话声了,他的绯红双唇一张一合,柔媚的呻吟仿佛发情动物的交配讯号。那些讯号源于想被精子灌满的唯一欲望。又大又结实的精子,就像他的手一样。止不住发出的低吟让王耀的脸烧得滚烫。

淡黄的水润肠液从紧缩的肠管中滑落,像是熟透果实的黏稠汁液蜿蜒着缠绕他的手指。被荷尔蒙浸透的甜腻濡湿了相缠的肉体。随后又一只手指插进了被拓宽的穴口,隐入糯软的红肉里,享受着王耀的穴肉依恋地吞没自己。王耀除了任由伊万的手指操弄他,让他的温床做好准备迎接将要到来的东西以外什么也做不了。他泛红的身子绵弱地挂在伊万身上,手臂圈住对方,脸埋在对方的肩上,王耀的声音在兴奋的呻吟里断断续续。每句呻吟都被一个比前次更加蛮横的动作打断,随即又继续发出更大声的拖长音调,直到声音被肠道里的又一次插入截断。

"啊…哈啊…伊、伊万…伊万,啊、啊啊…嗯…别再、啊…折、折腾我了…"呼吸变得艰难,他的胸膛上下起伏,两点凸起无意间蹭上同样在粗喘着的伊万。"三根就…就够了…别再多加一根了…"王耀求饶道。仅靠伊万的手指就引得他的屁股丢脸地摇晃;虽然手指远比不上对方的肉根,但王耀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对这个斯拉夫男人的抚触异常敏感。也许是那些嵌在他的肉体深处、永远都清除不了的种子…也许它们教会了他的身体辨认出它们的原有者。是了,一定是这样,王耀微弱地笑了笑。

"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吗?"伊万啃咬着他的耳垂,拔出了手指。但王耀的湿穴还没得到收缩的机会,它们就又侵犯了回去,将肠液挤得喷流而出。王耀不仅内裤被自己的体液弄脏,连裤子上的污迹也只增不减。牙齿依旧碾磨着软骨,伊万继续说道:"还是说你只是因为等不及想要更大的东西了?"

尽管那个问题是对正在他的腿上淫浪乱动的黑发美人说的,但伊万也在用尽所有的耐心不去掀翻对方,再把自己的分身捅进那只像颗中间漏着汁水的蜜桃似的丰满屁股里。它引诱着他咬进粉红的果肉。他的雄根硬挺着完全勃起,焦躁地抖了抖,耐性随着它被忽略得越久而逐渐消失。

"等、等不及了的人是你吧。"王耀应道,一语道破。他的双唇扫过伊万微湿的皮肤,提醒着对方那片柔唇可以用来抚慰另一件东西。血液在他的下体沸腾,为即将来临的爆发示警,不过他并未趁着后方在猥亵的快慰里淌着水的时候自渎,反而向伊万勃发的性器伸出手去,套弄了几下那根巨柱。尽管他的手隔着一层被单无法感受那青筋凸起的表皮,但热度与前液的湿气一齐从布料底下渗了出来。

"你看,想要我呢。"

他的声音犹如摇篮曲般,温声软语地对一只发情的野兽说话,却激起了它的暴虐欲。王耀从伊万的肩上抬起头向他微笑,潮红的面庞泛着汗津津的水光。伊万屏住了呼吸,空气未能抵达他的肺脏。于是他偷走了从对方带笑的唇中呼出的氧气。就在他们的嘴唇相贴重聚的瞬间,王耀感到彼此的胸口也在相互紧贴。在那些噪声中—喘息、呻吟、还有汁液汩汩—分不清谁的心跳声是谁的。两人的舌头挑逗地共舞,同时他的脊背因受压而拱起。王耀将手臂环住了伊万,身体如他自己所料地摔在了床垫上。

"你说的没错。"伊万的声音在他的鼓膜上轰鸣。他种下细碎的亲吻,仿佛满天星轻拂着王耀的脸颊与脖颈,手上还拉扯着对方的裤带,连同内裤一块扯下。"它太想你了。想回到你热烘烘的暖巢里…再用精子把你像昨天那样填得满满的…"王耀的衬衫扣子比裤子更难解开,他不耐烦地用自己长年干重活锻炼出来的力气勾住领口第一粒扣子就硬是往下扯。"不对,是填得比昨天还要满。"

