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第5章

第720天;小时:2

赫敏被任命去执行一些简单的任务,她对此恼怒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之所以恼怒,是因为她知道这任命和马尔福脱不了干系。她知道他是负责起草,分配每次任务的执行人,也正因为如此,要不是需要她替补撤下来的优秀的战士,她觉得他甚至可能都不会让她参加任务。

并不是说她没有进步,她确实进步了,尽管一开始很难。当她和其他人对抗一小波敌人时,她能做的很好。她魔法知识渊博,移动速度也很快,而且她也总是很勇敢。

是那些大战斗让她手足无措。当空气中飘荡着魔杖射出的魔法烟雾时;当她根本看不清,辨不明友军和敌人时,她就会过分谨慎。

那种战场总是混乱的,弥漫着恐慌的情绪,然后她的脑子,她的心会变得疲惫不堪,会失去冷静。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她承认这是一个问题。

她确实进步了,但还没到那种,不把自己和其他人置于险境的程度。

所以,她现在负责一些小任务。这很适合她,因为她也参与到战争里,并出了自己一份力,而且她都能完成的不错。

但她对此还是感到十分苦涩,因为她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优秀。

不过至少,她也尽了自己所能。

第728天;小时:4

她挪远了一点,让自己和他们跟踪的人保持距离。这时身侧突然被什么人擦碰了一下,几秒之前还没有的。

当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时,马尔福没有看她。她几乎很难从运动衫的兜帽里辨认出他的嘴唇和鼻子。不过她还是认出了他。

她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他为什么一直在她从麻瓜世界的回程上跟着她。

但他朝一侧点了下头,然后在转身时推了推她。她虽然困惑,但还是转身跟着他沿着一条小街,进入了一条巷子。

当他们离周围某些窥探的眼睛足够远之后,马尔福停下来,从拉上拉链的夹克里掏出一份巨大的马尼拉文件袋(1)。他冲她点了点头,又朝四周扫视了一圈,这才把目光转回她身上。

赫敏拎着文件袋,有些不安地问道:"你这辈子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皱眉看着她,但她认为他已经知道她这么问,是想确定这是他本人。

不过这个问题可能不是正确的那个,鉴于他依旧紧绷着的下巴。但他还是回答了她,"绝对权力。"

她点点头,打开文件袋,同时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最想要的也是这个。"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上和文件上闪过。她希望他明白,自从上次那场对话之后,这是最接近道歉的回答了。

他拿过她的文件袋,给出了自己的文件。她过了一会才接过来。她把文件卷起来,清了清喉咙以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和某种她无法定义的情绪。他依旧凝视着她,她不得不移开目光,从而找回一些正常的感觉。

他先迈步离开,然后她也跟着他走出去。他们一路走回那个被用作魔法世界入口的小建筑,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尽管一开始有些尴尬,但她几分钟之后就忘记了尴尬这件事。

第730天,小时:2

她努力去回想起一些具体的数字,她觉得只有确切地知道战争从哪天开始,才算是对它和时间真正的尊重。

她知道已经过去了两年。两年,或两年零一天。她能感到那种来自时间,来自战争的引力,拉扯着她,但不知道何故,她觉得时间既在变长,也在缩短。

有时当她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世界里时(这对于赫敏·格兰杰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当她没有沉浸在书本里时),她仿佛能看到,能闻到,能感知到空气的颤动和熏人的烟。她能回忆起每一点生动的细节,回忆起自己是怎么沉浸下来的。但大部分时间,她甚至都记不得昨天再以前的事情了,因为战争就像一场龙卷风,而她只能眼见它来去。

两年了,她想,心里如灌铅般沉重。

两年了。

第741天;小时:12

"格兰杰。"

赫敏抬头看着纳威,然后当她看见马尔福径直走向她对面的沙发时,她皱了皱眉头。

"马尔福。"

纳威朝她一笑,她则回以一个担忧的表情,因为纳威也许知道马尔福要干什么。

这浅金头发从放在桌上的小箱子里,抽出了一个卷轴,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展开。随着他的动作,古老的,褪色的如尼文慢慢的显露出来,里面的羊皮纸看起来十分易碎,他将石头压在了卷轴的边缘。

"这是什么?"

"你觉得拼图怎么样?"他抬起头,分析似的看着她。

她也扫视着他,似乎想弄明白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我挺喜欢拼图的。"

"很好。"

赫敏又看了看那张羊皮纸,"这是代表和平的如尼文,尽管它是反着的。它的罗马语义是腐坏,或者暴乱。旁边的这个代表着...图形。或者是一个石板。"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再次看向卷轴,"这条线象征了它的重要性。一场基于某个特定信仰的暴动?"

