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第四章

第645天;小时:11

赫敏再次遇见了穆迪和马尔福。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不过她依旧不知他们在那做什么。

下午她将早上收到的包裹送出去,顺便又把刚到的包裹带回来。她完全不懂这三天以来她送出,带回的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不过做一个快递员倒是比她过去一个月做的事都更有吸引力。

"格兰杰,"赫敏飞快地转过身,差点被擦身而过的人绊倒,她脸色苍白地盯着穆迪。不过他看上去对此并不惊讶。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等自己,因为过去两天她虽然经过他,但都是朝着反方向走的。现在时间不早了,她正准备回去,他却出现了。

"先生。"

马尔福就站在穆迪身后的一侧,他的目光在她的头顶处徘徊。她以为他们之前已经完成了他们需要做的事。

"你获得了某些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她从没听过穆迪说除了发号施令以外的话。

赫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等着穆迪带她去吃饭的地方。她得确保自己走在他旁边,而不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后头,并且这样也不会落在马尔福后面。

马尔福似乎也是这么想的,踩着同样的节奏走在穆迪的另外一边。

和他们一起吃午餐,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当她只点了一杯茶时,另外两个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一直吃的都不多,她也明白她确实是吃的有些少了。有的时候她会吃的很多,就像是饿极了似的;其他时间她会在吃正餐前来碗汤或是吃一些饼干。

"我是说吃午餐,而不是下午茶,"穆迪一直盯着她,然后她点了一份沙拉,但他还盯着她,于是她又点了一份鱼,尽管她肯定不会吃的。

他们不怎么交流,不过她注意到马尔福和穆迪对于对方的存在,都表现的比她想的要自如的多。

这让她想到前几天穆迪放在马尔福肩上的手,她很好奇他们究竟一起办事多久了。她听说马尔福经常参与到任务中,也许这就是原因。

赫敏打破了沉默,问了穆迪一些问题,以确定他的身份。考虑到曾经在霍格沃茨发生的意外,考虑到他们此刻正处于战争状态,再加上今天这个奇怪的时间点,她知道自己不能太过肯定。穆迪似乎也知道,尽管他一直绷着脸,但他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马尔福在用餐时相对沉默,并时不时的看向窗外。他的腿在桌下舒展着,鞋子蹭到了她的鞋子,不过他对此并不承认。

穆迪将包裹妥帖地塞进外套,并起身去结账。

赫敏试图说些什么以驱走餐桌上紧绷着的气氛。当马尔福意识到她在找话题时,他抬眼看向她。最后一丝阳光点亮了他的眼瞳,淡黄色从他白金色的的头发上褪去。那一刻她比对着他脸上的变化,直到他直勾勾的眼神让她变得不自在。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哪怕她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直到他们起身准备离开时,他还在看她。

"我们八点见,"穆迪告诉她,她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和马尔福往着反方向离开了。

第645天;小时:17

帕德玛齿间发出一声吸气声,她摇了摇头。

"有什么问题吗,帕蒂尔?"穆迪将目光转向她,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和方才宣布消息时一样严肃。

"没有,"她迟疑道,犹豫了一会,然后直直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需要一个...领导者,"她把不满的目光转向坐在房间中央的马尔福,后者似乎恹恹的。

"没错,我想你的确不明白,鉴于两周前由于你导致的可怕失败,"穆迪打断了她,帕德玛脸"刷"一下的红了,"能担当领袖的人必须有足够的能力胜任此位,而且他能在任务中随时给到后备计划。一个领袖是不会在决定时犹豫不决,不能像你们队在上一个任务时徘徊了三个小时才做出决定,并且这个人能指挥所有人立即执行任务。"

帕德玛紧张地点了点头,避开了穆迪的目光。赫敏将注意力从帕德玛身上重新转回到穆迪那里。现在似乎不是她一个人认可了马尔福的能力,并做出决定去利用他。穆迪回头看了看马尔福,那个年轻人向前走了几步,开始陈述计划。

当他结束陈述时,屋里一片安静。赫敏不确定是否是他们都同意这个计划,还是因为穆迪似乎已经认可了计划,并拒绝听见任何反对的声音。

"好了,凌晨一点,前门集合。"

第646天,小时:22

赫敏用衬衫捂住嘴,以免咳嗽的太大声。刚才有人在石墙上炸开了一个洞,落下的灰尘都被她吸进了肺里。

她在流血。一块石头砸伤了她的左臂,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条手臂已经断了。她绕过伤口托着胳膊,忍不住庆幸那食死徒在被纳威击倒前,只造成了这点伤害。

