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那么。"丽塔·斯基特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虽然烦人但有用。德拉科正待在图书馆的一扇窗子旁,懒懒地靠在墙上,低头读着一本不起眼的关于高级药剂的理论。如果有什么人来检查,他就会显得像一个乖巧的食死徒之子,在魔法部的善意支持下努力复习备考,渴望赎回家族遗产。他当然没有偷听

女朋友?

爱人?

一文不值的格兰芬多和一个记者的谈话,还有他的

前任?

同谋?

无法否认的英雄同学。

而他只是坐在这里,忙着自己的事情。研究着将迷迭香加入到各种酊剂和酒水中会怎样改变结果。赫敏似乎无意识地弯了腰肢,轻轻地靠在纳威身旁,他当然并不会注意到。她也穿了白色的衣服。他的母亲会称之为冬季白,意思是更微妙地偏向一种奶油色。并没有人穿校服。她看起来很成熟,很迷人,而且非常、极其泰然自若。这件礼服并没有张扬她会成为"新娘",但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暗示。而这让他颇有几分恼火。赫敏没道理把自己贴到纳威身上,好像他们是一对儿似的。这对西奥不公平,他正在采访地点的另一头,图书馆研究区,认真地做着古代魔文用法的笔记。西奥不应该看到他的伴侣正为了欺骗某个该死的记者而假装谈恋爱。

"我认为,在我们挣扎着回归正常生活的过程中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像纳威这样的人所做出的巨大牺牲。"赫敏从容不迫娓娓道来,足够有力,又不至于咄咄相逼惹人生厌。她对丽塔笑了笑,确信那个记者想要听她讲话—想要同意她—的确奏效了。

"我很愿意写一系列关于霍格沃茨发生了什么的报道,"丽塔说。"我想我们的观众会很喜欢听的。"她的羽毛笔悬浮在空中,在纸上擦擦作响,"年轻的纳威·隆巴顿,出身于一个古老而纯粹的家族—摄影注意:找一张奥古斯塔年轻靓丽地跑向这对夫妇的照片—你不介意我给你拍张照吧?"

还好他们确实不介意,因为她已经从包里掏出一个相机对着他们拍了起来。闪光灯很亮—太亮了—爆炸声让德拉科瑟缩了一下。他看见纳威也是,赫敏也是。而丽塔似乎没注意。"一对像你们这样的年轻情侣,这样漂亮—你的头发真的长得很好看了,格兰杰小姐—就是要比枯燥的政策复述要好卖得多。"

"确实如此,"赫敏礼貌地附和。"我非常希望你的读者能够稍微读读这篇文章。纳威做出如此惊人的壮举。"

"肯定会的,"丽塔说。"我说到哪儿了?一个古老而纯粹的家族,领导了一场地下的叛乱—不,要称为革命才是—在霍格沃茨。给我讲讲吧,纳威。"她身子前倾,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你都做了什么?"

"那是一段糟糕透了的时期,"赫敏严肃地答道,严肃到德拉科想笑。且不提她他妈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些事,这听起来简直就像一篇臭烂文章的响亮开场。尽管丽塔·斯基特的笔迅速滑动着。"卡罗兄妹,穷凶极恶,伏地魔的忠诚奴仆—"

"别说这个,"丽塔说。"叫他神秘人。"赫敏皱了皱眉,丽塔补了一句"这样卖得更好。人们还是很害怕他。"

"当然了。"赫敏说。"他们在霍格沃茨虐待学生。"

"不,"丽塔兴奋不已地吸了口气,预料之内的反应,不过令人作呕的程度分毫不减。

"没错,"纳威接过话头。"黑魔法诅咒。鞭刑。"他压低了声音,但德拉科还是听得到。这简直就是一场表演。"不可饶恕咒。"

"摄影注意,"丽塔说,她的笔忠实地记下她的口述。"找到库存的锁链和鞭子的照片。与弗朗西斯商量如何编辑。他可能会有一些。继续吧,亲爱的。"

很显然过了一会儿纳威才意识到最后一句是对他说的。他深吸了口气,德拉科意识到他是在努力回忆他曾经历的事。"我们所做的大部分工作就是酿造药剂,保持人们尽可能支撑下去。"

"在你们等待哈利·波特的时候,"丽塔补充。

纳威的嘴唇抽搐了一下。"最后,是的,但是那时候—"

"他们当然会很害怕,"赫敏打断了他。"没有办法和他们通信,霍格沃茨的人们不知道我和哈利罗恩在做什麼。他们不得不在被食死徒包围的环境里还击。"她贴近纳威了一点。"他们非常勇敢。"

"而你的少数盟友,"丽塔继续说,"是麦格,当然了。"

"斯内普,也是。"纳威说。"我们都曾以为他是个怪物,但是最后,他终究是光明一方。"

