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摩纳哥的第二天,赫敏干劲满满,终于要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了。

"任务第一天,开工!"她在心里充满仪式感地给自己打了个板。

——德拉科、妮娜和罗西都已经在魔法部里工作了,没有任何人碍手碍脚。

——对这里的气候也适应得很好。

——早餐也吃得很棒。

——抬头看了看,天气晴朗。

赫敏手里拿着从酒店前台要来的摩纳哥详细的地图,站在酒店门口,觉得自己状态极佳,仿佛今天上午,就能把偷老魔杖的小贼捉拿归案。

然而三个小时之后,赫敏才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不同于魔法部对踪丝的追踪,在这里,赫敏只能通过魔咒来用魔杖指引方向。因为踪丝是通过物体本身使用了魔法产生了痕迹,而让追踪着能捕捉到这个信号。在魔法部,有专门的的仪器,对这个痕迹进行跟踪,因此准确率比较高。根据哈利的猜测,偷盗者在取得老魔杖之后,进行了一次试用,也因此让老魔杖上的踪丝产生了强烈的追踪信号,他们也根据这个信号,描绘出了偷盗者的行动轨迹。但赫敏此时面临的难题是,在那一次之后,偷盗者没有再使用过老魔杖,也因此,踪丝的信号经过这么长时间之后,开始逐渐减弱。再加上如今只能使用魔杖来进行踪丝的跟踪,准确率相比仪器来说低了很多。魔杖能告诉她的,仅仅是一个大概的方向而已,所以她只能像使用指南针一样,每走一段距离,就停下来,在不被路上的麻瓜看见的情况下重新施咒,调整方向。

但是,能靠这个方法找到偷盗者的前提是,他或者老魔杖,是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不动的。当赫敏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她已经被魔杖指引着,在蒙特卡洛充满了麻瓜游客的人潮里兜了好几个圈了。

"看在梅林的份上!"

最后,她擦了擦满头的汗,气鼓鼓地坐到一家小咖啡馆里,自顾自地发起了脾气。

在猛灌了一大杯冷萃冰咖啡之后,她无奈地摊开了地图,仔细辨认着走过的地点。

"好吧,幸亏摩纳哥这么小。"她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自言自语道,"如果是在伦敦,干脆直接杀了我吧。"

在将走过的地方一一做了标记之后,赫敏的思绪开始放空,靠坐在椅子上发起呆来。今天的出师不利让她出门时的气势迅速衰弱了下去,在喝了两杯咖啡,盯着路上的麻瓜游客们发呆了好一段时间之后,赫敏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决定结束今天的任务。

明天吧,反正还有大把时间,明天的情况会好一些的。她安慰自己道。

虽然,第二天的情况并没有好一些。

第二天一起床,赫敏就给自己做了充分的鼓励。在出门之前,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

"今天肯定能找到!"她对镜子说。

"你怎么会这么天真啊,赫敏·格兰杰。"镜子回复她。

她朝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发。

今天的情况,和昨天的差不多,她依然还在蒙特卡洛兜圈子。

因为魔杖没有办法直接告诉她准确的地点,导致她觉得自己总是在错过那个定位点。当她按照魔杖的指示向前走去时,走了一段之后,魔杖又会让她回头。当她又返回头走去时,魔杖又发出了同样的指示。她在蒙特卡洛中心的街心花园周围来来回回了很久,但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就只是一个一眼能看遍的花园。她开始怀疑到底是魔咒的精准度出了问题,还是踪丝的信号太弱无法给她提供准确的定位了。她抬起头茫然四顾,看着这个花园周围的高级酒店、赌场和商业街,根本无从下手。

由于她拿着一根可疑的小木棍在这里兜着圈子实在走了太久,以至于在附近巡逻的麻瓜警察都警惕地多看了她几眼。

"难道要我从这几千几万个来来往往的麻瓜里把人揪出来吗?"赫敏看着周围窜动的人群,绝望地自言自语道,"我到底是怎么被哈利忽悠到这里来的啊?!"

