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第二章

第217天,小时:18

赫敏自创了一种战斗方法。这并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也许有人会说它很糟糕。但这很适用于她自己,并且绝大部分都十分有效。

那就是,施咒然后等待。

她总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通过徽章或者标记去辨别食死徒还是自己人。但当情况变得非常不理想时,她别无选择只能先使用昏迷咒击倒对方,再查看其身份。她已经学会了不能在战斗中有半点迟疑。

注意到她这套乏味战斗方法的人,尚未发表任何看法。对于她这样做所造成的后果,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有的人表示理解,但越是高层的人,她就越不可能逃得了来自他们的责备,至少在这一周内。

她在各种会议上都说明了自己的这个情况,并且也私下与穆迪和唐克斯谈过。但他们什么也没做,除了问她是否想要离开凤凰社(这句话是由并不宽宏的穆迪提出的)。所以,她只能像其他人那样自己去为了生存而适应战争环境。

施咒然后等待。

赫敏一个翻身,她发誓她刚才感到一个离她很近的咒语在她身边燃烧起来。谢天谢地,食死徒们没有她想的那样频繁使用阿瓦达咒,他们更喜欢先用折磨人的诅咒。

她翻身起来,动作并不灵活,她用魔杖指着刚才施咒者的大致方向。她弄不清具体方向,但她还是设法击倒了对方。

这里视野太清晰了,所以她很快跑开,寻找掩护。一般四周会有烟雾,这是由于敌军和友军用魔杖施咒还有倒塌的建筑所造成的。赫敏通常不会意识到烟雾的存在,直到这里完全没有,她才有所察觉。

这时一道剪影出现在她面前的路上,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击昏了他们。她甚至不确定他们是否是面朝着她,因为没有时间可以犹豫。

她蹑手蹑脚地向前走着,随时留意着身边的任何动静。她并不擅长悄声无息,她的脚步声听着很响,她屏住呼吸以遮掩喘气时的噪音。这时屏住呼吸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此时她迫切需要空气,她甚至发出了比刚才更大的声音。

一个女人倒在地上,她没有身着兜帽服,也没有戴食死徒面具。但同样的,她的衣袖上也没有任何标志。曾经有傲罗就吃了这种人的亏,并为此付出了生命。所以赫敏非常清楚。他们已经将这种情况深根于脑海。

不是所有为伏地魔而战的人都是食死徒。有些只是设法参战的铁杆支持者,或者是一些尚未获得黑魔标记的人。还有的食死徒会脱去标志性服装来取得他们的信任。所以胳膊上没有凤凰标志或是橘色绑带的人都是不可信的。

赫敏不确定是什么警醒了她,或者只是她天生的好奇心促使她去查看四周。

当她看到他时,她猛烈的喘气刺激了她的肺部,使得她咳嗽起来。她的喘息声宛若一片寂静中炸响,这也让她的咒语听起来支离破碎。

卢修斯意识到这一点并举起了他的魔杖。但赫敏设法在他念出任何咒语先击昏了他。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卢修斯倒下,然后猛地用袖子捂住嘴用力地咳嗽起来。她双眼依旧大大地盯着地上的人。她甚至希望他能站起来打败她。她此时的状态比以往所有战斗都要紧张,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对他做了什么。

她能找到其他人吗?她能提醒凤凰社,或是高层的什么人吗?她刚刚是杀了他吗?

她警惕地瞥了眼四周,从那倒着的女人身边直起身子。

她的心砰砰直跳:他刚才知道她走过来了。这个人是卢修斯·马尔福,而且他知道自己向他走去。他刚才只是在几步之外等着她。

但事实并非如此。她至少盯着他看了20秒才挪开眼睛。

德拉科·马尔福那张愤怒扭曲的脸向她发出问候。说实话她早该知道的,卢修斯在阿兹卡班呢。她方才只要不一直盯着他的头发,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她能看到他手臂上那条飘扬着的橙色绑带末端。

"糟糕,"她喃喃道,然后碰了一下那条绑带的末端以确认它一直是在那里的。

她打算就让马尔福保持这姿势知道战斗结束被其他人发现。但是她知道如果这样做情况肯定会更糟糕。她站着端详了一会他这古怪的姿势,然后解开了咒语。

马尔福动作很快,比哈利或者罗恩从飞天扫帚跳下来都要快。快到她能确定肯定是马尔福而不是其他什么人用咒语让她倒在了地上。他花了一点时间从地上起来,但他还是很快在赫敏阻止他前就让她倒在了地上。

他骨瘦嶙峋,膝盖沉沉地压着她柔软的大腿。他一只手压在她胸口上,完全可以感受到她此时狂乱震动地心跳。他的魔杖抵着她的下巴,这让她很难受。

他的脸就在她面前徘徊,一脸冷笑,眸色沉沉的。她觉得他深灰色的眼瞳既冰冷又炙热。他铂金色的头发向前垂着,随风拂面。

"你,他妈的,在做什么?"马尔福怒声道。

"我以为你是别的什么人,"赫敏同样怒视道,他该知道她可不是帕金森或者其他的那些女孩,她才不会任由他废话。

"别的什么人"不需要解释,马尔福知道他这独有的外貌特质意味着什么。

赫敏用腿抵住他膝盖压在身上带来的痛感,推了推他一动不动的肩。她用自己的魔杖抵住了他的喉咙,他们之间正进行着一场偏见之战,也是一场根深蒂固的仇恨之战。

"格兰杰,如果你看不见我胳膊上这块有大又亮的橙色布条,那么你就不该上什么战场。"

"也许你一开始就不配戴上这个,"她对他大声喊道,尽管她的声音就目前情况而言有点太大了,但是她实在反感让马尔福来评价她是否适合上战场。

"这就是你的理由么?故意打晕我,对于我的存在而这么愤怒,还不能将你脑子里那些令人恶心,心怀不轨的想法付诸实践?"

