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用什么?"赫敏声音中的反对之情溢于言表。德拉科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保护自己不被那令人厌恶的联想入侵。夺魂咒是不可饶恕的。然而他施过。不止一次。
纳威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德拉科了解这个动作的意思。是紧张,也是踏入火海前的决意。纳威可能自己并没意识到,但是在他悄悄溜到阿莱克托身边,惹她分心之前,他的手就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他拂开刘海露出眼睛,然后宣布,麻瓜出身的人并没有偷走魔法。他把头发拢到耳后,然后站起身,成为钻心咒课堂上的示范。那种力量仍然让他感到震惊,一如纳威曾让他震惊过的那些时刻。"我不是说这是什么好事,"他澄清了一句。
赫敏仍怒视着他。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会在理性中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纳威叹了口气,"没人愿意承认这些事会重演。"
"然而会的。"赫敏说。
"但如果我们争论,他们就会说我们有点,受到了创伤,我们应该让成年人来处理这个问题。"纳威说,"我们可以用一道咒语来解决这一切。"
"一道得被施放很多次的咒语。"西奥说。"而其中的一些必须交由这位纯洁女士来做,因为你我都知道,没有人会让德拉科或我进入魔法部。"
"我们可以去逛逛,"纳威说。"跟哈利打个招呼,去拜访一群威森加摩成员。我们想要从政,记得吗?"
赫敏咬紧牙关。"我不知道怎么做,而且我又不能去图书馆里查这个的指南。"
德拉科知道,纳威在盯着他看。人们是会意识到他们身上的目光的。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他强制自己不许扭头回望。"我可以示范给你,"他说。声音很轻,几不可闻。然而,还是能够让她听清。赫敏转身面向了他,头发轻飘掠过他的皮肤。"你知道,我在凯蒂身上施过,"他说。他没有提其他的例子。太多了。魂魄出窍。我要求。我命令。和帝国(imperial)是同一个词根。作为帝国。作为皇帝。"没那么难。"
"这是必要的。"纳威说。
"我们不会逼着人们疯狂杀人或者类似的勾当的,"西奥说,"只是…给你投票而已。"
赫敏闭上了眼睛,说道:"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这几乎是个笑话,然而不是有趣的那种。"好吧。展示给我。"
"我需要一根魔杖。"德拉科在审判之后已经学会了在无杖状态下做很多事。因为他的世界已经允许他自由地生活,只要前提是一半技能被剥夺。他可以召唤来纸张,让羽毛漂浮,搅动一锅魔药。却不能在没有魔杖的时候捕捉到其他人的思绪和意愿,于是他伸出了手,等待她的决定。
赫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魔杖放到了他的手上。他握住魔杖,手指几乎在抽搐。不是他的魔杖。没有什么是他的了,毕竟聊胜于无,而且他之前用过,所以至少有几分熟悉。
"他们不该没收你的魔杖。"她说。
"没错,嗯…我是个战犯。"德拉科深深吸一口气,用赫敏的魔杖指向了她,那个词在他的舌尖滑过。"魂魄出窍。"
粘稠感。他记得他的姨妈第一次在他身上施展时的感受。这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她说,尽管他怀疑她从没让任何人左右过她的意志。他的大脑仿佛被蜘蛛丝缠绕起来,他好像非常疲惫。身处另一端时也是同样的感觉。施展钻心咒时咒语像是划破了你的嘴唇,像一枚太酸了的糖果,然而那灼烧感一旦退却,你就想再来一颗。夺魂咒是黏腻感,让你想把它擦干净。"西奥,"德拉科紧紧攀住赫敏的思绪,"给我张纸好吗?"
