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飞路网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让人失去方向感。

在踏出壁炉的那一刻,赫敏眼前一晕,几乎要站不稳。她甚至还没看清身边的是谁,就紧紧地揪住了他的手臂,让自己不至于摔倒。

"你是巨怪吗格兰杰,我的袖子都快要被你扯烂了。"

德拉科不满的声音传来,让赫敏立刻清醒了一半。她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瞪了一眼德拉科。身后的壁炉陆续响起有人走出来的声音,妮娜和罗西都到了。

"欢迎!欢迎!"一个有些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用带有法语口音的浑厚声音说着,伸出双臂向他们走来,"欢迎来到摩纳哥!"

赫敏迎着声音望去,这才看清了她眼下所处之处的样子。

这里似乎是一个办公大厅。与到处阴暗破旧的英国魔法部不同,这里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随处的装饰都在极尽地展现出穷奢极欲的气质。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就是大厅里的壁炉旁用扶手隔出的一个小的活动区域。不远处的办公区域零零散散有一些人在办公,只是这里的人数相比起英国魔法部少了很多,整个辉煌的大厅显得空旷又冷清。

"你们一定就是英国大使和夫人了。"男人看了一眼赫敏那挽住德拉科的手,乐呵呵地向他们伸出手,"我是摩纳哥魔法部的部长,我叫杰拉德·博耶尔,叫我杰拉德就可以了。"

"你好,博耶尔部长。很高兴来到摩纳哥。我是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杰拉德的手,然后朝赫敏点了点头,"这是我的妻子,赫敏。"

"你好,博耶尔部长,我是赫敏·格——马尔福,很高兴认识你。"赫敏及时止住了自己的脱口而出,向杰拉德伸出手。后者握住她的手后,礼貌地亲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马尔福夫人可真是美丽动人。"杰拉德由衷的称赞,让赫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是妮娜和罗西,具体的工作,会由他们负责对接。"德拉科转过身朝他们点了点头,向杰拉德介绍道。

"太棒了太棒了,这边请。"杰拉德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在前面带路,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脖子左右张望,"项目的具体事宜,你们可以和我的秘书对接……我看看……罗塞尔去哪了……嘿罗塞尔!这里,快过来。"他朝不远处的一个办公桌后面的一个黑发男人招了招手,然后转过身不好意思地对德拉科说,"真是见笑了,如你们所见,我们的魔法部很小,人也不多,跟你们的魔法部是没得比了。"

"您太谦虚了,博耶尔部长。"德拉科礼貌地回答道。

他们一行人向前走着,透过高大的走廊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外的街道一片繁华景象。与英国魔法部不同,这里的巫师似乎并没有特意让自己沉入掩人耳目的地底。

"你们看,"杰拉德伸手指了指窗外,得意地介绍说,"我们魔法部处于蒙特卡洛地区,是整个摩纳哥最繁华、游客最多的地方,各位可以随时在这里找到你们任何想得到的乐子。不过同时也要事先与你们提个醒,在摩纳哥,是有着非常严格的幻影移形限制的。街道上那些红色的箱式电话亭里面,是幻影移形点。当然了,里面的电话从来都是坏的,所以不用担心有麻瓜闯入。在此之外,除了室内,任何地方都不能轻易幻影移形。为了掩人耳目,我们的魔法部与你们要住的酒店是同一栋楼,使用同一个进出口,如果各位上下班时不想乘坐酒店电梯的话,在除了酒店大堂以外的酒店内部区域与魔法部之间,你们是可以随意幻影移形的。当然了,为了住客隐私,酒店客房内是无法幻影移形的。"

正说着,那个叫罗塞尔的秘书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他看起来高高瘦瘦,不苟言笑。在与他们一一握了握手之后,他安静地跟在杰拉德身后,与他们一同继续往前走。