"拜托马尔福,你甚至都不值得我用魔杖。就算你值得,那也不会是一个昏迷咒,我绝对会让你体会一下曾经邓布利多经历过的,那才是你的归属,"她齿间蹦出"嘶嘶"的声音,她将魔杖更进一步地戳着马尔福喉咙,直到杖尖无法再移动半分。

马尔福的脸扭曲地更厉害了,他俯下身子,一副嘲讽一切的样子。赫敏知道他肯定要说一些可怕的话。马尔福开口想要说点什么,眼睛发亮,他显然也期待着接下来的将要说的话。

"你们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俩躺在这打架,还互相用魔杖指着对方?"一根橙色的绑带飘动着,一张模糊却又熟悉的面孔此时一脸反感,愤怒问道。

马尔福被来人从她身上拉开,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因为太过用力攒着她的衣角,使得她再一次痛苦地摔倒在地。他转身推开抓着他衬衫的男人,怒火中烧。

突然这个傲罗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死了。马尔福暴躁地回过头,刚才他施的并不是昏迷咒,而是阿瓦达索命咒。她仰头盯着他,伴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声,低声喘着气。

他舔了舔嘴唇,放下魔杖,低头看向她。

谋杀犯。

他一脸痛苦,但没有第一次杀人后会有的震惊。但就算这是第二次杀人,他也太过随意了。如果哈利曾经坚信马尔福没有杀死塔楼上的任何一个人,那么他肯定错了。

马尔福转过身,消失在烟雾中,只留下两具尸体和晕眩的她。

第238天,小时:8

金妮是赫敏有幸认识最坚强的女孩之一,但她还是太年轻,甚至比起赫敏,她更加满怀希望。她活泼坚强的样子比赫敏瞧着更好。但赫敏在一旁看着她,看她一次次的崩溃,每日挣扎于收不到哈利和罗恩的任何消息。她甚至一封信都没有收到,这让她非常烦心,也不愿和任何人诉说。

金妮爱着哈利,一如既往地爱着他。但是战争没有分出足够的空间给到谈情说爱。赫敏也正逐渐认识到这一点。

金妮和西莫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西莫半醉半醒,而她...嗯,赫敏不知道是什么让金妮这么做的,但是她确实做了。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得不到哈利的消息十分受伤,所以选择的报复;也许她只是好奇...不管是哪一种,她凌晨两点衣衫凌乱的从一间卧室出来。

之后她直接把自己锁在她房间里哭了整整三天。当弗雷德和乔治知道事情原委后,西莫已经在英国的另外三分之一处了。谢天谢地,这个消息只有他们几个知道,莫莉,亚瑟还有金妮的其他哥哥们都还蒙在鼓里。

金妮此刻正站在赫敏的房门口,她的头发在月色投下的阴影中,闪着橘红色的光泽。现在正值第三天跨入第四天的夜晚里。赫敏才回到这里五天,她计划明天再次离开这里前往马尔福庄园,至于之后的计划,也许只有上帝(或者是穆迪)才知道了。

金妮机械地走进来,像被击败似的跌坐在地毯上,一脸崩溃的模样。赫敏通常喜欢背对着与她同床共枕的人,因为她不能接受别人对着她的脸呼吸。但今天是个例外,她伸出手臂揽住了金妮骨瘦如柴的肩膀。

金妮的身体很冷,就像从外面刚回来似的,赫敏觉得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半点生气。她揉捏着金妮的肩胛骨,她知道金妮喜欢这样。然后她向金妮挪近了一点,这样他们就能共用一个枕头。

"哈利没必要知道这件事,"金妮开始抽泣,双臂搂住赫敏。

赫敏抚上她的头发,手指一圈圈绕着她红色的发丝。她放任金妮肆无忌惮地一直哭,她则盯着那面在灯光下变得有些发蓝的黑墙。

"哈利会发现的,"金妮小声道,言语中十分肯定。

"他会理解你的,"总有一天会的,"没关系的。"

金妮靠在她的肩上摇了摇头,"有关系。"

"他不会理解的,"说完她陷入了沉默。

第239天,小时:12

莫莉和亚瑟都竭尽全力让他们忘掉战争的事,让他们专注于眼前的圣诞节。一开始大家都很难进入状态,因为他们无法忽略哈利和罗恩的缺席,金妮也明显对此十分沮丧和遗憾。不过当赫敏开始学会忘掉这次圣诞的与众不同,并努力想些积极的事情时,一切都开始好转。