"伊万…!"王耀抗议的怨声中夹杂着情欲。他低头瞅了眼这会儿就像只野熊似的情人粗鲁地拉着他的衬衫,心想倒不如自己帮忙解扣子更迅速简单些。"别拉了。喂,让我来—"他还没能来得及阻止对方,一声衣料撕裂的巨响便刺破了空气。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三件上衣就被毁了。

王耀微喘起伏的胸口汗液晶莹;比南海白珍珠更为奢华的流光溢彩绵延在粉红花苞般的爱痕之间。在性欲味道的氤氲迷雾中,伊万几欲伸出手指触摸那柔嫩的蓓蕾,剥开层层花瓣观赏藏于其间的美好。然而外头的蝉鸣提醒了他春天早已经挥袖作别。将注意力转移到两颗肉粒上,伊万低下头开始吸吮它们。

"嗯嗯…唔…!"仍带着昨日饱受折磨的影响,他的乳头麻痛地涨大起来。浓津很快在已被一层油质围裹的乳尖聚集,拍打软肉的滑腻水声不断放大,津液随之顺着坡度滑下。他用牙齿叼住乳头的根部往后拉,好像野兽在试图撕咬一块肉下来。王耀呼吸一窒,呻吟声猛地拔高,拉紧的感觉使他脊背僵直,胸口往伊万的嘴里送去,近乎一种想让对方停止拉扯的绝望乞求。

"你都用什么洗澡的,嗯?怎么…啊…闻着香得不行。"他的声音大都含混在了闷哼与涎水泛滥的吮吸里,但他的话仍是飘到了王耀的耳畔。他不知道伊万是在说他被扭曲变形的肿胀乳首,还是他那流着水的小穴,后者正冲着在入口来回滑动、拨拉着穴口周围的肠肉却又不完全插进去的巨根淫荡地翕张。

"啊哈…嗯…有、有吗…?"他能闻到的唯有伊万的气味。压倒一切的雄性气味。他被完全包裹在那个男人的麝香味里,从汗液到唾液,再到仅凭手的触摸,那男人能够让他身上的每个毛孔闻上去都仿佛他是属于他的。

阳光透过飘扬的窗帘洒进屋内,在地上铺开金棕的暖色调。大多数人都在这生机盎然的喧闹夏日里忙着做早餐、准备上班的时候,一座草坪修剪平整、小径两侧栽种牡丹的房屋敞开的落地窗里却悄然传出沙哑的呻吟声。它洁白如玉,纯粹而触不可及,颜色好似他那两条张开的奶白大腿。腿上点缀着前液,缠着那个曾对初雪望而却步的男人的上身。

手指穿过伊万松软的发丝,王耀眯眼看着从外面照射进来的强烈光线。他们在做什么?还不到九点,可他们却在晨晖之下没羞没臊地做爱。十一年前如果有人对他说,他会背着自己的未来伴侣和一个水管工偷情,他会对此嗤之以鼻。这简直连当作笑话都不够格。就算是五年前,王耀也不可能相信自己会和一个不太认识的男人从午后不停滚床单到夜晚…再到第二天早上。

"伊万…啊、啊啊…伊万…"他喊着对方的名字,热度轮转在两人的身体之间,"给、给我…哈啊…就现在…"

他的丈夫有一次对他说,你不会明白的。当年的他确实不明白。但现在他明白了。谁能真正说清这些感情从何而来?就算穷尽一生在生物学或心理学中遍寻答案,最终你能哪怕为自己解惑吗?

王耀在伊万凑近并霸道地俘获他的嘴唇时阖上了眼。两腿缠紧伊万,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内里要被撑开的时候,伊万却从亲吻中剥离,在床上坐起身来。

王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挑眉怀疑地看着一脸坏笑的对方。发圈从他散开的马尾上掉落,一缕缕挣脱束缚的柔滑长发垂落肩头。他的双唇饱含甜美的柔软,颜色与高涨的乳头相得益彰。暗色的睫羽形成叠压的影子盖在蜜糖浆似的瞳仁上,随着眨眼的动作扑扇。

伊万不待对方开口问任何问题。"转过去。我想看你的屁股。"

