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知道波特要过来寻找一具由他藏起来的尸体,这滋味让德拉科周一的早餐时间更加难熬。
德拉科并不喜欢花心思分析自己对哈利·波特的感觉,主要因为这总让他觉得自己不够好。你怎么才能与杀死一个不朽的疯子然后拯救整个英国巫师世界分庭抗礼?做不到的。看见那个混蛋就让你如芒在背。他总是能吸引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德拉科如果坦诚点儿,他得承认他嫉妒极了。但是当波特回来的那天,当他跟着韦斯莱走进餐厅低头去听麦格校长讲话的时候,德拉科已经做好了面对他的准备。
"骑兵来了。"西奥说。
"哦天,他们让他把马牵进大厅了吗?"德拉科眼睛都没抬起来一下,刻意地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历史书上。"名声是会带来特权。"
西奥冷冷一哼。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尴尬地笑了笑。学院团结,波特甚至得到了来自他们的敬畏。
"嗯哼,他有韦斯莱,"西奥说。"马脸算数吗?"
周围的学生笑得更自然。罗纳德·韦斯莱在战争中扮演什么角色,人们充其量也只知道个大概,而比起来长期的学院间的竞争,他更容易成为好用的靶子。德拉科冒险抬头扫了一眼。他们两个并没站在教职工的高桌旁,傲罗本来应该在那儿的,而是和格兰芬多们站在一起。罗恩·韦斯莱的手搭到了赫敏的肩膀上,又被她拨到一旁。他往后挪了一点,尴尬地把手漫不经心地插回口袋,德拉科注意到了。他被拒绝了。这看起来赏心悦目。他现在开始希望自己没咄咄逼人地让赫敏保守他们之间的秘密—不管是哪种意义上。这本来可以是个高光时刻,走到那群人中间,停在她身边,用手搂住她的肩膀。
当然,除非她也把他的手拨开。他觉得她并不会比他更想当个打脸韦斯莱的武器。
西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你一点都不刻意,就像块扔出去的砖头。"他说。
德拉科把视线拉回格林德沃崛起之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日记摘录
… 谁给他的胆子?好像他没上每个社会专栏,好像他没有明明白白地展示给大家他已经向前看了。这很好,我也不嫉妒,但他就这么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肩膀上,好像他完全拥有我,好像我们还在一起似的。他就像个想在领地里撒尿的狗。"你在和人约会吗?"好像关他什么事一样。好像我会告诉他似的。我就应该说的。我就应该告诉他,"哦,就和马尔福。"就为了瞧瞧他能什么表情。哈。就会像麦可拉根,只会更糟些
见鬼
马尔福是对的吗?
你能感受到德拉科的视线。去年你就已经习惯了。你会扫视整个房间,不被人察觉地关注到每个人在看着哪里,而德拉科此时正盯着罗恩搭到赫敏肩膀上的手。她拨开了那只手,表情扭曲了一下。
"我只是问你个问题,"罗恩说,把手插进口袋里。"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
"而我不和我的朋友们讨论我的性生活,"赫敏一针见血。别去看德拉科,这是你能做到的反应,你把目光锁定在哈利·波特的脸上。谢天谢地,哈利看起来和你一样不舒服。
"也许我们可以谈点别的,"哈利说。"比如费尔奇。"他瘪了瘪嘴,让你庆幸自己在去年里学会了隐藏起自己的情绪,保持一种无聊的模糊的反应。
"他怎么能还留在这儿?"赫敏指出问题所在。
罗恩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什么?"
"他不应该被允许回到这儿来,"她说,在长凳上扭过身体,倾向了罗恩和哈利,就像她平时要展开长篇大论时那样,因为她在乎,所以你最好也得在乎。罗恩看了一眼哈利,紧张地一笑。请让她别说了,那个表情在说,而你只想欢呼。她不停地谈论费尔奇就能消除别人对她的怀疑。
她朝你摆了摆手。"他折磨了纳威,"她说。
"严格来讲,是他协助卡罗兄妹折磨了我,"你补充道。
"哦,这样说才对,"她说。"我改正。他实际上并没有做折磨的实事。但他协助并怂恿了这些酷刑。他把学生们锁起来,让他们好挨打,你们知道这些吗?"
