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第三章
第416天,小时:12
"你们知道我做爱的时候想着什么吗?"
"哦梅林啊,"厄尼无语地叹道。
"我觉得我们一点也不想知道,"拉文德笑着说。
"我在想,这会是个可怕的夜晚,"迪安和厄尼面对面坐着,正弹起桌上的一张牌,然后转身冲罗杰·戴维斯咧嘴一笑。
罗杰瞪了他一眼,"不...不...喂,你们听着。你们觉得,现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正在做爱?此时此刻?你们知道吗?不...别笑!听着,当我在做爱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要想...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正和我一样,做着完全相同的事情,有着完全相同的感觉?这就像一场性爱狂欢。像一个—"
"我虽然从没去过性爱派对,但我保证它不像—"
"当然了,当然了,拉文,"金妮大笑道,其他人也笑起来,不管拉文德一脸被冒犯的样子。
"所以,这的确就像一个简易版的性爱狂欢,"罗杰又道,"这种感觉会让做爱更棒。做这个事当然要人越多越好。"
屋子里所有人都大笑着,或是表示完全同意,赫敏在一旁涨红了脸,她将脸埋在膝盖间,摇了摇头。
第422天,小时:6
她吐了。
已经没什么可再吐的了,但赫敏还是觉得反胃,身体因此不停的起伏,直到她将肚子里最后一点东西,这三天来喝的东西全吐了个干净。鼻涕全都挂在她的脸上,她吸了吸鼻子,然后擤掉鼻涕。她舌头上传来的感觉让她一阵恶心,方才吐出的绿色胆汁溅了她一手。
"老天啊,"赫敏默默悲哀道。
她无法适应战争,鲜血,或是死亡。她不是为战争而生的。
她都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对此她感觉糟透了。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这点,但她确实很在意。那人的名字很重要,他生前的事也很重要,因为他也有自己的家人。但他现在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
他值得她记住他的名字。
赫敏施了一个咒语,检查他的脉搏,但他的动脉已呈现出苍白的蓝色,死气沉沉,"好吧,好吧。"
她的手在牛仔裤上抹了抹,擦掉满手污秽,然后抬手合上了这人的眼睛。她轻声向上帝祈祷,也许这人并不信仰她的这位上帝;然后又拨开这人沾血的头发,露出他肿胀的脸。
做完这些,她再次前进,之后会有时间清点尸体(也许会有时间),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过了好一会才察觉到方才她才击退的人现在又追了上来,于是她又向来人丢了一个昏迷咒。她知道昏迷咒的效力五秒后就会开始减弱,所以她又飞快地施了一个捆绑咒,将那人用绳索捆起来。他还在动,于是她又施了昏迷咒,以便尝试走上前去找他的魔杖。
她的手因为钻心咒(两次)不停地颤抖着,这时她才意识到他们居然不知怎么摆脱了她的昏迷咒。
她不得不又向那人发射了好几道昏迷咒,施咒距离之近,足以那人能和她肉搏。
她这才找到他的魔杖。然后她边跑边后退,一路弄断那些粗壮的木头,然后将它们扔在地上。那人竟又苏醒了,不停地扭动着摆脱身上的绳索。当他发现魔杖不见的时候,他咆哮,挣扎着站起来。
赫敏因眼前这情况陷入一阵茫然,她飞速搜寻着离开的道路,以便拉开自己和那人的距离,而不用每隔几秒就得施咒击退他-或者还有办法,她举起魔杖,对那人施了一个跳舞咒,然后努力回想还有什么咒语可以应付眼下的情况。她挫败地哭起来,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崩溃了,在这紧要关头辜负了她。所有的知识,突然全都消失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用掌根拍打着太阳穴,牙关紧咬,痛苦地呻吟着,急躁地想要回想起有用的咒语。那个食死徒就在离她几步之外,上蹿下跳的舞动着。然后突然他大叫一声,赫敏一瞬间看过去,就见一道绿光击中了他的眉心。
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心仿佛跳到了喉咙里,马尔福正站在她身后。"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你想他们一群人围着这该死的院子跳舞?这不是什么戏剧表演,也不是你该死的娱乐活动—"
"别说了!闭嘴!他们...他们没法被击昏!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
"那你就该杀了他们—"
"什么?"
"杀了他们,格兰杰!"
"我做不到!"她知道自己看起来吓坏了,而她也确实如此。所以无论他怎么想,她的回答都有情可原。
马尔福向前走了几步,挥舞着他满是尘土的手,"为什么做不到?你以为还会发生什么,格兰杰?他们中的百分之二十可能都会被审问然后关进阿兹卡班-至于剩下的?都会死。会死,格兰杰。所以你就别他妈的瞎费劲,杀了他们!"
"我不能!"
"所以你就让他们做那该死的芭蕾舞动作—"他停顿了一下,下颌紧绷着,双拳紧握,摇了摇头,"来,你看这个。"
他飞速从她之前呆的那个位置,将方才她为不知其名而感到抱歉的人带了回来。"嘿!你干什么?"
"谁杀了他?"
"什—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你这呆子!你他妈真是个不切实际的女人!你看到了吗?看到了么?他的内脏都露出来了,格兰杰,但你抓住了那个该死的跳华尔兹的家伙,"他将这人放下,以一种比她想的更温和的方式,然后朝她走来。
"我不是那种人,我—"
"你知道么?百分之八十三被你们用昏迷咒击中的食死徒,都会完好无损的从战场回来。你知道吗,格兰杰,大部分的食死徒。也就是说,你击晕的十个食死徒中,就有八个可以再次站起来并杀掉你的一个朋友。你喜欢这情形吗?嗯?你是那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人么?"