她觉得她的后背也在流血,因为中了刚才一道强力的诅咒。她此刻能感觉到后背在燃烧,并且她的裤腰带都被血染湿了。

那道诅咒是在她跟丢了安东尼之后,击中了她,算是这一切的开始。

她知道她已经流血有一段时间了,但不清楚她头晕是否是因为缺氧导致的。纳威找到了她,然后她跟着他穿过走廊,结果遇上了在石墙这里发生的爆炸。然后纳威在她的视线中消失了约摸十五分钟,而这段时间里,除了一个食死徒就再没有别人了。

恐惧像是一块坚硬的巨石堵在她的胸口,她的心脏正疯狂地跳动着,她必须靠着墙走才能维持住身体的平衡。纳威之前告诉她,他们已经找到了这次要找的冥想盆。这还不错,因为赫敏参加过不止一次由于凤凰社间谍而搞错的任务。她知道他们现在一定开始撤退了。

一想到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了她,她顿觉一阵恐慌。

当她试图想起该怎么出去时,她的大脑陷入一阵混乱中,双脚也变得笨拙起来。她的门钥匙塞在了她斗篷的口袋里,而斗篷被放在了岩石下,刚才爆炸掉落的碎石片埋住了它。赫敏觉得在爆炸前就把斗篷脱下来纯属是她好运。如果不是她被击中,并决定用斗篷的一块裹住腰部,她现在已经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时她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她转过身去,却突然感到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加速旋转着,直到她倒在了地上。

她的魔杖依旧举着,指着那个靠近她的人影,她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发现来人是纳威。于是她放下了魔杖,用酸痛的手指支撑着粗糙的石地。

可下一秒却被什么人拽了起来。她惊慌失措着,一双手臂紧紧箍着她,她满是石灰的嘴唇止不住溢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她抗拒着强行的拖动,然后身后传来一声抱怨的嘀咕。她不停地用魔杖狠狠戳着自己的胳膊,但世界还是倾斜倒下,跌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之前那个充满恐惧的时刻,她确定自己陷入了昏迷,但现在身边突然出现了安东尼和泰瑞,挡住了那蓝色墙壁和刺眼的光亮。她对此十分庆幸。她不能被食死徒逮到,因为她太熟悉他们所在的安全屋了。

纳威出现在她面前,一脸的恍惚,然后又走了。

赫敏闭上眼睛,当她抓住自己的胳膊让它们环在身上时,她呜咽了一声,并抑制住了由于晕眩而带来的恶心感。

格里莫广场在经历了她到来的短暂沉默后,客厅里突然再次活跃起来。卢平对她的胳膊施了一个漂浮咒,使得她的膀子放松了下来。当卢平把她带到一个,她猜测可能是临时的小医务室时,一堆问题向她抛了过来。等她努力平静自己的神经,并集中注意力之后,她抬起头,目光不顾一脸惊讶的拉文德和科林,落在了她正前方的人影上。

马尔福站在那,看着她,浑身上下都是她的血。

她污秽的,肮脏的血。

第662天,小时:9

窗户开着,赫敏以为水会淹掉墙角,但其实那里是干的,一点水都没有。大雨连绵不断地倾盆而下,风粗暴地拍打着夏日里的绿叶。雷鸣先是轰隆作响,继而停息片刻,又再次更猛烈地隆隆轰鸣,为此赫敏有那么一瞬间忘记她是个女巫,还担忧着魔力会消失不见。

距她上次在格里莫广场见到满身是血的马尔福,还不到三个星期。从那以后,她想了很多。

他满身是血的样子似乎变成了一张照片,那个形象不停地出现在她的眼中。她一直很想知道那天晚上他是怎么想的,全身都是泥巴种的血。他心甘情愿做了这件事。他那时从她背后出现,肯定看见她身上没有斗篷。

她想象着要是老马尔福,肯定会把她留在那,因为不敢接近她这"肮脏的血液"。哦见鬼去吧,老马尔福很可能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的观念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吗?她脑海中仍有一部分坚持等待着他可能会带来的不好后果,等待着他被发现在监视凤凰社,等待着那些他展示出来的样子只是一种途径,为了获取他们更多的信息。

但他还在监狱时,不是就通过了吐真剂的测试,还有之后的摄神取念测试吗?否则他根本不会来这里。如果他真找到了某种避开这些探测的方法,如果他内心还是一个食死徒,那他为什么要碰她?他完全可以避开那些污血,等待纳威用门钥匙送她出来。

一个食死徒,无论是否是伪装的,都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这难道不是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吗。马尔福是他们这边的,也许他是为了别的原因而战,但他依旧是站在他们这边作战的。他的那些旧观念,那些偏见,一定是慢慢消失了,也许是在天文塔的时候,或是第一次他带上凤凰社的橙色袖章的时候,又或者是他埋葬潘西·帕金森的时候。这些从某种程度上都是好的事情,让他留在这,和他们其余的人一样,怀揣相同的目的。去赢得这场战争,去打败伏地魔,无论他昂贵的裤子上沾上了多少麻瓜的血,无论他的双手终结了多少纯种巫师的性命。