屋里的空气仿佛涌动的无形流火。

红黄的火花跳跃在他们的身体相触之所。他爬向那根末端吐露着前液的勃起,火苗舔舐他的手心。王耀在搏动的性器前停下,不愿回头去瞧伊万,他知道自己放松的后穴正在对方面前一览无余。乌黑的发丝落在耳边,不经意撩拨着伊万骨盆处的皮肤。汗珠缓缓从额头滑落,流过他羞红的脸颊。王耀吞咽了一下,向那根阴茎靠近,直至感受到热度径直蒸腾在他的脸上。仿佛他将要给一簇摇曳的烈火口交。一阵强烈而浓重的气味席卷了他的感官。伊万和他不同,昨天过后还没有洗澡,所以王耀明白它除了难闻之外没有别的可能。它被含在他的身体里、被吸附的内壁夹了那么久,不知道他自己的一部分气味是否留在了那根精液充盈的肉棒上,就像伊万在他的内部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一样。王耀忽然觉得神思恍惚,眨了眨眼甩掉迷糊的感觉,他伸出了舌头,舌尖轻柔地划过龟头,将铃口溢出的前液舔掉。

腥咸。带着侵略性。那味道渗入他的味蕾,比唾液更黏糊地附着在他的软肉上。即使王耀移动着舌头清扫龟头的表面,那些黏液仍是急速流淌而下,弄脏了他正抚弄着伊万性器的粗犷外皮的纤长手指。它有着那样骇人的粗度,以至于王耀不得不用两只手来取悦它。难以想象他是怎么用自己的小嘴装下整只性器的。可更难以置信的是他甘愿反复做这种事。由内而发的热度灼烫着他的手掌,手背则覆盖着气味浓郁的温热体液。

"呜、嗯…啊…"王耀在电流游走过肌肉时打了个激灵。镶嵌在轻颤睫毛之间的迷人眼眸震惊地睁大。一片新生的胭脂红在他的左边臀瓣上盛放,甚至在那一巴掌的声响停止敲打他的耳膜之后还在继续扩散。

看着那半边屁股在被自己掌掴之后弹了几下,伊万很快把两只手按上凝脂般的臀瓣。甫一接触他就感到自己的手指陷入了结实但又无比柔软的肌肤里。肥嫩的臀肉在手指间的空隙中被挤得冒出来,于是他更重地按了下去,绷紧了指关节,直到听见王耀的闷哼声。即使如此,他还是不舍得把手从那两片乐土上拿开。

"好软…"伊万嘀咕道,尽管他在对王耀说话,但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你的头发…你的嘴唇…你又滑又嫩的大腿…你的乳头…这怎么会是男人的身体?"他轻笑起来,用拇指把湿漉漉的洞穴四周的臀肉向反方向掰开,"还有这里…"他懒得说完自己的话,前倾着把脸凑向漏汁淌水的猩红穴口。

"不、不要,求你停下…啊啊…不、不要碰那、那里…唔嗯…伊万!"

尽管在吻了伊万、转过身子手脚并用地爬到对方的下身时,他已经领会了即将发生的事,但是被伊万的舌头刷过肛口的瞬间依然让他措手不及。这种交媾是羞辱的。可耻的。淫猥不堪的。可是又惬意非常。"啊、哈…嗯嗯…"王耀享受着对方的湿润呼吸紧贴着他更加湿濡的内里。伊万的双唇以折磨人的极慢速度挑逗地移动,揉擦着本该隐藏他最私密、如今却敞开着完全暴露在两只满含情欲的紫水晶面前的软肉。股间滴落的肠液被舌头舔舐,然而他的舌头想要的比见了光的部分要多得多。他用手指把王耀的臀瓣分开到生理上允许的极限,然后用舌头迫入扭动的甬道。品尝着王耀内部水分的滋味,探索着马上就会盛满他的精子的肉穴。

