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非常疲惫。
此时距离他们踏上摩纳哥国土,已经一个月过去了。而随着老魔杖失窃近三个月的时间过去,根据哈利的说法,踪丝的魔法痕迹早就已经开始减弱,追踪的准确性也就更加难以保证了。幸运的是,确定了老魔杖持有人的住所范围和行动轨迹之后,她不必再像大海捞针一般做无用功,只需要等到一个适合的契机,就能顺藤摸瓜确定老魔杖持有人。
尽管如此,累积的劳累依然让赫敏不堪重负,于是她决定今天晚上呆在酒店好好休息,看看书早点睡觉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否则病倒的话,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只是,她忘了她还有个吵闹的室友。
"你可真有趣,马尔福先生。"随着一阵毫不掩饰的开门声和脚步声,两个女子嬉笑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了过来。
"英国男士的幽默感可是世界闻名。"德拉科得意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让拿着书窝在被窝里的赫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之前约会过的英国男士都非常可爱,马尔福先生,和你一样可爱。"
"也许我会比他更可爱。"
赫敏做了一个夸张的呕吐表情。
"好的,女士们,我需要拿一些东西,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待一会。现在也还没到我与我的朋友们约定的时间。"
"没问题。"
"你的朋友们也都在魔法部工作吗?"
"当然。其中一个也是个可爱的英国男孩。"
"是的,那个可爱的英国男孩!上次就是他来向我们搭讪的,记得吗?"
"哇喔那我可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们了。"
啧啧啧,罗西。赫敏惋惜地摇了摇头,合上了手里的书。
"我听说巴黎大酒店旁边有一家新开的小酒吧很不错,你去过吗,马尔福先生?"
"还没有,也许我们待会就可以去那里。"
"真棒!"
"没错没错。"
赫敏本以为只要忍受几分钟之后,他们便会离开。但隔壁那愈演愈烈的动静和高声调笑似乎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甚至听到了打开香槟的声音。这些声音让她心烦意乱,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于是,在听着隔壁那令人作呕的调情并用枕头捂住耳朵在床上左右翻腾了将近十分钟之后,赫敏一脚踢开被子,决定去发出一些警告。
"砰"的一声,她用力打开了连通两个房间的门。
此时,德拉科正拿着一杯香槟,用手肘撑着身子斜躺在床上,他的一左一右正围坐着两个打扮得极其艳丽正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们三人同时将目光锁定在了赫敏身上。
"喔,你在啊。"德拉科不以为意地拿起香槟喝了一口,"平时这个时间你不是不在的吗?"
"我需要休息。"赫敏面无表情地说,"所以请你们小声一点。"
"你是谁?"其中一个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赫敏,扬了扬眉毛。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赫敏的表情依然波澜不惊,"只要你们不要吵到我就行。"
"她是谁,马尔福先生?"另一个女子将手抚上德拉科的肩膀,用委屈的语气问道,"怎么这么凶?"
"别担心,"德拉科坐直了身体,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出了与他本来想说的话毫不相干的答案,"她只是我的妻子。"
当这句话说完,他们四个人都震惊了。这几秒钟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一时间好像连房间里的空气都碎裂了。
"不是!"德拉科的表情慌乱了两秒,立刻站起身来试图找补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是我的——"然而,最后那几个字似乎怎么都说不出口。在她们三人看着他表情扭曲地抗争了好久之后,最终,他就像放弃抵抗了一般,用死气沉沉的语调说了出来,"……妻子。"
赫敏僵硬着脖子不敢乱动,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她不知道德拉科这是在闹的哪一出,又或是什么陷阱。
在反应过来之后,那两个女子迅速调整了自己吃惊的表情。她们动了动身体从床上下来,尴尬地拉了拉裙摆,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个女子说:"既然你的太太在这里,我们就不方便在这里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和你的朋友们见面吧,马尔福先生。"
说完,她们立刻拿起自己的手袋,像逃命一样飞快地夺门而出,逃离了这个地狱般难堪的场面。
房间里只剩下一脸迷惑的德拉科,和表情尴尬的赫敏。
"我可先声明啊,"在沉默了好几秒之后,赫敏抢先举起双手撇清,"这可不是我的本意啊。我可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搞砸的可别怪我啊。"
"奇怪。"德拉科似乎在陷在沉思里,他走到一旁放好香槟杯子,捏起下巴摇着头,小声嘀咕道,"太奇怪了。"
"怎么了?"赫敏交叉起双臂,皱起眉头看着他。
"她是我的妻子——Damn!"德拉科又快速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又懊恼地发感叹。
赫敏彻底搞不懂了。她的表情逐渐扭曲,就这样看着德拉科在前面漫无目的地绕着圈子,将这句话毫无意义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她是我的妻……Fuck!"
