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站了一会儿。你的周遭充斥着人们的笑声,他们拿出他们的书。魔杖一闪,你听到教授断断续续的声音。

"... ...要专心记得... ..."

钻心。

钻心咒。

钻心剜骨。

然后你就走了,径直出了门,胃里坠得难受。你靠在墙上深呼吸。你还可以呼吸。一个二年级生从你身边经过,她的眼神透露出她意会了很多。她没问你为什么在教室外面。


"纳威怎么了吗?"

他们的禁闭变得顺利多了。不论赫敏·格兰杰可能多讨人厌,但是当她见识了能力之后她就会认可。他们一起和纳威喝酒时的交情并没有延续到白日里,但她不再担心他会搞砸魔药了。德拉科觉得他可以接受这个。或者他早就接受了,直到她张口问起了纳威的事情。

"纳威没怎么。"他回答道。他看了眼正在切着的蟾蜍,觉得已经可以了。他切剩的部分可以刮到桶里拿去喂夜骐。她竟敢问纳威的事儿,问他"怎么了吗"。他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然而他不小心抬头看了她一眼,刀悬在砧板上方迟迟未落。她看起来很担心。如此愚蠢而无礼地担心着被她和她那个小英雄团伙抛到身后的人可能正在承担某些后果。德拉科想要伤害她。想要抹去她那无辜的纯良神情,让她惊恐。让她明白。

愚蠢的婊子喜欢了解一切,不是吗?他可以教教她。

他放下刀子,仔细地擦去了刀刃上的内脏,然后擦了擦手。混着内脏碎的血痕沿着他的手掌留下印记。看起来就像他们第一节黑魔法课上西奥的后背。被剥开了皮。

德拉科快速施了咒清理干净,皮肤再次变得完美。他很完美。毫发无伤。去他妈大洋里所有的水。* 他可以用一道咒语洗干净手。把血色变回纯白。

伟大的魔法。

他脸上的微笑或许是太单薄,太有报复性。看到格兰杰退后一步的样子他就知道,那不是给朋友的欢迎的笑容。"被留下的我们没什么问题,"他说。

她又退了一步,他俯身侵向她的方向,举起自己洁净的手给她看他的手腕。"你没注意到隆巴顿手腕上的伤疤?"他问她。是句反问,她却先摇了摇头,看到他的眼神突然僵住。西奥以前和他讲过,当他回忆时眼睛会变成一片空白。你看起来像是死了,他那时说。西奥肯定没说错,他这幅样子把格兰杰吓到了,她闭上嘴一言不发。"那是手铐造成的,"他告诉她。

"手铐?"不过是简单的重复,但恐惧开始从她的声音里渗出来。她不相信。他知道有人和她说过,但没有人真的相信那些事。太令人毛骨悚然。想必是夸大其词吧。闭上眼睛,翻个页,看报纸的下一部分。读到烂事多让人沮丧啊。

"阿格斯·费尔奇喜欢那些,"德拉科说。"他恨我们,你懂的。哑炮嘛。"

"哑炮们是... ..."

不论她本来想讲什么关于可怜的哑炮遭受压迫的事,在他进一步侵入她的空间时,她都被打断了。她使劲儿往后退,想要离开他。而他一步、一步地压过来,直到她的后背紧紧贴在了石墙上,他依然很近,呼出的热气对着她的脸。她无处可逃。无法从这样的逼仄里。她陷入了困境,正如他们那时一样。

"他总是大笑着把手铐铐到我们的手腕上,他们打我们时他也在笑,你会被吊起来,重量全压在手腕上,他就一直笑啊笑啊看着鞭子不停地抽到你身上。"

"不只是纳... ..."