赫敏很开心她能和他们一起度过圣诞节。

第245天,小时:19

赫敏朝汉娜,乔和贾斯汀微笑着,他们是唯一留在这座房子里参加新年庆典的人。她的脸颊很温暖,染着醉酒般的红晕,她希冀着今年会有所改变。

第256天,小时:10

到处都是烟雾,还有血迹。

到处都是血。她的手上,衣服上,她能感觉到这些血迹在她的脸颊上层层结块。这让她感到恶心想吐,然后她就吐在了自己的新鞋上。她吐了好几口唾沫想要借此摆脱嘴里的黏液和可怕的味道,但是没有用。

赫敏深呼吸着,喉咙灼烧刺痛,她的呼吸因此卡在了胸口。她的双脚麻木笨拙,还绊了一跤,摔在一个尸体身上。尸体尚有余温,她的脚碰在尸体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这个人已经死了,戴着食死徒面具,满脸是血。尽管这人已经是一具尸体,赫敏还是挣扎着远离他。

她又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再次闭上眼睛呕吐起来。这人毫无生机的棕色眼睛盯着她,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亨利叔叔和他车库墙上挂着的死鹿。和那鹿一样,这人用大而僵硬,宛如玻璃球般的眼珠一直盯着她。

赫敏在草地和泥土间爬行着,手指陷在泥泞中。她一直在爬行着,直到她设法攒够了力气,足以能让她站起身来,她才开始狂奔。

她不停的跑,穿过烟雾和夹杂着硫磺,黑魔法的空气。她差点因为自己的痰液和胆汁而窒息,她的胸口和喉咙因此发出了破裂般的声音。她的心脏此时就像一个绝对重物掉进了准备好的无底洞一样。

"老天啊,救救我,我只是...家,我需要...上帝,"她知道已经在竭斯底里的边缘了,因为她一路狂奔居然没有发现泪水已让她的视线模糊不已。

透过灰蒙的烟雾,赫敏注意到了动静。起初这动静微不足道,但很快烟雾中现出了一个兜帽的轮廓。他们倒在了地上,她才放下魔杖,然后她接着狂跑。她身上伤痕都是纵横交错的伤口,她的衬衫也染上了自己的鲜血。血洇洇不止地从她头顶留下,她像是在一片眩晕的梦境中旋转。

"救命!"她尝试着大喊道,因为她无法通过视线找到医疗兵,"救命!"

而且她不止是为自己求救,也为了身边这个不认识的男人。这人的袖子上有凤凰社橙红色的标志。

这个濒死的男人嘴里正冒着血泡,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愿她离开。

"谁来帮帮我!求求了!该死的!这该死的!"她喘息着,头晕目眩。"该死的,该死的。"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以至于她开始呼吸过度。她伸手抓向空中,想要触碰到什么东西,但空气中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一个...男..."她的双眼渐渐离散,她努力聚焦,但它们再次变得迷离。"救命。"

世界向右旋转着倾倒,她周围的空气嗖的一下跑开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她在下一次呼吸前便被黑暗所笼罩。

帕金森。当赫敏从黑暗中苏醒时,潘西·帕金森出现在她视野里。她怔了很久,只要她一努力思考,便能察觉闪过的记忆片段,可她却无法分辨她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关键是她刚才失去了意识,而帕金森俯视她,正用水淹没她。

没错。她四周都是水,浸没了她,让她喘不过气来。赫敏喘息着,哽咽着,失去了氧气的供给。她抓住帕金森放在自己的肩上的手,试图划伤它们。但她的指甲并不锋利,所以她无法划破帕金森的皮肤。她只能用力使劲,让自己的手指像钳子一般钳住帕金森脆弱的腕骨。

赫敏找到了呼吸,于是她喘息,继而又咳嗽。一直用力地咳,她的喉咙因此像被火灼伤了一般。她要赢了,或者有什么东西使得她能再次呼吸。惊恐的感觉依然是艰难且可怕的,但这和她头顶那张惊恐的脸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赫敏腾出一只手来去抓那张脸,但帕金森也抽回了手,狠狠地扇了赫敏一巴掌,一巴掌,又一巴掌。她使了很大的劲以至于赫敏的脸被打到了浴缸的另一边。

赫敏缓缓眨了眨眼睛,看着浴缸上的黄色缺口。水在池中形成一道波纹,夹带着一丝血红,那是她的血。

而潘西·帕金森干净的手在那浑浊的水里。

赫敏缓慢地呼吸着,稍稍抬起了头。她脑袋很沉,她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块都随着刚才那道水浪冲走了。水溅出了浴缸,她回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帕金森。

"没事了,格兰杰,"帕金森低声道,赫敏意识到她们两人刚才都哭了。

她胸口处的紧绷感一直上升到她的喉咙,当她呼气时,这种感觉就在她的胸口处炸开,她啜泣着。她破碎的哭声令人心颤,在瓷砖间回荡,她仰面倒在浴缸中,看着渗水的天花板,手指僵硬地在厚重的牛仔裤上蜷缩着。

"天啊,"她想起了那个濒死的男人,一阵坠落的感觉,她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她已经在战争中神志不清了。

"没关系的。"

有关系。

"我在哪儿?这是哪儿?"