赫敏发现马尔福身后的人影,当她举起魔杖时,他明显畏缩了一下。接着他立刻准备还击,不过咒语已经从赫敏的魔杖中射出,击倒了那个人影。
马尔福停下来,但他的魔杖依然举着,直指她的心脏,停留在施咒前的状态。
"刚才那是昏迷咒是吗,格兰杰?那是...你还不明白吗!你他妈的还不理解么!"他没有在说问句,犀利的吼声从他的脖子里迸发出来,"这是一杆秤!一边是那些人的生命!一边是你格兰芬多朋友宝贵的生命!谁的命更重要,格兰杰?你到底站在哪边?"
"去你的!你根本不明白—"
"我才不在乎你的心是不是太他妈大了以至于都塞不进你的身体里,好么?我才懒得管你是不是想拯救世界,或者同时拯救兔子和家养小精灵!如果你真的想拯救这些生命,那你就该杀了那些食死徒!像我们这些人一样牺牲点睡眠,格兰杰,然后—"
一道绿光从他的魔杖里射出,并击中了地上那件皱巴巴的食死徒斗篷。赫敏尖叫着向前跑去,她感到胆汁再次上涌,烧灼着已经粗粝的喉部。
"不!你...我...我不..."赫敏跑到死者身边时,浑身发抖。她松了一口气,尽管她几乎无法想象她居然会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食死徒失控和哭泣。
"布雷斯总是说你迟早会失去理智,但是他妈的格兰杰—"他听上去好像之前不这么认为似的。
"别...别说了,"这句话她听进去了,然后尝试着重新恢复理智,因为她知道她刚才表现的很疯狂,"我...我不知道..."
马尔福沉默了,但也只有几秒,因为他的思维总和他的动作一样那么快,"但格兰杰胳膊上的标志到底是哪一边的呢,你觉得呢?梅林啊梅林,妈的,你真是太无能了!你缺乏一个战士需要的所有品质!帮大家一个忙,要么回家要么被什么咒语打昏吧!那会—"
"你给我滚!我..."赫敏咆哮道,愤怒地紧紧攒住马尔福的衣服,"我他妈恨死你了!我讨厌你!我恨你恨的快炸了!"
"那就恨吧,"正是她的愤怒让马尔福平静下来,他拖长的语调透着一丝烦闷。
她的手落在一块不大,光滑的石头上,然后她抓起这块石头扔向他。石头打中了他的肩,起初他完全没有反应。不过惊讶过后,他猛地向前捏住了她的头发,并将她狠狠拉到一边,她的眼泪止不住落下,这时他又固住了她的双脚。她给了他一拳,正好打在他的下巴上,赫敏觉得自己的指关节差点就断了。
"放开我—"
"哦不,格兰杰。你想用暴力,嗯?你他妈的想让我把你撕成碎片吗?"他拽住她的头发向后一扯,她能听见撕扯的声音,还能感觉到头发掉落下来。
然后他松开她的头发,转而捏住她的下巴。马尔福的手指粗暴地刮过她的骨头,划过她的皮肤。他把她拉起来,直到她的眼睛与他的鼻尖齐平。她必须踮起脚尖,以保持身体的重量,不让自己的下颌完全落在他的手里。她抓着魔杖,用力将杖尖抵进他下巴软骨处。
"你想杀了我么?"他看起来被逗乐了,赫敏冷笑着,准备开口对他念咒。他又道:"我会把你的下巴卸下来。"
但赫敏不是那种会退缩的人,所以她再次反击。马尔福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仿佛要印证他刚才说的话一样,但最终她的下巴没有被捏碎,只有脑海里不断传来的剧烈痛感。至少这痛感她还可以分辨的出,因为下一秒她已经倒在了地上,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各类伤口,以及被摔出几米外时带来的疼痛。他抓起她的脚,拖动她。赫敏被鹅卵石和坚硬的地面刮伤,以至于她都无法吸气。
她得到了一个喘息之机,被灰尘呛地透不过气来,不停咳嗽着,她撑着方才被碎石划伤的头。她的视线被四周的尘土阻隔了,她的衬衫被马尔福抓着,当他拉着她向前站起来时,衬衫被撕裂了。当他的手松开她时,她才发现自己正跪在他面前,而他正用魔杖指着她的额心。
"你刚才还真是可爱,"他拖着腔调慢慢道,舔着嘴角的血,一脸嘲讽,"不过倒没给我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你就这点能耐?伟大的铁三角之一,传奇的三人组英雄之一,就这点能耐?还真是不怎么令人惊讶呢,格兰杰。"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厉害,"赫敏轻声道,她的魔杖已经对准了他,不过她不知道马尔福是否注意到了。
"啊,还真不知道,"他一把推倒了试图站起身的她,"我有个相当不错的好主意—"
赫敏用魔杖狠狠戳住了他的膝盖,足以让他膝盖弯曲然后哭出声来。马尔福朝受伤的一边跌去,并在她准备对他施咒时抓住了她。然后,马尔福就只剩下一脸的愤怒。他再次扯住赫敏一边的头发。
不过他停住了,双眼快速扫视着,区分着什么似的。他的手温柔地,以一种轻柔的方式擦过她的皮肤,抚上她的脸颊。她觉得他可能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将胳膊放了下来。
她摔倒的瞬间,她看见马尔福抽搐着的膝盖让他摇摇晃晃的,他不得不尝试了两次,才得以弯曲膝盖,移动到一边。这之后她除了天空,什么也看不到了。风将灰尘吹进了她的眼睛里,像是在燃烧一样,但她却没办法眨眼。她完全没法动了。
她百分百确定拉文德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哦,赫敏!对不起!我以为是..."
