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德拉科说的,赫敏的确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去将以那个街心花园为圆心的周围所有建筑物翻了个底朝天。
既然这里没有类似枫维叶那样隐蔽起来的巫师街巷,那么赫敏要找的,就是一个在这里真实存在的麻瓜空间。
她将周围的赌场、酒店、奢侈品商店甚至咖啡馆都逛了个遍。从地下停车场到不起眼的清洁间,从餐厅后厨到酒店房间,她用了各种方式——礼貌的询问以及不得已的混淆咒语——去问遍了各种麻瓜工作人员,试图去找出任何一个能够抵达魔杖指引的空间,却一无所获。
魔杖永远指向一个她根本不知道在哪,从何到达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我到底在找什么?!"
当这个毫无收获的星期结束,赫敏瘫坐在露天咖啡馆的椅子上,揉着酸痛的小腿,发出了绝望的叹息。
"我就差把这个该死的花园炸开了,看在梅林的份上!"她悲愤地瞪着街心花园里的喷泉,仿佛下一秒她就能从眼睛里发出激光将整个花园炸掉。
但无论怎么哀嚎,情况都不会有所改变,所以,赫敏决定换一个方向。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她挑选了人们最有可能在睡觉的时间——凌晨时分——起床,开始追踪老魔杖的踪丝。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那个'不知道在哪的地方'干什么,但既然你有在别的地方出现过,那我就只能去赌一赌你是随时携带着老魔杖,并且小花园那里并不是你唯一会待的地方这个可能性了。"赫敏对着镜子一边刷着牙一边自言自语道,"既然这边突破不了,我就只能去找别的突破口了。"最后,她狠狠地吐出漱口水,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然后用坚定的语调对自己说,"我们走吧,赫敏·格兰杰。"
赫敏的估计没有错,这一次,老魔杖的指引终于不在蒙特卡洛了。
这个时间,是世界最安静的时刻。就连最热闹的蒙特卡洛,也只剩下孤零零的路灯,和灯下飞舞的虫蝇,除了通宵小酒吧里偶尔传来的醉汉的胡言乱语,就只有时不时的几声猫叫了。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肆无忌惮地幻影移形着前进,跟随着魔杖的指引,去到了那个她曾经去过一次的摩奈盖提居民区。
"我就知道!"赫敏的心开始雀跃起来。
然而,面对着眼前的这几栋公寓楼,想要确定他在哪一栋楼、哪一间房并不容易。只有与老魔杖足够接近,她的魔杖才会出现那个直指天空的明显反应,否则的话,她也只能把范围缩小到这里。
但显然,赫敏并不会那么快放弃。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她昼伏夜出,在每一个夜晚魔杖仍指向蒙特卡洛时,来这里记录下哪一家的灯是暗着的,以此来缩小目标。
她也曾试过在自己的魔杖显示老魔杖持有者正在此处时,偷偷溜进这几栋公寓里,在每一层的每一间房门前释放定位咒,试图准确找出老魔杖持有者所在的房间。但这个举动其实非常危险,她极有可能会与这个人直接撞个满怀,且由于公寓里所居住的其他麻瓜住户出入时间并不固定,就算在深夜也会有人进进出出,每每于此,她这个鬼鬼祟祟的陌生人总会换来不少警惕和戒备的眼神,因此思量再三,她决定放弃这个做法。
不过,她也还是有备用计划的。