"这些东西太混乱了。有一些我们可以理解,但其他的...比如这个,"他的指间在第一排的最后一个符号上盘旋了一下,指着它道,"这个符文有三种不同的意思。我们需要弄清所有符文的意思,排列他们,然后在通过排序搞明白他们的意义。"

赫敏呼了口气,她的眉毛因为注意力集中而皱了起来,"这里,让我..."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马尔福挪到沙发的另一侧,为了让她有地方坐下。他将那本他随身带了几个月的本子递给她。本子被翻到了最后的一张空白页上,所以她也看不到里面还有什么内容。纳威越过她的肩膀递给她一支笔。

"这个是代表...和平。"

"我之前见过这个符文。你看到了它顶端这条弯曲的线吗?我认为这个词的意思类似拉丁语中的'在这里'。它代表着一个具体的位置,而不是模糊的地点或者大概的区域。"

赫敏点点头,草草记下他们的发现,"底部的这条短线意思是它是'在地上的',可能是字面的意思,它—"

"或者是以家庭为基础的,"她抬头看了看他,而他则向前探身,"看这,如尼文里的家,然后这里也是家庭。这条线代表着'熟悉'。"

"那这呢?指的是朋友?这里没有线。"

"也许他们不熟悉这些参与其中的'朋友'或是'敌人'。或者,他们以为他们是,但事实证明他们错了。"

"你在了解整个故事前就开始瞎猜。"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她对上他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热,尽管她也不懂这是为什么。这句话几乎就是一句恭维,而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它。

"好吧,我们再看一下。"

第754天,小时:14

她花了大概两周才搞明白这张卷轴,她将卷轴交给纳威。她本来是期待马尔福过来拿这个卷轴的,只是想看一下他会怎么看她想出的这些内容。她以前从不知道他居然在如尼文上有如此见地。

"你经常和他一起工作,是吗?"

纳威耸了耸肩,"我想所有人都经常和他一起工作吧。"

"但他对你不怎么刻薄,是不是?"她眨了眨眼,因为她觉得自己听上去像是个忧心忡忡的母亲。

纳威笑了,因为他也察觉了,"他有时会开玩笑。会告诉我不要炸掉东西。不过确实没有太多刻薄的话语。为我和他着想,而不是单纯想着他自己。"

"嗯..."

"你还是觉得他没变是吧?"

她挥了挥卷轴,才将它递给他,"我很喜欢拼图。"

第761天;小时:21

她大概有一周一个人都没见过了,只有偶尔几个路过的陌生人影。然后突然间,她所有的朋友都出现了。她差点以为她是疯了,幸而这种感觉已经过去了两天。

"弗雷德!"她从楼梯顶上尖叫着,西莫停下来,呆呆地看着她。

"怎么了赫敏,这橘色多可爱啊,"那个红头发转过身来,冲她笑道。

"你!"她怒气冲冲地指着他。

"我?搞错了亲爱的。这肯定是乔治干的,或者房子里的其他人。"

"乔治三天前就走了。"

"这其实才是乔治,"西莫捂嘴笑道。

赫敏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下楼梯,乔治明智地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赫敏亮橘色的头发在奔跑时飞扬起来,她搞不清楚他是怎么一边笑一边跑的这么快。没过两分钟她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要杀了你!"

"药效会过去的!"

"什么时候!"

"也许几周?最多不超过一年,"他给了她一个微笑,她咆哮着,从宽敞的院子里向他扔来一根棍子。

"你必须找个时间回来!"

但之后,当她带着一头洗了十三遍的头发,进入梦乡时,乔治已经在午夜时离开去执行他的下一个任务了。

第二天早上,她烦心的是她没来得及和他说再见,而不是没有为头发报仇雪恨。

第763天;小时:13

看到她的头发,马尔福挑起了他的眉毛,停顿了半晌,就在他几乎要镇静下来时,他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赫敏怒气冲冲地走开了,心想着如果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她一定会诅咒他的。

第777天;小时:12

"你看起来像是一个韦斯莱,"他的脸上撩起一丝冷笑,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她的心猛地一颤,因为这让她想起了罗恩,她非常非常想他。

橘色已经慢慢从她的头发上褪去了,尽管花了几周才做到。他是对的,染发剂将她的头发变得又橘又红,让她看起来像是某个晚上决定把自己变成一个韦斯莱一样。

"谢谢,"因为她知道没什么比这句话更能刺激他了。

他看了他一眼,撑着后面的桌子让自己坐了上去,"我想你有话要说吧,格兰杰。"

"我觉得你不该让拉文德去执行这个任务。"

他挑了挑眉,一脸经典的厌烦和傲慢,"为什么呢?"