然后是马尔福的声音,似乎有点挫败,"你们格兰芬多可真是一群软心肠的浆糊脑子!"
第449天,小时:6
她杀人的那天,天气是暖和的吗。至少天气不怎么符合当时的情况,而赫敏更愿意看到天气与心情相匹配的样子。
她之所以杀人,真的是因为她别无选择。当时她一人面对两个食死徒,杀人这个曾经不可能出现的选择,在那一刻就成为了一种可能。当时没有办法同时解除两个人的武器,而且他们总能以一种方式(某些她不知道的方式)躲掉她标准的昏迷咒。
杀人这件事,仿佛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裂痕。她就是这样觉得的。就像她肋骨以下的护甲一样,都被那道诅咒给撕裂了。这道印在她骨子里的,长长的裂痕,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创伤。
支离破碎。
崩溃瓦解。
然后突然地,毫无准备地,就在那短短的几秒钟,在时钟的滴答声中,她的生活从此翻天覆地,彻彻底底,永远地被改变了。
她变了。就这简单的两个字,变了。自此她再也不会是方才那个,就刚才,几秒前,面对食死徒的女孩。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自以为是,轻易评判他人的女孩了。她再也不是那个从未感受过死亡带来的酸涩和苦难的女孩了,此刻这种感觉像得癌症的滋味一样,弥漫在她的齿间。
她刚才念着咒语,像动物感觉到疼痛那样,狂躁而愤怒;诅咒像是从她的胃里撕扯着她,一阵毛骨悚然的冰冷从她的胳膊上蔓延开,穿透了她的肩膀,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直至脚底。她觉得自己像是刚从一个冰冷的水坑里醒来,像是在空气中溺亡。
接着她中了一道钻心剜骨咒。钻心咒的带来的伤痛一如既往的可怖,但不知何故这道咒语没有发挥完全的威力。大概过了几秒,或者几分钟(但她感觉仿佛过了很多很多年),然后马尔科姆·巴多克(1)出现在她的头顶上方。尽管他戴着面具但她依然能认出他,因为曾在五年级时短暂地迷恋过他两个星期,还曾陷入过一段幻想,幻想着他是不同的,并且可以抛弃世俗的看法爱着她(对此她没告诉过任何一人)。她曾在两周内的每一个小时看着这张脸,并在现在认出了他。
马尔科姆也认出了她。这让他停下了动作:他的魔杖指着她的头,靴子踩在她的胸口。这短暂的停顿足以让赫敏举起她的魔杖,然后她又杀了马尔科姆。他死了,倒在她身上。因为钻心咒的缘故,赫敏几乎无法移动,但她还是全身用力往旁边滑动着,直到他从她身上掉下来为止。
如今没有金妮可以一起爬上床呆着。没有哈利可以拥抱和汲取安慰,没有罗恩用笨拙的手臂揽着她的肩膀说一些为了让她分神而她根本不想听的话。没有人在她身边。
她再一次呕吐,哭泣,呆怔,就这样过了好多天。试图照常睡觉,吃饭,但没有一样可以做到。试图从骨子里抹去杀戮咒带来的感觉,但却发现诅咒已经永远烙在她的身上了。
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永远也不能再回到过去了。她感觉这些变化,就像即将到来的凛冬,冰冷刺骨。
第460天,小时:13
"我感觉我都好多年没去过饭店了,"唐克斯在她手里的面包卷上抹了一层黄油,然后伸手从一脸调皮的弗雷德和乔治面前抢回了面包篮子。
赫敏发现,无论时间的流逝,那顽皮的,恶作剧一样的表情像是永远铭刻在了双胞胎的脸上。就算有人想要破坏或妨碍他们的恶作剧,他们也会想办法绕过障碍。他们总是能找到任何能开玩笑的机会。
今天恰好是哈利的生日,唐克斯决定他们应该庆祝一下,尽管哈利并不在这。
卢平在桌下牵住唐克斯的手,至少赫敏猜测他是这样做的。她有一点点惊讶,然后朝卢平微笑了一下。当然,除非他们在桌子下的动作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赫敏也不想据此引发太多的联想。
纳威旋转着饮料中的吸管,看了她一眼,让她知道自己也和她想的一样,然后他们突然大笑起来以表达他们这种可怕的八卦行为。弗雷德和乔治咧嘴笑着,准备随时抛梗。卢平和唐克斯则紧张地交换着担心的眼神。
第472天;小时:8
她独自一人在陋居里。她一直期待着莫莉,食物还有朋友家人带来的温暖,但这里空空如也。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陋居这个样子,这让她感到一阵不安。
不过她手里,正拿着一张来自哈利的便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们都很好,你要注意安全),她起初在想,哈利空闲的时间不多,他能留出写信的时间更少。但昨天早上,金妮也收到了哈利的信。一共有整整四页纸,内容非常详细。
赫敏为金妮感到高兴,但同时她的喉咙里卡着一种丑陋的嫉妒的情绪。她甚至都不愿承认这种情绪的存在,尤其不可能会对别人有这种情绪,但事实上,这种情绪就在那。