从寻到这里来那天开始,赫敏每天都会稍稍调整一下到这里盯梢的时间,从繁星点点时站在黑夜路灯下微微发抖,到晨露微凉时第一家开门的早点店里捂住暖手的热茶,再到日上三竿时在咖啡馆里喝掉第五杯咖啡。就在这样颠倒的作息里,她渐渐描绘出了这个老魔杖持有者的作息时间。
这个人在这两个星期里,回到住所——暂且把这里称之为住所——的时间,最早的一次是在晚上十点赫敏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回来了;最晚的一次,是赫敏在凌晨三点到达这里时,魔杖仍指向蒙特卡洛的方向。而他离开这里的时间,也是靠赫敏坐在附近的小咖啡馆续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等出来的。除了有一天的时间比较早,在早上十点左右那段时间魔杖的指引方向就发生了改变之外,其余的时间,大都在中午十二点之后。
她开始利用这些信息,来为这个人做侧写。
显然,如果这个人是最终拿到老魔杖的本地人,要么他就是个无所事事昼伏夜出的人,要么他就是一个需要在下午或夜晚工作的人,而他每天所去的地方,就是那个赫敏暂时没办法找到的神秘地点。除此之外的可能性,就是他还是那个偷了老魔杖在这里等待买家,并且几乎每天都固定要去那个神秘地点的小偷。
同时,赫敏也十分谨慎,在这段时间里,她保证了每天来到这里时都会做一些伪装。比如说有时候是裹上能将整个脑袋包住的头巾,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中东妇女;有时候是戴着大大的几乎遮住了她三分之二脸部的墨镜,化上浓妆,宛若一个在此避世的电影明星;有时候是戴上压得特别低的渔夫帽,还配了一副假的近视眼镜,活脱脱一个在咖啡厅里赶作业的女大学生。因为这个追踪的咒语并不是像指南针那样可以维持实时追踪,而是需要施咒者每隔一段时间就施咒观察方向是否变化,这对赫敏来说,也是一个持续消耗魔力的工作。经过这几个星期的累积,日夜颠倒的疲惫、长时间单调的等待、魔力的持续消耗,这些都让赫敏异常劳累。
所以,当这天下午,赫敏想要利用这个休息的时间来泡澡放松一下时,在按摩浴缸温暖的水的包裹下,她完全昏睡了过去。
"砰!"
一声巨大的开门声响起,让她整个人惊醒过来。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她迅速抹了抹脸,本能地伸手握住了浴缸旁的魔杖,然后不停地眨着眼睛,试图让自己透过水雾和脸上的水珠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见鬼了,格兰杰,你怎么这个时候在泡澡。快让开,我需要莲蓬头!"
"闯进来的人是德拉科"和"自己现在没有穿衣服"这两件事在她的脑子迅速串联了起来。
是的,因为他们的套房除了卧房之间有一个门连通之外,他们的盥洗室也是通过一左一右两个不同的门连通起来使用同一个的。由于德拉科白天都会在魔法部,而赫敏的时间较为自由可协调,所以他们之前就默默达成了共识,错开了使用盥洗室的时间,白天的时间归赫敏,晚上的时间归德拉科,并且在使用时都会将门上锁,让对方知晓。但赫敏今天实在太累了,她回到房间时完全就是一团浆糊,已经不会再去想锁不锁门这件事了。
现在,她必须得做些什么。她得赶他出去。
她的手甚至在她的脑子想到任何事之前,就采取了行动。
她举起魔杖,朝德拉科喷出了一道高压水枪般的水柱。强有力的水柱冲得德拉科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疯了吗,格兰杰?!"
"对不起!"赫敏立刻慌乱地道歉,但手中的魔杖依然没有放下,仍在向德拉科喷射着水柱,"可是……我……你……你赶紧出去!"