"我,呃。"哈利看起来和罗恩一样不知所措。人们不喜欢听这些事。没有人发表相关报道。一切都被更有趣的故事掩盖了,比如哈利的进展。他的故事有着一个圆满的结局。他找到了魔法物品,打败了大魔王。而霍格沃茨的故事哪有这么振奋人心呢。
"而有人允许他回到这所学校,"赫敏继续说着。"他们决定,嘿,当然了我们有一整群小精灵可以奴役,让他们做清洁—"
"你还在继续推广呕吐(spew)吗?"罗恩问道。
"是S.P.E.W.,"她说。"没错。但是话说回来。霍格沃茨已经有整群小精灵来做饭、清洁、洗衣服、修修补补,所以根本不需要费尔奇,然而他还是回来了,拖着个拖把,嘲笑着学生,提醒他们他对他们做过什么。你们自己以前也说过的,他是个威胁。"
"好吧,"罗恩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该被杀掉。"
"这并不意味着他应该在过去他折磨过的人身边工作。"
"是教唆他人来折磨,"你温柔地补充道。太完美了。她已经流下了眼泪,而没有人—绝对没有人—会怀疑她对费尔奇无人哀悼的失踪是否愧疚。负罪的人试图隐瞒。他们则回避了问题。他们一定没有教导过傲罗关于试着的性格缺陷。
哈利叹了口气。"赫敏,"他说,"你知道是谁想让他死吗?"
"我,"赫敏斩钉截铁。她抬起手来开始指指点点。"去年留在这儿的每个学生。加上也许半数的教职员。如果有已经被关在阿兹卡班里的食死徒怨恨他们自己被关押的处境的话,我也不会惊讶的,毕竟他们被关了起来,而他还在这儿拖地呢。"
"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她耸了耸肩,显示出彻头彻尾的无情,冷漠到令你惊讶。"那就祝你们找得到凶手。但我觉得你最多只能得到些'太好了他死了'这种回应。你们先和谁聊聊?"
"肖像画们。"哈利说。
一阵无法控制的恐慌袭来,幸好没人在盯着你。
"他们要找肖像画谈话,"纳威在大厅里与德拉科擦肩而过时轻声说。"提醒你一下。"
"她知道吗?"
"他们说话的时候她就在那儿。"
傲罗报告#89456 失踪人口(费尔奇,阿格斯)节选
… 证明一切都不愿意有效配合。虽然没有学生拒绝接受谈话,但他们都不记得在阿格斯·费尔奇失踪的那天有见过他。不止一个人表示这"不算什么损失。""不管是谁干掉了他,我都愿意和那个人握握手,"这句话和类似的含义不断重复了十几次。
教员们更加配合一些,但也没什么帮助。然而,与霍格沃茨肖像画的谈话是最…
德拉科很擅长跟踪别人,尤其是波特。他早就是个小混球了,早在他成为一个…
(大混蛋,不可饶恕的人渣)
…食死徒之前,他就一心想着要打败波特。波特,拿着他那花哨的扫帚带着给他的特许提前一年就进入了魁地奇队。现在已经成为了傲罗的波特,要去和肖像们谈话。德拉科在拐角处和教室里随便躲开视线。他随时随地拿着一本书看,因为他并不是在跟踪波特。天啊,你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了吗,我们这些人除了跟踪你之外就没什么别的事好做。我告诉你—
他在跟踪时心里一直摇摆不定。他的脑子在责备他。又感谢他。因为如果有任何人出卖了格兰杰,他就会在所有人找到她之前锤开她的门让她逃走。
"他曾经把水泼到我身上,"一位画中的仙女说道。她拿着一条薄薄的巾子,遮住她丰满的胸部。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韦斯来说。"因为你一直在池塘里嬉水。"
"是脏的水,"她皱了皱鼻子。"从地板上。"
"我不是问你喜不喜欢他,"波特说。他已经这样问了一个上午,到目前为止,德拉科还没有听到一个肖像出卖他们。有些人和他调情。有人建议他把她的肖像带进他的办公室,因为她不想谈论费尔奇—一个粘糊糊又可悲的小人—但是她非常乐意和他整天讲述各种各样的事情。而波特对她说,他认为麦格不会让他这么做的,于是,这位文艺复兴时期的胖美人拒绝告诉他任何其他的事。肖像画不喜欢被拒绝。
"没有人喜欢他,"森林女神说道。"小精灵们知道怎么清洁一个女孩儿。"
"我根本不想知道,"韦斯莱喃喃道。
"费尔奇也不想。"
这是漫长的一天跟踪,最后,韦斯莱嘟囔着他要去霍格莫德喝上一杯,这都他妈是浪费时间。而波特走进了德拉科所在的房间里,拿过他手中的历史书,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记下整洁的笔记。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问。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德拉科说。
