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占卜论文第二页

... ...太字面意思。大多数预言只是在预言室里慢慢腐烂,无人问津,也没应验,还有更多的预言从来没有记录。然而,当人们意识到自己在被魔法部证实的预言中所扮演的角色,他们常常会无意识地采取行动,而这就让预言更有可能最终实现。(参见:Murial Aelwyn和五只猫的案例,全文附在附录C中,将在后文详论。)这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最好的避免方法是... ...


你讨厌这个。你从来不擅长魔药学,何况是和一个— —啊,你恨他— —老师在同一个教室,帮助(逼迫)你,确保你不会搞砸。告诉你你就是会搞砸。你需要赫敏在你耳边嘘声提醒。斯内普总这么讲。没有她,你就一无所成。一文不值。不够优秀。

量配料。割断。切碎。刀子在木板上滑了一下,哗啦一声掉到水槽里。金属摩擦瓷器。该死,是不是声音太大了?别人听到了吗?你回头看了看。门还是关着。你把灯光调得很暗。大多数教授都站在你这边,他们也讨厌这个。除了费尔奇。除了阿米库斯。除了阿莱克托。

除了斯内普。

天啊,难道他不爱在这里看你趴在坩埚边搅拌种子?讽刺。嘲笑。你看得到他脸上的嘲笑。你的羞耻,他的珍藏。

专注点。

你做得到。你必须做到。割断。切碎。搅拌。称量。就像烹饪一样。这个你也不太擅长。你不够优秀。勉强有点魔力,你叔叔就是这么想的。失败的小胖子,帕金森以前不就是这么喊你的?你一无所长,一无所是。你该停下来,在把这该死的魔药搞砸之前,在把它拿给杀死本该被治愈的人之前。

一个水龙头在滴水。太吵了。每一滴落到盆里的水声都在你耳边回荡,你讨厌这个,你很这个。你会被抓住的。你会被重新戴上手铐,吊起来,尖叫着。

滴水。

刀切。

门开了。

你转过身准备好保护自己,准备好倒掉药水否认一切,然而是马尔福,仿佛镶在门框里,被身后的灯火勾勒出轮廓。德拉科·马尔福。好极了。他苍白的发丝在阴影里为面庞增添了层光晕。"放松,隆巴顿,"他说。他听起来心情不错。他突然合上身后的门,你现在和他们中的一员在同一个小房间里了。你几乎能感觉到他的标记,就在他的衬衫之下。没有人能确定他拿了标记,只是谣言四起。你相信那些。你后退了一步,他慢悠悠地走向你临时搭建的实验室。砧板,刀,坩埚,植物。很明显你在做什么。他拿起刀掂了掂。你忘了刀可以用作武器。就算他割开你的肠子也不会有人阻止。别人只会站在一旁咂舌。该死,卡罗兄妹甚至会揉揉他的头发,夸他终于长大了,发挥了他的潜力。你知道他们觉得他有点让人失望。没法同情这个。他是个臭食死徒。你是个烂英雄。

他手里还拿着刀。你得好好想想。

水龙头又漏了一滴水。啪嗒一声,又从边缘滑落。一个女孩从走廊外经过,勉强发出的假笑,欺骗,你意识到有人在监视。你该逃跑。而他在你和出口之间。

他转过身去戳着堆在桌上的材料,都是从店里乞讨来的。"这个是N.E.W.T.级别的,"他说。"可不是你的技能。"

"滚开,马尔福,"你喃喃道。想着他居然只看配料就知道你在做什么。他一直擅长魔药学。斯内普的爱宠之一。

他回过头来看你,嘴角抽了抽,却没走开。也没说什么。他站在那儿,你等在一旁,重心在两只脚之间倒换,紧张地听着水龙头的滴水声,女孩子们从外面走过。他做完了药水。比你能做到的快得多。倒入了你买的一打瓶子里。用一个简单的咒语收拾干净。

他拿了两瓶放进自己口袋,说:"我把这个当成酬劳了。"