"她不在状态。我还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很抑郁。她每天闷闷不乐的,也不吃东西,只是不停地抽烟。"

"这是一场战争,"他慢吞吞道,"我不知道哪个人是不抑郁或者没有压力的。你也不怎么吃东西,我是不是也不该派你去执行任务?我进来的时候帕蒂尔昏在桌子上,所以我也不应该让她去。戈德斯坦一紧张就会抽搐,这可能会导致他瞄不准,所以我应该—"

"马尔福,就只是...让她休息一下...好吗?她脑子现在很混乱,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会找她谈谈,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她明天不会处于好的状态—"

"她不需要处于最佳状态。就只是个简单的任务,他们甚至都不会遇到敌人。"

赫敏可以感到她的愤怒踹着她的肋骨,她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我很客气的请求你。"

"我看得出来。"

赫敏哼了一声站起来,"那我道歉,马尔福,我差点忘了你除了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她走出房间,懒得再看他一眼。

第778天;小时:18

拉文德没有出现在门廊上,所以赫敏决定去叫醒她。

这时一阵呼吸在她耳旁扇动,她感到一缕缕柔软的头发从她的耳边和脸颊边抚过,一股温暖的气息贴近了她的背部。在他开口说话前,她就已经感觉出他是谁了。

"我确保我所制定的计划里,每个人的能力都于他们参加的任务相互匹配。而这样一来,就变成了我不考虑任何人,只考虑自己。我想你说的没错呢,格兰杰?"

她的朋友们正在房外,互相问早安的声音遥远地传来,此刻只有黎明前昏暗的光线。她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一半的她知道自己错了,拉文德明显被调离了此次任务;但另一半的她仍认为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证明她是错的,不会有其他的意思。

"没有回答?对了,我忘记你多高傲啊,是听不见这个问题的。"

他生硬地围着她走了一圈,然后他走下楼梯加入了其他队员。她才花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的腿该动起来了。

第780天;小时:7

赫敏讨厌她比马尔福看上去更喜欢批判别人。她总是去评判他,因为他就是那个经常评头论足的人。这种认识使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那就是也许她现在评判的太多了。

马尔福是一个混蛋。但她不能再将此归咎于到他的那些偏见上,就像她也不能去责怪罗恩,虽然他也正逐渐变得混蛋,就像马尔福一样。对于他俩,她都不能再去批判(2)了。

现在她决定把马尔福看作一个她不认识、也从来不认识的人。这样的话,她想,她就不会再犯错了。她不喜欢成为那种刻薄的人,或者残忍的人。

她讨厌贬低自己,不管她是为了谁。她知道她没有这么糟糕,也许是时候表现这一点了。

但是,老天啊,他真让人生气。

第783天;小时:12

"你呢,赫敏?你恋爱过吗?"

赫敏看着屏幕上的黑白电影,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还没有。"

"你会的,赫敏。"

当她远离尘嚣时,会坐下来想想这是不是真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坠入爱河的。虽然她已经过了青春期,但是她还是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恋爱过,甚至还是个处女的年轻女人。她总是认为这两者必须同时发生,然而,当她年纪大了点,而且两者都没经历过,这个事实可看起来没那么好了,不像她还是霍格沃茨宿舍里的小女孩的时候。

她知道她还年轻,但现实却是她身边的所有人似乎不是完成了这些里程碑中的两个,就是完成了一个。这让她觉得自己落后他们太多。

"我以为你爱上了罗恩,"唐克斯对着屏幕微笑着,赫敏则看了她一眼。

她花了一会功夫才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些遗憾和已经接受的坦然,"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以为会的。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因为战争?"

"因为很多的原因。但绝大部分是因为我们不合适,而且我宁愿继续维持着友谊,而不是强行希望这段关系能成,最后却以糟糕收尾。我觉得有些事情不该发生,不管我们多希望它们能发生。"

"但有的时候它们也会发生,在你不希望它们发生的时候。"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对她自己生活悟出了某种启示,所以赫敏点了点头,将手覆在了膝盖上。

生活总是以一种可怕的方式给你惊喜。

第789天,小时:20

当她第二次入睡失败,再次回到这间屋里时,马尔福正坐在沙发上。一碗爆米花随意的搁在他膝盖之间,而他正研究着遥控器。屋里很黑,除了电视上不停变换的颜色之外,还有拉文德从卧室传来的大声呻吟。

赫敏涨红了脸,尽管马尔福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

之前拉文德抑郁是因为和她的情人分手,她曾说如果不和那人做爱就无法正常生活。赫敏则觉得拉文德只是单纯爱着这个随时出现的邋遢男人,却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情感。

他们之间的调解已经断断续续地进行了好几个小时了。赫敏试图用电视机的声音盖过他们的声音,但当拉文德传出的哭喊声盖过了电视上发出的一场糟糕打斗的轰鸣声,她也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天花板。

"你没睡?"

