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疯了。"
赫敏睁大眼睛看着哈利，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相隔在办公桌的两侧，互相瞪视着对方。
"真的很抱歉，赫敏。我们需要你的帮忙，这是完成这个任务唯一的办法。"哈利摘下眼镜放在一旁，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的桌子上，表情无辜又真挚地看着赫敏。
"我不明白。"赫敏瞪着他摇了摇头，"不管是什么任务，和马尔福结婚都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办法'！"她伸手双手比了个双引号。
"这真的是唯一的办法，在不触犯外交政策的情况下。"哈利缓慢地点了点头，"金斯莱和我商量了很久了。"
"外交？这他妈的跟马尔福又有什么关系？！"她扬起的眉毛几乎要耸进头发里。
"因为他是即将要派往摩纳哥的外交大使。"
"真是恭喜他。所以呢？"赫敏眼睛瞪得更大了。
"所以他和他的眷属，会有外交豁免权。"哈利把嘴抿出一个弧度，试图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诚恳而无害。
赫敏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复杂，交织着震惊、好奇以及难以置信："你们到底打算让我去做什么事，需要用到外交豁免权？"
哈利叹了一口气，捏了捏鼻梁，又戴上了眼镜，慢悠悠地说道："上个月有个家伙闯入霍格沃茨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赫敏点了点头。
"我们猜想他是使用了密道。毕竟，就连对霍格沃茨这么熟悉的教授们，都完全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凭空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哈利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可是，大部分密道只有我们凤凰社和参与过霍格沃兹之战的人才了解，我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什么来头，居然也能这么熟悉。所以我怀疑，这个人甚至有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
"教授和学生们有受伤吗？"赫敏担心地问。
"没有。他甚至没有进到城堡，只是在城堡外被海格发现了。但教授们没能抓到他，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那你们傲罗呢？抓到他了吗？有线索吗？"
"还没有。这就是为什么需要你的部分了。"哈利认真地看着赫敏，缓缓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已经逃往摩纳哥了。"
"我还是不明白。"赫敏皱起了眉头，"不过就是一个闯进霍格沃茨却什么都没做的疯子，为什么要为了他滥用外交豁免权？而且跑了就跑了，你们是怎么追踪到他的？"
"接下来这个消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只有我和麦格校长、金斯莱等少数几个人知道。"哈利挪了挪身体坐直，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撬开了邓布利多的墓穴，偷走了老魔杖。我想，这就是他前往霍格沃茨的目的。"
赫敏倒抽了一口气。
她与哈利互相看着彼此，沉默了好一会。
"所以，你是想让我去摩纳哥，把老魔杖夺回来。"赫敏挺起了身体，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是的。"
"但你要知道，你们这样做在外交上是属于钻法律的空子欺瞒友国，是违法，这是要负很大责任的。"赫敏严肃地皱起了眉头。
"Well……"哈利皱起脸，发出一个不太赞同的声音，"实际上，也不算欺瞒……毕竟我们真的会给你们办理结婚的证件，是绝对可以通过审核，合法合规的。"他说完，朝赫敏做了个讨好的鬼脸。
"这依然是个钻空子的办法！"赫敏对于哈利的回应非常不满，她摇着头瞪着哈利，"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整个魔法法律执行司和国际魔法合作司都想不出更好办法吗？"