她此刻正透过窗户看着他,那团模糊的,黑白相间的身影。太阳低垂,细雨滂沱,云朵飘走后,阳光穿过层层树木,洒下金色的光芒。雾笼罩着树枝,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太阳落下的光点。马尔福站在两棵大橡树前,他的靴子陷在了泥里,全身都湿透了。

赫敏不知道他为什么站在雨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依靠着树干,像是要继续等下去一样。一切都很奇怪。但他骨子里正散发着一种她以前从未见过的平静。

之后,他会走进屋,发现她正坐在桌旁。他的脚可能会浸泡在全是水的靴子里。她想象着她会简单地感谢他在上次任务中的帮助,就像他也曾在之前的好几次任务中"感谢"她那样,不过她会更友善。她会很匆忙地道谢,然后他会停下,背对着她,泰然自若地走出厨房。他会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回答,就像他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一样,然后告诉她,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但那是你,不是别人,她会说。

然后他会径直走出厨房。

第665天,小时:8

她两个月前给哈利和罗恩写了一封长达四页的信,但却从未收到回信。当亚瑟·韦斯莱正与她讨论着使用麻瓜通讯设备的可能性时,她发现他桌上有一封未拆开的信。亚瑟在兴奋中停下了讲话,过了一会她抬起头,对上了亚瑟的眼睛,里面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平静。

"尚未有信件进出,赫敏。"

"可离我上次寄信,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他推开她的信封,下面露出了另一个信封,"我已经等了三个月了。"

第667天小时:3

凌晨一点,拉文德正坐在桌边,赫敏因此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她那一脸混乱的样子。从赫敏流逝的,相当棒的回忆中来看,拉文德从最后一次霍格沃茨舞会开始,就再没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你怎么了?"

"就是...很奇怪。"

"什么奇怪?"

拉文德看了她很久,直到她确定赫敏不会在听到回答后离开,这才道,"我刚才和马尔福睡了。"

赫敏能感到自己的头惊讶地一仰,尽管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这么惊讶。拉文德和很多人上过床。人们经常做那档子事。"哦。"

"他...他很粗暴,但我早有预料。但他甚至都没看我一眼,一次都没有。他只是脱下我的内裤,然后脱掉自己的裤子,然后...就做了。"

"你不想他这么做?"赫敏听着自己的声音变得又快又重,每当她觉得需要离开但是又不能离开时,她的声音就会变成这样。

"不是不是,我是想的,"她松懈下来,呼了口气,"但...太奇怪了。完事之后他等了不到两秒,就松开我,穿上裤子,最后在门口点了点头。"

"哦。"

"我感觉,被利用了。"

赫敏简短地想了想,不知道拉文德有没有意识到她睡过的所有男人都在"利用"她。

"我是说,我接近了他,我不知道他接不接受,但据我所知,他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

"你先接近的他?"

她胆子可真不小。

"怎么啦?抚摸一个男人的胸膛然后告诉他们你没穿内裤,然后—"

"真得体。"

拉文德翻了翻眼睛,"我的意思是,要让他们对你感兴趣并不难。但他这种行为,让我很困扰。就像每天都有人邀约他,但是他推掉了所有,当我知道他身边没有别人—"

"拉文德,我真的—"

"然后他直接把我推到墙上,没有前戏或者其他。他甚至都没吻我,这可真是太奇怪了。我是说,这也不是太坏,我只是...没想到。我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通常男人都想碰我所有—"

"晚安,"赫敏转身离开厨房时,脸都有点扭曲了,因为她实在不想听有关拉文德的性生活。

一想到拉文德的性生活,她就觉得十分古怪了,更别提马尔福的性生活。她听说过他在霍格沃茨时期和潘西约过会,还有一个她不记得名字的斯莱特林。除了一些偶然听见的斯莱特林们的谈话,这些就是她所知道的一切了。

她也许还知道他和潘西做过爱,或至少是这么认为的,也许还有其他的那么一个两个,但都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更别提去想刚才拉文德试图提及的那些细节。

但现在,她知道了马尔福在床上很粗暴,而拉文德喜欢被别人抚摸全身。

可真是太好了呢。

第669天,小时:2

"当我刚来霍格沃兹,发现女巫真的会骑飞天扫帚时,我觉得这很俗气。这样说是不是很可怕?"