她出声问道,好让他知道她在这。因为她听说西莫曾偷摸跟在他后面,结果被马尔福出于本能的掼到了墙上。

但他还是被吓了一跳,一跃而起,抓住了险些被他动作带翻了的那碗爆米花。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固定好了碗,才抬头看她。

"一边是可恶的性爱声,一边是电视机里的轰隆声,我宁愿去死也不会睡觉的。"

但她并不相信他的话,因为他眼中藏着某种东西。自从罗恩结束第一次任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样的神情了。那是一种源于某些恐怖才有的惊惧神情。他苍白的可怕,脸上明显带着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双眼无神,看起来仿佛是鬼魂出没一般。她非常怀疑马尔福是否真的是因为讨厌别人的做爱声,而睡不好觉。

"你在看什么?"

他嘴唇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个幽灵一样的微笑,"安全做爱的方式。"

赫敏的脸再次变得通红,在躺椅上局促不安,"哦。"

"麻瓜确实很有创意。虽然我不太确定我对那个橡胶装置是什么感觉。"

哦老天,她在脑海中叹道,然后摩挲着脸,好像这样就能驱散发烫的感觉似的。他不停地按着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键,当她试图转移话题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变得又急又高。

"遥控器坏了?"

"没有,它好好的。我就是喜欢按那些没什么作用的按钮。"

她冲他噘着嘴,伸出手道,"给我看看。"

"不给,"他把遥控器拿得离自己更近了,好像她会从位置上延展手臂够到他一样。

可真是典型的男人做法。

她叹了口气,"试着把电池拿出来,换一下位置。"

他低头冲手里这块黑色塑料眨了眨眼,又重新回到电视上,"反正我宁愿看这个节目。"

她知道他肯定不懂她在说什么,或者就算他知道电池是什么,也肯定不知道它们在哪。他显然宁愿看这个节目,也不愿意让她知道他有东西不懂。

"就让我看一下。"

"我说,不行。"

"好吧,那我不要看这个节目。"

他看着她,好像她很迟钝,不值得他跟她说话一样,"没人让你看。"

"可既然我们都要应对...那个,那我们就该找点我们两都可以看的节目。"

"我觉得你没有立场要求妥协,"她瞪着他,而他得意地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这节目让你不舒服了?"

她气道,"这节目没意思,也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所以—"

他恶劣地咧嘴一笑,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开口之后她的脸更红了,"哦,所以你麻瓜安全性行为方面受过良好的教育,是吗?"

她控制住自己想要跺脚的冲动,以免在他面前出丑。于是她走到电视机前,转过脸不去看他,等待着电视机的反应,"这不关你的事。"

"我—嘿,把那个调回去。"

"不要,"她咕哝道,猛地按下电视机上的按钮换了频道。

她不停地换台直到发现一部比较适合的电影—演员们穿着维多利亚时期的衣服,女人在对路过的男人咯咯笑着。她仰着鼻子回到座位上。马尔福盯着她,哼了一声,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我觉得我们该看这个。"

"或者我可以直接站起来去换台,但那样的话,我就得自降身份,做和你一样的幼稚行为。"

这回轮到她盯着他,"幼稚,是让我看一些我明显不想看的行为。"

"幼稚,是一个人明明已经看了一个半小时的节目,你却因为不想看就走过来换台。"

"幼稚是不想分享,当—"

"或者,幼稚就是这场对话,"他转过头来看她,一如既往扬着眉毛,一脸的傲慢样子。不同的是,此刻他脚上还穿着上次那样两只脚不一样的袜子,沾满黄油的指间正从碗里拿出另一颗爆米花。

赫敏气呼呼的,不过她很快对此感到后悔。因为她想起了刚才她换台的时候,她是怎么认为马尔福生气的样子是多么的不成熟了。于是她转向屏幕,不再理他,试图把注意力放在影片里的女人是怎么被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迷倒的。

她度过了一段长长的,幸福的安静时光,这期间没有从拉文德房间里传来的声音,也没有五步之外那个男人的声音。赫敏沉浸在电影中,以至于当马尔福开口说话时,她真的跳了起来。

"他是个娘娘腔。"

"什么?"

"这就是这些电影的问题。哪个男人会这么做?长篇大论的引用诗歌,就她血淋淋的手说了五分钟。我完全不知道你怎么能忍受这种片子,更别说看了。"

"有一些男人..."看到他的眼神,她声音低了下去,"好吧,也许有些女人愿意相信世上有这样的男人。"

他看上去一脸嫌弃,皱着鼻子,"为什么?你不会真想告诉我你很喜欢...这种类型?"