她站在花园中央,无力地抬起头看着飘着云朵的无辜的天空。

我这两天到底在干什么啊!她在心里仰天长啸。

一点线索都没有,一条信息都不给,怎么干活啊!我要写信给金斯莱投诉你哈利·波特!她在心里咆哮道。

在悲怆地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她叹了口气,睁开双眼认真地将这个蒙特卡洛的中心扫视了一遍:"不管怎么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至少这个人就是生活在蒙特卡洛了?"她漫无目的地左右看了看这个花园,然后对于这个结论有点沮丧,"可你老叫我来这个花园干什么呢?这魔咒的准头也太差了点吧。"

赫敏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去挖开这个花圃的草地看看老魔杖到底是不是被埋在这里了。她觉得她已经在想象中描绘出自己发疯给周围的麻瓜全部施放了混淆咒之后对着这片花圃大挖特挖的样子了。

她再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在鼓励自己提起劲又将周围都摸索了几遍之后,经过太阳几个小时的暴晒,再加上毫无收获的沮丧心情,此刻的赫敏已经彻底蔫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只依稀记得路上有一两个人和她打了招呼,在回到房间之后,她才突然醒悟过来:"刚刚是不是有人跟我打招呼了?我没理他吗?是谁啊?不会是部长吧?"然后,她又自顾自地懊恼起来。

而她的糟糕心情,让她完全没有了去餐厅吃晚餐的兴致,只是叫来客房服务随便要了一些东西吃,然后倒头就睡。

任务的第三天,赫敏早早地爬了起来,比前两天早得多。

她站在镜子前,对自己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在对着镜子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好一会之后,她才下定决心走出房门。

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了。这一次,魔杖的方向一直没有变化,指引着她一路向西,走出了蒙特卡洛,一直走到了摩奈盖提的一片居民区。正当赫敏在这片居民区仔细调整着魔杖的方向,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即将要靠近那个人或者那个人的住所时,魔杖的指引突然一转,又指向了一个新的方向。赫敏连忙张开地图查看,对着魔杖研究,了解到魔杖所指的方向是拉孔达米纳。然而,当她满头大汗一脸狼狈地加快脚步一路赶到拉孔达米纳的赫库勒斯港,站在那些琳琅满目的游艇前时,魔杖的方向再次调转,指回了蒙特卡洛。

赫敏的心态崩了。

她站在赫库勒斯港码头,面对着大海,开始破口大骂。

从哈利·波特一直骂到魔法部长,再一路骂到马尔福三代祖上。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帮助。在激烈地直抒胸臆过后,她也还是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房间。在将自己扔回房间的床上的那一瞬间,赫敏就自暴自弃地让自己进入了报复性的睡眠,甚至连晚餐都没有吃。

在这被各种压迫性的梦滋扰的一夜过后,赫敏从疲惫中醒来,迎来了她开始任务的第四天。

"算了吧,太累了,继续回床上躺着吧。"当她在卫生间洗漱时,镜子里的她说。

"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她拍了拍脸,冷静地对镜子说。

"还有这么多时间呢,你该先享受一下这不可多得的假期。"镜子说。

"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踪丝的弱信号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消失,如果现在找不到的话,就有可能永远找不到了。"

赫敏看着镜子,而镜子里的她也回望着她,就像刚刚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可能要精神分裂了。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过德拉科、妮娜和罗西了,甚至三天都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认真的交谈了。

也许我应该去和妮娜还有罗西聊聊天,甚至是找马尔福吵吵架。与人交流能够帮助我稳定心态,拓宽思路,说不定还能帮我想到新的搜寻方法。她在心里决定道。

"你不能被这个信号牵着鼻子走。你得有你自己的判断,赫敏·格兰杰。"在出门之前,她对自己说。

于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像前面三天那样着急地朝目的地方向疾走而去。她开始观察沿路的建筑,对比着地图,记下她这几天重复过的线路。她开始分析,这些区域之中哪里的本地人多,哪里会成为外来人口的优先选择地。

在魔杖的方向改变之后,她没有再去继续追踪。她拿出笔记本,挑了个街边的小咖啡馆坐下,开始记录她的分析。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摩纳哥城区,亲王宫附近,是摩纳哥麻瓜政府和皇室的所在地。而那个人作为一个外来人员——甚至可能是非法入境——不太可能堂而皇之地与摩纳哥麻瓜政府或者皇室有联系,也不太可能住在这里。所以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暂时未明。

而这些天以来,魔杖都有指向蒙特卡洛,说明他经常在蒙特卡洛活动。所以应该把蒙特卡洛作为盯梢的重点。

她追踪的地方出现过摩奈盖提,所以那里也有可能是他的住所。

赫敏在洋洋洒洒写下她的这一通分析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在经过三天的混乱之后,她终于开始找回了自信。

于是到了晚上,她也终于有心情到酒店餐厅去吃晚餐了。

"格兰杰,几天不见,你怎么看起来老了这么多?"