不。不要了。别再深入了。那些话锤打着王耀的胸口。纵使难以忽视,它们却也是谎言。他到底想骗谁呢?在明晃晃的日光下,他的身体不想着别的,只想被侵袭至最深的各个角落。想被同一个男人反复蹂躏,那个男人的抚触令他的身心熔为一体。两者都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浅金色的短发刺激着他的臀瓣,然而钻入直肠和蹭在脸上更为突出的力量使他分了心。王耀不但后门被伊万的气息浸透,柔滑的面容也被胡乱抹上了流涌的精液,对方抽动的勃发正在饥渴地抵着王耀,索求他的关爱。心内一片混沌的王耀向那根粗大的性器张开了嘴,将呻吟堵回了喉咙里。他的嘴唇含住灼热的器官上下移动,紧紧包覆着青筋怒张的肉柱,即使如此,满溢的唾液混杂着精液仍是从他的唇边涌出。有精液卡进了他的齿间,粘在了口腔顶部,还有些在他低头努力接近伊万的阴囊时穿过了喉咙。上下两头都在吞咽着,可王耀觉得自己仿佛才是被吞吃入腹的那个。

他的身躯在金黄与橘红的海洋中燃烧。炙痛穿行在一片片皮肤之中,将他的纤细身躯熔铸成被欲望钉住的禁脔。反复的侵犯使他泪水盈眶。就在他射得伊万整个上半身都是之前,他飞快地撤回嘴,让自己胸部以上的部分倒在伊万身上。

他侧着脸倒在了伊万的大腿上,脸上盖着被汗湿的头发,尽管已经累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他的两瓣屁股仍被两只大手抓着高悬在空中。如果仔细听的话,他的喘息和斯拉夫男人舌头的动作几近同步了。

在性爱中颤栗。被无形的镣铐锁在床上。他的屁股毫无怨言地服从了伊万的每一个指令。他的手指自觉地轻抬指尖来到一只充血肿胀的精囊上打转。王耀在浓稠的白浊浇落到自己脸上的时候闭起了眼睛。那些液滴有草原的冰雹那般大小,飞溅到他的头发上,砸在黑色的发丝之间,将那绸缎似的波浪转变成沾满精液的结块。口中的异味如今堵在了鼻腔的呼吸道里,若不是嘴唇上严实的压力他已经咳嗽了出来。也许唯一的安慰就是右脸躺在伊万腿上的温暖触感了吧。

屋内的骤雨还在持续,而屋外是浮着几朵云的万里晴空。当淅淅沥沥的声音终于平息,坠下末了的几滴,王耀微弱地咕哝了一声。他的屁股随伊万放开抓着臀瓣的手而跌落到床上。

他从斯拉夫男人的身上翻下来,连柔软的床垫都不能减轻后背肌肉酸麻的刺痛感。他已经过了能这么折腾的年纪了,王耀在心里想着。可若他还是年轻的二十岁,伊万是绝对无法染指他的。他会待在浴室的角落里,离那个正在修理花洒的水管工远远的。然后他会想起对方那双美丽的眸子,即使他并不希望它们映出自己的倒影。王耀叹息着将脸上湿黏的头发拨开。

他的头发曾散发着比法国香草还甜美、比秋季的香料更宁心安神的香气,缕缕发丝流淌过伊万的指尖,引来他的亲吻,现在却已是面目全非。王耀尽可能地抹掉脸侧发丝里的精液,满手的黏腻令他皱了皱眉。眨眼望着上方空白的天花板,他把一些淫液抹在了床单上,但并非全部,然后他缓缓将手指移至唇畔,舔去那熟悉的味道。王耀的舌头接触到的是自身的皮肉,而尝到的是那个男人的体温与精华。看着正在注视自己的伊万,王耀咽下了积聚在舌尖的精液。

"怎么了,"他说。声音从哽住的嗓子里发出,听上去比他想的还要粗哑。

"没什么。"伊万回道,接着双手分别握住王耀的两只脚踝,"只不过你快要把我逼疯了。"

"有多疯?"王耀笑道。

他沉默了片刻,嘴唇磨蹭王耀精致的足部。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似乎被天使之吻祝福过,而剩余的神赐之爱则体现在了大片柔软光洁的肌肤上。这是他细皮嫩肉肤白似雪的唯一解释。"我觉得我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伊万贴着王耀温热的皮肤低喃道。