他冲电视机点了点头,上面的男人正疯狂地做着动作,开始了新一轮的诗歌风暴。赫敏看了一会,然后咯咯笑起来。自她五岁起就没做过念诗歌这种事了。

"我应该不喜欢这类,"

他发出一声让她知道他永远都是对的声音,

"但我还是很欣赏这类,因为很甜啊。"

"这令人作呕。女人们被灌输了这些东西,然后她们脑子里就会产生幻想,然而事实上没有男人会这么做。你们这么做只会让自己失望。"

"有的时候假装这么做也挺好的,马尔福。"

"那我宁愿永远见不到我的晚餐。"

"没有你说的这么糟糕。"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对这种浪漫的蠢话感兴趣?简直离谱。"

"这确实有点离谱,但至少比你之前的节目要好。"

他看着她的表情,就像是他无意中听见她和别人在说一个肮脏的秘密,"你是一个...一个隐式浪漫主义者(3)吗,格兰杰? 跳过性爱环节,只追求精神契合,嗯?"

她脸红得很厉害,今天晚上她脸红得太频繁了,"我不是一个浪漫主义,我是一个很务实的人,爱这个东西不切实际。"

他仍然看着她,像是他已经看透了她一样,当他转回电视上时,脸上偷摸闪过一丝得意的笑。他大概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哼了一声,看向她,"这人刚把那个女人的头发比作泥土。"

"他说她像大自然一样美丽,她的头发...就像..."

"像泥土一样。"

赫敏当场笑出了声。

第796天;小时:22

这座建筑是由碎石堆建成的,楼高两层,屋顶已经坍塌,塔楼也已损坏。黑色的葡萄藤木沿着小道狂乱地扭曲着,风呼啸着刮过散落在贫瘠庭院里枯树枝。

"真惊悚,"迪安小声道。

"我觉得挺美的,这是哥特式的建筑,"赫敏小声说道,迪安递来一个奇怪的眼神。

"不用理她,托马斯。她显然在用某种浪漫的滤镜看这些东西,"他停下,接受了她一瞬不瞬的盯视,才继续说,"别让这房子的外表影响了你的判断,因为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里面可能会有任何东西,你们所有人都最好记住这一点。"

马尔福肩上扛着的扫帚末端马上就要打到她的脸了,所以她不得不往旁边挪动以躲开它。但她的动作把迪安推到了一边,然后他踩碎了一根树枝,发出很大的动静。马尔福停下来转过身,举起一只手示意其他人停下来,然后露出生气的模样。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幢建筑,似乎里面可能有人,然后才看了她一眼,示意他们继续前进。她已经对他很生气了,不过她脸上那么明显的神情他居然没有看见。

她生气是因为他事先并没有说此次任务会涉及到飞行。当她告诉他,他在会议上也没提及这一点时,他只是毫不在意说他在会议上讲过了。在她看来,马尔福永远都是个自大的混蛋。

他让他们停在建筑的一侧,指挥着他们一个一个飞到外面。赫敏越站越紧张。

"我不会飞行。"

"你在霍格沃茨上过基本的飞行课吗?"他咆哮着,因为他大概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上过,但—"

"那你应该很清楚怎么飞了。"

"我带你飞上去,"马尔福飞出去后,纳威向她提出帮助,并将一只手平和地放在她的肩上,因为他知道她有多恨飞行。

不过她还是拒绝了他的帮助,尽管这本该是最简单的办法了。但如果她接受,那马尔福就会认为她是个懦夫或者无能的人。虽然她可能和他一样,不喜欢别人看到他们不行的样子,不过就这一点,她也不想输给马尔福,(她可以在人前展示自己的不足)。

她念了三次咒语才让扫帚从地面飘起来,而且由于紧张,扫帚在身下不停地晃动着。

她慢慢地盘旋上升,扫帚像跷跷板一样颠簸移动着,让她感到一阵恶心。一旦她在窗前停下来,她的心跳就会加快。她不敢像马尔福那样脚踩在窗玻璃上,也不相信自己能不撞到玻璃边缘。

她身体前倾时给扫帚带来太多的压力,她此刻因为缺乏经验而焦躁不安。马尔福像一尊雕塑一样等在一旁。在她即将撞到房间的另一面墙上时抓住了她的扫帚。他的动作让扫帚载着她四处打转,在她翻倒的一瞬间,她瞥见了马尔福一脸严肃地蹙着眉,然后她就倒挂在扫帚上了。

赫敏大声呼了口气,一脸尴尬和受惊的模样。在看到安东尼窃笑的样子时,她的脸色更黑了。她拼命地抓住扫帚,试图不发出一点声音,然后突然一下向上翻了回来。她的脑子花了一会功夫才归位,目光落在了马尔福脸上。他逐渐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来,但她紧张了以至于都忘记要去生气。他无声地笑着,肩膀因此不停地颤动着,他抓稳了她的扫帚,并示意她下来。