当她来到餐厅时,德拉科、妮娜和罗西的晚餐已经吃了一半了。德拉科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下,摇了摇头。

赫敏重重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她不知道是该对德拉科的这个评价感到生气,还是该对他这敏锐的观察力感到佩服。

"因为这几天我已经把整个摩纳哥走遍了。"赫敏撅起嘴走到他们的桌子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有收获吗?"德拉科语气随意地问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就坐直了,表情惊恐地看向赫敏,"你不会一来就到处对人施恶咒了吧?我不会才刚到这里一个星期就要开始给你写报告擦屁股了吧?"

"没!有!"赫敏翻了个白眼,招招手叫来服务生,开始点餐。

"那你找到他了吗?"妮娜急切地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的确是遇到困难了。"赫敏点好餐后,合上餐牌,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一直在被耍得团团转,踪丝的追踪根本就不准确。我觉得我应该要换一个思路去找了,不能只依赖踪丝。"

"那你打算从哪方面去找呢?"罗西撑起脸,好奇地看着赫敏。

"首先我想我需要搞清楚,他到这里来干什么。毕竟,从老魔杖失窃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的时间了,而他一直呆在这里。"赫敏捏起下巴,陷入了思考。

"这个问题也许我可以回答你。"德拉科靠向椅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因为摩纳哥是整个欧洲走私物品的中转站。由于这个国家拥有其他国家无法比拟的、极具诱惑力的免税条例,对于很多不管是合法还是非法取得的稀世珍品来说,这里都是交易的最佳选择地。也是这个原因,使得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国际上默认的大型交易市场,所以不管所交易的物品是合法还是非法,摩纳哥魔法部都不会对这些地下交易中转站进行管制。也因此,这里可以说是整个欧洲奇珍异宝流通最多的地方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魔杖被带到这里,是为了交易?"赫敏眯起眼睛看向德拉科。

"那他费劲心思偷来老魔杖,总不会是为了拿回家自己用吧?"德拉科做了个滑稽的鬼脸,"用老魔杖生火是能火比较大还是怎么样?"

妮娜噗嗤笑出声来,然后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有道理,如果他是想当第二个格林德沃或者第二个伏地魔,那他也太懒了点,两个月了什么都没做,连个组织都没成立,这样可当不了大魔王。"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没有可能,老魔杖早就被交易出去了?"罗西转了转眼睛,思考了一下后说道,"毕竟踪丝追寻的是老魔杖,不是吗?有没有可能,那个小偷,已经不在摩纳哥了?"

这个想法让赫敏愣住了。她瞪着罗西,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如果是这样,那我到底还抓不抓小偷了?"她茫然地看了看他们,说道,"老魔杖肯定要拿回来的,可是那个小偷,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除了那不知道真假的外貌。"

"所以你也只能先去找老魔杖了。"罗西点了点头。

这时,服务生为赫敏奉上餐点,四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赫敏叉起一个虾球放到嘴里,眼睛瞪着餐桌上未知的一点,一边嚼一边思考。妮娜和罗西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德拉科悠然自得地喝着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第一种假设——假如老魔杖已经交易出去了,那么现在我能追踪的,就是那个已经拿到老魔杖的买家了。"过了一会,赫敏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抬起眼睛环顾着他们,说道,"第二种假设——假如老魔杖还没有交易出去,那么这个小偷现在,要么是在等待买家,要么就是在找寻买家。这两种假设不管现在是哪一种,都是已经交易了或者即将需要交易的,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跳过'依靠踪丝追寻老魔杖'这项繁复的工作,直接去找交易的中间商。"德拉科放下酒杯,接上了赫敏的话。

今晚第一次,赫敏露出了笑容。她看向德拉科:"你知道这些走私物品都通过谁来交易吗?"