"很难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怪物。"赫敏说。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想要参与公共服务,"纳威说。"有了赫敏和哈利共事时的经验,以及我在霍格沃茨的经验,我们认为我们可以在魔法部有所作为。不如这么说吧,我们可以确保窗帘后面没有隐藏的怪物。"

"那么,是政治领域了。"丽塔高兴地总结道。

"政治。"赫敏同意了。


"又一次,隆巴顿先生?"他残忍地用慢吞吞的调子说道,用更凶残的目光扫了眼纳威的长袍。"你的长袍太短了。格兰芬多扣五分。"

"我,"你刚要解释。

"我对你的借口毫无兴趣,隆巴顿先生。"斯内普说。哦是斯内普教授。斯内普校长。斯内普怪物。他的头发垂在脸的一侧,面色苍白,鹰钩长鼻。仿佛大自然把一切最丑陋的特征组合在一起做了一个人。你厌恶他成为你的老师,而你更厌恶他正管理着一个名为学校的地域。"你认为存在一些标准是每个年轻人都应该达到的吗?"

当然只有一个答案。"是的,"你说。你的背很痛。你需要的植物快要用完了,而你一直拒绝使用治疗药水,免得一二年级的学生会不够用。

"可你从来没完全达到过标准,不是吗?"斯内普继续说。阿莱克托·卡罗在你身后兴奋地扭了扭,你听得到她变快了的呼吸声,她期待地搓了搓手掌。斯内普会打你吗?给你施钻心咒?她把你拖过来是因为你不服从她。因为她不敢做得太过分。因为你的祖母,你的血统,每一滴纯血统都是珍贵的

幸好他们把你从窗子丢出去时你弹了起来。

幸好你有唯一珍贵的东西。魔法。

"是的。"你说。另一个预料之内的答案。你对上了斯内普的目光,他紧紧地盯着你。他冰冷的面孔上爬满了丑陋的皱褶,你在他的注视下一动不动。

"我该给你多少次机会呢,隆巴顿先生?才能认定你并不值得这一切。"

你耸了耸肩。

"没有教养,"阿莱克托从你身后嘶嘶道。

"是的,"斯内普附和了声,"格兰芬多再扣五分。阿莱克托,去吧。我会亲自处理这个的。私下处理。"

她咯咯笑了起来,转身离开了。你直起身,斯内普回到他的座位,有那么一会儿他看起来有些苦痛。然后他拿起了一支羽毛笔,列了一个清单。"去禁林,找到这些植物,"他说。"我确定一个巫师,即使是像你这样的可悲的例外也能搞得定。"

"如果我没呢?"你问道。

他又看了你一眼。"别搞砸了,隆巴顿现实。不论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决不能失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不明白。

你当时不懂。

但你现在似乎知道了。


信件摘录

… …和纳威上床。这不关你的事。我和谁约会,和谁做爱,和谁说话,都和你无关。我可以个德拉科·马尔福上床,而这完全与你无关,如果你还想做朋友,我建议你就别再问这种问题。


"你俩能不能别再装没在做爱了?"西奥问道。

德拉科的大脑突然停转。他仍握着西奥从他庄园拿出来的古老昂贵的烈酒瓶。他的身体仍在行动,干净利落地把金色酒液倒入厚重的酒杯里,强撑着一切正常。而他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他没说话。

赫敏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你说什么?"她冷冰冰地开口,声音可以直接充当冰块扔到酒杯里。

"我们都知道你们两个在睡,"西奥说。"德拉科回到我们房间的时候浑身都是做完爱的味道,而你最近看起来没那么紧张了,所以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天啊,你是个混蛋。"

"只是粗鲁而已,"西奥答道。德拉科转身递给了他一杯酒,他的脑子还是木木的。这确实是典型的西奥做派,但他没想到有沦落到被针对的一天。不是在这儿。不是丽塔·斯基特文章发表的那天,更不是他听了整整一天霍格沃茨咯咯笑声们针对赫敏和纳威的八卦猜测之后。纳威随性地把手搭在西奥的大腿上。"如果我们能坐在城堡的僻静角落里策划着起义,你们就不该假装你们不是一对儿。"西奥继续说道。

"我们不是,"德拉科刚要开始解释就被西奥打断了。

"你们就是。而且我明白你们为什么不在公共场合搞来搞去。你们会被两面夹击。那些血统的混账们会恨她—"

"的确如此。"赫敏喃喃道。

"—而其他人都会恨你。"

"他们已经恨了。"

"就好像看到纳威帮她抱着该死的书去上课我他妈一点都不生气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别那么夸张。"纳威打断了他。