赫敏错过了放开德拉科手臂的时机,现在只好一直紧紧挽住他的手,假装一对甜蜜夫妻。

"直接把魔法部放在酒店里?这样麻瓜不是也会经常进出这里了么?"赫敏问道。

"这整个酒店都是我们魔法部的,所以,是不接待麻瓜的。"杰拉德得意地摆了摆手,"麻瓜进来的话,看到的都会是酒店满房了,所以除了酒店大堂偶尔会有麻瓜进来,其他地方他们是不可能踏足的。"

"魔法部居然有自己的酒店?"赫敏转过头询问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撇了撇嘴对他小声说,"我们的魔法部相比起来是不是太穷了点。"

德拉科露出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耸了耸肩。

"各位的行李已经送到你们各自的房间了。你们也知道,我们国家非常小,从酒店到这附近玩的地方距离都很近。"杰拉德搓着手,一边走着,一边回过头朝他们挤了挤眼睛,热情地说,"如果各位感兴趣的话,与我们魔法部一街之隔的蒙特卡洛赌场可是我们摩纳哥最不可错过的一站。"

"早有耳闻。趁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去好好享受一下的。"德拉科心领神会地朝杰拉德眨了眨一边眼睛。

"关于酒店房间,"赫敏跟在德拉科身边走着,朝杰拉德举起一边手,有点犹豫地开口问道,"我和我的丈夫……可以要两个房间吗?"

"喔?为什么呢?"杰拉德疑惑地皱起眉头,回头看了赫敏一眼。

"因为我会需要应酬什么的,有时候会回去得很晚。"德拉科立刻接上话,"而她经常很早就入睡了,所以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希望能有两个分开的房间。"

"喔,我明白了。的确有道理,是我疏忽了。"杰拉德捏起了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对他们咧嘴一笑,"我会让罗塞尔给你们夫妇准备一个有两个房间的套房,房间之间有门连通,也有各自的出入房门,保证不会打扰你们各自的休息。"罗塞尔在听见杰拉德的话之后,立刻会意地加快步伐先于他们向酒店大堂走去。

"非常感谢你,部长,你真的太贴心了。"赫敏对杰拉德露出真诚的笑容,同时在心里暗暗想说老娘死也不会打开那扇门的。

从魔法部大厅走出来,就直接到达了酒店大堂,杰拉德与他们谈天说地,尽职尽责地又将他们一路带到了房间门口,而罗塞尔早已在那里等候。

"真的谢谢你,部长。"德拉科在门口站定,再次伸手握了握杰拉德的手,"接下来就不麻烦你了。"

"那么,就请各位先好好休息,今晚会有一个欢迎宴会,希望你们能玩得愉快。"杰拉德说完,和罗塞尔一起朝他们微微点头致意,便离开了。

在目送着两人离开后,他们四人的目光终于回到了彼此身上。妮娜和罗西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依然紧紧挽着德拉科的赫敏的手,然后抬起头左右看了看赫敏和德拉科,赫敏和德拉科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然后又抬起头对视了一眼。一时间,四个人之间空气就像分成了两边,一边的气氛有些尴尬而另一边则充满了八卦的热忱。

"我想我们的表现挺好的。"赫敏立刻甩开了德拉科的手。

"还行吧。"德拉科撇了撇嘴,放下了之前一直举着的手臂。

"他们肯定看不出来。"妮娜爽朗地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恩爱极了。"罗西附和着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和嘛。"妮娜扯起一个坏笑,与罗西对视了一眼。

"太敬业了,吾辈楷模。"罗西感叹着鼓起掌来。

赫敏瞪起眼睛来回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翅膀硬了?!"德拉科抬起手作势要给他们一个手刀。

于是,他们立刻嘻嘻哈哈地转身冲去打开自己的房间门迅速关好,整个走廊只剩下一脸尴尬的赫敏和一脸无所谓的德拉科。

"他们只是喜欢耍嘴皮子,没有恶意。"德拉科撇撇嘴。

"明白。"赫敏点点头。

"不过,"德拉科突然换了个表情,扯起嘴角,"你的确是成长了,格兰杰。继续努力,将来你的成就一定会在我之下的。"说着,他假装鼓励地拍了拍赫敏的肩膀。

德拉科的"恭维"成功地惹毛了赫敏。她很想像他一样随便扯出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语予以回击,但当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句"聪明话"时,她只好气结地跺了跺脚:"我不需要你这种勉励!我算看出来他们是师承哪一脉了!"