"怎么俗气了?"金妮在她身边飞来飞去的。

"因为这本该是个笑话或者别的什么。在麻瓜世界,什么巫婆骑在扫帚上对着月亮咯咯笑,都是书或者电影里老生常谈的桥段。"

金妮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但我们确实骑扫帚,不是吗?"

赫敏狠狠地看了一眼地面,耸了耸肩,"我想,这可能取决于你最先接触的观念是什么。这会影响你之后的想法。"

金妮一脸睿智地点了点头,又围着原地不动的赫敏飞了一圈,"这就是人生,赫敏,上来吧。"

"什么?"

"骑上来,我看得出你现在很无聊,非常非常的无聊。我也觉得围着一动不动的你飞很无聊,所以快上来。"

"我不喜欢飞行,金妮,你知道的—"

"是的没错,高大坚强的格兰芬多居然恐高,"赫敏瞪着她,金妮大笑道,"来吧。"

赫敏一脸思索地看着扫帚,那个女人跨坐在上面。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

金妮低下头,然后她的声音故作深沉道,"我保证我会很温柔的。"

赫敏大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会抓紧我吧?"

"用我那高低起伏的肌肉,亲爱的。"

"你这个傻子。"

"那你就是个胆小鬼,"金妮咧嘴笑道,不再一副女汉子的样子,然后敲了敲扫帚的前端,"骑这个位置。"

"哦老天爷!金妮!"赫敏的脸涨得通红,哈哈大笑。于此同时她还有一丝尴尬,那是因为所有的性暗示言语都会让她尴尬,即使那只不过是一个玩笑。

她最终还是骑上了扫帚,金妮也没有耍什么杂技,一直控制扫帚飞的很低。很长很长时间以来,赫敏第一次忘记了一切,而只记得和朋友一起的高兴快乐。

第674天;小时:12

她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然后她发现了他。

她已经连续吃了三天变质的食物,除了一包随身带着的小饼干,那是她用来维持生计的。所以不用说,她一来到这座荒凉的白房子里,她就直奔厨房。

从拉文德倾诉之后的第二天早晨开始,她已经好几周没有近距离见过他了。不过此时他依然在另一间屋子,拉文德正朝他投去俏皮的目光,而他丝毫没有理睬。拉文德最终放弃,回到赫敏身边,再次对他的古怪行为发表了评论。

"还剩下什么可以吃的?"她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这让她感到惊讶。

"我太饿了,"她不高兴地回道,因为她确实很饿,而当她饿的要死的时候,她就会很情绪化。

等他完全走近厨房时,他脸上可没有一点和愉悦沾边的表情。她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她刚才回答的语气,还是方才他的声音就是她幻想出来的。

她现在每分每秒都在为刚刚朝他发脾气而内疚,尤其是他方才的话可能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所以她又将对他的感觉拉回到了中立地带。

马尔福可能不值得她对他的任何事,感到难过或不安,但她总是想办法阻止自己去践踏那些被别人诋毁的人。

考虑到他们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发生过肢体冲突,她觉得她可以被允许为自己方才的刻薄感到一点愧疚,"锅里还有些面,如果你想吃的话。"

他没理她,反而在食品储藏室里翻箱倒柜。这倒挺好,因为当他端着一罐汤出来时,她将剩下所有的面条都包了。他站在那,看着她将剩下的面倒进碗里,他的目光让她有些紧张。

"怎么了?"

"这座房子里只有一口锅,格兰杰,"他解释着,就像过去的这些年天天都要给她解释一样。

"哦,抱歉,"这句道歉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脱口而出。她只是向他道歉而已,却马上让她感到一阵不自在。

他什么也没说,但一直看着她,直到接过她递来的空锅。他拿着锅,转手走向水槽,拿起了洗碗巾。她被德拉科·马尔福这诡异的洗碗举动震惊住了。他许是意识到了她在看他,又或者是她的存在,因为当他打开水龙头时,他背部和肩膀的肌肉呈现出一丝僵硬。

"你在这房子里很久了吗?"她知道是什么说服她开口发问;她已经有一周没和任何人说话了,她非常渴望讲话。

他看上去不愿意回答她,所以她坐着,挪动着,等待着他要么开口,要么离开。水龙头被关上,她听见他拧干毛巾。罗恩,哈利,拉文德,还有迪安从来不会把湿毛巾拧干,总是让她很烦恼。

"很久,"这句回答对她来说像是又过了两分钟,因为这座房子尤其让她毛骨悚然。

他走到火炉边放下锅,她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他,看着他移动着抽屉里的开罐器。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落在他的衬衫上,她吸了一口气。

"你受伤了。"

"事实上,这是你不知道怎么弄到柜台上的番茄酱,"他一脸恼怒的说。当她仔细盯着那道痕迹看时,她可以看到它周围的黑色被浸湿了,一定是因为他想把它洗掉。

"我又不是故意的。"