"你在松树林里的安全屋。他们把你带到这来的...我猜你之前经历了一场战斗。还有其他人没回来,那个女人...唐克斯。唐克斯马上就回来。"

"我不记得了,"赫敏喘息着,看向自己这双陌生的手,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你吓坏了,格兰杰。你之前...在房子里走来走去,还撞墙,大喊大叫..."咕哝声远远地传来,"我必须在你再次伤害自己前让你振作起来。"

"为什么..."赫敏摇头,因为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帕金森,这个纯血种,居然开始关心人了,"谢谢你。"

感谢她,以什么样的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帮助了自己,她为此值得感谢。

赫敏试图自己站起来,帕金森看了不得不上前帮忙。赫敏感觉自己对移动失去了基本的控制。她头疼,背也疼,还有手臂,哪里都疼。

然后当她越过帕金森的肩看向门口时,她一下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她花了一会功夫整理零散的思绪,直到她真正明白马尔福正站在那。他面无表情地靠在门框边,悠闲地站着。当她看他的时候,他冷笑了一下,用一种评估什么似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才把目光转向帕金森。

"我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格兰杰疯了又不是你的问题。"

帕金森将头发拨到耳后,从浴缸中爬出来,没有理他。他挺直了身子,紧绷着,恼怒地看着她两笨手笨脚的从浴缸中出来。

赫敏感到十分尴尬,因为需要帮助而脸红不已。况且像马尔福这样的人还要看着这一切。

"你永远都不长记性,潘西。"

"滚开,"潘西怒气冲冲道。

"滚开?"马尔福说话时夹带着一种让赫敏泛起鸡皮疙瘩的愤怒。

帕金森停下来,舔了舔嘴唇,抬头看着马尔福。他慢慢点了点头,一脸阴沉,然后幅度很大的从门口快步离开了。赫敏几乎想要关心一下发生了什么,不过她没得到机会,因为帕金森已经准备开始帮她恢复。

第274天,小时:22

赫敏一直保留着哈利之前寄来的一封信,并将它折好藏在口袋里。她去哪都带着这封信,哪怕洗澡的时候,也会将它妥帖地放在干净的衣服里。有时候,她觉得这封信在她身上发烫,但更多时候,她都需要用手摸口袋,以确保这封信安然无恙。

她再次伸手进口袋去摸信纸锋利的边缘,纳威正耐心地等着她走棋。

潘西和安吉丽娜正在另一个房间里朝对方大喊大叫,而这一切源于一包薯片,然后又升级到有关安吉丽娜前男友的什么事情上。

纳威被马尔福和潘西的存在搞地心烦意乱,并对赫敏说这是他第二次和他俩呆在一个安全屋里。赫敏则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和他们一起了,尽管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多次。

反正他们通常都会避开对方。除了有几次和马尔福展开了有关早餐和达尔文理论的争吵,还有几次和潘西发生了不怎么文明的对话,他们基本上都没有交流。

那是潘西和马尔福。

赫敏时常会在整座房子里走动,为了证明她不会因为这两人的存在就要藏起来。他们两人一般都呆在他们的屋子里,只是偶尔会在角落遇上赫敏。

当然,除非她和她的朋友在一起时,与马尔福潘西二人的相遇就避无可避。尤其是赫敏的前格兰芬多同学,西莫和迪安。对于这些长久以来被压抑了好斗本性的人来说,马尔福就是个又大又显眼的靶子。马尔福对此似乎并不在乎,而且潘西引起的几次打斗分散了他的注意。

客厅传来一声巨响,纳威猛地抬起头看向赫敏。他们很快站起身向外走去,转瞬间就来到了客厅。

"你来啊!贱人!我会让你立刻滚进阿兹卡班,让你脑袋开花!凤凰社早有人等不及看到你完蛋了,只需一件小事,你这个食死徒渣滓!"安吉丽娜大骂道。

"我要杀了你—"潘西也毫不示弱。

"什么?你在威胁我吗?我觉得我现在非常危险,我会用飞路通知穆迪,让他知道你情绪不稳定,会造成安全隐患—"

"哦?你不敢打我?我还以为你是头格兰芬多狮子呢,婊子!你这胆小鬼!你这懦夫!你害怕了?啊?"潘西尖声道,想用力向前挣脱以便掰开固在她腰上的手。

但是不行,马尔福没有将松开他对潘西的钳制。相反,他拖着潘西向后退,抓着不停挣扎的潘西准备离开。他走的很慢,放任这两人互骂,一脸讥讽地看着安吉丽娜。他看着安吉丽娜的样子像是一个三岁小孩毫无怜悯地将一只青蛙逼近角落一样。

"胆小鬼!你—"潘西又开口了,安吉丽娜大叫着向她冲过去,但是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抓住了她的胳膊。

马尔福俯身抱住潘西,她边挣扎边喊叫着,手肘抵着马尔福。但马尔福只是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然后快速回到他们的房间。

房门被踢关上,潘西怒叫声依旧还能听见。赫敏转向纳威,"所以,现在该我走棋了?"