她读了会书。因为她以为安静地读书会是一段愉快的休息时间,将她从事情,思绪中解脱出来。然而,她读了一页又一页,最后一连几个小时,都只是一直在盯着那一行行的黑色字体。
第489天,小时:17
马尔福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她教潘西做饭。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呆了有一周了,潘西告诉她,他们已经有三天没有任何食物了。
自从上次她和马尔福的那场打斗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任务和会议室之外看见他。她浮夸地端着架子(没有任何缘由的),就是因为她知道这样能激怒他。他则怒目相向,和潘西说着她的坏话,因为他知道这样可以让她发怒。
他们两幼稚的像小学生,不过有的时候这种感觉还不错。
第492天,小时:5
当马尔福和潘茜走进屋子时,一派热闹友爱的喧嚣声渐渐变成了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当他们穿过房间时,马尔福目中无人地扫视着房间,潘西则紧贴着他,目视前方。这是赫敏第一次看到他们原本的样子—被放逐的二人组。两个一起对抗世界的人;非黑非白的一对儿;到处漂泊的流浪者。
她想知道他们拥有怎样的勇气以本来的面目,带着那些往事,走入了一个全是格兰芬多的房间里。
转变阵营的勇气,遥望战争彼端的朋友,应付周遭仇恨的无畏和毅力,所有的这一切都源于因忏悔而坚定的信仰,而这份信仰,将一个人原本的生活彻底改变。
两杯酒下肚,她倍感轻盈,但思绪却愈发沉重。
第495天,小时:11
一人"砰"地撞到了她身边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哼。她猛地向右边闪去,由于太用力,她的头仿佛被扯裂了身体,一阵疼痛顺着攀登至头部,大脑甚至因此开启保护机制,这让疼痛变得不再那么剧烈。
有那么一瞬间,赫敏发誓她身边这人是布雷斯·扎比尼,但眨眼之后,才发现这是李·乔丹(2)。这时一只苍白的手托起了李·乔丹黝黑的脸,形成了鲜明的肤色反差。赫敏的目光顺着那修长的手指直上到手腕,还没看到这人的前臂,她就已经知道手的主人是谁了。
"你伤到哪了?"他那饱含教养的口音此时清晰又急促,作为一个总试图在所有糟糕情况下保持镇静的人,他此刻看上去正失去那份冷静。赫敏因此知道他们此次的任务已如她所想的那样失败了。
"我—不知。我不知道,"李·乔丹不停地喘着气,每次喘息,血都会从他嘴里喷出。
血都溅在了马尔福的颈部和衬衫上,他抬起李·乔丹的头向后仰,看着他的眼睛,评估他此刻的情况。然后马尔福放下手,点了点头。
"好吧。你的门钥匙在哪?"
"我..."李·乔丹在痛苦中痉挛起来,闭着眼睛,试图摸向身后的口袋。
马尔福抿了抿嘴,低声发了个誓,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块高耸的,布满苔藓的黑色石头,这才将手伸进了李·乔丹屁股后面的口袋,并抓出了门钥匙。
然后他瞥了赫敏一眼,她作为目击者见证了一个事实:马尔福虽然碰了一个男人的屁股,但是并不畏惧别人的存在。
"你受伤了吗?"他的眼睛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不过她裤子上染着的不是她的血—尽管她知道此刻自己看上去就像尿裤子一样。
"这—他妈—还用问,"李·乔丹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此刻听上去就像他要咽掉他的扁桃体一样。
"没问你,混蛋,"马尔福咕哝道。他看起来心烦意乱,因为更多鲜红的血点飞溅到他的衬衫上,赫敏以为他会抓狂,但他没有。
"我没事,"赫敏回答道,终于,她觉得她现在可以喘口气了。
马尔福用锐利的目光回望着她,毫无疑问,他想知道为什么她没事,但他没有想去主动证实这一点。不过他善于观察,所以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就从她所处的位置和她脚边的食死徒尸体,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故事。他的目光从食死徒身上抬起,遇上了她的眼睛。他的眼睛好像比她记忆中的样子跟大,虹膜的颜色也更灰了。他看着像是在评估她有没有处于潜在的精神崩溃中,并为应对这种情况做好了准备。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赫敏能从他移开的目光中看出来。
"我能...还能..."李摇了摇他的头,马尔福打开了戒指盒,拿出戒指并将它塞进李的手里。
"事实是,你不能。"
这里就剩下她和马尔福了,当马尔福弯下腰瘫倒似的倚着墙的时候,赫敏有些惊讶。她感觉他们仿佛要永远沉默下去,但其实不过才过去了一分钟。
"你是B队的?"