"我们没办法大张旗鼓地商量这件事，特别是和亚克斯利司长。你知道的，他可算不上和部长关系好。如果被整个魔法界知道老魔杖丢失了，又不知道该引起多少争端了。"哈利抿起嘴摇了摇头，"所以我们希望能尽量低调处理，魔法部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们在霍格沃茨失去了这个人的踪迹，所以我们转而去搜索老魔杖的痕迹。在将老魔杖重新封回邓布利多墓穴之前，我们在上面留下了踪丝，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果然非常明智。根据踪丝最近一次显示，他离开了英国国境，通过法国，逃到了摩纳哥。信号在摩纳哥已经停留了好一段时间了，直到这一刻，信号依然停留在摩纳哥，所以我们猜想，他的目的地应该就是摩纳哥。而我们在摩纳哥，没有国际执法权，所以我们没有办法正式地去抓捕他。而就算我们把通缉令发到摩纳哥，他们的魔法部也没有足够的人力和资源去协助我们办案。本来我们已经几乎是毫无办法了，你知道的，摩纳哥虽然是一个独立的公国，但它是受到法国庇护的，如果我们的傲罗公然地去到那里办案，我想法国魔法部不会坐视不管的。到时候我们遇到的就不仅仅是阻挠办案那么简单了。"哈利说完，叹了口气。
"乔装呢？"赫敏撇撇嘴耸了耸肩，"就当你们只是去旅游，然后见义勇为之类的。"
"你脑子里的法律条款到哪里去了？"哈利在赫敏眼前打了个响指，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我们在国外如果不是执行任务的话，是不能使用攻击魔法的，记得吗？我们是傲罗，是被登记在案的，别国是可以就这个问题对我们魔法部提出控告的。"
"我不是……"赫敏对于被哈利质疑自己的专业素养感到有些气结，"我没忘记！只是……你们不要被发现就好了啊！"
"怎么样才能不被发现呢？"哈利扬起眉毛，"你不会指望我们和那个家伙喝杯茶他就乖乖跟我们回英国了吧？摩纳哥实在太小了，发生械斗的话，不出两分钟他们的傲罗就能出现在你面前了。到时候怎么对他们解释抓捕留下的痕迹呢？魔杖的咒语回溯呢？"
"就说是他先攻击你们的，你们只是正当防卫。"赫敏倔强地在胸前交叉起双臂。
"当然是可以这么说了，你以为我们没商量过这个办法吗？"哈利翻了个白眼，"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非常好心地相信了我们这个说法，但如果发生了械斗，按照程序我们还是会被全部调查，包括所有随身物品和证物，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发现老魔杖？老魔杖要是被扣下来了，我们还怎么拿回来？非要拿回来，也可以，那这就等于变相承认了我们就是去到我们没有执法权的国家去进行非法抓捕了。你说，你是宁愿老魔杖要不回来呢，还是宁愿我丢掉工作被国际法庭审判呢？"哈利说完，看着赫敏露出一个假笑。
"这时候你们又想着不要犯法了，那你们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怎么没考虑犯不犯法呢？"赫敏翻了个白眼。
"这也是没办法啊。"哈利露出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本来我们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的，直到前两个星期，威森加摩才最终挑选出了负责监督这个和摩纳哥的国际合作项目的外交官，正式指派马尔福的团队前往摩纳哥。这送到眼前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要是万一他也与这个小偷有关系呢？"赫敏眯起眼睛盯着哈利，"不然怎么这么巧，他在这个节骨眼要去那里？"
"我们当然做过背景调查了。"哈利翻了个白眼，"他虽然作为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外交人员，但是因为我们同时有好几个外交项目在进行，什么时候把谁分配到哪里去，是威森加摩做的决定，亚克斯利司长和他自己可说不上话。在威森加摩通过决议之前，他和他的团队都不知道他们要去的是哪里。而老魔杖早在威森加摩做出决定之前，就失窃并去到摩纳哥了。如果他是小偷，他总不会这么冒险，把老魔杖送去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去的地方吧？而刚刚你也看到了，威森加摩可不是一副会帮助亚克斯利司长的样子。"
"既然你们都找了他了，干嘛不干脆让他直接帮忙找老魔杖呢？他本人不就享受了外交豁免权吗？"赫敏仍不死心。
"且不说他到那里去是有正事要忙的，根本没这个时间。就算他有这个时间，我们也还没相信他到这个地步，把什么都交给他吧。"哈利用理所当然的表情朝赫敏咂了咂嘴。
"那为什么是我？找别人不行吗？"赫敏郁闷地把手伸进头发里胡乱抓了抓，"你也知道我们从前的关系可算不上友善吧。"