第291天,小时:17

西莫触碰她大腿的感觉让赫敏觉得有些反胃,那不是一个男人该给女人制造的感觉。她想起了罗恩,最后一次与之尝试性爱的人,还有金妮。金妮仍一提到爱尔兰人就显得惊慌失措。

屋外的空气清新明亮,她独自坐到太阳升起时,想着朋友们,想着性爱的事,思考两者多久才能全部得到满足。

第304天,小时:18

赫敏知道,如果她想让罗恩准时收到生日祝福,她三个月前就该把贺卡寄出去了。不过她现在完全有理由不像以前那样去做这件事情。

第306天,小时:7

当赫敏走进屋里的时候,她最不希望马尔福处于生气的状态,比如指责她走错路或者其他什么。当然,反正肯定不是像这样对帕金森生气。

当马尔福抓住帕金森的胳膊,并飞快将她带进另外的房间时,挂着一脸倦怠和厌烦的帕金森只来得及惊讶地发出表示抗议的尖叫声。赫敏对此仍然十分惊奇,但马尔福并没有顾及她的目光,只是冲进卧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赫敏不知道她是否应该冲进去帮一下帕金森,还是站在这等着。毕竟那天帕金森在浴室里帮过自己,包括之后的几次也得亏她的帮忙。

但赫敏最终还是选择原地不动,毕竟这是马尔福和帕金森之间的事,和她无关。

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所以她站在门厅,以防万一需要破门而入。不过马尔福只是在房间里提高了嗓门,声音听上去阴沉沉的,帕金森则一直尖叫着。

赫敏了解马尔福,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滔滔不绝的严厉话语就在她的耳边。马尔福气急的时候,总是用这样低沉的声音说话。这是一种令人感到威胁的声音,因为一个人需要被迫凝神去注意,他可能知道这样做的效果。

马尔福猛地打开门,门把手撞在墙上打落下一地灰尘。他懒得再去关门,此时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愤怒地颤动,他沿着走廊狭窄的通道离开,很快消失在赫敏的视线中。过了一会,传来门被猛关上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赫敏能隐约听见帕金森的哭声。

她花了一阵功夫才让自己去瞧屋里的情况。潘西安然无恙,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还好吗?"

"滚开。"

如果这是金妮,甚至如果这是拉文德,她都不会离开的。但这是帕金森,所以她只是稍稍犹豫了下,就回房间洗热水澡去了。

第324天,小时:1

赫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偷听外面的次数比她想的要多的多。因为墙壁很薄,她完全能听见迪安和马尔福在门厅里朝对方喊叫。赫敏一直在想马尔福要过多久才会出声反击,现在他就在这么做。

马尔福大声说着那天晚上塔楼上的事,还有他当时面临的选择。赫敏不停的回想起三周前拉文德是怎么向自己解释她的观点的。那时赫敏以为拉文德只是在合理化想和马尔福上床这件事。但现在看来,也许拉文德真的对马尔福有一个全然不同的看法。

你会去责怪一个该做出自己决定,但还是依赖父亲的孩子吗?那如果这个人一生都只接触过一种观念呢,你会因此责怪他的偏见吗?你是否还在责怪那个男孩,因为他面对了他从没经历过的事?哪怕这个男孩现在应该正在尽其所能的去纠正自己的错误呢?

也许还是会去责怪。因为正是他曾作出选择使得一个人因此死亡,不是吗?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迪安会一拳挥上他的下巴,也是为什么赫敏依旧呆在床上,什么也没有做。

第360天,小时:11

她被马尔福绊倒了,刺眼的阳光几乎使她失明,她的双脚由于精疲力尽而变得笨拙。马尔福险些被阳光烤熟了,他身上散发着汗水和血腥味,他肯定躺在这有一段时间了。血从他的嘴角流到了他的脸颊两侧,染红了他发白的头发。他的牙齿因出血变成了粉色,牙缝间充斥着刺目的红。当他向上看她时,赫敏都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看见了自己。

一个身着黑色兜帽服的食死徒倒在离马尔福只有几英寸的地方,死了。而马尔福的身体则因受到长时间的钻心咒而不自觉的抖动着,诅咒让他看上去仿佛瘫痪了不知多久。

"马尔福?马尔福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看看这是几,"马尔福的眉毛耷拉着,他试图说话却只发出了"咯咯"的声音,血不停地从他嘴里流出。

她将马尔福推向一边,两人的血滚落到地上,汇聚成一滩。马尔福烧灼的衬衫摩擦着她已经滚烫的手。她抬起一只胳膊,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汗珠。她感觉到衣服织料正摩擦着自己灼热的皮肤。

她的这些感觉和此刻马尔福的情况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他被烤的通红,浑身都湿透了。

赫敏又将他翻过来,马尔福现在可以用嘴巴呼吸,他的腹部随着喘息起伏着。

"好的,很好马尔福。现在我...我不知道..."

赫敏摇摇头,因为她只知道一些基础的治疗咒,但没有一个可以真正帮到他。她口袋了有一个缓解疼痛的魔药,她拿了出来,用拇指弹开了封口。

"好吧,我要倒..."马尔福嘴唇紧闭着,赫敏想要让他张开嘴,"我只是要把这个倒进去...这个会帮到你的,马尔福。它会让疼痛消失的好吗,我保证,就只是..."