纸被递过来,他潦草地写下他的指令,然后折起来交还给西奥。他把一种冲动留在了赫敏的脑海深处,绕过那些担心自己不够好的恐惧,以及对女性气质准则半是厌恶半是渴慕的念头,藏在更深处。然后他抽身离开,把魔杖还给了她。"感觉到了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他知道,是在试着清除掉蛛网的感觉。"你本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的,"她说。
"你真幸运,我的口味是两情相悦。"德拉科说。他不相信任何使用夺魂咒来强制任何形式的亲密关系的人。下令杀人是一回事。而那个…是另一回事,是他永远不会跨越的底线。
她打了一下他的手臂。"我本来可能会做的,"她坦言,这让他翻了个白眼。最为苦难的诅咒之一;你必须掌握找到别人的弱点并加以利用的窍门,而她表现得好像这只是什么小孩的把戏。很多人永远都做不好,无法对人造成影响。
而他一直擅长此道。他并不愿意仔细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我没看出来这对我们有什么帮助,"赫敏继续说道,"我不可能真的走来走去,控制每个威森加摩成员的思想。"
"你等着吧,"德拉科只是说。
她轻哼一声,伸出一只手来。"纳威,把报纸递给我好吗?"
纳威耸了耸肩,递了过去。她在烛光里翻阅着,在德拉科无声的注视下眯起眼睛,仔细看那些文字。最后,施了一道荧光闪烁,以便看得更清楚。"我想要把这份水煮梨的食谱寄给哈利,"她说,然后仔细地裁下报纸上印有食谱和家庭小贴士的部分,"他喜欢梨子。"
"西奥,"德拉科说。"你能读一下赫敏在夺魂咒时我写的那些字吗?"
西奥打开了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开口,尽量保持中立的声音:"在《预言家日报》上找一份甜点食谱,然后留给波特。"
赫敏低下头,盯着手里那张撕下了一半的食谱。即便在昏暗的房间里,德拉科也能看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没错,"他轻轻说。"而且你觉得这是你自己的想法。但,你通常会给波特寄一个食谱吗?"
"不。"她的声音颤抖着,"从来没有过。"
信件摘录
…你能为我和纳威在魔法部安排见面会谈真是太好了。 我不想问麦格—我想她今年的工作会很忙。我之前从来没真的觉得邓布利多校长做了多少工作。说实话,我以前一直认为你对他的英雄崇拜有点过头了。然而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我有了空间去思考他所做的一切,我发现我对他越来越富有同情。我想,这就是成熟。毕竟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甚至忙到喘不过来气。
我随信附上了一份水煮梨的食谱,是从《预言家日报》上找到的,上面有丽塔·斯基特对我和纳威的采访。你敢相信吗,她还附了一张纳威祖母的老照片。她年轻时真漂亮,是吧?带我向金妮…
你闭着眼,数着你的呼吸。塔楼上很冷。敞开的拱廊让冬夜的星光和寒气长驱直入,温暖的只来自加热的咒语—解释一下,西奥的嘴唇并不能使空气升温。
"专心点儿,"他轻声提醒你,你的手指蜷曲着在石墙上抠着,刮出血来。"如果太冷了,我就停下来。"
上帝啊,操他妈的,那咒语是什么来着?
一股热气在空间中翻腾,有一瞬间让人仿佛置身八月。并不是你想的那道咒语。你急促地喘了口气,这次,身后的石板开始稳定散发出令人愉快的热量。这仍不是你想记起的那个。西奥笑了。"我想这下有用了,"他说,他的舌头在你的阴茎根部绕来绕去,你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只让他不要停下,生活是美好的,而他没有
他没有
他没有
你的手插在他黑发中,血迹沾染上去,而你无法放开手。你紧紧抓住他,欲生欲死,如醉如狂,最终功成圆满。
他擦了擦嘴。你的心忽然沉下去。他仍跪在地上。你仍靠在墙边。你抚上他的脸。这就是爱的模样吗?不加防备的眼神与嘴角的微笑。
"你刚刚的无杖魔法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他说,"我应该做不成那样。"
你的笑声有点嘶哑。"我得到了激励,"你说。
他靠在你旁边的墙上。你希望能带他到格兰芬多,贴近他的面庞,听他低语我觉得他和格兰杰…和她共事似乎是个明智的主意,但你现在还一无所知。
"我打算让你得到持续的激励。"他说。
赫敏写下了她植入的暗示,然后把纸折了起来,接触了对德拉科·马尔福思维的控制。他晃了晃头,揉揉眼睛。"你这次更胸有成竹了,"他说,"更安静。"
"我很骄傲,"她冷淡道,"我越来越擅长邪恶。"
他握住了她的手。"这不是邪恶,"他说。他见过邪恶。他感受过邪恶。见鬼,他曾在晚餐桌旁把盐瓶递给邪恶本人。邪恶有一双赤红的眼睛,讥讽的笑声和粗壮的脖颈。邪恶不经常洗澡。邪恶是很多东西,但绝不是在心里反问自己这是否正确的赫敏·格兰杰。邪恶没有柔软的棕色卷发,也不会想念她的父母。"确切地讲,这并不是什么善,"他得承认,"但重要的是意图。"
"如果你指的是煎蛋卷和碎鸡蛋之类的,"她警告道,"我可能会扔什么东西打你。"
德拉科笑出声来。"这就是今天的建议吗?"