"行了行了,"德拉科靠住墙,迅速猫腰往旁边挪了几步,躲避着水柱,径直走到镜子前面。他低下头拉起衣服看了看,然后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扯起嘴角一笑,"比起攻击我,你还是先把胸部遮住吧。"
赫敏的脸"唰"一下红了。她迅速将自己埋进水里,将浴巾拉进水里将自己盖住,用手臂挡住了胸部。
"不过我也要谢谢你。"德拉科开始一个一个地解开衬衣纽扣,"我本来也是需要用水冲我自己的,你倒是帮我省了一些时间。"他说着,对着镜子拨开衬衫,用手指检查了一下胸膛的皮肤,撇撇嘴点了点头,"还好没留下什么印记。"
"发生了什么事吗?"赫敏将自己缩成一团,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记得我们去中转站时,那个店主曾得意洋洋地跟我们炫耀过,摩纳哥皇室跟他进了货吗?"德拉科脱下湿哒哒的衬衣丢到一旁,整个人大大咧咧地裸露着上半身,转过身抵住了洗脸台。在看见赫敏点了点头之后,他继续说道,"显然,他没有说谎。这帮权势滔天又一无所知的麻瓜,通过很多个中转站的店主,拿回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而这几天,这些东西开始陆续到货了。摩纳哥魔法部要为他们检查这些东西的真实性和危险性,然后才能把东西交给他们。"
"也很合理。"赫敏撇了撇嘴,"不过很难想象他们居然会对巫师的东西感兴趣。"
"实在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吧。"德拉科哼了一声,不屑地摇了摇头,"所以这段时间,摩纳哥魔法部的工作人员都在对这些物品进行测试。而其中有一盆植物,看起来异常美丽。它有着三朵闪耀珠光色彩的白色巨大花苞,在黑暗中也能散发着微光。这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植物了。"
"我猜,它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美好吧?"赫敏扬了扬眉毛。
"没错。"德拉科耸了耸肩,"就在刚刚,当他们对它做常规检查时,咒语在触碰到它的瞬间,它就喷出了一股闻起来就相当不对劲的液体。而看在梅林的份上,我只是碰巧经过而已,我甚至与它还隔着一段距离。"他摇着头叹了口气,"那些液体大部分直接越过了周围几个工作人员的头顶,洒在了从外围经过的我的衬衫上,还有少部分溅在了最靠近的那两个工作人员的手指和手臂上,而他们直接接触到这些液体的皮肤立刻像被烫伤了一样。"
"如果这么危险,你就应该马上在那里使用清水如泉给皮肤冲洗!"赫敏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数落道,"而不是跑回来这里浪费时间你这个白痴!"
"让我整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像落水狗一样站在那里,那可不行。"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无所谓地说,"反正我从楼下幻影移形上楼回到这里也不过耽误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那你应该好好谢谢我救了你的命。"赫敏交叉起双臂,用嘲弄的语气说道,"要不是我帮你省掉那几秒钟,说不定你已经被烧穿了,你这个死要面子不知死活的家伙。"
"好好好,谢谢你。"德拉科敷衍地说着,开始向赫敏走去,"所以现在该我洗了,我可要好好冲干净这些残留的危险液体。你可以出来了吗?还是你打算一辈子呆在这里?"
"你不出去我怎么出来!"赫敏瞪向德拉科,用水里的浴巾紧紧裹住自己。
"行啦该看的刚刚都看过了。"德拉科无所顾忌地走到浴缸旁,对赫敏眨了眨眼睛,"还是说你打算继续留在这再给我看些什么?"
"流氓!"赫敏把自己缩到浴缸一角,退无可退。她羞臊得满脸通红,朝德拉科愤怒地喊道,"哪有人会像你这么没礼貌!你等几分钟是会死是不是——欸你好好说话就说话你脱裤子干什么!"
"等不及了,格兰杰。你自己也说了,不应该浪费时间。"正说着,德拉科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解开裤子的纽扣并作势要跨进浴缸了,"可不能毁了我完美的皮肤。"
于是,赫敏的惊恐值和愤怒值同时到达了顶点。
"马尔福我[哔[哔[哔[哔[哔] [哔]的你这个[哔[哔[哔]的不要脸的变态!"(消音)
伴随着赫敏那成串的脏话砸到德拉科脸上的,还有清水如泉的水柱。
趁着德拉科被水柱喷得睁不开眼睛时,赫敏紧紧捏着浴巾一个跨步走出了浴缸。她动作敏捷地转到德拉科身后,抬起腿给了他屁股一脚,将他整个人扑通一声踹进了浴缸里。然后她扯着并不能将她的身体完全遮盖住的湿浴巾,迅速逃离了盥洗室。
在她走出门口之前,德拉科乐不可支的坏笑从身后传来:"身材不错。这可是我第二次夸奖你这一点了。"
于是,在本来已经关上的门后面,又再次伸出了一只狠狠竖起愤怒的中指的手,同时伴随着一句嘶哑的怒吼。
"我[哔]你[哔[哔[哔[哔] [哔]!"(消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