"哦,对。"德拉科说着,镇定地将一只手撑到墙上,就在她头颅的旁边。"纳威。我。我们中的很多人。"

她的下颌开始颤抖,他说不清那是因为惊恐还是害怕,或者是愤怒。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嘴角的弧度更显冷酷。她的嘴唇很软。他十一岁就认识她了,但他从来没注意到她的嘴唇有多完美。一道唇弓,一条曲线,一个承诺。

德拉科不相信承诺。人们承诺会保证你的安全,承诺他们会来,承诺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也一样对十一二岁的孩子们承诺着,一边在他们颤抖着呕吐时拢起他们的头发,知道自己在说安慰的谎话。没有人能保证任何人的安全。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她颤抖着的嘴唇挪开,望向了她的眼睛。棕色的。很普通。虹膜边缘闪烁着金色的斑点。他开口道:"纳威,从地上爬起来,喝一瓶治疗的药水,然后去酿更多的药。他把自己的身体隔在了卡罗兄妹和那些无法忍耐的人们之间,如果你有他们夸耀的一半的脑子,你就会知道这会怎样改变一个人。"

他想扇她一巴掌,就像他们还是孩子时她扇他那样。他想抓住她,看看她所谓的华丽承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谎言。然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弯下身子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如果你再暗示他有什么问题,我就亲自让你体验一下费尔奇的手铐。"

他转过身走开了,在他忍不住打她之前。在他忍不住吻她之前。"今晚由你清理干净。"他走到门口时说,她没有回答。


信件摘录

... ...还好。我在一些项目上进展的很不错,感觉我又回到了学校生活的日常。真的没什么好汇报的。你知道学校是什么样。每天事情都差不多。你还好... ...


你得经过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纪念牌。你不必如此,你可以不。它有些远,并不在你的必经之路上。斯拉格霍恩现在教魔药课,他并不喜欢斯内普的老教室。他喜欢透过光线的窗子和甜蜜的菠萝,是个糟糕的老师。你得经过它,因为你不敢相信它真的会在那儿,一定哪里搞错了,毕竟他是个怪物。

那上面写着:用以缅怀,然后是那个名字。这不是搞错了,你根本无法想象。两周前不能,昨天不能,今天也不能。真的有人会在墙上挂一块纪念牌来纪念他,挂在他教过的人能看见的地方。也许一百年后,当历史把我们变得沉闷空洞时,学生们会满不在意地路过这块牌子,就如你路过那些死去的英雄的画像。

倘若侧目而视,英雄即是恶棍。

西弗勒斯·斯内普。1960-1998。始终忠诚。

忠诚?你根本不相信那个他从始至终为邓布利多做事的说法。如果赢的是伏地魔,他会不会称赞斯内普从始至终是他忠实的仆人?你猜他大概会的。你觉得斯内普是个—天啊怎么说的来着—墙头草、两面派。你不想生活在一个斯内普成为英雄而你自己却被遗忘的世界里。

他只是在做一个间谍必须做的事。

他只是在掩饰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嘲笑了你很多年。既然可以嘲笑,又干嘛要费心思去教一个笨蛋,一个近乎哑炮,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胖子呢?

你攥起拳砰地一声锤向墙,用力到骨头碎裂。一句话它们就会愈合。你现在已经如此擅长治疗魔咒了。你都不需要魔杖。你是被折磨、痛苦、漠视与"魔法不太强"锤炼而成的。你总被期望成为像你父母一样好的人。一样好。那样好。正如你现在的样子。很棒吧?


西奥第一天就犯了错。他拒绝向一个一年级生用钻心咒。"这对于理解材料几乎没有什么帮助,"他用他那完美的贵族口音说道。每个人都能品出他的元音里谴责的味道。西奥的脑海里还没有形成折磨人的概念。他们还不知道卡罗兄妹不喜欢被人提醒他们没那么高贵,不像马尔福家、诺特家还有布莱克家。他们还没学会最好像中产家庭的学生那样说话,敛起上层阶级语音里的轻蔑。面对挑衅,阿米库斯·卡罗眯起了他那猪一样的眼睛,西奥没有看到这个警告。"也许,你可以解释一下改编课程大纲的理由?"