"你是我妻子。"
"她是我女朋友。"
"你是我的妻子——喔看在萨拉查的份上,不是!是妻子!"
"她不是我的……"
"她是我的妻子。"
终于,赫敏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神经兮兮的举动,朝他喊道:"行了!停下马尔福!你该不会是精神受刺激疯掉了吧?!"
德拉科停下了脚步。他摇着头,思考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对赫敏说:"我们被约束了。"
"什么意思?"赫敏皱起眉头。
"我是你的谁?"德拉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赫敏不明白他的意思,皱起脸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就说出来,我是你的谁?把这句话完整说出来。"德拉科看着赫敏,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你是我的丈夫。"赫敏干巴巴地说完,在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倒抽了一口气捂住了嘴巴。这个答案可离她刚刚心里想说的词差得远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却变成了这样,她的嘴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对吧?"德拉科伸手指向她,扬起眉毛朝她抛了一个"你现在懂了吧"的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赫敏放下了捂住嘴巴的手,惊恐地说,"我刚刚想说的词是'死对头'来着。"
"看样子如果我们想要介绍对方,我们就只能这样称呼彼此。"德拉科又开始绕着圈踱步,一边思考一边说,"我刚刚试了女朋友,这是可以的。你是我的情人,喔这个也可以。你是我的伴侣?这个也行。还有什么?"
"你是我的丈夫——Danm it!我本来想的词是'室友'。"赫敏叉起腰咂了咂嘴,"也太严格了吧,这个都不行吗。"
"你是我的妻子……哇喔,居然连'炮友'也不行欸。"德拉科露出了滑稽的表情,"炮友怎么了,不也发生关系了么。"
"你是我的……算了,我不要再试了,这太蠢了。"赫敏重重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所以,只要是正式的浪漫关系的称呼,都可以,别的就不行。"
这时,德拉科突然一个转身指向赫敏,用极快的语速说道:"你是我的妻子……Damn!"他发出"啧"的一声,摇了摇头,"我本来还想说得速度快点趁我的嘴巴没反应过来试试看。"
"你是白痴吗?"赫敏交叉起双臂翻了个白眼。
"我们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德拉科停止了踱步,走到床边整个人懒散地倒在了床上。
"大概是因为我们之前介绍对方的场合,都的确是要这样说。"赫敏耸了耸肩,伸出手指头数了起来,"向你妈妈介绍、向杰拉德介绍、向摩纳哥魔法部的人介绍,都是女朋友、妻子,这非常自然,我们当然就发现不了。我猜,这大概是哈利曾经说过的,这个保密协议咒语的约束作用,以防我们不小心说漏嘴。"
"真是个无聊又粗暴的咒语。这管得也太细了吧。"德拉科说着,伸出手臂朝窗户的位置一摆,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大喊,"谢谢你,哈利·波特!"
"好吧,虽然我也不喜欢这个,但它起码让我今晚有了一个安静的夜晚。"赫敏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完,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卧房。
"慢着。"德拉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叫住了赫敏,"你毁掉了我今天晚上的娱乐,就打算这样回去了?"
"确切地说,"赫敏回过头眯起眼睛看向德拉科,冷哼了一声,"是你自己毁掉的。"
"Whatever,"德拉科摆了摆手,跳下床向赫敏走去,"总之,你得为此负责。更何况,你看起来简直糟透了。"他走到赫敏面前把脸凑近,摇着头观察着。
"既然我看起来糟透了,"赫敏干巴巴地说着,一把推开德拉科的脑袋,"我就更应该回去睡觉。"
"No no no no,绝对不是。"德拉科朝她摆了摆食指,得意一笑,"你应该要去放松。"
"我就是这个意思,回去睡觉。你是不是听力不好?"赫敏对着德拉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仿佛对面的是一个傻子。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万事通'。"德拉科伸出手比了个双引号,摇摇头带怜悯的目光看着赫敏,"你无法让自己放松,你就没办法好好地入睡。就算你辗转反侧睡着了,睡眠质量也会非常低,你看起来就会更糟糕。你需要放松。"最后,德拉科强调道。
"所以,应该怎么放松呢?"赫敏交叉双臂,不信任地瞟了一眼德拉科,"把我灌醉?还是让我嗑药?"