对街一户住宅的后院里,一只金毛犬嘴里叼着颗网球,冲玻璃门后的两位主人摇尾巴,兴奋地期待着晨跑。接着,对面突然传出的一声巨响惊扰了它,使它暂时丢下了宝贵的玩具吠叫起来,未必是因为受惊,更可能只是好奇。"哇,小子,你怎么啦。"主人抚摸着它的毛让它噤声。太太会意地看向她的丈夫,两人心照不宣地一致觉得他们平日里十分安静的邻居这两天居然热闹了起来。至少也该把自家窗子关上吧。罢了,猜是那家人的丈夫可算回家了。

当伊万仅在一个动作间就干净利落地捅了进去时,王耀就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了。他做不到。指望他能阻拦自己的声带表达被撼天动地的紧绷刺穿后穴的感觉完全是异想天开。他的肛口因持续的抚摸与舔舐变得松软发红,一张一合的洞穴仿佛被一圈石榴籽的光晕包围;它下流地漏着汁液,流向腿根内侧,发出滑溜的声响。欲求不满可又不愿向那根庞然大物乞怜,它煽动地向伊万发出湿乎乎的邀请。

"啊、啊啊…嗯…哈…啊啊…慢、慢…啊…点…"呼吸变成了一种挑战,王耀的胸口仿佛绞成了许多个结。虽然整只勃起的长柱都已经深陷在了他的体内,但王耀不记得之前有过这样神速的进程。首先,光是对方的龟头戳弄着入口的触感就足以令他头皮发麻。被精液和肠液浸润的肉体之间的滑腻摩擦在房间里回响,床单上的污痕淫靡地加深了颜色。接着,甬道内的一块块区域都被强硬地撑开。语无伦次的话音在嘴唇上颤抖,似乎失去了它们的意义。最后,它深重地撞击着它力所能及的最深处。在迷蒙的视野中喘息着,王耀感到自己开始从内脏向外熔化,彼此身躯的碰撞在试探着他生理与心理的极限,若没有丰沛的湿润蜜液浸透他的内壁,床单会变得更湿,被塞满的洞穴中涌出的血滴染红。

"嗯嗯…哈…啊…"王耀在伊万拔出去的时候呜咽了起来。没有被给予喘息和感受难忍空虚的机会,硬挺粗暴地再一次进入了他。"啊啊…不、不要…伊万,你、你…啊…冲得太…唔嗯…猛了…"话语夹杂着沾污的喉咙里溢出的呻吟。快感与痛感混淆难辨,可王耀包容了每一阵翻涌过身体的浪潮。一遍又一遍。侵犯着他。凶猛地冲进从未被设计成接受端的穴口。在拓宽的肠管里施加大得可怕的重压。

"你想让我慢点?"他的双目即便在光线充足的明亮房间中也依然熠熠生辉。伊万捏紧王耀的双臀,压着他的腿向后更靠近他赤裸的身躯,使王耀因艰难的体位而皱眉蹙额。

仅是对方声线中的低沉音色就让王耀的心脏燃烧了起来。他把脸扭向一边,咬着牙感受体内抽插的激烈压迫。两片湿润的唇瓣颤栗着,为它的悲惨与无从否认的兴奋黯然神伤。这是一种瘾。对包裹在肉体中的这片灼热上了瘾。对狂野的凶残顶弄上了瘾,它满足了隐匿在人类身体上那些不雅之所的欲望。王耀的臀瓣每次甩上伊万的下体时,两人混合的体液就从王耀发肿的洞穴里喷出。他们的躯体如此接近地相碰,近到皮肤底下的骨骼也仿佛一对苦命鸳鸯般窃窃私语。

他但愿自己能触及那个近在咫尺的男人…超出肉体上的温存…还有一种没有实质、无法衡量的温情。

身下炸裂的快感令他的胸部向前弓起,脖颈急剧地扭动。"嗯…啊、啊啊…哈…"肺脏里似乎装满了岩浆,王耀大口喘着粗气。他攥紧了拳拉扯着皱巴巴的床单,青筋在苍白的手腕上凸显。他想用拳头堵上自己的嘴,这样他就不用忍受从喉咙里发出羞耻声音的感觉了,即使是他也知道那些声音在狂暴的野兽身上产生的危险影响。然而,盯着身上的男人正在挺入自己的模糊画面,王耀却更大声地尖叫起来。涎水溢出他的嘴角,而另一种更淫秽的液体正从他的体内流出,在伊万的腿上淌下黏滑的水线。

他顶进来多少次了?他的性器要进来几次,才能把他的穴口改造到无法合拢的地步?才能让他的肠管疯狂依赖上被挤满的感觉,让那吮吸着粗大的入侵物的层叠肉壁暂时忘记它的实际功能?