"也许你应该在用完后清理一下。"

"我没看见,马尔福。"

"那就打开这该死的灯,"他咬牙切齿的说,一只手朝开关挥去,一边还飞快地瞪了她一眼。

赫敏一边嚼着意面,一边眯着眼睛看他,"只是酱汁而已。"

他转过身,盯着她,身体紧绷,咬着牙,就好像她可以从他的这些肢体语言读出他想要回答的话。她确实可以读出,而他也明显知道她可以,对此她颇为恼羞成怒。

那只不过是些酱汁罢了,这就是为什么他对此感到烦闷,但还没上升到愤怒的原因。她一直是能让他处于这两种状态之间的人。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什么也不说,只是转身对着她面前的碗。

而马尔福把汤罐头扔进垃圾桶里的力度有点大。

第685天,小时:15

马尔福在一周半后离开了白房子。这一周半内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偶然的对话,不过这些对话要么在恼怒中结束,要么在沉默里中止。

赫敏发现他和马尔福的这点联系,完全是因为这里没有其他人可以去打扰。

而且不仅仅在这座房子里,在所有地方都是这样。赫敏独自一人或是和陌生人在一起的时间,远超她和朋友们一起的时间;而马尔福也处于相同的境地,甚至比她还要糟糕。

除了他从穆迪那里得到了一点接纳之外,她怀疑他是否再和其他什么人说过话了。

目前,除了和她。

尽管他们之间的对话要么是被迫的,要么就很奇怪,而且通常不超过五句话。他一直看着她的样子,就好像她试图想办法挖了他的内脏,而她也没法真正为此而怪他。

她也许会因为身边没有其他人,而想要和他说说话。但她也别有用心地想搞清楚马尔福在生活中是什么样的。她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女孩,一直以来都是,而马尔福则是自她第一次在审讯室见到他后,就想弄明白的存在。

尽管他们在这座房子里度过的大部分时间都忽视彼此,或者赫敏寻找的常见话题最后都糟糕的结束,但马尔福走后,她现在确实跟孤单了。倒不是说他某种程度上刺激了她,而是他至少是她认识的。

他离开的两天后,她将非常感激如果能有个陌生人来陪伴她,填补她的空虚。

第695天;小时:18

她遇到的大部分傲罗都比她年长,且常常完全不搭理她。他们要么坐着喝酒,要么就呆在自己的房间,或者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说着一些别人不能知道的事情。有几次她确实想尝试说点什么,甚至有关于墙纸的话题,不过对话通常会被中止。

他们表现的就像是她想从他们那打探或是搜集什么消息一样。她个人认为他们都很自负,只顾着他们自己,这让她烦恼不已。这就好像他们找不到话题和她讨论因为她不是凤凰社高层,又或者因为她太过年轻。

除了偶尔在书上,电视里看到的一些出其不意的对话,交流这种东西似乎远离了她。这就是为什么她的箱子里装的书要比衣服多。在过去的一周里,她每天整天都在读书。她醒来,她读书,她吃饭,她读书,她上床睡觉;然后重复这个过程。到了第八天,她的眼睛又累又痒,她这才闭上眼睛,一个小时什么都不看。

外面开始下雨了,她仍闭着眼睛,书本依旧摊开在她的手上,她动来动去的,根本不去想自己在干什么。雷声震耳欲聋,划过天空,白光照亮了她面前开着的窗户。她抱怨开着的窗户,但却因此想起了被遗忘在成堆生活碎片中的记忆。

雨水猛烈地打在她的皮肤上,冰冷刺骨。当她在外面站了大概一分钟时,她感觉身体麻木了。

然而,她还是继续穿着她那双没系好的靴子,在水坑和泥浆里游荡着,直到在斑驳的树林中间发现了一棵大橡树。她想起了马尔福,那时他的身体放松且满足,不像以前那样总想挣脱某种束缚一般。她也把肩膀靠在树干上。

她的衣服粘在身上,雨水像瀑布一样顺着她的皮肤倾斜而下,她的头发由于湿透,重重的贴在头皮上,脸上,还有脖子上。她抬起头,让雨水拍打在脸颊上。她仰望着迷雾,仰望着天际,深呼吸,直到她完全沉浸在大自然中,直到她感受不到自己的思绪。

第701天;小时:11

赫敏拉着身后的箱子,哀嚎着推开门。她认为她真的需要处理掉她的一些书籍,但她知道等到她再次独自一人时,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纳威从沙发上抬起头看向她,然后她发现马尔福的目光也从咖啡桌上抬了起来,对上了她的眼睛。

两个人都弓着背,正看着某张地图。马尔福将地图卷起来时,还看着她。赫敏呼了口气,她感到呼吸在胸口噼啪作响,当她把身后的门踢关上时,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嘿,赫敏。"

"嘿,"她俏皮道。

"你生病了?"