"哇喔,你认知里的放松方式可真不健康。"德拉科捂住心口,给了赫敏一个嫌弃的眼神,然后又立刻换了个表情对她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放心吧,我的方法非常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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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已经坐在这里十分钟了,她还是无法将眼前的景象与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人联系起来。
在这个充满了异国情调的兰纳风格房间里,东南亚植物与木质装饰随处可见。房间里点着一根闻起来就像是木头和花朵混合起来的味道清新的熏香,舒缓的音乐用非常轻的音量在播放。一个小小的石头喷泉在角落潺潺汩汩,轻柔的流水声让人自然而然放松下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精致而又价格不菲。房间的中央摆着两张很窄的床,只能刚好容纳一个人,床上还摆放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
"这是要……?"赫敏发出了不确定的疑问。
"按摩。"德拉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按摩?"赫敏呆滞地重复了一遍。
"按摩。"德拉科点了点头。
赫敏呆呆地看着德拉科沉默了一会,似乎还在脑海里拼命组织语言。
"健康的方法?"
"健康的方法。"
"麻瓜的?"
"麻瓜的。"
"为什么?"
"因为巫师的放松方式实在太懒太没有体验感了。"德拉科理所当然地耸耸肩,走到其中一张床旁边开始解衬衫纽扣,"让你喝一瓶魔药,给你施个咒,然后就打发回家。谁要这个啊,魔药我自己不会配吗?"
"我的意思是……"赫敏也机械地跟着他走了过去,依然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会到麻瓜的店里,做这么麻瓜的事?你是谁?你把德拉科·马尔福怎么了?"
"好吧,我必须承认,有些事情麻瓜的确做得比巫师好,至少在享受这件事情上。"德拉科一边说着,已经背对着赫敏完全解开了衬衣纽扣。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赫敏坐到了另一张床上,拿起那块浴巾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罗西带我来的。这小子还是懂点东西的。"德拉科赞许地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脱掉了衬衣。
"他又是怎——Whoa!马尔福你脱衣服干什么?!"当赫敏一边说着转过头看向德拉科时,她整个人惊得往后仰了一下,"你到底有多爱在我面前脱衣服啊你这个暴露狂!"
"别犯傻了,格兰杰。"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面对赫敏,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床上,"按摩是需要脱衣服的。技师需要触碰你的皮肤,放松你的肌肉。你看看你那紧绷的脖子和后背,都快跟火螃蟹的壳一样僵硬了。"
"那我也不可能在你面前脱衣服!"
"行了格兰杰,该看的我也都看过了。"德拉科扯起嘴角一笑,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表情,伸过手拿起床头那个枕头,露出了床上的一个洞,认真地对她说,"更何况,到时候我们的脸是埋在这里面的,你和我谁也看不到谁,满意了吧?"