他不愿意张嘴,赫敏不得不强行撬开他的嘴,又是掰又是拉扯,这才在他再次闭嘴前,将这亮绿色的液体倒进了他的口中。赫敏等在一旁,可是马尔福就是不愿意吞下魔药。他的鼻子缓慢有节奏地呼吸着,绿色的液体在他嘴里晃动。

"马尔福!"汗水淌进了她的眼睛里,灼烧着,赫敏又擦了擦脸。她环顾四周,又道:"咽下去就是了!如果这药没用你就杀了我,总可以了吧?我保证!好吗?"

马尔福眨了眨眼睛,现在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她身上。这让赫敏觉得没准马尔福不管怎样都想杀了她。他还是不愿意吞下去。

"就只是咽..."赫敏停顿了一下,"你是不是咽不下去?你喉咙是不是卡住了?是吗...老天啊。"

她用一边胳膊搂住了他的头,向上抬了几英寸,她另外一只手则轻抚着他的喉咙,就像她曾看到卢平做的那样。她因疲劳和担心而颤抖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只是缓解疼痛的魔药,它并不能挽救马尔福的生命或者有别的功效。赫敏知道马尔福肯定从头到尾都很生气,也知道他心里是怎么嘲讽自己的。这让她原本发烫的脸颊更红了。

"没事了,没事了,"她低声道,将马尔福重新平放回地面,当她托起他的下巴,转动他的头时,手一直在发抖。

魔药有些溅到了他的血迹上,当她将马尔福的头转向自己时,他的眼神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他看着她,好像她有点精神不正常似的,或许还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神情。她可能见过无数次这种神情了,但从没在他的脸上见到过,这让一切都变得和以往不同了。

"没事了,没事了,"她嘴里重复着,再次环顾四周。

凤凰社在他们战斗的区域都设置了反幻影移形的防御咒,这对于那些想逃跑的食死徒来说十分不利。所有凤凰社的傲罗和成员们都携带着紧急门钥匙,以防万一他们需要撤退。赫敏从口袋中拿出了她的门钥匙,一个包在围巾里的打火机。她将围巾包裹住的打火机塞进马尔福手中,并弯曲他的手指紧紧抓住门钥匙,然后从他手指的缝隙中拉出围巾。这之后,她想起来马尔福应该也带着一个门钥匙,她刚才应该用他的,但是已经晚了。

马尔福眼睛大睁着,可能是因为惊讶吧。赫敏将底部缝有她名字的围巾按在马尔福的胸口,并在他消失前拉回了围巾。这样做是以防万一她遇到十万火急的情况,凤凰社的人可能需要知道她手上现在没有门钥匙。

赫敏凝视着方才马尔福所在的位置和他留下的血迹,端详了一下她指间粘稠的红色。又过了一会,她强迫自己回到战场,抓住魔杖,继续前进。

第365天,小时:2

帕金森坐在门廊处最底层的阶梯上,正是昨天早上李·乔丹带她过来的那个楼梯。那个楼梯由于木头老化,晃来晃去的。赫敏不确定她是在等马尔福还是只是坐在那。但当她打开门时,门吱吱作响,帕金森的反应就像她一直在等自己一样,一动不动。

"不一样了,是吧?"赫敏指的是战争,黑暗,还有寂静的暗夜。但帕金森以为她在说头发。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

"你发现了?"帕金森道。

赫敏看了看她比以往更短的头发,她觉得帕金森不会是那种能讨论更深刻话题的人,"嗯,还不错。"

帕金森没有回应,赫敏一开始觉得有些尴尬,但很快她就沉浸自己的思绪里,思考着这如同里程碑一样的战争第一年。

第397天,小时:5

罗恩有三周没有写信给她了,之后的两周她也没有收到任何信件。这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这世界上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已经连续四周没见到任何一张熟悉面孔了。

罗恩的信有些地方写的很工整,有的则很潦草,她读了又读知道完全明白信中表达的意思,这才将信放进口袋。和哈利的信放在一起。

第400天,小时:23

"我早该想到会看到你翘着鼻子到处走了,格兰杰。空气在你那高傲的鼻子下闻起来怎么样?"

"你说什么?"赫敏不知道马尔福怎么就把她撞到冰箱的样子,理解成了她翘着鼻子到处走。

"你的朋友们恭维你了吧?赫敏·格兰杰,这个麻瓜出生的小甜心拯救了一个食死徒的混蛋儿子,这人还是一个校园恶霸,一个令人恶心的雪貂。她是多么的关心别人,多么的慷慨啊。"

赫敏看着一个装满奇怪酱料罐子,眨了两下眼睛,然后转身,越过冰箱门看向他。

"我对此什么都没说过—"

"你用不着说什么。你在房子里走来走去的样子,就像飞天扫帚撞了你似的。还有你那直挺挺的背,不都在说着这一切么。你认为你高我一等么,还是认为自己是那种大好人?"

赫敏因他那奇怪的污蔑和鄙视的眼神皱了皱鼻子,"马尔福,你是不是喝醉了?"

"操,我是不是必须在你眼里看起来绝对邪恶,格兰杰。喝醉酒是不是打破了你其中一条神圣的基本原则?还是说我这双堕落的,充血的眼睛冒犯了你?你是不是气的半死,格兰杰?"

