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搞毛线?"诺特抓起你的手又翻过来检查,然后转向了另一只。"我知道我很讨人喜欢,但就算你急着见我也尽量别伤害自己行吗。"

不过你的神情一定比平时更惨淡,因为他赶走了帮你开门的孩子,带着你旁若无人地穿过冰冷阴暗的公共休息室,穿过走廊,打开了一扇门。两张床映入视线,每张都收拾得非常整洁,是你奶奶喜欢的样子。毯子非常光滑。枕头摆在正中。常规枕头的中间还有一个绿色的小枕头,上面绣着字母S。比起真人住的房间,这更像是床上用品广告的道具房。

你分不清哪张床是诺特的。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在,"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衣柜,拿出一个小盒子。你对这个比起对这间一尘不染的房间要熟悉多了。急救箱,装满纱布。药膏和十几种不同的药水。大概有一半都是德拉科酿的。正骨。补血。烧伤药膏。任何寄宿学校的学生都会用到的常规药物。他拿出了一些药膏和纱布,但是说真的,你受过的伤比这要严重得多,你根本不在乎这个。

"你要是有条毛巾,"你说,因为你不想把血弄到床单上。

他拿出了一条,用魔法让它变得潮湿,给你擦拭血迹。

"我应该脱了裤子吗,"你把脏毛巾递回去时诺特问道,"还是说你不是为我的老二来的,那我的自尊心可要变得千疮百孔了。"

你沉默地把《预言家日报》递给了他。他看了看,然后决绝愤怒地说了声"操!"又接着说,"他们不会给那只臭老鼠一个平台来喷屎的。"

如果说你曾经怀疑过诺特对他父亲的仇恨政治小团体的感情的话,到现在足可以打消了。

"能卖钱,"你说,这才是让人讨厌的地方。能卖很多很多钱。哦,大概会有些可爱的变通,比如亚克斯利会将全部收入赠与一些很有吸引力的靠谱的慈善机构。战争孤儿教育基金,或者类似的废话。但出版商会赚钱的。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出版。而大多数人都会出于病态的好奇心买来读读看,有些人—也许是很多人—会为食死徒的哲学兴奋起来。

他们会认为真正的问题在于伏地魔离真正的成功还有一步之遥。

他们会认为他们能做得更好。慢慢来。在现行体制下一点一点重建沃普尔吉斯骑士团,直到对他们的仇恨沦为只是一场争论的一方论点。人们会说,我们应该从两方面来看。

哦,天啊,赫敏说得没错。

你坐到一张床边,诺特在你身边坐了下来。谢天谢地,你一定没选错。或者,你们两个正坐在马尔福的床上。这让你禁不住开口—

"德拉科在哪儿呢?"你问道。

"轮不到我看着他。"

诺特松开了他的领带,咬着下唇,看起来有点像只小兔子。"你来找马尔福?"他问你,你立刻知道你干了多蠢的事。在这里问他德拉科·马尔福在哪儿,简直太可怕太糟糕了。

"不,"你回答他。你根本没想过要找德拉科。你会之后告诉他的。他,还有赫敏。但现在,你想要的只是这个等着被人告知他配不上你的消瘦的男人。你轻抚他的脸,拇指蹭了蹭他的唇角。你希望当他发现你的那些噩梦的时候,不会掉头而跑。有时候你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烧掉。有时候你觉得你还是被困在其中,那段日子永远都不会结束。有太多东西要告解。有太多东西想索求。"是你,"你说不出别的话来,"我在找的是你。"

"哦,"他应道,"嗯…那就好。"得意的神色再次点亮了他的双眸,"不管怎么说,我可比马尔福强多了。"


燃烧的厉火要比任何噩梦都炽热,他紧紧抓住扫帚,抓住该死的哈利·波特,他飞得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而下面

下面是尖叫

文森特尖叫着,尖叫着,尖叫着!德拉科知道他会永远重复着这个梦,这个尖叫,还有气味(人肉的气味,可怕的,令人永远无法摆脱的独特气味),他永远忘不掉。即使是普通的篝火,烟雾,沙滩上的火盆,他也再也不能直面。再也不会有消遣的烟花了。再也不能用壁炉取暖了。他的下半辈子都要

紧紧地抓住哈利波特,他讨厌他。厌恶至极。天选之子。提前一年就加入了魁地奇队。规则为他而破。加分为他而生。人们回味该死的哈利·波特做任何事,而六年来德拉科一直都在期待他能从扫帚上摔下来、从他的安全区摔下来、从他的宝座上摔下来。然而现在,他只能祈祷他千万别他妈摔下去,飞得像个鬼一样简直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不能确定。

他本可以告发我们的。如此真诚。这是德拉科在他不幸的一生中少有的勇善时刻,都这么肮脏,就这个。人们对这句话露出狡猾的神情,还有那些问题,诸如他得到了什么好处,还有你知道马尔福家的人是怎么样的吗,还有

害怕摄魂怪,波特?你在嘲笑他,而他抱起双臂,然后消失了。消失了,因为

它来了。黑雾如同从火中升起的浓烟,凝聚成破布一样的身影,像一个鬼魂。它俯下身,摘下面罩,露出文森特·克拉布的脸,被烧得发黑,焦糊的,皮肤斑驳碎落,而眼睛却盯上了你。"你把我留在火里,"然后他弯下腰来

吻你

德拉科尖叫着从梦中惊醒,瞥了一眼诺特的床。他把枕头盖到了自己的头上。没有用闭耳塞听咒。那太危险了,如果听不见声音。太冒险。宁可被尖叫声惊醒,也不能错过门被打开的瞬间。不能错过来检查的卡罗兄妹。