说着,赫敏气鼓鼓扭开门,大步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下了一脸恶作剧得逞般坏笑的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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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博耶尔部长不是还说他们魔法部很小吗?"

傍晚时分,当赫敏和德拉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举行欢迎宴会的场地时,赫敏看着这极尽奢华的舞会现场,目瞪口呆,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提问。

"这还小吗?"赫敏指着比平时他们的魔法部宴会规模大了两倍的场地,表情夸张地朝德拉科问道。

赫敏的表达并不是夸张。尽管他们今天已经在摩纳哥魔法部的办公大厅见识到了他们的精致与奢华,但此刻眼前的这个宴会厅在他们看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面对着大门的舞台上,颇具规模的管弦乐队正在演奏着美妙的乐曲。舞台两边都有镶嵌着水晶的大理石旋梯,通往二楼的两边走廊。二楼的中间是镂空的,只有一圈走廊连接着几个大大的阳台。在屋顶到二楼镂空的空间里,像在水中流动一样漂浮着许许多多细小如钻石一般的水晶灯,让整个宴会厅的天空就像是处在流光溢彩的银河之中。从屋顶吊下的巨大水晶吊灯将火彩的光辉洒满了宴会厅的每个角落。水晶吊灯的正下方,是宴会厅中央的舞池。舞池的周围是一圈圆桌,供人们聊天休息。侍者手举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为大家提供着酒水和点心。

"人家是人少,部门设置简单,可人家有钱啊。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有这么大一个酒店。"德拉科像是在憋笑一般抿起了嘴,拉着赫敏向宴会厅里走去,"摩纳哥的财政收入可是非常高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次是以国家级别的项目来这里合作。我们司长到这里来与他们魔法部谈了很多次才最终谈妥拿下来的。他们出钱,我们出力。而我说的,是非常、非常多的钱。"德拉科扬了扬眉毛。

"早上的时候妮娜说,我们还会有很多人要过来,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他们的项目他们自己完成不了吗?"

"毕竟他们这边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光靠他们自己是无法完成的。"德拉科张望了一下,习惯性地用绅士的态度伸手轻轻扶住赫敏的后腰,领着她在三三两两聚集着聊天的人群里穿梭,"这也是为什么,我刚刚强调的,他们出钱,我们出力,我们的合约就是这么签的。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提高他们国家在国际巫师联合会上的话语权,如果他们不花大价钱向国外的魔法部寻求合作,他们甚至没法与国外魔法部正式建交。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在法国魔法部庇护之下的小小公国,影响力实在太小。"

"这样看来,他们的魔法部局限性也挺大的。"赫敏皱了皱眉头,"接下来要来这边工作的人,也挺麻烦的吧?"

"要知道,他们魔法部虽然人少,可是他们真的非常有钱。他们每个人的工资都是我们的好几倍呢。"德拉科压住了得意的嘴角,试图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我们的人在这边工作也会有很高的津贴。"

"好的,我不回去了。让哈利忘了我和我的任务吧。我要去找杰拉德办理入职手续了。"赫敏立刻开玩笑般转变态度,抬起头左右张望,仿佛真的打算从此就在摩纳哥魔法部扎根了。

"波特到时候过来的话,说不定他还能比你先找到一张办公桌霸着不走呢。"德拉科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已经在认真想象这个画面了。

"真不错,"赫敏扬起眉毛看了德拉科一眼,"你已经足够了解他了。"

"没办法,我也不想这么了解。"德拉科撇撇嘴,"我和他在魔法部里接触的机会比和你的要多。"