"奥斯比(3)死了。我看到...有个红头发的男孩,我看到他也倒下了,"赫敏没有回答他,这是她最先想到,也是最先想说的。
马尔福沉默着,然后点了点头,"那个扎辫子的女孩死了。那小子...那个...安东尼,他现在不是回了总部就是在某个海滩上。芬列里看到我在C队,直接就离开了。"
"什么?我们不该离开我们的队员们..."她声音渐弱,因为她会严守规则,但没有那么多人会把后背交给马尔福。
安东尼大概觉得他跟别的队生存机率会更高。事实上,她见过只有两个人说自己相信马尔福,一个是潘西,另一个则是...纳威,他本人也对此感到奇怪(他救了我,赫敏)。
"你发出的召唤?"一个深金色头发,留着短而粗的胡子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旁边,吓了她老大一跳。因为她在一里地外就应该要看见他走来,但她没有。
"你激活了用于紧急联系的硬币..."这人的目光飘向她身旁,看向马尔福。一想到这一点,她就能感觉到口袋里那枚硬币的传来的热量。
"我们需要清点死亡人数,"马尔福解释道。
他们大概在沉默中呆了二十分钟,就在他们变得急躁时,他们发现健全的人还不足半数。十五人只剩六人(还有两人因为受伤被送走)。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作战计划,"马尔福排除他们所具备的优势,说道。
"我们需要撤退,我们人手不足了—"迪安说道。
"人手还足够,这样—我们要么进去然后一次性完成任务,要么我们先回去,明天再带新的队员来,"站在赫敏身边的一位年长的金头发打断了迪安。
他们陷入一阵寂静,远处有不可饶恕咒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可能意味着有两个昏头的食死徒正互相扔咒,也有可能说明他们中的某个队员还没能回来(或者再也回不来了)。
"行了,如果按照你说的,我们留下来,只有我们这六个人肯定不行,对方人数很多,我要补充一下,是真的非常多,"一个女孩,和金妮长得惊人的相似,正用手戳着墙,说道。
这场关于到底用什么作战计划的争论持续了将近十分钟。这里的争吵声比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多。有的人同意那个计划,有的人不同意这个计划。
赫敏过了几分钟才意识到,马尔福,正逐渐变得焦躁,对于那一个又一个被否决的计划。他晃动着,时不时扯扯自己的衬衫,或是摩挲双手,不停地拨开额前的头发。终于,当秋·张正以一种非人的高音说话时,他打断了她。
"我们一起进去,"令人惊奇的是,他的声音能够如此精确地穿透这些噪音,引起所有的注意力,"我们走右边进,绕过花园篱笆...这里。"
他走向前,面向大家,用魔杖尖触向地面。他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了几句,然后开始在泥土中画着作战计划。
这是赫敏听了半天下来,觉得最好,最明智的计划(甚至比起以前在会议室听到的那些都要好),所以当他讲解完毕,她第一个就举手赞成。另外四人在犹豫了很久之后,也选择同意。赫敏认为迪安之所以动摇是因为她(或者是因为哈利和罗恩),而对他们三人的信任远远大过了对于马尔福的不信任。
这是赫敏第一次意识到马尔福是一个优秀的战略家,尽管他看起来很厌恶站出来做这件事。所以,当他们六人全部活着完成任务时,她感谢了他。这份感谢是他得到的唯一回报,作为帮助他们活着完成任务的回报。
不过当她说谢谢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看她。
第500天,小时:12
粉紫色的光透过树叶洒落在树上。风轻柔地抚过她的面颊,赫敏缓缓闭上眼睛,微笑着。
生活中的一些快乐往往不易察觉,又流逝的很快,而且总是淡淡的,并不强烈。
但她仍享受其中。
第505天,小时:3
"我告诉你,我们不可能仅靠八个人就完成这个任务!"赫敏猛地一拍桌子,连带着把迪安的咖啡也洒在了桌上。
"那我告诉你!你没有的选,我是专业—"
"我不管!我不管你是谁—"
"赫敏,"迪安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
她挣开了他,因为她对此厌倦了。厌倦了这些所谓专业人士,翩翩而来,缩减他们的人手和补给,然后将他们送去一个计划不周的任务里。她对此已是精疲力尽。
"赫敏,这只是一次侦查任务,我们只用几个人去拿到一些文件—"科林试图劝道。
"我们需要—"
"行了!如果你对此有意见,格兰杰,你就走吧。"
"你说什么?"
"出去!回你的陋居做饭去,把这份任务留给其他七个人—"
"我—"
"出去!"
"不!"
"出去!"
"我说不!我—"
"那我说,如果你不喜欢这该死的计划,那就滚出去。计划就这么定了,不会再变,也没什么可争论的。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反对然后离开,要么留下来完成它。"
房间陷入了安静,赫敏仍反抗着。她的自尊心,此刻像是个巨大的,锯齿状的东西,牵动着她喉部的肌肉。迪安再次拽了她一下,然后她坐了下来。
坐在那,瞪着那人,像发烧了一样浑身滚烫,血液翻腾着。
费希尔(4)还一脸得意,并且当他离开时,他边走边盯着赫敏。
文件乱七八糟的散落着,椅子东倒西歪,赫敏摇了摇头,"你们不会真的对这个计划满意吧?八个人,他还想让我们按照这个路线进去。"
帕金森哼了一声,尽管赫敏最不想她是此刻回应自己的人。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格兰杰?除非你能用魔法变出人来,不然我看也没其他办法。"
"我们至少可以改变一下作战计划,"迪安耸了耸肩,看着面前作战板上的蓝色线条。
"他是专业的。他更了解—"
"我说真的,科林,闭嘴,"赫敏喘着气,手指摩挲着太阳穴,目光遇上了刚从面前文件上抬起头的马尔福,"我们不能再分小队了,那样会很危险。如果分成两队,万一其中一对遇到了对方的大部队怎么办?"
"所以..."