"是的。"

"我猜现在确实是到了容易生病的季节,"纳威皱了皱眉道。

"不不,我只是呃...淋了点雨,"赫敏缓慢地摇了摇手,这却让纳威以为她是执行了某项任务或是其他的什么。

她还是不确定现在这片刻的舒缓和放松,是否值得上周的寒冷等待。她也不确定是什么让自己听从了马尔福无声的建议,她将这个行为归结为暂时的精神错乱。她听说很多人都因为精神错乱逃离了战场。

"这里真冷啊,只有我这么觉得吗?"

纳威穿着短袖短裤,看着一身毛衣和厚长袍的她,露出一丝同情的微笑。她从没见过还有人能比纳威更适合露出这种表情了。

"我给你泡点茶,或者可可?"

"嗯,给我个惊喜吧,"赫敏耸耸肩,把箱子放在门口,把自己摔进了双人小沙发里。

"德拉科,我可以从你背后拿那条毯子吗?"

赫敏猛地扬起头,鼻涕差点流出来,因为她惊讶的都忘记吸鼻子了。

马尔福拽出躺椅背上的毯子,并没有耐心地等待纳威过来拿,而是直接把它扔到她沙发的扶手上。当她拉过毯子盖住自己,并不停小心的扫视着这两人,纳威给了她一个微笑。

什么时候纳威开始叫马尔福除了...好吧,马尔福之外的称呼?她在想这两人相处了多久,以至于马尔福甚至都没注意到有人只喊他的名。

纳威在门厅处消失,所以赫敏决定稍后再问他。在她分神时,马尔福将注意力转移到腿上的笔记本中。她看到他刘海垂着,正在笔记本上涂写着什么。

毛毯很暖和,尽管她不知道是因为房子里暖和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是刚从马尔福后背拿过来的。也许是后者。

无论如何她还是抱着这个毯子,并紧紧地用它裹住自己。她没怎么注意到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是小口啜着那杯纳威递到到她嘴边的茶,她甚至都懒得端着茶杯。她透过朦胧迷糊的双眼看着马尔福正研究着他的笔记本,而纳威正坐在那思考着什么。她渐渐睡着了,在他们轻柔的谈话声中。

当她醒来时,花了好久才意识到今天一定是与众不同的一天。

马尔福正坐在昨晚的那个位置上,不过换了身衣服。他正看着面前的文件,用亮粉色的高亮标记在黑色的字迹上标绘着。她无法从这个距离和她睡眼惺忪的双眼看得更清楚,但她知道那些黑字是名字,因为她曾在会议室看见过相同格式的文件。

他叹了口气,伴随着大幅的动作。他将额前的头发拨到脑后,盖上笔帽,一脸沉思地看着名单,又把亮粉色的记号笔扔在桌上。他收回伸展的双脚,然后她意识到他的袜子两只穿的不一样,并在想他是否注意到了这一点。

当她将目光重新挪到他脸上时,他正看着她。

赫敏知道此刻闭上眼睛是多么的滑稽,尽管她还是这么做了。

红晕爬上了她的双颊,当她微微抬起眼皮时,他的表情没变,只是挑了挑眉毛。

"你就是这样躲避藏在衣橱里的怪物的?"

不是,这专门用来躲避坐在躺椅上的人,她想过一会再对他说这句话。

此刻她只是不停地眨着眼,说道:"我通常会用枕头盖住我的脸,真的。"

他哈哈大笑,继而似乎对她的回答和自己的反应感到惊讶。

她也一样有些惊讶。

"看来你的这些办法适用于所有的战斗,格兰杰。"

她想了一会,"你的意思是我在躲避一切吗?"

"不,我是说你总是选择用简单轻松的方式,尽管这些方法根本行不通。"

她瞪着他,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眼球上,"我并没有总是采取简单轻松的方法—"

"我说错了吗?"

"如果我走捷径,选择轻松简单的应对方法,那我现在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凝视了她很久,沉默着,这才喃喃道,"我想你是对的。"

"此外,我不明白你怎么会以为—"

"你们这就开始了?"纳威出现大门口,手里挥舞着一个茶包,仿佛挥舞着一面白旗,"赫敏?"