在伊万放开桎梏的一刹那,王耀那条麻木无力、肌肉不听使唤的腿便落在了伊万的肩上。不期而至的温热包围了王耀的一只手,令后者瑟缩了一下,但它很快就磨蹭起那只更为结实的手来。纵然王耀满心都被每次紧随阴茎直捣腹腔之后的起落占据,可他仍能感受到彼此紧握的手。两个男人外表迥异,他们的手没有相同的肤色,也没有相同的触感,其中一只明显要比另一只大,但是它们不知怎么补完了手指之间的空隙。他的臀股无意识地震颤摇摆,连番戳刺加深了伊万对甬道的占领,在这过程中他们始终相互紧扣着手指。

"啊、啊…哈…够、够了…啊嗯…"睫毛沾上了黏白的碎屑,王耀对着那模糊的轮廓眨了眨眼。他能看到对方将性器推挤进他红肿的肛口,两颗沉甸甸的囊袋拍打着他被侵犯的臀瓣,而他在呻吟着,酥麻感在肠道中长驱直入,贯穿了单纯的肉体满足。"呼嗯…唔、啊…!"无从知晓那些淫水是从哪来的,不仅打湿了他的内里,还有越来越多的液体流泄而出,似乎在每次抽插过后都越流越多。两人的汁液漏进床单,渗透到床垫厚实的棉料里。他迷人的生猛气息沾染、楔进那张即便在他离去多时之后,王耀的身体依旧会夜夜躺倒其上的大床。

王耀看不见自己在伊万眼中的倒影,但他肯定看对了方向,所以伊万能直接看到他被一层色欲的纱网遮蔽的瞳仁中忽闪的纯净微光。汗液抚弄他的皮肤,点亮他那每处敏感的曲线与丰满的突出部位都被牙齿打上了标记的性感身躯。在一阵短暂的寂静无声里,伊万鼓涨的分身僵硬地停在了王耀体内,它每一次的颤抖呼吸都在往紧绷的肠道内充气,怒张的青筋脉络抵弄着四周的红肿肠肉。王耀能感受到他的整根雄茎:从圆润的前端边缘,到被推至龟头以下的包皮褶皱,再到填满肠管空间的茎身长度与粗度,最后到挤入扩张的洞穴里的一部分精囊。

然后,伴随一声喑哑的闷哼,伊万在他的身体里达到了高潮。一股股精液从张开的马眼中喷薄而出,怒吼着宣告对王耀的肠道剩余部分的征服。承载着无数精子的浓厚白液朝着小肠的方向奔涌,凝结在肉壁之中,使其不断涨大。在生理上,王耀的内部正被硕大的精子塞满,有些被迫挤进了惨遭挞伐的肠肉的细小凹陷里;而心理上,王耀正体会着让脑子里变成一团浆糊的完满。

尽管他的肛门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了,但还是有大批精液从他们身体相连之处洒出。犹带温热的精液像融化的雪溅上了伊万的双腿。

呻吟剐蹭着王耀喉咙处的软组织。他颤抖地喘着气,哆嗦的双唇无法闭合。

这一切都对他的身体没有好处。频繁的受精。不断涨高的肚子;他的腹部又一次被灌满到看上去同他的纤长身形格格不入的高度。真是奇怪,如此有悖常理的行为竟会给他带来内心的欢愉;他毫无疑问地耻于承认这一点,但他的确并不介意见到自己饱涨的身上越变越大的凸起。

"哈…啊…嗯…"身体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王耀精疲力竭地闭了会儿眼。不过眼皮之下并非漆黑一片,阳光在那片虚空中照进一道温暖的光芒。"伊万…"他睁开双眼低唤。明媚的光线镀染了他的双唇,那颜色好似微风吹拂下的罂粟,用它的灿烂点燃清晨。

五年前。

"你敢。"一字一句带着憎恶吐露而出。恶心感像是被柠檬凝固的牛奶一样卷绕他的肺脏。知悉了对方的所作所为以后,不论是看到他还是与他同处一室都令自己痛苦万分。虽然他一直都明白他们的结婚誓词不过是印在纸上干瘪的铅字,可这些年来他依然尽心尽力了,却是为了一个回到家只为爬上他的床的男人。

"你敢现在走出这道门…"他甚至对方的名字都说不出口。现在想想,他有多久没叫过他的名字了?