"所以我们一起进去,"赫敏站起身,咽了一口唾沫,绕过桌子走向作战板,"我们八个人—"
"这就像组队旅游一样可笑,格兰杰,"马尔福慢吞吞道,一时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看上去一脸的厌倦,闲适地靠在椅子上,伸展着身体。上一次她提出更改计划的时候,他直接就推门走了。这次他还坐在这,还参与进来,就是为了迫使她明白她的话有多么荒唐。
"为什么?如果我们—"
"分成两队,一队从东边进,一对从西边进。费希尔刚才说了后门被闩住了。我们进去前再想个办法堵住前门。我们搜一遍屋子,然后在房间中部汇合,最后再去查看南边和北边,"帕金森耸了耸肩,以一种滑稽的样子对上了马尔福看向她的目光。
一阵古怪的气流在屋内波动着。所有人都端坐着,认真倾听着任何提议和动静,因为他们知道这很重要。如果赫敏遵循这个计划,那就意味着她表现出了对帕金森,对马尔福的一丝信任。对这房子里最接近敌人的存在表现出一丝信任。
其他人都没出声,因为他们决心看看他们是否能给一丝信任,给到这个麻瓜出身的人,给到她所作出的决定。赫敏觉得她应该回报这一丝信任。
"好的,好吧,可以,"她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然后在其余七人等待的目光中,转向作战板,"那...我们怎么堵住前门?"
第511天,小时:18
她知道他们在背后议论她。有些人还发挥想象,想要搞明白为什么她如此信任马尔福,以至于遵循马尔福的计划。
如果她可以对此解释的话,赫敏会告诉他们这是因为,无论马尔福曾经如何,她都很乐意去利用他的能力,并借此为自己人增添优势。赫敏也许又固执又高傲,但她绝不会因为个人爱憎而妨碍自己或是朋友。
如果马尔福愿意付出,那他们为何不能接受呢?但赫敏依旧对马尔福采取谨慎态度,因为她知道他很危险。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他是一个间谍,而是她觉得目前他不会尽全力帮忙。不过对此,赫敏保留一种可能性,因为她觉得马尔福很可能计划着通过尽力帮忙而打入他们的圈子。
然而,抛却这些外在因素,马尔福依然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他反复无常,极易发怒,她在他身边时总得保持警惕。与此同时,她勉强分出了一点信任,让他指挥,因为他却是很擅长这个。而赫敏总是太操心,以至于无法专注于自身。
警惕防备的情绪在她和她的凤凰社同伴间渐渐出现,而她坐等着那些流言蜚语,因为做好事,总得付出代价。
第522天,小时:20
"重写吧。"
"什么?"
赫敏将记号笔扔给他,笔打着旋儿穿过桌子,落进了他等在在桌子边缘准备接住它的手心里。赫敏意识到他可能会因为她"命令"他而拒绝,所以她改变了说话方式。
"我以前来过这。而且我很确定你当时和我一起执行任务,马尔福。这个战斗布局还不够准确。攻击大门前的潜入计划很好,但之后,整个计划就不行了。所以我认为你该重新写一下。"
"赫敏...你疯了吗?"西莫探身向前,慢慢摇了摇头。
马尔福看向她,似乎还处于惊讶中。然后潘西伏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根据她脸上的表情,赫敏不知道她是在说自己的不好还是马尔福的。不过鉴于他向潘西丢去了冷厉的眼神,她猜测应该是后者。他把椅子往后一挪,踌躇了片刻,然后绕过桌子走向作战板。
"你他妈是认真的吗—"
"西莫,别这样和我说话,没必要说脏话,"赫敏小声道,在西莫的抱怨声中侧过身去。
"我们要带你去圣芒戈—"
"她现在一脸生气呢,"迪安哼了一声。
"让我们看看他要说些什么,"纳威驱散了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西莫举着手,向另一人摇了摇头。而纳威朝着马尔福歪歪曲曲写字的作战板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不喜欢这个计划,我们就让那混蛋滚一边去,如果我们喜欢,那我们就照做。"
"他有可能是食死徒的同伙—"
"别说了,西莫,"赫敏摇了摇头,她正看着马尔福在作战板上的战术。
"你,是所有人中—"
"西莫!我不相信他,他只是...他只是几周前把我们从一个非常糟糕的情况中拉了出来,而且他很擅长这些。他在这是为我们而战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实这么做了。所以我们应该好好发挥他的能力!"