赫敏眯起眼睛怀疑地看了看他,然后也拿起了自己所在的床头的那个枕头,果然那里也有个洞。德拉科举起双手,朝她做了个"told you"的表情。
然而赫敏还是面露难色:"那我也不能……"
"那里——"似乎是预料到赫敏的反应,德拉科没等她说完,便指了指角落的一扇门,用意外诚恳的语气说道,"——是更衣间,你可以进去脱。脱完了围着浴巾出来就行。内裤不用脱。"他最后补充了一句。
尽管德拉科说起这些的语气和表情都非常正常,丝毫没有揶揄的意思,但这听起来依然让赫敏感到害羞不已,她红着脸紧紧捏着那条浴巾,垂着眼睛完全不敢与德拉科对视。
"去吧。"德拉科点了点头,"我没有骗你。而且你进去了我才好脱裤子,不然总感觉怪怪的。"他说完,做了个鬼脸。
赫敏抓着浴巾犹豫了许久,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还是听话地走进了更衣间。当她终于扭扭捏捏地脱光了衣服围着浴巾走出来时,房间里已经多了两个东南亚面孔的女技师。德拉科已经趴着躺下,其中一个技师的手已经开始在他的背上娴熟地来回游走了。而另一个技师站在赫敏床边,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就像德拉科说的,此刻他的脸完全埋在了床上的那个洞里,看不见她那窘迫的样子。这让她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下来。
"请到这里来,女士。"技师用带有异国口音的英语对赫敏微笑地说着,躬身朝她旁边的床伸了伸手,示意赫敏上来趴下。
事到如今,就算再怎么不安,赫敏也只好相信德拉科这一回了。
她局促地爬上了按摩床趴下。她之前从未尝试过麻瓜的按摩,所以,当她把脸塞进那个洞口时,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任人宰割的案板鱼肉。
当温热的精油被洒到她的背上时,技师柔软的手立刻从她的肩颈开始工作。一开始,技师的触碰让赫敏非常不习惯,这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
"您不用紧张,可以放轻松一点,女士。"技师的轻声细语从赫敏的脑后传来,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一开始也许你会觉得有点疼,习惯了就好了。"德拉科的声音也从旁边闷闷地传了过来。
"好吧,我只是……不太习惯——哇喔,这里还真的有点痛……"
"是的,女士。您看起来应该非常劳累了,这会让您能好好放松一下身体。"
随着技师的手法从赫敏的后背到小腿一路大开大合,这种既疼痛又舒爽的微妙感觉让她既担心又享受。
"欸欸欸这里痛痛痛……"
"哇喔这里也太舒服了,对,多按按这里。"
"真奇怪,还挺舒服的。"
"啊这里也有点痛。"
"什么东西那么热?好热,你把什么东西放我背上了?"
"Ohhhhhh~太热了。"
"是经过加热的热石,能够帮助你的身体获得能量,女士。"
"这听起来也太扯了……好吧,但是还挺舒服。"
她的喋喋不休终于还是让德拉科忍无可忍了。
他把脸从洞口抬起来看了她一眼:"行了格兰杰,你需要的是休息。顺便说一句,我也需要休息。所以你就把嘴闭上好好感受一下这神秘的东方力量吧。现在赶紧给我把眼睛也闭上。立刻。"
赫敏暗暗朝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听话地把眼睛闭上,停止了说话。
神奇的是,当眼睛闭上之后,赫敏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陷入了混混沌沌的睡眠。她只记得似乎在迷迷糊糊中,技师让她翻了个身,然后用毛巾盖住了她的眼睛,在这之后,她就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堕入了深深的无梦深渊之中。
"格兰杰。"
"格兰杰,醒醒。"
"醒醒!"
"你不会是死了吧?"
"格兰杰!"
德拉科那令人烦躁的催促声模糊地传来,划开了赫敏的意识,她开始一层一层从黑暗中苏醒。
她拿开了覆盖在眼前的毛巾,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自己在哪里。她感到嘴巴很干,好像刚刚一直在张着嘴呼吸。她的大脑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沉重得好像自己刚刚昏睡了百年。
"我睡着了?"她打了个哈欠,咽了咽口水滋润一下干涸的喉咙。
"你还打呼噜了呢。好大声。"德拉科笑出声来。他已经穿戴整齐,百无聊赖地坐在赫敏旁边的床上。
"胡说!"赫敏脸红了起来。她擦了擦嘴角,捂紧了盖在身上的浴巾,坐起身来。
"真的,梅林在上,那个技师可以作证,你一边张着嘴打呼一边流口水。"德拉科乐不可支地说,"我要是有照相机,我都能给你拍下来,然后做成相框送给你放在床头反复播放。"
"闭嘴吧你。"赫敏羞愧难当恼羞成怒,将手里的毛巾向德拉科的脸扔去。
德拉科笑着接下了毛巾,放到一旁然后站起身来朝她摆了摆手:"你赶紧去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双手插兜向外走去。
赫敏看着德拉科的身影,突然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于是,在他走出门口之前,她喊住了他。
"马尔福。"
"干嘛?"
"谢谢你。这很棒,我真的彻底地放松了。"
"这是当然了。你知道这里按摩一次有多贵吗。"
"那我下次还要来。"
"那我下次可要带照相机了。"
"闭嘴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