她并不想就此放下话题,因为她不喜欢在马尔福前有任何退缩。但纳威的表情正变得严肃,夹杂着一丝厌倦,所以她还是没再说下去。她一边气恼地嘀嘀咕咕,一边将盖在身上的毯子推到一边,当她站起来时,那里一片乱七八糟。她可以感觉到马尔福的目光正在她那头不听话,炸毛的头发上。坦率来讲,她并不在乎。

她经过他时瞪着他,然后他眉毛的高高扬起以至于额头堆起了纹路,他嘴角抽搐着。

"顺便说下,你两只脚袜子不一样。"

也许很孩子气,也许他也不会在乎,反正她还是哼了一声,冲他高傲地扬起鼻子。

"我觉得你永远都不会停止和他的争吵,"之后纳威对她说,当他们坐下来而她已经醒的差不多了。

"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不是和以前那样处于不同的学院了,也不是在不同的阵营,可你们还总是吵架。"

"和你说的这些没关系。我才不在乎马尔福是不是想出了可以取得每场战争胜利的策略,也不在乎他是不是为解放家养小精灵奠定了基础。他身上总有一部分是令我讨厌的傲慢,总有一部分是我没法忘记的。"

纳威笑了,低头看着他的茶。赫敏知道他在想着说些什么,而那肯定是她不想听见的。

"他也没有那么坏,赫敏。他还是马尔福没错,但...年纪大了点,更成熟了。不再那么危险残忍。我不知道..."

"我不懂他为什么在我们这边。我想那应该不是出于什么邪恶的原因,而且我知道他正成为这场战争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也许他不相信种族灭绝的论调了,但这样他就是一个好人了吗?我不这么认为,我不了解他。"

"他变了,他更...孤僻了。但也许那就是原本的他,我不知道,他就是不一样了。"

"他是变了,但变了多少?"

纳威耸耸肩,终于看向她,"也许,变了足够多了。"

赫敏向后捋了捋头发,叹道,"我知道他不再相信以前那些观念了。我只道他是一个出色的战略家。我知道他几乎放弃了所有来到这里。但我也知道他还是那么傲慢,那么刻薄,那么暴躁易怒,而且他还是一个混蛋。他老是说些惹我生气的话,还总是做一些让我知道他很优秀的事,尤其是战斗的时候。好吧,只有这些,真的,就是我目前遇到的情况。"

"他确实很擅长战斗,"纳威再次耸耸肩,"我不是说他是一个好人—"

"他可能还是一个坏人。"

"但鉴于目前发生改变的事实,我看到的事情足以让我给他一次机会,去看看他到底变了多少。他不是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人,我们两也都不是。他救了我,赫敏,救了我两次。我不想拒绝他正成为一个好人的可能性,不能总想着他是一个混蛋,尤其是他救了我之后,我不能。"

赫敏点点头,低头盯着桌子。眼前却出现那副景象:马尔福浑身沾满她的血站在那。

"但他还是个白痴。"

"他永远都是。"

第707天;小时:20

"我觉得我最近老看到你,比看到其他人都多。"

他可能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句话,所以他干脆什么都不说。

"如果你一生可以拥有一件东西,那会是什么?"赫敏继续问道。

马尔福一开始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她想他可能是意识到自己会不停地打扰他,所以当他从那个他最近总带着的笔记本上抬起头时,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好像她是个要求他让时光倒流的小孩一样。

"绝对的权力,"他继续在本子上写着,并不看她。

赫敏皱了皱眉,因为她一直都试图把他看做"改变了的马尔福",但他的回答似乎完全是一个马尔福才会有的,"绝对的权力导致—"

"导致绝对的腐败,是的我知道你想说这句话。"

"好吧,我对你的回答并不惊讶。"

他草草看了她一眼,看起来很不爽,"为什么呢?"

"你一直都在追求权力,而且还想要得到更多,"她诚实地回答道。

他放下用来矫饰的笔记本,透过额前的头发和睫毛看向她,额头上的纹路平展了下来,"我想你既然能理解我,那说明你也有相同的想法。"

"你什么意思?"

他的鼻子重重喷了下,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完全抬起头看着她,"那么你想获得什么东西呢,格兰杰?"

"跟这没关系—"

"完全有关系。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但我还是回答了,现在我希望你也这么做。"

"我不管你希望什么。"

"你可真够成熟的。"

她瞪着眼睛,直到有些酸涩,才道,"我想要我们赢得这场战争、"

"然后呢?"

她耸了耸肩,摇摇头,看了会地毯,回道:"我不知道。和平吧。完成我最后一年的学业。进一所好的大学。成为一个治疗师,或者在魔法部谋个职位,或者,也许我会去当一名老师。"

"所以,我想你不需要任何力量(1)就能做到这些事?"