"我怎么会知道啊,我也是个外国人好不好,不要对我抱有那么高的期望啊。"德拉科皱起眉头理所当然地说。

"也许我们可以问问博耶尔部长,或者罗塞尔,他们肯定知道。"妮娜自告奋勇地举起手说,"我刚刚在餐厅附近看见他们了,我现在马上去帮你问!"她说完,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朝餐厅外走去。

"今天早上叫她去别的部门取文件的时候怎么不见她有这个干劲呢。"德拉科看着妮娜远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

"不过,"赫敏的手无意识地搅动着盘子里的食物,转着眼睛想了想,面露难色,"我从没与这些人打过交道,我应该怎么跟他们说起老魔杖呢?"说着,她抬起头看了看德拉科和罗西,"我是不是不应该大肆宣扬老魔杖丢了这件事?"

"我觉得是的。"罗西努起嘴巴点了点头,"沙克尔部长不是也希望不要让人知道老魔杖已经失窃了吗?"

"这可不好办啊。"赫敏喃喃地说着,拧起了眉头。

在赫敏安静不语地吃了一会晚餐之后,妮娜气喘吁吁地从外面一路小跑回来了。

她回到座位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顺了顺气,才高兴地对他们说:"终于在魔法部门口逮住罗塞尔了。我问他,如果我想要买些市面上比较难买到的有趣的'小东西'——"妮娜朝大家挤了挤眼睛,"——该去哪里买?他告诉我,摩纳哥有一个类似于我们的对角巷的地方,在枫维叶区的枫维叶港附近,那些地下交易的中转站,也大都集中在那里。那里的意大利裔比较多,特别油嘴滑舌,如果要去的话,最好不要让他们觉得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国人,因为他们总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卖的,那些来淘金的不懂行的外国人很容易被骗。"

"我可都不会啊,法语或意大利语。关键是,我还真的是个不懂行的外国人。"赫敏瞪着盘子痛苦地皱起脸。

"如果能用本地语言和他们交流的话,也许就能减少被当做被宰目标的几率。我法语可以,意大利语很糟。"罗西说着,转过头看向德拉科,"德拉科先生的法语和意大利语都很好,这也是考虑选他作为摩纳哥的备选外交官的其中一个原因。"

"你自己揽活就算了,可不要扯上我。"德拉科瞪了一眼罗西。

"怎么能这么说呢,"妮娜霸气地伸出手指,对德拉科说,"你可是签了协议的!"

"口气不小啊,你是我老板还是我是你老板啊?"德拉科扬起了眉毛,对妮娜说。

"你是我老板。"妮娜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歪着身子哄着德拉科说,"老板,不要那么小气,你就帮一下赫敏小姐嘛,你能协助完成任务的话,回去之后沙克尔部长肯定会给你提供更好的资源作置换的,说不定下次我们的任务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就是啊老板,我们都会作证你在任务上帮了大忙的。"罗西爽快地比出三根手指表示发誓。

"真是太谢谢你啦老板。"赫敏也学着他们的语气,嬉笑着对德拉科说,"我们明天就去吧!"

"我为什么要把周末花在这种事情上啊?"德拉科大声抗议。

"周末多好啊,还不影响你的正常工作。"

"是啊,还能顺便来个摩纳哥深度游呢。"妮娜和罗西一唱一和。

德拉科眼见说不过他们俩,立刻向椅背倒去闭上眼睛装出鼾声假装原地睡着。

"那就这么说定啦。"赫敏拿起餐巾"啪"一下扔到德拉科脸上,让他一下弹了起来装睡失败,"明天我会敲我们房间中间那个门叫醒你的,明天见啦。"赫敏说完,立刻起身,没有留给德拉科拒绝的余地,拔腿就走。

无视着身后传来的德拉科埋怨的声音,赫敏脚步轻松地走回了房间。

早知道能有这么大的进展,我就该早两天下来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她愉快地心想。

于是,在度过了三个苦闷的夜晚之后,赫敏终于迎来了一场心情舒畅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