她用他的肩作为支撑,以免因为摇晃的膝盖跌下来而让自己更尴尬。

她发现肢体接触能让他闭嘴,这么做确实管用,但是他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生气。当他看向她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她能感觉到自己手掌下他僵直的身体,一直到她把手放下。

第804天;小时:5

她从凤凰社电报得知了消息,马尔福和唐克斯在格拉斯哥一座废弃的教堂里受了重伤。她说服卢平让她离开她邮递员的职位,前往格里莫广场。

唐克斯正在康复中;尽管还需要几天恢复她骨折的手指。赫敏跟着她从客厅进入医务室,当她一边和唐克斯说着话,一边看好几次朝马尔福的床边看时,唐克斯什么也没说。

"他的肋骨断了。当他们发现他在上面时,他从正在跑着的横梁上摔了下来,被地板上的玻璃划了一道大口子。"

"嗯但至少他没死。不然我们将会失去一个好的战略师。"

但她想说的其实不止这些,因为赫敏意识到如果马尔福死了,她可能会产生更多别的感觉。唐克斯似乎也知道她的想法,所以她没有接话,但马尔福回答了。

"我很高兴看到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她吓了一跳,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因为他的身体迹象已经表明他睡着了。

"至少比之前好。要是一年前,她可能只会瞪着你的尸体,"唐克斯道。

他哼了一声,赫敏则在想瞪着他尸体这件事,会不会让她变成一个坏人。

他伸出手,一只手指沿着伤疤向下,她可以看见他衬衫底部露出的伤疤边缘,"隆巴顿拼接肋骨的工作做的不错。"

"确实,我对他感到非常骄傲,"唐克斯微笑道,赫敏赶忙抵御这样一种友善的对话氛围。

"至少他治好了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比她想的要严肃更多,屋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中。

"我知道,"他低声道,移开了手。

赫敏回头看向唐克斯,后者正冲她眨了眨眼,"我认为他昨天醒来之后就一直抱怨个不停。"

"如果德拉科·马尔福不抱怨任何事,"赫敏也小声回到,"那这个世界都会在震惊中停止运转的。"

"我挺喜欢他板着脸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他们昨天给他灌了点魔药,然后他就开始唠叨了,"唐克斯道。

"你知道,我现在还能听见你说话。"

第811天,小时:6

她已经太习惯于执行简单的任务。

此刻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脑海里充斥着一片血红。 她周围的一切都在倾斜着,旋转着,她跌跌撞撞地走着。大火吞噬了她身后的建筑,火舌肆虐着,使得天空都染上了橘红色。她感到舌头上,整张嘴里都是灰烬。

一声嘶哑的尖叫划过,声音中满是恐惧,这让她忍不住想要流泪。她发现了一个黄色的身影正陷在泥泞里,是安东尼·戈德斯坦。他垂着头,向上帝,向死亡,或者什么更伟大的东西低头屈服。她飞快地举起魔杖对准了面具后咧嘴笑着的食死徒,她的魔杖没有抖,完全没有。

"阿瓦达索命!"那恶毒的笑容僵硬住,身体跪倒在地,脸朝下倒下,死了。

赫敏不觉得她这是在挽救一个生命,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是如何夺走一个人的性命上了。她早已发现,其实杀掉一个人并不难,更难的是有别人知道了你会杀人。

她想安东尼将会以不同的眼光看待她了,以那种她发现马尔福杀死食死徒后的眼光。或者是她发现西莫,纳威,安吉丽娜,其他的任何人杀人后的那种感觉。死亡的气息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们。

但安东尼没有看她,他瘫倒在那,浑身颤抖着,然后她在倒下的食死徒附近找到了答案。帕德玛一缕黑色的头发在烟尘中飘舞,而赫敏在看到她之前,就知道她已经永远的离开了。

第811天;小时:12

当她拖着两腿穿过门厅,想找到一个最近的地方瘫倒时,赫敏没想到会看到他和卢平正站在厨房里。她一看见他,便不自觉地向他走去。那一刻她忘掉了骨子里的疲惫,忘掉了她胸口处的沉重。

她看起来一定是吓坏了,但是她之后才有所发觉。她凝望着她在浴室镜子上的影子,她只能看见黑色的灰烬和她满是悲伤的双眼。

甚至当她朝他冲过去时,他也只是站在那。直到她用手猛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到了橱柜的边缘,他才有所动作。

"赫敏—"卢平喘着气想要上前阻止,但马尔福的手指却从他的手掌里挣脱开,并示意他停下。

"你这个混蛋!"她吼道,一次又一次地推他。但并没有推动,于是她捏起拳头,用指关节打向他的腰,"我他妈恨死你了!我他妈太恨你了!太恨了!"