他身上残留着性爱和酒精的气味。他靠近她的时候,身上传来的味道刺激着她的感官。他衣服皱地乱七八糟,头发也十分凌乱,脖子上还印着一道崭新的爱痕。他此刻眼神黯淡无光,深灰色的眼眸里还夹杂着一丝狼狈。

"马尔福,我不在乎你怎么做,只要你没伤害我或者我的朋友。此外,我没有说,也没有做出任何自鸣得意的事情。也没有用那件事,那该死的一个月前用门钥匙把你送出战场的事情,而故意让你难堪。其实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如果你认为这个事情值得被再次提起,那也只能证明你宁愿选择生气也不愿意说句谢谢。"

但马尔福似乎只听明白了这段话中的一点。

"感谢你?哦当然了,格兰杰。这才是我应该做的对吧?做一个光明的随从?感谢你跌在我身上,鞋子还擦伤了我;感谢你差点用那魔药呛死我,感谢你用门钥匙把我送到一个该死的空房间里,让我一个人,在那呆了四个小时!你在压力下表现得可真棒呢。我确定你已经能从你那喜欢凭感觉乱丢的昏迷咒认清楚自己了。"

赫敏脸变得通红,十分尴尬。因为马尔福说的是事实,而且他们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我当初就该留你在那被太阳烤干算了。这可真是我的错了,马尔福。"

她用了最大的力气甩上冰箱门,但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力,因为门在关上时只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她怒瞪着他,而他则回敬一种足以在黑暗的厨房里吓到她的阴沉笑容。赫敏的魔杖在橱柜的台面上,就在她刚才烧焦的贝果旁。在马尔福快速接近她时,她离魔杖也就五步远。

"你就该把我留在那不管,对,格兰杰。对,你就该把我留在那。你该把我这个放食死徒进学校的人,这个坏透了的斯莱特林留在那里—"

马尔福的语气让她直发毛,"你疯了吗?你—"

"当然了。我他妈的疯了,疯了,"他真的开始吓到她了,"为什么我就该被留下?"

"你在说什么啊?"

他飞快地向前,抓住了她的胳膊,这让赫敏想起了马尔福的动作是很快的。他一把将她甩到了墙上,用全身重量低住了她。赫敏整个人险些悬空了,只留脚尖摩挲着地毯。她盯着面前马尔福的脸,甚至觉得呼吸也悬在了空中。她静等着他的第二波爆发。

他瞳孔有些离散,眼中酝酿着狂暴的情绪,带着警告的意味,飞快地捕捉着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她能感觉到他难闻的呼吸扫过她的鼻子。他的手指收紧了,没过多久她身上就会有淤青,但她暂时还管不了这么多。

"为什么我就该是被留下的那个?"

"马尔福,放。我。下。来。"

"回答我的问题。泥巴种—"

她猛地抬起膝盖,但只是碰到了他的大腿,而且不但没有伤到他,反而让他更生气了。

他抓着她的胳膊,一遍遍将她掼到墙上。疼痛穿透了她单薄的背部,直抵骨头深处,她几乎要哭出声。

但她没有,相反回敬了马尔福一拳,同时用指甲掐他,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肉里。她的腿也没闲着,不停地踢他。马尔福猛然松开她的胳膊,转而抓住了她的手腕。当她由于挣扎而快要墙壁上跌落时,他一下子用髋关节将她顶了回去。

赫敏咆哮着,将胳膊从那只试图桎梏住她的手中挣脱了出来,狠狠地打向他的头和脸。他的动作由于醉酒变得滑稽可笑,同时因为她全方位的反抗开始变得缓慢。但她仍没有太多机会完全挣脱,在他再次压住她之前,毕竟他浑身上下都是砖块般坚硬的肌肉,而自己则哪都软弱无力。

"不许那样说我!你永远都不能再说那个词!"

"你回答我的问题!回答我!"马尔福大喊着这句话,他说的太快以至于字都连在了一起,这让她刚开始完全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

"你—"

"为什么我要被留下?嗯?为什么我会被抛下!"他再一次将她的背部掼到了墙上。

"因为你!因为你—因为你是个纯血主义。因为你哪怕站在我们这一方,却仍然要用那个该死的词称呼我!因为你把我推摔到墙上!因为你是德拉科·马尔福!因为你。是。一。个。混。蛋。因为你根本不配得到救赎!"

"所以你为什么要救我!"他大喊道,一脸挫败,如同走投无路一般,一直抓着同一个问题不放。

赫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他龇牙咧嘴地,摇晃着她。她停下了所有的推搡,扭动和踢打,转而看着马尔福醉醺醺的脸上露出的困惑和愤怒模样。

"因为我是赫敏·格兰杰吧。"她低声道。

因为她是那种依旧对人性抱有希望的女孩,哪怕这种东西她可能已经没有了。因为她可能是你见过最愚蠢的聪明人。因为总得有人要去坚信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德拉科!"一声低语响起,声音透着震惊和不满。

马尔福似乎厌恶赫敏的回答,他硬邦邦的身体向后退去。他的手指一直紧捏着她的脸,听到这个声音,才放开了她。她赤裸的双脚回到了地面,潘西就站在那,将她从马尔福身边推开。潘西身体摇晃着,脚步蹒跚,她想拉着马尔福离开,却还得靠他扶着。