他把刀子扔向了你。哐当一声掉到你的脚边。你接不住。从来都不。你不是哈利·波特。你抓不到金色飞贼,你也不会去接一把在空中飞着的刀。

"别处见。"然后马尔福走了,你双膝一软滑坐下来,蜷缩在冰冷的瓷砖上。


德拉科冷冷地看着波特,然后抓起包离开了房间。格兰芬多长桌的笑声戳在他的离去的背上。他知道他们对战争胜利自鸣得意,何况他们的盖世英雄回来了,只有更开心。毕竟,他们赢了,而他输了。他这边输了。

纳威就在不远处。他坐在一条长凳上,托着头缩成一团。"经常来这儿?"德拉科问道,坐在了他旁边。

绝望已经在那个人的眼里落户。绝望与渴望。德拉科对前者无能为力。霍格沃茨没有任何课程任何教授教你如何熬过"幸免于难"。并没有所谓《此后之年101》这种明确的教学大纲,教你如何克服你折磨过同学,然后再和他们团结起来。也没有论文让你写,写为什么你不该去恨那些带着完整灵魂从这里离开的人。

然而,渴望。他能满足这个。

他把手放在了纳威的下巴上。抚摸这个词太温和了。他是紧紧地攥住那个人。攥住,就像溺水者紧紧抓住另一个。纳威早晨没刮胡子,胡茬戳着德拉科的手指,继而是他的嘴。他把牙齿咬进了纳威的下唇,纳威的手放在他的背上,蜷缩的指尖会在他身上留下淤痕。"三楼,"纳威说。"别在这儿。"

门把他们放了进来。


信件摘录

... ...盯着他、等他把事情搞砸,这让我精疲力尽。当然,他把一切都做得很完美。他知道我在盯着。他每次看我的时候都一脸嘲笑,而我只想把他切的那些超完美超完美的虫子渣扔到他的蠢脸上。记得我们还是孩子时我扇过他么?天啊,能再来一次就好了。真希望我可以。但我会乖一点的。我有自制力。尽管在这里很难。我还是想留在这儿。真的。只是有点缺乏意义感。为什么当我们的命运都被那个甚至没提到我的愚蠢预言给搞乱了,我还要写关于预言的论文?等我回去的时候记得提醒我要讲一个确实包括了我的预言。简直太荒谬。不论如何,这里的每个人都不错。有点奇怪。当我没看他们时他们可能吞下成加隆的镇定药水,但大家似乎都把那些已经抛到了脑后。麦格和我说"战争结束了"就像是我应该把过去打包存到盒子里然后继续生活。也许这对她有用。但我还是很生气。我想冲人大喊大叫,我还是总哭。你和哈利还好吗?有时候我觉得很孤独,我... ...


德拉科把酒瓶递给她,看着格兰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的手不像半个小时之前那么稳了。但还好并没有洒出来。把最好的Ogden倒到地板上应该可以构成犯罪,处罚以… ...

好吧,他不确定该有什么处罚。他不喜欢想惩罚任何人。让人们随便跑吧。他不在乎。他靠在沙发上,打量着格兰杰的头发,和她焦虑地抿成线条僵直的嘴唇。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加入了他们。她出现时纳威跟在后面,他就没问问题,但她似乎并不喜欢待在这儿。他知道,她不喜欢他。

倒不是他要责怪她。

当然,他也不是很喜欢她。

他靠回沙发。他之前坐到了地上,不想和她分享同一个家具,而她干脆坐到他对面的地板上,叠起双腿压在身下,留纳威自己坐在靠椅上。在那之后,如果像他想的那样坐起身随便靠到纳威身上就太尴尬了,于是他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休息。格兰杰看着他轻轻靠向纳威,又吞了一口自己的酒。照这样下去,他们得把她抱回她宿舍。按情况来看她一定有醒酒药。

"你还在忙温室么?"她问纳威,声音有点过于高兴。"我今天下午没在N.E.W.T.草药学小组里看到你。"

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停地喝着酒,这终于让她受不了了。大多数人无法忍受和一群不说话的人待在一起。这会让他们焦虑,他们会说些随便什么东西来填补空无。德拉科学会欣赏纳威的一点就在于他的安静。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得在安静的环境里工作,这种习惯延续了下来。

"是的,"纳威说。他的手指放在德拉科的后颈,懒散地拨弄着他的一撮儿头发。他手里的玻璃杯的寒气顺着德拉科的脊骨窜下去。纳威的手指在他一直想剪短点的发丝间绕来绕去,让他头皮发麻。他们通常不会这样温和。他们不做前戏。只是安静地操,再离开。这种体验是新鲜的,比他有过的任何一次高潮都要亲密。"斯普劳特夫人让我做些独立研究。"

"你不参加考试吗?"