"对不起,"德拉科说。

"混蛋,"那声音困倦而漠然,是宽容的表示。德拉科重新躺下身,数着自己的呼吸,等待太阳升起。


书评摘录

… …从前被称为沃普尔吉斯骑士,并没有赢得人们的敬佩之情—事实上,作者被关在阿兹卡班是很有道理的—你不能否认,亚克斯利先生以雄健的文笔尖锐地书写了巫师世界的历史。我能料到,他的回忆录会成为许多读书俱乐部的主题。这不仅是因为作者曲折的过去,更是因为,会有很多女巫希望她自己的孩子也能如此精确地进行写作,而且… …


赫敏发现德拉科时,他正靠坐在天文塔的背墙边。有时候他喜欢来这儿,虽然"喜欢"这个词可能并不恰当。或许应该用,被迫。那间充满丢失物品的房间被厉火烧毁或许是件好事,不然他可能得在那儿混时间。还有一个曾经是个男孩的鬼魂。取而代之的是,他来到了这里,想起了些别的事。

嘲笑

他的手在颤抖

"西弗勒斯,求你了。"

然后斯内普发出了不可饶恕咒,然后邓布利多摔了下去。坠落。他想伸手拽住他,和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有"等等,回来",尖叫"不要",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开弓已无回头箭,他只能继续走下去。

"马尔福,"她突然说,"天啊,这里也太冷了。你疯了吗?"

她轻轻挥了一下魔杖,咕哝出一道咒语,他周围的空气突然温暖起来。"瞧瞧谁这么开心地用魔杖呢",德拉科喃喃道。"提醒你一下,格兰杰,我是因为年纪小而被缓刑的囚犯。我不能在课堂之外使用魔法。"

她沉下身子坐到他旁边,靠在石墙上说,"什么垃圾规定。"

"嗯,和魔法部去说吧。"

"我可能会的。"

德拉科闭着眼睛把头靠到了石墙上。有意思的是他真的想得到她冲进魔法部的画面,头发乱蓬蓬的,固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赫敏·格兰杰,失落之物的保护者。"你来做什么?"他问。

"我不喜欢你,"她答。

哦,好极了。这并不是他不知道的事情。"考虑一下成立个俱乐部吧,"他酸涩地建议道,"你们还可以戴徽章。"

"马尔福臭大粪?也许我也该让它们一闪一闪的?"

他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她。她看起来是副搞恶作剧的样子,让他想起他以前做过的波特臭大粪徽章,在那时,他的心里还只有魁地奇和学院分数。美丽旧日。"那个主意很棒,"他说。"也许比你做的那些呕吐之类的更受欢迎。"

"S-P-E-W-",她说,"才不是呕吐。你总是对人这么混账吗?"

"当一场谈话以我不喜欢你来开头时,我并没什么动力来为您服务,不。"

"好吧,我不是。但是我,"她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表达。"我很感激你那天的帮助。"

他猜她就是。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他不需要被感谢的事,那就是这个。他想用恰当的话来表达这个态度。如果只是说我很愿意为杀了费尔奇的人效劳,未免太生硬了。到目前为止,肖像画始终保持了沉默,尽管这可能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我对你的计划有点兴趣,"他决定这样回答。足够模糊—足够学术—听起来不会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好奇。"乐意效劳。"

"而且我一直都在想着你。"

"这是女人们常有的问题。"他说,"去给潘西一只猫头鹰。她可能会提些建议。"

她推了他一把。很用力。他被推得靠在墙上,但还没来得及让她松开,她的嘴唇便贴了过来,简直是妄想照进现实。这完全是白日做梦,因为,她就在刚刚还对他说,她甚至不喜欢他。然而她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他嘴唇微张,与其说是处于某种情爱倒不如说因为震惊,而她的舌尖轻轻刷在他的唇上,引出他的呻吟。他想象过此情此景。想着这个来过几发。见鬼,他之所以不再和纳威上床就是因为他还没那么糟,不能想着一个睡着另一个。然而他并没想过野梦真的会成真。即便她说过她和那个白痴韦斯莱分手了。

韦斯莱。

他费尽力气把自己从她身边扯开,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我不想显得没心没肺,"他开口道,"但是天选之子和他的红头发基友要作为傲罗来这里调查费尔奇的失踪,这和他们有关吗?"

她一脸茫然。"什么有关?"

他倾身靠向了她。他想抓起她的手。想知道如果吮吸她的手指,会让她变成怎样。"韦斯莱已经往前看了,这不是什么秘密,"他说。"报纸上写满了。虽然波特可能觉得我没那么是他脚下的渣滓了,但我很确定韦斯莱依然恨我。"

"大概吧,"她说。

"所以,和我来点小暧昧可能正好是给他的迎面一击。"

她困惑的神色被愤怒取代了。"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这比赫敏·格兰杰会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失败者身上要合理得多。"

她一巴掌扇了过去。狠狠地。

他捂住了脸。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然而她并没有退开,他突然感觉更加难受。"你再打我,我就要还手了。"他说。

"不许叫你自己失败者。"

"如果不把我当成对付前任的武器,你还会想吻我吗?"

德拉科不知道该期待什么样的答案。或许是另一个耳光。或许是她气冲冲地转身走开。然而,却是一个并不温柔的吻。不是安抚,不是爱意绵绵,也不够得体。"不许和别人说,"他在她咬住他的嘴唇之前艰难地挣扎出一句话来。"谁也不行。"

"好像我想让别人知道似的。"她立刻回嘴。

德拉科·马尔福把魔法世界的救世主之一拉向了自己,带着近乎疯狂的愤怒吻了过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痛苦。


信件摘录

… …将会在星期一见到年轻的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