"我是不是从这话里听出了你对此有些许的遗憾?"赫敏眯起眼睛朝德拉科露出非常刻意的得意笑容。

"你的耳朵需要去圣芒戈治治了。"德拉科回应了她一个热情的假笑。

这时,他们看到前方不远处,妮娜和罗西已经和杰拉德站在一起,正在兴高采烈地聊着什么了。赫敏和德拉科也没忘记自己的人物设定,立刻默契地朝对方伸出手互相挽住手臂,向杰拉德走去。

"瞧瞧,我们宴会的主角来了。"他们刚一走近,杰拉德便朝他们热情地举起酒杯打起招呼来。

"非常棒的宴会,部长。"德拉科端起社交笑容说道。

"两位待会一定要为我们开场跳第一支舞啊。"杰拉德兴高采烈地说着,礼貌性地握住赫敏的指尖轻轻吻了一下。

"荣幸至极。"德拉科微笑着点了点头。

"慢着我——"

然而,赫敏的抗议还没说得出一半,杰拉德就一口气喝完手里的香槟,放好酒杯之后走上了舞台。他轻轻敲了敲话筒引起了全场人们的注意。现场的交谈声渐渐减弱,最后大家全都看向杰拉德,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今晚的这个宴会,是为了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英国魔法部的代表,外交大使马尔福先生及其夫人,以及使团成员索洛夫小姐和科恩先生。"礼貌的掌声适时地响起,杰拉德微笑着暂停了一下,等待掌声落下,然后继续说,"英国魔法部这次与我们的合作,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大型跨国合作,这将会给我们国家的魔法部在国际巫师联合会上带来更多的话语权与更高的地位,我也为英国魔法部对此作出的努力表示衷心的感谢,非常感谢你们不辞辛劳,远离家乡来到这里与我们共同协作。我相信,在英国魔法部的帮助下,我们一定能为我们这个小小国家的巫师们,在国际上争取到更好的权益!"

杰拉德的声音通过魔法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的每个角落,他欢欣鼓舞的语气似乎有着振奋人心的力量,就连赫敏他们四个人都热情地鼓起掌来,发自内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当然了,我才不是那种在宴会上还要用工作来烦你们的部长,所以,举起你们的酒杯,扭动你们的腰肢,让我们共度今夜良宵!下面,有请我们无与伦比的大使夫妇,为我们的舞会跳第一支开场舞吧!"

人们热烈的掌声雷鸣般响起,让赫敏有些呆住了。她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德拉科,后者却完全悠然自得。他朝人们微微鞠躬致意,大方地牵起赫敏的手开始走向舞池中央。

"别那么傻愣愣的,你又不是没跳过开场舞。"德拉科微微侧过头对赫敏悄声说,"你四年级的时候不是跟过保加利亚傻大个一起为四强争霸赛舞会开场吗?"他说完,手腕一转,将赫敏拉过来,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调整成华尔兹的姿势。

"这都多少年了。"赫敏紧张地抓紧了德拉科的手和后背,声音急切地都变成了嘶嘶声,"我都好久没有跳过舞了。"

"上次沙克尔的年终舞会上我们不是还跳过一次么?不过的确挺糟糕就是了。放心,有我在,你跳得再糟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德拉科对她眨了眨眼睛。

尽管这句话让赫敏分外不爽,但不得不承认,在德拉科的指引之下,她就算是踩错舞步,也能被他迅速带过并修正她的舞姿。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条被德拉科吹着笛子蛊惑的蛇,伴随着紧张到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只能任由着他的指挥。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舞池,身边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他们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缓缓旋转退至舞池边缘。

"跳得真棒!"在他们停下了舞蹈走出舞池之后,妮娜来到他们身边,高兴地说道。

"德拉科先生的舞姿我是见过的,没想到格兰杰小姐的舞也跳得这么好呢。"罗西也跟在妮娜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抿了一口手里的香槟。

"你们真的很狗腿,她跳错这么多你们也好意思夸得出口。我的鞋子都要被她踩烂了。"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到一旁圆桌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跟上次比你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啊格兰杰。"

"我可真后悔没真的给你踩烂呢。"赫敏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也走到圆桌的另一边坐下。