"马尔福也没那么糟糕啦。这些年在魔法部虽说不在同一个部门，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次数也不少了。大家都长大了，小时候那些蠢事就不要在意了嘛。上次年终舞会，他是不是还主动来邀请你跳了支舞来着？"哈利大大咧咧地笑着挥了挥手。
"打住。我可不想回想起这件丢脸的事。"赫敏抱起双臂，撅起嘴小声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居然还帮马尔福说起话来？"
"毕竟我和他这两年在工作上的接触也挺多的，"哈利耸了耸肩，"他不再像上学时那样老是找我茬了，我也不可能老揪着过去不放，对吧？"
"我怎么记得罗恩对于他工作中的评价是爱吵架呢？"
"你不也挺爱吵——啊不是，"在得到赫敏的猛然一个瞪视之后，哈利立刻停下话头，讨好地扶住赫敏的肩膀，谄媚地笑着说，"更何况，也就只有你去做，我才能完全放心啊！你觉得老魔杖交到谁手里我会安心？除了你和罗恩？我总不能让罗恩去做吧？"他做了个滑稽的鬼脸，然后继续说道，"至于马尔福，你就不用担心他了，我们已经和他谈好交易了。"
"所以，刚刚大会之前你们与他的会面就是为了这个？"赫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以这么说。"
赫敏重重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她沉默了一会，最后，放软了语气问道："那我又能怎么做呢？"
"如果按照计划，我们就能利用外交豁免权的好处。"哈利的双眼开始放光，"他们不能对你进行搜身、拘禁、审问，也不能对你的任何物品进行强制检查，更不能对你有任何的侵犯。所以，你可以用任何咒语对他实行抓捕，你可以藏起老魔杖，你甚至可以给他安个罪名'袭击大使夫人'什么的，来申请将他引渡回英国接受审判。完美。"
"听起来我就像是个法律漏洞了。"赫敏干巴巴地说。
"没错。"哈利高高兴兴地应承道。
"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犯罪了，你们知道吧？"赫敏握起了拳头，"我真不敢相信金斯莱居然会同意这个办法。整个魔法部居然要用违法的行动来达成目的，这简直不可思议。"赫敏举起双手甩了一下，整个人靠向椅背生起闷气来。
"你得摆正你的思路，赫敏。"哈利咂了咂嘴，"我说过了，你们是有正规的结婚证件的，起码在摩纳哥那边看来，你们是绝对合法的。"
"我说的可不是我和马尔福结婚的事。"赫敏喷出一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态度朝哈利摇了摇头，"你要明白，这里最重要的，是我钻了这个空子利用外交豁免权去做这件事。这才是真正会让你们被人抓住把柄的东西。"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以为金斯莱想要这么做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你刚刚也看到了，局势稳定之后，开始有不少人虎视眈眈想要拉他下马，而威森加摩那帮老骨头又并不是完全站在他那一边，他可以说是腹背受敌了。现在光是和威森加摩搞好关系，他就已经焦头烂额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希望冒这个险，因为在现在这个形势下，金斯莱任何行差踏错，都有可能成为被其政敌攻击的点。他们本就一直对金斯莱和我对老魔杖只是放回邓布利多墓穴这样的轻率处理颇有微词了，现在被偷了，他们就更能揪住不放了。我们为什么要对这件事保密，因为说句不好听的，老魔杖丢失这件事，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从而放大，那么最重要的，就不是老魔杖能不能找回来的问题了，而是金斯莱还能不能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事了。金斯莱对我们来说亦师亦友，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对我们而言有多重要，这自然不必多说。所以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情发生，不能毫无作为任由老魔杖流落海外找不回来。"
"我……从来没听金斯莱提起过这个……"赫敏的语气收敛了起来，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哈利。然后她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慢着，那这会不会是金斯莱的政敌所为呢？为了让这可以成为攻击他的点。"