苦涩,愤怒,冰冷在他的眼中汹涌。王耀看着他,而他也回看着王耀。他的丈夫无论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他们对彼此的感觉;但也许那是因为无话可说,所以他才一言不发。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房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静静合上。

王耀眨了眨眼。没有眼泪流下脸颊。在那个男人离开视线以后,他的手终于攥成了一个拳头,指甲扣进掌心。有什么东西涌上了心头,让空虚在那只空洞的器官中回响。

人们说空虚是存在的缺失,是情感的空白。可他们错了。它是活生生的。它在叫嚣着要从内部吞噬他。

从他走出门的时刻算起可能经过了数秒。或者数分。五分钟?十分钟?王耀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不过后来他终于动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在头脑能处理自己正在做什么之前向着房门移动。他握住门把拉开,手指碰上那个离去的男人余温尚存的同一个位置。

滂沱大雨的呼嚎在他跑下楼梯时迎面扑来。世界被一层朦胧的蓝幕浸染,单色的大地变得陌生,拍打着湿滑街道的茫茫雨帘使它愈发模糊不清。沉重的雨点令王耀畏缩了一下,却没有让他慢下脚步,他跑过车道停在了路中间。

他麻木地站在雨中,寒冷刺穿他苍白湿透的皮肤,然而那辆车还是在那个夏日里驶远了。

雨水笼罩了他,他颤抖着肩。他可以笑,他可以哭,他可以喊,可没有一只灵魂能够听见他。就算双腿跌在湿淋淋的地面上,大雨仍旧会继续瓢泼而下,淹没他的骨头在冰冷的水潭里。

那场雨并不是当天才开始下的,而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雨一滴接一滴从灰色的天空中滚落,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在他眼前洗去年复一年的时光。本以为经过了漫长年岁也该适应了那种寒冷。但其实永远都适应不了。纵然身心都被淋透,却仍能感受每一滴落下的雨。每一滴。

"耀。"

他的手指在身边抽动了一下,睁大眼睛,嘴唇微颤。慢慢地,王耀朝那个呼唤着自己名字的陌生声音抬起了头。尽管瓢泼的雨声从未停息,却也没有带走他听到的声音。

雨势渐渐减弱,那些雨滴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向上升起,地心引力如同被扭转了一样,雨水如注折返天际。

他一定是忘记重新打开空调了,因为他感到汗水濡湿了自己的眼角,将发丝粘在额头和脸颊上,还减轻了他同压在身上的精壮身躯之间的摩擦。房间里比八月的气温高峰还要闷热,他的体温攀升到了濒临中暑的程度。当热浪在腹腔里搅动着冲击最深处的时候,至少王耀是这么觉得的。

伊万用手捉住王耀的下颌打开,其中一根手指勾住王耀的牙齿,让口中溢出的津液与残余精液流遍自己的手。王耀大张的嘴遮掩不住他的呻吟。而就像那些叫声毫无羞耻地在伊万手上振颤一样,伊万搓捻起了王耀挺立的乳首,将那肉粒在拇指与食指间夹紧。湿滑的表面让它在压力增大的时候从他的掌握中溜走,汗滴从拉长的乳尖上飞溅,不过很快它就被他的拇指与无名指捕获。手指将肥肿的乳头按进胸肉里压平,在粉色的乳晕中心形成一个凹陷。而后,察觉到王耀上翘的屁股更殷切地抵着他的下体扭动时,伊万狠狠掐住那只粉色圆片,直到撅起的乳头从他的指缝里冒出来,然后用迫使对方张开乳管的力道捏起了它。