也许他觉得他不会被惩罚,因为他的父亲是个食死徒。也许只是他觉得那样做是不对的。德拉科想要警告他。想要告诉他事情不会按他想的那样来。然而,他只是垂下了眼睛。他不想看到卡罗教授—这个称呼简直是个笑话—脸上的得意。阿米库斯·卡罗一直在等这么个机会,期待已久。这是传授给全班同学"如果你拒绝会发生什么事"的教训。

费尔奇笑了。费尔奇总是大笑。

手铐咔哒一声扣住西奥的手腕,德拉科不想相信这还是发生了。补给还没有太少,卡罗兄妹也没像后期那样为所欲为,所以当阿米库斯惩罚完之后他并没只是把西奥丢在地上走开。但是在德拉科被允许把他扶走—抗走—到医务室之前,阿米库斯让西奥求他。

他被吊在那儿,瘦削、害羞、以沉默而闻名的西奥,后背被剖开,几乎丧失了意识。德拉科在被命令前已经站起身一半了。"求我,"阿米库斯说,"说得好听点。用你那些长句子。"

西奥的肩抖了抖,他不是个小哭包。哭泣,就和折磨一样,是过去不曾发生过的事。而他现在流下了眼泪,在他求着结束这个教训时他哭了。他也是。德拉科从他腋下环过,擎起他的手臂,把他带到了医务室,在地板上的一个孩子的尖叫声被留在身后。医务室的药会让他好起来。他的皮肤逐渐缝合,肌肉重新连接起来。这只是一条鞭子,不是什么诅咒。很容易治愈,就像不曾有过一样。

不过,尽管他学会了问一些复杂的问题让课程偏离轨道,但他再没拒绝过上课。


那天晚上德拉科试着去想纳威,他的手兀自动着,手帕也准备好了。然而没有用。他试着去想他塞到床垫下的那本杂志里漂亮的女巫—和好几个巫师—赤身裸体的样子。他们向他招手。他们冲摄影师,相当于他,抛着媚眼。翻过很多页,就能看到女巫模特在魔法照片里搔首弄姿,手指划过她们的屁股,直勾勾地望着他。这永远都能满足他,然而此刻,这还不够。格兰杰不断回到他的思绪里,湿漉漉的嘴唇,倾吐着承诺,胸部在套头衫下的突起,然后他又想起她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一条从石头下面爬出来的多足虫。然而如果他知道他能得到这好处,他会用爬的。

他他妈到底有什么毛病竟然想和一个恨他的女人上床?他应该去叫潘西。用飞路快速地喊一下他就可以把他的阴茎塞到一个女人的身体里,一个也许并不爱他的女人。他不确定潘西除了爱她自己的倒影以外还能不能爱上什么人。但她至少足够喜欢他,他们以前也不止一次用性爱逃避现实。他们知道彼此的偏好。他应该提上裤子直接去格兰芬多塔楼。然而,他只是一直想着那个嘴唇,想它贴在他的身上。他从记忆里翻出过往的经历,替换成她的脸。高潮过后,肮脏感将精疲力尽的他裹挟,却仍觉未够。一把将湿透了的手帕丢进洗衣篮,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拖着沉重的身躯到浴室里清理自己。他想洗个澡。

西奥在里面。他看着德拉科一言不发地洗手。在一个宿舍里住上几年,你不可能感觉不到室友是不是在打手枪。没人想意外撞见。

德拉科擦干了他的手,完美无瑕。他的手腕上没有伤疤,因为他让庞弗雷夫人用魔法除掉了。魔法是美妙的。他浑身上下只有一道伤痕,永远地标记着他的邪恶。多美妙。他能不在阿兹卡班全要感谢那个同样完美无瑕的哈利波特。他得待在这儿,除非课上必须使用否则不得拥有魔杖。他们永远不会信任他。魔法部不会,老师们不会。赫敏·格兰杰不会。只有纳威,只有西奥,只有就着她的手喝过他酿的魔药的斯莱特林人。然而他们不会说的,即便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今年糟透了,"西奥说着,递给德拉科一块毛巾。"我觉得我已经发现了15个不同的办法让人们别在大厅看见我,还能不撞到我。"

"只有15个?"德拉科问他。

西奥怒气冲冲地说:"我确信我一定漏了一些。"

他迷茫地靠在墙上,德拉科望着他的表情,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但是管他呢,纳威都邀请格兰杰加入他们了。"明晚和我一起走,"他说,"去和别的幸存者一起发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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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引用了《麦克白》,第二幕第二场"大洋里所有的水,能够洗净我手上的血迹吗?不,恐怕我这一手的血,倒要把一碧无垠的海水染成一片殷红呢。"朱生豪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