他想抓住她在空中挥动的手,她则举着其中一只手,拍打他的嘴唇,他的下巴,脸颊,然后是他的头。她挣扎着,她看不清楚自己的动作,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她知道她试图打着他的头和一切能够到的东西。当他终于抓住了她的胳膊时,她又开始用腿。她的喊叫尖锐,能感觉到她嗓子里堆积着的痰液,但她不知道她所有尖叫而出话语,都变成了没有意义的哭喊。

"你知道的!你这个混蛋!你知道她受不了的!她没法...没法在那里。而你才不管!你还是那么做了!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她尖声喊着,声音破碎着散了一地。她的话根本让人搞不明白,但她也不在乎。

她不在乎。因为此刻愤怒,正顺着她的身体蜿蜒而上,就待最后的爆发。这是她体会过的最糟糕的情绪了,此后她再也想不起还有哪次和这时一样,她完完全全的失控了。

马尔福抓住她,并将她转向他。然后她察觉自己正用力的抵着柜台的边缘,感觉她的脊椎要被折断了一样。

他紧贴着她,他的大腿死死固住她的腿,他的手指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并将她的胳膊举到肩膀的位置。她的指甲攒捏住他的衣服,但这还不够,当她破裂的尖叫声从喉咙里迸发而出时,她猛地拉过他的衣服盖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在他那张愤怒的脸前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还在流血。她松开了抓住他衣服的手指,转而抓住了他的人,她向前倾着,头抵在了他的颈部,坦然地对着他满是洗衣皂香气的衣服抽泣着。她身体里正有一股撕扯般的疼痛,这疼痛盖过了一切,让她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事情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帕德玛,还有她是多么想念哈利,罗恩,她的父母,多么讨厌她现在的生活。

马尔福稍稍放松了一些,刚好能让她在他和柜台之间得出了呼吸的空间。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和柜台的存在。他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拉下来,放在她身体的两侧。

"不是我安排的,"他低声道,这之后她感觉到了另外一双手臂,然后她一下就搂住了卢平的脖子,马尔福却不见了。

"好了,没事了,来吧。"

"帕德玛。"

当卢平带着她走出厨房时,他的呼吸沉重地环绕在她的头顶,"你想洗个澡,还是到床上去?"

"无所谓,"然后她躺到了床上。

第814天;小时:17

赫敏两天没从她的卧室出来了。一开始她很消沉,之后更多的则是悲痛和羞愧。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她也许会和马尔福还有卢平一样,对此感到震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如此多沸腾的感情,直到它们爆发而出。

她攻击了他。鉴于之前他对她做过的事,她对于攻击他的这件事也没有感觉太过糟糕,但这终归不是她的性格。她不该是这样的人。她那时只想赶紧把责任推到某个人身上,然后他出现了。那个她认为策划了此次任务并挑选队员的人。

她错过了帕德玛的葬礼。她昨天问了卢平,他告诉她葬礼规模不大,只有少数人能去。他询问了她是否想去,但她拒绝了,因为葬礼上的人应该要是帕德玛生前亲近的人。她认识帕德玛,但仅此而已,她觉得自己不该去占一个位子,那个本该是熟悉和爱着帕德玛的人的位置。

等到了第三天下午晚些的时候,当卢平没有在她房外留下食物,或敲门询问是否可以进来的时候,她知道他一定是像他之前说过的,离开了这里。

她走出卧室,闻到厨房里有做饭的味道,便知道马尔福还留在这里。她本想改变主意,但最终还是朝着厨房走去。

他正坐在桌前,并没有看她;炉子上的灯亮着,她知道烤箱里正烤着食物。她开始在一排橱柜里寻找吃的东西;她之前没来过这座房子,也不知道东西都放在哪里。她想他也许能告诉她,因为他肯定知道她在找什么,但他一句话也不说。

她在冰箱旁的橱柜里发现了一包速溶可可粉,并决定用这个当饭吃。她撕开包装却发现粉末都在袋子底部黏在了一起,但她还是将它们兑上水,放在了烤炉上。一开始她只愿意用背对着他,但她最终决定,如果要想揭过这一章,她就必须要去面对任何可能的结果。

当她转过身时,他依旧没有看她,尽管她发誓她觉得刚才他的目光触及了她的背部,就在她刚刚转身的时候。他四肢伸展地坐在椅子上,不过椅子明显装不下他这么大一个人。他的长腿伸展着,一只手放在桌上,另一只则搭在膝盖上。他的头略微偏向她所在的另一个方向,眼睛盯着桌子。他饱满的唇瓣下有一道红色的痕迹,那是她留下的。她觉得内疚像是粘在了她的喉咙里,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她,一脸他就知道她会转过来看自己的表情。而她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一脸茫然仿佛认不得他的样子。