西莫不耐烦地哼了声,继而一脸轻蔑地哄笑起来。
但他最终会明白的。
他们都会的。
第524天;小时:21
当潘西坐在她对角的那把破旧躺椅上时,赫敏丝毫没想到自己最终会和她聊上三个多小时。这段谈话全是尴尬的停顿和生硬的话题转移,而且虽然她们说了很多,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赫敏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急切地盼望交流。她需要和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谈话聊天,也许潘西也可以。这就是为什么她们谁都没有离开,哪怕她们都觉得非常需要这样做。
她们没有聊战争,或者马尔福,或者哈利和罗恩,她们只是随便说说话—而这样就足够了。
第538天,小时:15
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她知道食死徒肯定在计划着什么,不过凤凰社也同样在如火如荼地计划着。
可制定计划不属于她的职责。于是她一直等待着,等待的时间是如此之久,以至于她发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战前的那种感觉里。就是那种知道有事情会发生,但却抓不住实质的感觉。
她是如此习惯于无所事事的日子,看书,访友;包括她能在夜晚闭上眼睛时体会到安全的感觉。她这次的生日什么也不许要担心,甚至称得上正常,而且来的人比去年还要多。
消息如同暗流从各处安全屋传来,她听说有一队成员要潜入食死徒的藏身处。于是在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后,她的大脑再次回到了战争的状态下,不过她这次有了一些想要为之斗争的东西。她骨子里非常渴望这些东西,就像渴望血统平权一样。
她渴望和平。
因为这是她所知道的,最美妙的感觉。
第582天,小时:10
他是因为潘茜才来到这里的。
潘西,一个决定背叛自己家族的人。潘西,一个谁都没想到会出现在这的人。
他不相信潘西能独自应对,而且那时他别无选择,除非逃跑然后被人抓住。
所以,他选择接受惩罚,留在他唯一一个前臂上没有接受黑魔标记的朋友身边。
然后他出现了,和他拔出的魔杖一起,献上金钱,庄园,提供信息。
他被击昏,被魔法部的牢房里被关了一个月(尽管可能还有不止一个月的时间不是为了潘西被关的),直到凤凰社接纳了他。
他是爱潘西的,赫敏知道。尽管她也不确定那是一种友爱,还是男女之爱。他们从不牵手,也没有充满爱意的抚摸对方,或是热恋中的那种相视而笑。但确实有四次,她看见他将潘西带上了自己的床;还有一次他亲吻了潘西,他们的影子就在那深蓝色的窗帘上。不管怎样,她都见过朋友和朋友恋爱时的样子,而德拉科和潘西并不是第一对她不确定,却一起从卧室出来的情侣。
潘西死后,赫敏仍处于一种发蒙的状态中。有的时候她会去想马尔福的反应。有时候她会想象他是否会陷入暴怒;但其实大部分时间,她发现他只是沉默着,默默哀痛。
那样一种堪称美丽的忧伤,足以将你的心拽出胸膛。
尽管如此,潘西还是死了,就像其他人一样,消失不见了。
而德拉科的哀伤也随之消隐在战争氛围中。不管他是否和潘西相爱,不管他是否想过娶她,不管他们是否完全不像一对情侣,这些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曾经以某种方式爱过她,并且那个有着乌黑头发,总是一脸暴躁的叛逆女孩曾是他留在这的原因。
她在潘西的葬礼上看到了他。
她在葬礼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毕竟她曾结识了潘西,虽然通过一种不友好的方式,所以她对于潘西的离开感到一阵失落。没人质疑她来参加葬礼的请求,除了卢平略带兴趣地看了她一眼,她一直坚持地站在人群的后面。
她的目光过多的停留在那浅金色的头发上,因为她总习惯于时刻留意他人是否会崩溃。不过马尔福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注视着,直到葬仪结束后才离开。她不记得当他经过自己时她低声说了些什么,也许是些简单的宽慰他的话,但他只是一直盯着那座墓碑。她想他的失落感肯定很像自己失去好友时的那样,这种想法让她感到更加悲伤。她同情他,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对马尔福发产生这样的情绪。
他似乎在潘西死后就变得有些无所适从了。
赫敏想象着他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但接着,过了两个月零一周,他突然再次回到了从前的状态上。带着复仇的信念,为了生存之外的其他东西,某些更重要的东西而斗争。赫敏很确定他还在为潘西而战;也可能还为其他的理由,但最主要还是为了潘西。
也正是这种忠诚,这种让他留下来再次战斗的忠诚,最先引起了她对他的兴趣。
因为这让她看到了他和她之间的第一个细微的联系—他们对朋友的强烈忠诚,不顾一切的忠诚。
不过,赫敏是愿意为所有人付出,而他似乎只对潘西一人。只有少数人能赢得他心中的这个位置,并值得他献上一切。潘西死后,他就将这份忠诚转移到了打仗上,尽管还是为了潘西。
如果潘西死去的再早些,她不认为他会留下来。他对于这种感觉非常不适,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这种感觉。她猜测他很有可能一得知消息就马上离开。可能会去到某个遥远的国度,远离这一切:两边阵营的选择,叛徒名号的束缚,还有糟糕的过去,战争的艰辛,以及马尔福家族欠下的债。他可以从此消失隐匿,独自一人,远离所有可能会提醒他的身份,告诉他该怎么做的人和事。
但是,他没有离开。
他留了下来。
她猜,德拉科·马尔福有一些东西需要去证明。向潘西证明,向他的父亲,向凤凰社,向他自己;也许还要向任何人或是所有人,她不知道。但想要的,想证明的,不会是他已经拥有了的东西。赫敏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找到了这个东西。
第619天,小时:7
"听说我们正在赢得这场战争。"
赫敏向安东尼投去一道锐利的目光,"你这是无稽之谈。"
"过去三个月里,被捕或被杀的食死徒比我们这边的人要多。"
"人数并不总是能说明什么,"拉文德从门廊进来,加入了谈话。她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这是她一个月前,从麻瓜世界回来的三周后,染上的坏毛病。
"人数当然能说明问题。你看,他们的人手正在减少,战斗都慢慢消停了,我们现在都不用进行太多的战斗了,也没有那么多冒出来的食死徒—"