"你在干什么?你做了什么?"潘西结结巴巴地默念着。

尽管潘西帮着马尔福开始以一种缓慢后退的方式,艰难地向门口移动,但马尔福绕过潘西无用的推搡,看向赫敏。他一直盯着她,赫敏从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这样迷怔的感觉。她的心怦怦直跳,仿佛有个锤子在砸她的胸口,她浑身疼痛不已,但她没办法把目光从马尔福身上移开。他那清澈的灰色眼睛仿佛在告诉她,他刚才的醉酒是假的,他此刻理智又清醒。

他举起他那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空气中挥动着,"永远也别像上次那样做了。永远别再他妈的那样做。"

然后他转过身,潘西摇摇晃晃地倚着他,两人向卧室走去。

第410天,小时:19

哈利的字写的很潦草,当他着急的时候,字就更糟糕了。

从她面前写的乱七八糟的字迹来看,他当时可能非常匆忙以至于连写字的时间都没有。这让赫敏十分感激他还抽出时间写了这封信。

不过,这可是哈利。意味着他有可能在和伏地魔还有一群食死徒交战,也有可能只是正和罗恩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巫师棋对决。无论如何,她很开心能收到这封信。

哈利没有在信中透露他的位置或者他究竟在在做些什么,但他告诉她,一切都有了进展,一切都有希望。他还传达了对她的思念,赫敏喜欢被人思念的感觉。罗恩也过的不错。哈利还说了每个人近期的情况,比如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亚瑟和莫莉会让金妮参加真的战斗;罗恩不知怎么地弄伤了手指;还有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赫敏一遍又一遍地,读了至少有三十遍这封信,这才将它放进身后的口袋里。要不是拉文德这时走进来并宣布她是自己的临时室友,赫敏肯定会把这封信读三十遍以上的。

她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别让金妮发现她又收到了一封来自哈利的信,这意味着金妮又失去一次本该可以收到信的机会。

"还好我不是很了解他。一旦你了解他,激情可就不再了。这可是被证实过的事实。"拉文德正朝一个赫敏不认识的女孩笑着,并且赫敏觉得这个女孩太小了,远没到该听拉文德那些战时性生活和战场故事的年纪。

拉文德最近正撩拨一个长着浓密胡子,有着明亮绿色眼睛,长相奇怪的男人。这人至少比她大十岁,但她却觉得这个人相当有魅力。赫敏渐渐发现了这样一种行为模式。许以前大家会在霍格沃茨里到处做爱,但她不记得有看到过这么明显的场景。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还没有跟陌生人或者朋友做爱的人,之所以说是和陌生人或者朋友,那是因为战争中更适合做爱,而不是谈恋爱。人们会找借口说做爱没有什么,毕竟现在是一个绝望黯淡的时刻,但是赫敏觉得这不该随便。

无论是战斗,是死亡,还是恐惧,都不应该是变成妓女的借口,也不该变成撩拨所有朝你眨眼的人的借口。

这些才是她真正感到匪夷所思的点,她隐约回想起,好像没有多少次她和同龄人的想法是一致的。

拉文德和那个女孩还在咯咯笑着,讨论着各种性爱姿势和技巧。

赫敏则躺在床上,看着云朵在月亮上投下的阴影。她在想这几个月她是多么的孤单,而且她还没有可以真正独处的能力。她想起了哈利和罗恩,想着他们现在是高兴还是沮丧。她想到了她的父母,她的朋友,还有死去的人,还有在阴沉的天空和白色烟雾笼罩下,在黑暗的塔楼中移动着的兜帽。

有时,她还会去感受她的血液。她闭上眼睛,体会血的冲击和搏动,如海浪般在皮肤下,在静脉中奔腾着。

这种感觉有时会让她的喉咙那里变得空落落,嘶哑的,她会想哭。其他时候,她则全神贯注去想自己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自信,要相信自己。至于还有的时候,比如现在,她则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她把玩着身上这件大T恤的衣摆,这是她爸爸的,她从九岁起都穿着它睡觉。然后她在脑海里哼唱着一些老歌,一直到睡着。

第412天;小时:4

战争,并不像她曾以为的那样。

如果回到霍格沃茨时代,战争有可能就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可以有时间去寻找应对方法,然后找到方法解决它。整个过程也会有恐惧和危险,但和现在肯定大不相同。

以前,她觉得战争是一个很危险的东西,对于她自己的生活,对于她和哈利的友谊。但她现在明白了她之前根本没有足够广泛的经验来充分衡量这个危险。

这场战争太过草率了。它的确是血腥的,艰难的,错误的,还牵涉了太多的事情。

但它真的太过草率了,赫敏坚持这么认为,因为她以前从没听任何人谈论它。

几乎没有什么准备时间,仅剩的一些时间,他们却从没好好利用。然后这个过程中还有一段漫长的滞后期,这段时间里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人们只是发泄着情绪,然后试图忘记他们在等待,忘记他们的目的。

他们仍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人力,更多的研究调查,因为赫敏已经明白,如果只凭着几个英雄和所谓的爱,这场战争是不可能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