"什么?"她知道她的这句话疑问还不够到位。

"你需要力量赢得战争。你需要力量来维持和平。你也需要从自身找到一些能量来完成学业,进入好大学。你需要能量去治愈人们,或者在魔法部找到工作,或者教书。你—"

"你在曲解我的意思—"

"是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想你以为我是想征服世界,还是什么?也许是纯血统治,要么是成为新的英格兰的血腥国王?我也想获得能量好让我结束这该死的战争,继续我自己的生活。你才是那个总往坏处去理解事情的人,在完全没有迹象表明我会用力量做些什么的情况下。"

赫敏盯着他,挣扎地道:"嗯你说话的方式—"

"扯淡。所有东西都需要能量才能运作—"

"好的,那我该怎么想才是对的?你在这里,马尔福,而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看到你在这还真是不难呢,一个叫我泥巴种,试图杀死校长的人,你觉得我该怎么想?"她的吼声如此之大以至于整座房子里的人都可以听见,如果有人在的话。

他满脸狰狞,嘴唇紧绷着,脖子上的青筋让她知道他此刻是多么的愤怒,"我他妈才不管你该怎么想。"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站住了,没有理睬她,转身去开门。所以她又问了一遍,又一遍,知道她朝着他的背喊道。

他猛地转过身,速度之快让她觉得他肯定要失去平衡,他发出怒吼时,颈部的喉结紧贴着他涨红了的皮肤。

"你他妈的以为我为什么在这儿!"

这不是一个问句,因为他并不期待回答。但她也站起身,紧接着说道:"为什么我该相信你想说的话是出于好的方面?因为以前我看到的你,从来都是充满恶意的。我—"

"是的格兰杰,我就是个混蛋是吧?自愿参战,花这么多时间制定计划和战略,把你们这些可怜虫从困境里解救出来。我想正是这些让我变成了一个坏人。"

"别把自己当成什么天使—"

听到她的话,他立刻将本要去到门厅的步伐拉了回来,但没有冲她走来,而是转向自己的卧室,"不,你没错。我在满是血统歧视的环境里长大,我曾经因为你的出生恨你,恨你的一切。可就算现在,在我改变了这么多之后,不管我做了什么,我还是脱离不了从前的那个男孩是吧?我还是一个杀人犯,当然了当然了,我们可别忘了这一点。"

"就因为你做了些改变,并不意味着—"

"你可真是伪善!别表现的好像你的手比我干净似的!"他低下头,她感觉他的呼吸就在自己额头上方,一脸阴险的样子,"我猜我们都不干净,格兰杰。"

"我只是做我必须做的!"她的声音听上去压抑而沉重,她从没告诉任何人她必须要做的事,别人也从不和她说。

"我们最终都会这么做,不是么?"她冲他摇了摇头,他站在那,一脸厌恶的看着她的表情,

"你想让我做什么?你想让我为在那该死的学校里伤害了你的感情而道歉吗?就想好像现在没有更大的事情要操心了是吗?我不会道歉的。我不知道你们这群该死的人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但这些就是我可以给的。如果你不满意,那就滚吧。"

这一次,她什么也没说,让他离开了。

第708天;小时:7

也许马尔福一直在做他必须要做的事。他曾经是血统歧视者,那时的他就是他,没有任何借口。是不是别人教他这么做的并不重要,因为他最终学会并实践。他让食死徒在那天晚上进到学校,他差点杀死了邓布利多,因为这些是那时他不得不做的。他现在来到了凤凰社也是因为他觉得他必须这么做。

是忏悔吗?如果是的话,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所有人?或者是为了复仇吗?

赫敏躺在床上,心里想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在这里,为他们而战—并且做得很好。重要的是他丢掉了所有过去的生活,而将自己置于开始新生活的风险中,这些或许是她从他那里得到的最大的道歉。

她心里还有一部分始终对德拉科·马尔福感到愤怒,不过也许这也不重要,因为她的其他部分都忙着对真正的敌人而愤怒,那些还没有开始寻求救赎的人。

哪里是赎罪的起点?她总觉得是在天文塔上的时候,当他放下魔杖,放下戒备和牵掣,放下那个阵营许诺给他的未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走向全然不同的一切。

当然,对于德拉科·马尔福而言,问题不是何时开始,而是何时结束。

第713天;小时:10

她同时受到两封信,都是罗恩寄来的,尽管第二封的最后三段是哈利写的。

她知道,他们正越来越亲密。

第一封信很简短,尽管信里滑稽地详细描述了一次糟糕的烹饪,这让赫敏不禁吸了口凉气。第二封信则饱含热情。罗恩甚至在开头打招呼那(嘿赫敏!)加了一个感叹号。

她习惯从周围人的脸上寻找一些可以佐证自己对他们看法的线索,但眼下他们被战争折腾地疲惫不堪,所以她一无所获。但这并没有挫伤她的探索精神,在接下来的几天,她经常笑的像个傻子,厄尼也因此嘲笑了她。

注:

1.此处力量与上文的权力同为power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