"我参加,"纳威说。他开始在德拉科的后颈画圈圈,德拉科觉得他可能要被逼疯了。"这门课不…"

"离他的水准太远,"德拉科尽可能用他平时那样的嘲笑语气说。他的喘气声有些粗糙,听起来不太对劲,但格兰杰可能并不了解他所以注意不到。这里很黑。他朝纳威挪动了一点点,藏起他裤子里不断升起的帐篷。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听起来有点酸,但还是很活泼。德拉科可以想到赫敏·格兰杰参加那种中产阶级礼节课。她看起来就是那种。上进的人。问别人关于他们自己的问题,他能想象指导员在说。让谈话保持进行。他的母亲更倾向于你怎么敢跟我说话这种方面的人际交流。纳威的祖母也差不多。如果这些纯血统的人屈尊去问你个问题,这表明你很重要。他的母亲并不担心沉默。

不是说他被允许去见她。食死徒们影响很坏。他们的妻子当然也是。如果他想要成为一个优秀正直的小巫师,他就必须得摆脱母亲的影响。

"德拉科为我们酿魔药,"纳威说。这并不是撒谎。

"为邓布利多军?"赫敏想象中的礼仪课并没教她不要在语气中表现出惊讶。

"震惊吧,我知道,"德拉科说。

"只是…"她有些迟疑,那个聪明活泼的社交达人消失了,被一个看起来非常疲惫的女性取代。"为什么在审讯里你不说出来?"

德拉科猛然抬起头,挣开了纳威的手指,挣开了抚摸,挣开了舒适。他有哈利·波特为他作证。他没有告诉伏地魔那个人是哈利,而哈利把这个告诉了全世界。是件小事,却救了他,已经够脏了。审判结束后他看了那些文章,全都在猜测波特是不是出于同情而夸大了事实。他为纳威做的事他想留给自己。他想让它一直是干净的。

他不想和她说这些,反正她不会理解的,所以他只是说,"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能感觉到他在上课时看你。隐秘地。不论你什么时候转过头来,他就立刻伏案忙于论文或是按部就班地阅读那天发下来的文章。你才是那个把书丢到地上,大喊这一切都是胡扯的人。马尔福则谨慎得多。你会想,他是一个不错的小食死徒,至少是想成为。如果不是他总在你酿造魔药的时刻出现。如果他看起来不是那么憔悴。如果他今年不是变得愚蠢。

你从来都不喜欢德拉科·马尔福。他是个恶霸,牛皮大王,你一直是他最喜欢针对的对象之一,尽管你在不止一个和他冲突之后的夜里打着摆子许愿他永远消失别再回来,你永远无可否认的是他很聪明。毕竟,是N.E.W.T.级别的魔药啊。你见过他快速完成复杂的试剂,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在麻瓜研究课上举手,无礼地问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他不明白那些答案。他会再问一次,带着嘲弄的神情为自己的缓慢理解而道歉,"毕竟我从没和一个麻瓜讲过话。"卡罗兄妹在生气而欣赏之间摇摆不定,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他在嘲笑他们。

他在嘲笑他们。

你过了一阵子才搞明白这点。你如不是你知道他在暗中帮忙,你可能永远不会明白。你注意到他学院的同学给他的渺茫目光,在那一年中逐渐变成欣赏。潘西·帕金森开始模仿他,傻笑着举手提问,卡罗兄妹分了心,来不及折磨混血。西奥多·诺特则是带着慵懒的嘲笑,问一个关于材质的灾难性问题,让卡罗兄妹磕磕绊绊地回答不上来。

德拉科·马尔福正在他的支持者中领导一场起义。

你抓不住他,但你能感到他盯着你的后颈。人们在被监视时能感觉到出来。毛骨悚然。脑海中感受到了威胁。

德拉科·马尔福是个威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