哈利拿起书,德拉科悻悻然地坐在那儿。他不能把它抢回来。不能使用魔法,尤其不能对傲罗使用,他只能坐在那里接受这一切。坐在那儿,忍受着波特站在他身边,而他已经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来保护他的麻瓜出身的小朋友的安危。卑鄙。混蛋。混血杂种。
"格林德沃的夺权之路。很有趣的阅读选择。"
"有人还在上学,波特,我们得参加N.E.W.T.考试。并不是我们所有人都能得到魔法部的偏爱。"我们还得给政府舔屌,但德拉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轻蔑地微笑着,暗示他未出口的那句话。
波特从来不傻。他把书扔了回去。"据我所知,你父亲为了那份偏爱花了不少时间。这可不太可爱。"
"尽量别被噎住。"
"我会记住你的建议的,马尔福。"
你举起一杯没调过的威士忌—西奥大摇大摆地一路晃到了霍格莫德,回来的时候拿了件东西,贵得让你倒吸一口冷气—其他人也都一样。你不好大声地祝酒说,"为了摆脱谋杀嫌疑",所以你只能说,"为了公平。"
"为了公平,"他们回应着,共同干杯。傲罗来了。傲罗走了。他们没有一个人被带走。哈利甚至没有去看过密室,而费尔奇正躺在里面腐烂着。他走进一个个隧道,钻进并不总是存在的房间,最后下了结论,没有尸体。他们把这个只当成是一个玩忽职守的案例,而辞职并不构成犯罪。
他拍了拍你的背,拥抱了赫敏,然后直直地看向德拉科,一边说着你听不懂的话。德拉科举起两个比成V字的手指,亲吻了一下,然后向哈利一挥。
世界并没什么改变。费尔奇死了,卡罗兄妹进了监狱,科尔班·亚克斯利出了一本书。公平。你希望事情公平。
一个好人会让事情公平,会让事情进行得正确,即使他在这个过程中变成了一个怪物。
你喝了一小口威士忌,把头靠在了西奥多·诺特的肩上。一个食死徒之子。他把手环住你的肩膀,仍然有些难以置信,仿佛你是他收到过的最完美的礼物。你的父母会喜欢他的,你想着。一个勇敢到背弃他的历史和他的学院的人。一个也许有朝一日会爱上你的人。他们会觉得他很好的。
德拉科把她推到墙上。那一定很疼,但她只是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嘴唇拉近贴住她的。"我甚至不喜欢你,"他说,但是这些话就像他假装不怕卡罗兄妹一样虚伪。反正她不会在乎,所以他的谎言也无关痛痒。她可能更喜欢这种憎恨的性。这样更安全。更简单。他不该有更期待。没有人会想喜欢德拉科·马尔福。他擅长做爱、口交、快速地处理魔药。他不是那种你会在乎的人。
她的手解开了他裤子上的纽扣,他埋在她的颈部呻吟出声。一道指甲刮到了他的皮肤,令他全然臣服。"你想要这个? "她问着。
答案不言自明,他闭上了眼睛。"格兰杰,",但她的手一动未动。他颤抖着抓住她的手,无声地折辱地向前挺了挺,恳求她做点什么,什么都行,只要别只是把手一动不动地环在他的勃起之上,只要别像她现在这样。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他声音沙哑。而又真诚。"我想要你,不论我可以怎样拥有你。清醒时的我就一直在渴望你。而我入睡时还是会想到你的嘴唇,还有,还有,还有… …"
但是她的手已经开始动了。然后她跪在了地上,用她的嘴。他不得不双手撑在墙上支撑自己,免得腿软滑到。没有办法再说话了。
你站在那儿,手搭在斯内普的牌子上。你恨他。他看起来就像个混蛋。彻头彻尾、永无止境的残忍。他很丑,又经常不洗头发,他能用简单一句精心设计的话就把人的灵魂切碎。
他从来没有打过学生。
也从不折磨。
如果你被叫到他的校长办公室,他就会想出一些只是看似不愉快的任务派给你,比如去禁林采集什么东西。当然了,即便是你,隆巴顿,也不可能把如此简单的任务搞砸,有一次他一边递给你制作治疗药剂所需要的植物清单时一边对你这么说。生长在禁止任何人进入的森林中的植物。尽量别被那些蜘蛛杀了。那会牵扯很多麻烦的文书工作的。
你恨他。
你想要恨他。
你为什么不能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