他一从洪水泛滥的甬道中抽出自己大部分的性器,精液便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伊万在王耀背上低哼一声,接着又插了回去,将自己的整条雄根埋进王耀的体内。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器正在充斥着自身精子的空间里冲撞,惬意的紧致与全身心的交合是激起他将更多种子注入王耀身体中的欲望所需的全部燃料。伊万在被玷污的肠管中无情律动的同时,手也慢慢游移至王耀喘息的胸口,滑过腹部醒目的隆起。他近乎柔情地轻抚那块孕满他的海量精子的鼓涨。

"耀…"他沉声呼唤他的名字,"看…嗯…你的肚子有多大了…"他用手指摸索着凸出的软肉,感受着王耀鼓起的皮肤的弹性。更多精液从边缘被冒泡的白沫覆盖的松弛肛口喷出。"等一下,你现在看不到吧…不过没关系…我…啊…知道你能感觉得到。"伊万悄声说着,在王耀的肚子上蜷起手指。"我要留给你一份礼物,你会喜欢的…嗯…对吗?"他轻笑道,"不过我想知道…当你怀上那个漂亮宝宝,当他长大以后…你不打算告诉他谁才是他的亲生父亲吗?那孩子有权利知道…不是吗,耀?他在晚餐桌前看见的男人不是他真正的父亲,我才是…对,现在正操着他的母亲的人是我。"

"啊啊…呼、嗯…说、说什么…胡话、啊啊…"王耀的话含混不清,而他又不敢乱动嘴,怕咬到伊万的手指。肠管在猛烈的戳刺中被往前顶去,他的身体也随之向前扑。尽管王耀已经数不清自己在伊万的律动之下高潮了几次,可仍有前液从他抽搐的勃起里流出。肠子里的水分随着每一次的抽插来回晃动。人类的身体里至多有百分之六十是水,可王耀觉得自己体内的水一定比那还多,算上源源不断地射进来的精子的话。但是他不介意。被那个男人的精华倾注填满的感觉真好。伊万…他想看看伊万。脸上盛放着羞赧的红晕,王耀稍稍扭过头,试图引起伊万的注意。他的嘴立即被伊万封堵,呻吟也被压制下去。唇瓣热情地互相纠缠,啧啧有声地交换唾液,体液的味道支配了彼此的味蕾。

伊万从亲吻中抽离,在王耀的脸侧喃喃道:"你要告诉他,你是怎么在那个水管工面前掰开屁股的,而你又有多喜欢被他不停地干…干了很久很久…久到你的嫩穴都没法好好合上了…"伊万闭上眼睛再次用力捅进王耀的身体,撞上深处的肉壁,"但是没关系…你告诉他那不、不是他妈妈的错…"他的声音动摇了。咬紧牙关,他磨蹭着王耀胭脂色的柔软脸颊。"是因为那个男人不能忍受放你离开…他、他做不到…连现在他都还在你的里面…"伊万痛苦地抱紧了他,"跟我走吧,耀…我们去你画里的那个地方…就算它不存在,我们也总会找到的。"

一阵咸涩的微风飘过窗帘,吹拂在他凌乱的发丝上。

王耀不记得自己给他的答复了。也许他答应了,也许他没有。当太阳远离了东方的地平线,他们之间只剩下了沉默。伊万的精液覆盖了他的口唇;他在这条由皮肉而非石头铺砌的蜿蜒长路上每一步都授了精;晾干的精液看起来仿佛是绣在皮肤上的,从胸口一路延伸到脚边;如果没有那个斯拉夫男人的分身插着他的后穴,浓稠的白浊会连绵不绝地流下来。

他希望自己告诉了伊万所有的往事。他第一次开钢琴独奏会时只有六岁,双脚甚至够不着钢琴踏板;他曾经很喜欢在广袤的田野上骑马,后来马术竞赛成了他去骑马的唯一理由;他有时候会偷溜进学校的画室逃避数学课;他曾为了赢得击剑比赛全力以赴;他在自己的婚礼前夕挎上背包从窗户爬了出去,却止步在了公交车站然后默然无声地返回了家中。那些记忆似乎都太久远了…多年以前的那个青年一定不会只想枯坐在窗边望着四季和他的青春一道逝去。

他希望自己问了有关伊万的事。脑袋靠着伊万的胸膛,彼此十指相连,王耀捏了捏伊万的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奇怪念头,王耀想知道,伊万小的时候是不是也喜欢棉花糖?

纵使我打开门走了出去,他也早就不见了。于是…我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