然而他们对互相的冷嘲热讽还没能持续超过一分钟,站在圆桌前的妮娜马上又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们,然后立刻和罗西一起向前走了一步应付前来敬酒的摩纳哥魔法部人员。德拉科和赫敏也立刻调整了表情,露出了灿烂又恩爱的微笑,站起身来走到一起并肩站着,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应酬。

在今晚剩下的时间里,他们都穿梭在各种应酬之中。本来是四个人能时不时偷偷懒说说话喝喝酒的这张桌子,渐渐不知不觉只剩下赫敏一个人。她本来就不习惯这种场合,有他们三人在她身边时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汪洋之中的浮木,让她起码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但此刻,他们都不在身边,时不时过来与她攀谈敬酒的人总是说着飞快的法语,她除了尴尬地报以微笑和举起酒杯喝酒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让她有点窒息,她需要去透口气。

于是,在一个休息的空档,她飞快地站起来,提起裙子转身向二楼跑去。而当她跑上二楼的走廊时,她看见德拉科正双手撑在大理石的栏杆上,慢悠悠地摇晃着酒杯,俯瞰着楼下跳舞的人们。

"我还在想你还能坚持多久呢。"德拉科笑着转过脸,看了赫敏一眼。

"所以你刚刚一直在这上面看着我听不懂又要硬着头皮应付他们的蠢样子吗?"赫敏重重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生起气来。

"放心吧,他们也喝醉了,并不在乎你听不听得懂或者回应了什么。"德拉科抬起酒杯,喝了一口香槟。

"不是这个问题!"赫敏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走到德拉科身边,用力拍了一巴掌他的肩膀。

"嘿,干嘛跟我发脾气啊,这又不是我的错。"德拉科无辜地揉了揉肩膀。

"这就是你的错!这又不是我该应付的场合!你才是这个该死的外交大使,结果你倒好,自己躲在这里喝酒!"赫敏生气的一把夺过德拉科手里的酒杯,抬起头一饮而尽。

"应酬很累的好不好。"德拉科用手扶住后颈,扭了扭脖子,"更何况大使夫人也有这个义务要应酬啊。"

"还'大使夫人'呢,你分我一半钱了吗?"赫敏翻了个白眼。

"有本事你别要这个外交豁免权啊。"德拉科反唇相讥。

"我本来就觉得这是个蠢方法!白白给自己留下一个把柄!"赫敏啐了一口。

"我倒觉得他们挺有创新精神的。"德拉科换了个姿势趴在栏杆上,手撑住脸,"只要他们在英国那边别出什么岔子就行。"

"行了吧你,他们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

"欸嘘嘘嘘,快看,"德拉科突然用手肘捅了捅赫敏,打断了她的话,并伸出手朝楼下指了指,"妮娜和罗西开始跳舞了。"

"Awwww~"赫敏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她捂住心口感叹着,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们俩,"真可爱。他们是一对吗?"

"据我所知,不是。"德拉科耸了耸肩,"我没看出来他们对彼此有多大意思的样子。"

"可他们俩挺默契的不是吗?"赫敏转过头看了德拉科一眼,"是你自己没注意吧。"

"我可是出了名的关心下属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德拉科甩甩头,得意地拨了拨头发,"有我这种这么引人注目的上司在,罗西多少是会吃点亏了。"

"罗西可比你帅多了。"

"你眼睛瞎掉了,格兰杰。"

赫敏和德拉科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妮娜和罗西,就像是一对暗中观察孩子约会的父母一般,窸窸窣窣地耳语着,脸上布满了八卦的神情。

"慢着,怎么他们跳着跳着还吵起来了呢?"赫敏看着他们跳舞的情形,觉得有点不对。

"罗西好像踩了妮娜的脚好几次。"德拉科眯起眼睛观察着。

"亏你还自诩舞姿一流呢,教出来的学生就这样吗?"