"那是因为他们以为在一开始全力以赴,就能打败我们。他们开始只是不停地进攻进攻,毫无策略,只是想要吓住我们,压制我们。不过当这招不管用了,他们就不再这样做了。他们也开始进入战略层面,"迪安一边擦拭飞天扫帚一边说,他正在为明天格里莫广场举行的魁地奇比赛做准备。
有人决定是时候该举办一场友谊赛,以便缓解一些压抑紧张的情绪。然后他们很快根据想要参赛的人数,决定要办三场比赛。赫敏觉得这场活动展现了开战以来的变化,因为战争开始时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搞魁地奇比赛。
第630天,小时:14
大厅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当声音停下时,赫敏转过头去,看到了站在那儿的马尔福。他看上去有那么一瞬的惊讶,但稍纵即逝。他向前走去,眼睛只盯着水槽。赫敏眨了眨眼,看向窗外,金妮正咧嘴笑着,为她刚进的那个球戏弄着另外一队球员。
"你怎么不去参加?"她甚至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发问,但她还是这么做了。然后这个问题悬在他制造的沉默里,没了着落。
起初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不过他的声音透过了水管中的流水声,"我很努力让自己不再自愿地加入另外的什么阵营。"
"这只是一场游戏。"
"是么,"他并不是在发问,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就是天上飞的每一个游走球都最终会落到马尔福的头上。
赫敏不知道她一开始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也许她也想到了,只是想尝试一下,缓解方才看到他的尴尬。
不管他是不是马尔福,她都会因为方才的发问而感到内疚。她天性如此。她从不想伤害别人,除非他们罪有应得。
自从潘茜死后,她就没有和马尔福说过话,也没近距离接触过他,他什么都没做过,所以他也不应该被她这样对待。
据她所知,自战争伊始,马尔福和她一样,一直是凤凰社的成员。有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居然忘了可以因为他的曾经而诋毁他。大部分时间,她的注意都在自己眼下做错的事,而忘记了提及过去。
为什么要在打仗的时候去嘲讽或奚落自己这边的成员呢?她将这种行为归咎到成熟这个话题里,或者归咎到其他一些她不理解的心理行为中。
她有时会假想自己在天文塔里,假装自己是马尔福,而不是赫敏。
她想象着当时他遇到的情形,描绘出邓布利多的样子,透过"自己"深灰色的眼睛望向那双闪烁的蓝眼睛,却无法从那双眼睛中得到任何的帮助。她想象着"自己"手中的魔杖,想象着"自己"为什么必须要这么做,但当她总是弄不清楚为什么。如果是斯内普呢?效忠于另一边的斯内普呢?她认为她会拔出魔杖。
那当她处于危险之中时,她能做到坚持下去吗?也许现在可以,没错,现在,也许。
这种"也许"让她有点厌恶自己,因为她认为她可以为了自己和朋友挺身而出,杀掉一个食死徒。
德拉科·马尔福做不到,在挺身而出这件事上,他做不到的。就像她也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能做到一样。刚才的假想有点奇怪,从马尔福的视角去看,去想。那
如果她换掉里面的主角,换成她自己呢?她为此思考了很多,因为现在她周围没有什么她认识的人,还有很多事情她需要去想。
马尔福的名字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或者她在思考时想到了他。赫敏是那种想要从别人的长处去想问题,去看整件事情的人。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能理解的很透彻。
眼下,马尔福不是一名食死徒,也不是她的敌人,而是可以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她所仇恨的人。
所以她开始想象加入自己站在那座天文塔上,同时凤凰社的成员正在她所打开的通道里缓慢爬行,一个敌人就站在她的身边。她的父母,她自己,以及她所有的朋友都处于危险之中
而一旦她成功了,就将标志着他们这一方取得了重大胜利。她会去做吗?
此刻当她沉浸在这些假想的情绪中时,一种沸腾般的感觉攒住了她的喉咙。她的视角变了,变成了马尔福站在那,站在她的对面,而她则透过邓布利多的眼睛看向他。然后突然间,她的思绪仿佛和邓布利多的重叠在一起,明白了为什么马尔福会这么做。
但她仍旧得不到到答案,不是吗?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当她将思绪抽离身体时,马尔福已经走了。而魁地奇比赛还在继续,就像比赛刚开始时那样,充斥着欢声笑语。
第640天,小时:10
食死徒在圣诞节当天袭击了三个村庄,此刻陋居里只有她,金妮和弗雷德。他们试着聊天,融入进节日的氛围中,但是他们依旧担忧焦心,觉得今天一点也不像圣诞节。
于是他们等所有要走的人都离开了后,才喝了点廉价的香槟和蛋酒。
第643天,小时:12
穆迪和马尔福走在一起,这是第一次赫敏觉得穆迪脸上的眼罩看起来是这样的奇怪。她对于他们突然出现在英国的麻瓜街道上感到惊讶,并寻思着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尽管她并不知道什么相关信息。就像马尔福也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也在这。
他们正在交谈,然后穆迪突然露出了愉快的表情,他一只手压在马尔福的肩上,并对他说了些什么。赫敏眨了眨眼,看着他们之间的接触,因为穆迪并不是会做这些动作的人。不过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很短暂,赫敏这才完全承认刚才穆迪确实是做了那些动作。
马尔福一定是做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因为穆迪这些愉悦的姿态曾在哈利取得某种成就时才出现过。不过当他肯定马尔福时,就感觉非常奇怪了。赫敏的注意力全在他们身上,以至于她差点撞到了她前面的女人。
当她再抬头时,穆迪和马尔福都看向她,穆迪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们就被一辆公交车挡住了视线。等车过去时,他们已经离开了。
注:
1. 马尔科姆·巴多克,原著于1994年分入斯莱特林。
2. 原文是直接说名字,为了防止阅读时的歧义,特地翻译成李·乔丹。
3. Osbie,此为自译人名。
4. Fisher,此为自译人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