"我们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哈利沉吟道，"但如果是这样，刚刚年度报告会的时候，他们就应该要大肆地宣扬这件事了。调动所有舆论来攻击金斯莱对此事的无能为力才是对他们而言最想要达成的目标。但到目前为止老魔杖已经丢失了一个月了，除了我们自己之外，并没有任何信息透露出来，这说明老魔杖被盗取这件事的目标并不是金斯莱。也因此，我们才敢使用这个方法。"
"所以，在大会之前，你们也并不确定，对吗？"赫敏瞪大了眼睛。
"是的。"哈利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你们在大会之前就找了马尔福，假如真的是魔法部内部人所为，你们怎么能确定他就不是参与的其中一员呢？"
"所以，在我们与他说任何话之前，我们就先和他签下了保密协议。"哈利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我们有他需要的东西，所以我们才能在第一步就达成一致。我们特地在大会之前找他，就是为了双重保险。如果万一老魔杖失窃的目标就是金斯莱，那么年度报告会就是最佳的提出这个事情的地方了。刚刚你也看到了，他们对于预算都能对金斯莱如此咄咄逼人，那么在我们完全不占理的情况下，就更糟了。老魔杖失窃到摩纳哥，很明显就是为了让我们毫无能力去追捕。我们事先接触了马尔福的话，那么起码在那个时候，我们就能用他来证明，我们并不是无能为力，我们是有方法并已经准备去做了的，这样至少能保证我们不会在那种情况下被压制得哑口无言从而失去了日后反制的机会。没有什么能比一个外人为我们作证明更好的了。而保密协议就确保了他在保护金斯莱的前提下能对外透露多少。不过，最起码我们现在知道了，老魔杖的失窃与攻击金斯莱无关，那我们就可以放心地去找了。"
"可是……这个方法真的太……"
"而且，"哈利很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大大咧咧地甩了甩手打断了赫敏，"你知道我对于一些小小的违法是什么态度的。如果能有好的结果，那么过程是怎样的，根本无伤大雅。"
"我怎么觉得你这种态度才会让金斯莱更危险。"赫敏翻了个白眼。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洗耳恭听。"哈利撑起手掌交叠在下巴下面，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赫敏。
赫敏真的开始思考起来。然而，在冥思苦想十分钟之后，她的脑子依然一片空白。
"FINE！"最后，她凶狠地吐出这个词，表示妥协。
"那么，我就提前恭喜你即将成为大使夫人了。"哈利喜上眉梢，挤眉弄眼地对赫敏说，"接下来我们就挑个良辰吉日，签下一系列保密协议，然后，你就能成为一个马尔福了。"哈利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艰难地抿起嘴唇，才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一定是在整我。"赫敏瞪着哈利，脸上挂着假笑，用恶狠狠的语气说，"你们一定是在整我。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这些人从这个办公室的各个角落跳出来对我说这是个整人游戏。"说完，她环顾着四周，期待着真的有人突然跳出来。
"好啦马尔福夫人，"哈利悠然自得地随手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这不是挺好的嘛，能公费旅行，包吃包住还待遇从优呢。"
"说得真轻松，做出牺牲的又不是你。"赫敏啐了一口。
"所以啊，我的建议是，趁着机会狠狠地去花马尔福的钱，"哈利的双眼再度放出光芒，"什么沙发啊台灯啊买最贵的，你用不上呢就送给我。我看看啊，"他掰着手指开始数了起来，"我和金妮的新家还缺一套吧台椅，客厅缺一块地毯，房间也可以要一块，最好是纯手工真丝或者纯羊毛的。当然，如果能有一架钢琴就最好不过了……"
"不如，"赫敏朝哈利露出甜甜的假笑，"我送你一栋房子好了？"
"这才叫好朋友！"哈利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伦敦市中心的三层别墅，我已经看好位置了。谢谢你。"
"说-正-事。"赫敏咬着牙根说出这三个字。
"好吧好吧，开个玩笑。"哈利举起双手手掌安抚道，然后换上了正经的语气，说，"那么，我们就约个时间，和马尔福一起，来签下协议吧。"
"我可不保证这个场面会好看。"赫敏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是吗，那我可就太期待了。"哈利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