"我可以自己拿书。"赫敏说。

"行了闭嘴你们两个。"西奥命令道,"我在说话呢。我知道我们在媒体面前夸大了这对英雄情侣,而且这很奏效。"

德拉科想来也认为会奏效,但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这样。

西奥把最近一期的《预言家日报》丢了过来,张开的正好是纳威和赫敏的合照。她微笑着贴他贴得很近,嘴角微微翘成从未向他展开过的温暖诱人弧度。他避开了视线,不想读这篇文章。不想看到她的嘴唇一次又一次翘起,在一张魔法照片里让每个英国巫师都能看见,让每个巫师来阐释。

"天啊,"赫敏惊道,"我看起来好虚伪。"

"你看起来像个恋爱中的女人,"西奥表示同意。"如果政治解决不了问题,那就用表演。"

"恰烂钱,"赫敏嘀咕着。她捡起报纸研究照片上的自己。德拉科先递给纳威一杯酒,然后递给了她。她看都没看就接了过来,嗅了嗅酒香。"我想我还是坚持起义吧。"

德拉科坐到了她身边,没有碰到。当然也不会像纳威和西奥之间那样把腿压在她身上。他担心只要他碰到她一下,她就会推开他。

"只是… …当我们在这儿的时候,"西奥说,"你们俩能不能废话少说点儿?"

赫敏把酒杯砰地一声放下,翻涌起的酒液从杯子外沿滑落,流到地上。德拉科张了张嘴,机械地喃喃道滥用酒精,而赫敏却抬起手,抚摸他的后颈,拽着他找到她的嘴。她的舌轻轻刷过他的,他的阴茎立刻精神抖擞,显然他在这件事上没有发言权。他尽力保持自己看起来无动于衷,只是想给西奥证明,她不是被他强迫的。他不想显得很沉溺其中,不想让人看出来他究竟有多想要她,又或是这段除了性便无所依附的关系让他多么痛苦。他想把她带回庄园,带她去看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玩耍的花园,与她分享那里他所有的隐秘;他想在她的脖颈上系一条项链,漂亮的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想在学校的大厅里牵着她的手,公然露面。他想要真正的公开,就像一对真正的伴侣,就像彼此相爱的人。不是现在这样。不是一小段表演,只是为了让西奥闭嘴。

"我希望你们私下一起时他的吻技更好,"她撤回身子时西奥悠哉评价。德拉科想杀了他。等他们回到他们的宿舍里立刻就杀了他,然后把尸体扔到费尔奇的尸体旁边。"我从没见过这么紧张的男人。"

"如果你想知道他私下里什么样子,自己亲亲他去吧。"赫敏刻薄地回嘴道。

这感觉就像和你做爱一样好,德拉科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她也不喜欢西奥的抱怨,这感觉…好极了。就感觉像是他们在某些事上达成了一致。他冒着被推开的风险搂住了她,把她拉近了些,而她没有抵抗。事实上,她向他靠了靠,然后躺了下来,枕在他的大腿上合上眼睛。他的手指被她蜷曲的发丝吸引住,勾缠上,又解开。烛光下的棕色呈现出上千种不同的暖色,他觉得他可以坐在这里列举出所有组成赫敏·格兰杰的色调直到永远。

"如果我们可以从我的性生活,回到起义的那部分,下一步该做什么?"

"起义可比你的性生活有意思多了,"西奥打趣他,"基于你就这种表现。"

"我可知道你睡在哪儿。"

"而你没有魔杖。怎么,打算用枕头闷死我?"

"如果有必要。"

"下一步,我们拿下魔法部。"赫敏说,"很显然。"

"怎么做?"德拉科追问。

"我们找个人来提名纳威为部长,"她说。"就在考试结束之后。没有人会投票反对他的。"

个人,这个概念似乎很模糊。而以他们的处境来看,找到愿意提名一个刚毕业的人来担任全国最有权力的职位,中间差了很多步。德拉科倒是能想象有很多人愿意投票反对他。他一直在把玩着她的卷发,一言不发,因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想想都没意义,何况讨论。

"不是我,"纳威说,"是你。"

赫敏把她的头从德拉科腿上抬了起来,看向纳威。纳威有点不安地耸了耸肩,开口道:"这样的公关效果更好,不是吗?麻瓜出身,哈利·波特的助手,新时代的曙光。霍格沃茨的抵抗组织领导人可并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你是个纯血统,"赫敏说。"这样不是会更容易一些吗?"但德拉科听得出来她声音中的渴望。她想要这个。

"谁在乎威森加摩怎么想?"纳威问。"他们对伏地魔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西奥指出了重点:"好吧,如果我们计划他们给格兰杰投票,我们就必须得关心他们的想法。获得提名不是难事,但大多数人必须足够欣赏她到给她投票。"

纳威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并不需要在乎他们的想法,如果我们用夺魂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