他们第一次练习这个的时候,她强迫他在魔法史课上问一个关于地精起义的问题,赢得了同学们多次充满敌意的目光,可能还有来自可怜的死去的宾斯教授的赞许,于是他在课上详细地讲了起来:那无数的地精,被不公地埋葬在巫师脚下。第二次,她给了他一个超强烈的暗示,让他喝加了蜂蜜的薄荷茶,他就去哄一个家养小精灵给他点蜂蜜,然而此时凌晨三点,搞得对方有点恼火,他才意识到这是诅咒的力量。他声称自己喉咙痛,她只好缓和下来,然而第二天他被叫到了医务室,又被庞弗雷夫人戳来戳去足足二十分钟,又被逼着喝下了一种苦味的药水—作用是加剧喉咙痛。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问,为什么在今年,即便是一丁点儿生病的征兆都会让他被送进医务室,而在去年,学生去上课时脸上还带着血,教授们熟视无睹。
"你以为我会让你谈论鸡蛋?"赫敏问他。
德拉科耸了耸肩。可能是任何事。每次她的触摸都变得更加轻柔,而如果她能强迫他的意志,威森加摩的大多数成员只会更加容易。他生来就有大脑封闭术的才能,或者说至少他姨妈是这样告诉他的,而这会使对他施展夺魂咒更加困难。很显然,并非绝不可能。只是更加困难。他很怀疑那些衣食无忧的巫师议会成员会在他们的少年时代学习如何在一个怪物面前隐藏自己的想法。"让我一边等待今天的麻烦事,一边给你揉揉肩膀吧,"他说。
她向他挪了挪身子,比他想象的更情愿更坦荡,他的拇指陷入她肩颈的肌肤里,上下按揉。她的头发被盘了起来,但是一缕向往自由的卷发出逃,在他忙着的时候蹭过他的鼻子。"说真的,"他第三次试着把它塞进其他发丝之中时喃喃道,"你的头发啊。"
"你很擅长这个,"她说。
他想不到原因。他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件事。当男生们自告奋勇想为潘西揉肩时,她嗤之以鼻。我很清楚你只是想脱掉我的衬衫,他听到过她这样对文森特说—
(别去想文森特。头发烧焦的味道。肉体燃烧的味道。尖叫。哦,上帝,尖—)
—而且,再说,我在家的时候妈妈和我会去找按摩师。
"我应该感到内疚,"赫敏说。她递给他那张写了她植入指令的纸条,他停下按摩,打开来看。
按摩赫敏的肩膀
"你这个女巫,"他说。他不喜欢这样。她擅长此道。也许,比他更擅长,然而当他意识到她能多深入地溜进自己的意识时,他感到不适。现在她有多了解他?这不像摄神取念。据说那更像是看一场演出,看看人的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夺魂咒则是灵巧地触碰一个人的思想,把一个想法转换入那个人的情绪,让他觉得这是打心底来的想法。如果只是把命令塞进脑子里,那被操控者的行为就会变得很奇怪,仿佛人在梦游。人们就会注意到。要给他们一个做这件事的理由,其他的行为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
"行吧,现在你懂我了,"他语意泛酸,从她身边挣开,穿过了房间。他需要行动。来避免被发现。来躲避一个侵犯了他甚至无从表达的内心的女人。
"也许只有一点点,"她说。"这很公平。"
德拉科才不在乎什么公平。"我想,我们结束了,"他说。"你掌握的和我能教你的一样多。"
他推门离去,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