"这可不归我管吧?!"德拉科瞪起眼睛,表情夸张地转头看了一眼赫敏。

"既然你管不着那你就少用你那欠揍的表情说我们舞姿差。"

"我没有说罗西,我说的是你。"

于是,尽管赫敏的眼神还停留在罗西和妮娜身上,但她的左手还是递到了德拉科的鼻子底下,给他坚定地比了一个中指。

"Uh-oh,散了。"最后,两人看着妮娜和罗西草草结束了跳舞,异口同声地说道。

结束了围观妮娜和罗西之后,他们突然没有了话题。德拉科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去背靠着栏杆,看着阳台外的天空,呼了一口气。赫敏用手撑住脸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觥筹交错,发起了呆。

"你还没跟我说,阿斯托利亚是怎么回事呢。"赫敏的声音百无聊赖,她眼睛依然无神地盯着楼下位置的一点,仿佛这是她无意识问出的一个问题。

"好吧,说实话,她是个挺不错的姑娘。"不知道是因为无聊,还是喝了酒的原因,德拉科出乎意料地诚实,似乎真的在敞开心扉,"如果不是因为我要到这里来,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我母亲也很难得地对一个女孩表示满意,所以她几乎对每个纯血家族都高兴地宣传了一通。结果我们却背着她私下暂停了这段关系,所以其实我们俩也挺不好意思对外人讲起我们已经分开了的,感觉像是在打我母亲的脸。但谁曾想,又碰上了这档子事呢。"

"所以,是我们的计划阻碍了你们?"赫敏的动作未变,仍然撑着脸发着呆,声音慵懒地问道,好像并不在乎问题的答案。

"别那么自大,"德拉科扭了扭脖子,无所谓地说,"在将我外派来这里的决定出来之后,在你们来找我之前,我们就决定要停止了。毕竟我要在这里呆一年,我也实在没办法要求人家女孩子等我这么久。"

"这有什么难的,她到这来陪你不就好了。"赫敏耸了耸肩,"你都能向你母亲编出这么恋爱脑的瞎话了,让她真的到这来又有多难呢。"

"这不一样。一段恋情一开始就要异地,是很考验人的。我们那时候才认识不久,试问这种情况下一个女孩怎么会下决心不管不顾地跑到异国他乡举目无亲的地方来陪着一个男人呢?"

"那倒也是,"赫敏起身伸了个懒腰,"说不定追她的人可多了,你马尔福算什么。"

"话倒也不是这么说。"德拉科皱起眉头不满地白了赫敏一眼。

"你母亲该多惋惜啊,她看起来挺希望你们在一起的。"

"这也不好说嘛,万一要是一年之后我回去,她依然我觉得我魅力无边呢。"

"那你可要把你的嘴巴闭紧了,我可不希望被当成导致你们俩分开的罪魁祸首。"赫敏皱了皱鼻子,扫了一眼德拉科。

"放心吧,就算说了也没人会相信的。"德拉科扯起嘴角笑了一声。

"你问问你母亲相不相信啊!"赫敏翻了个白眼。

赫敏的话让德拉科表情微微痛苦地皱起了鼻子。

"我母亲看起来还接受得挺快。现在就只能希望她能遵守约定保守秘密了。"德拉科叹了口气。

"你说,你母亲会不会像狗血小说里那样,给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你?"赫敏坏笑着说,转过身和德拉科一起背靠着栏杆。

"想钱想疯了你,格兰杰。"

"怎么了,伦敦市中心的三层别墅谁不喜欢啊。"

"呸,你跟波特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哎呀,你们这些资本家是怎么好意思说我们的啊。"

"吸血鬼。"

"守财奴。"

"见钱眼开。"

"不要脸。"

……

真正踏上了人地生疏的异乡,作为仅有的依靠,德拉科和赫敏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时摒弃旧日里对对方的成见与隔阂,终于第一次,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这个感觉很奇妙。

赫敏看了一眼德拉科轻松自然地说着话的侧脸,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个计划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所以,尽管在他们的身后,整个宴会厅八音迭奏急管繁弦,但在这个躲避人烟的角落,马尔福夫妇面朝玄月高挂的夜空,似乎找到了另一种度过这个舞会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