"我不该怪你的。"

他一只手回到桌上,胡乱地拿起放在手肘边的红色杯子。他抓起杯子,送向嘴边,他的声音平静又沉闷,"是啊。"

他拿着杯子啜了一口,从她身上移开目光,他双唇紧闭着,将杯子放回桌上。

"我当时...心烦意乱。"

"可以这么说。"

"我很惊讶你居然没有打我,"这是实话,尽管她本来不该说的。

"我打过你吗?"他回头看她。

"嗯,算是吧,"赫敏有些慌乱。

"我以前确实对你很粗暴格兰杰,但我不认为我打过你。"

赫敏沉默地回望他,这事实让她有点吃不消,"你差点就打了。"

他嘴唇抽动着,"那可就有好几次了,远比你想到次数要多。我觉得你是我认识最令人生气的女人。"

"那和我的想法差不多。"

"是么?"

"是的,你也是我认识的最令人生气的人,所以...我们扯平了,"

他没说话。

"也许我不该打你,"赫敏道。

"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眯起眼睛,指着他,摇了摇手指,"别装的好像你很无辜一样。"

"在这些情况中,我的确很无辜。"

"但是—"

"我知道,格兰杰,我是说,在你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我可不会像你自己一样,对你的行为感到惊讶。所以你可以停下喋喋不休,停下用假惺惺的道歉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我没有感到内疚,"她断然反驳,"我没有。"

他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又啜了一口喝的,"我们算是扯平了。"

她哼了一声,大声地说,"我对你的这个不满就被你这么扯平了?"

"是一个新的不满,没错扯平了,"尽管他看上去对她的回答相当恼火。

"好吧,扯平了,"她假装舔了下手,然后向他伸出,"我们得握个手。"

他盯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一只沾满泥土的家养小精灵要求他道歉一样,他看向她的样子不再那么轻蔑,反而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赫敏迟疑着,伸出手给他看干净的掌心。

"什么都没有,"

他还是那副表情,

"我只是...开个玩笑。那是..."

她放下手,想着要么是马尔福没有幽默感,要么就是这玩笑不好笑,或者是她还没到跟他开玩笑的地步。

她清了清嗓子,走回烧开的水边。而他则再次拿起了水杯。

第817天;小时:11

"我认为敌人们之间也是需要彼此的,"赫敏道。

"他们不需要。他们彼此憎恨。人们一般会很高兴看到自己的敌人起内讧。"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那这样他们就没有别的什么人可以恨了,人们需要找个对象来发泄他们的愤怒。"

"他们可能会恨自己,然后你也许就可以闭嘴了。"

"敌人,是你为了得到某些东西而必须去打败的人。如果你可以在没有任何人阻碍的情况下,去获得你想要的东西,那当你最终获得的时候,它就会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它还是会很重要,不然就不会是你最一开始想获得的东西了。"

"但如果一开始就太轻易得到它,那你基本上就等于已经拥有了它。这样一来,它就很快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如果你为了某个东西而奋斗,然后你获得了,那你就会为自己感到骄傲,并且保持这种成就感,这些努力和成就的价值等同于你想获得的那个东西。"

"这些所谓努力只会让生活变得更加艰难。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困难的活法?"

"因为这会让你更加珍惜你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现在珍惜什么吗?"

"我觉得你让我猜回答是很多余的行为。"

"我觉得我受够了。"

"嗯也许吧。不过我不会轻易还你安宁的,"

他哼了一声,然后她微笑着向外看着摇曳的树木,"这样当你可以获得安静时,你就会更珍惜了。这就是敌人的作用,马尔福。"

第836天;小时:17

她和马尔福在落日粼粼的余晖中交谈着,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是因为他坚持着在夜里行动的习惯,还假装自己适应了黑白颠倒的暗夜生活。他一般很晚才起,她还学会了在他愿意回答她所说的任何问题之前,等上好几个小时。

他在这里呆了两周,之后离开了四天就又回来了。她在想是否是他选择要回来这里,毕竟在这儿,有她经常找他聊天(或者至少是吵上一架),他不会遭受经常遭遇的那种无视。

不过她还是对此存疑,因为每当她发现他在看她时,他总是一脸暗淡或者十分焦虑的样子,这让她不禁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是否是个障碍。

她时不时会故意激怒他,惹他跟自己争吵,因为他不喜欢找她说话,但她非常需要某个人来和自己说说话。

无论如何,她都这么做了。因为她再也无法忍受只是去阅读对话,而不是真正交谈。而且当她有事情可以集中注意力时,她就可以不用胡思乱想了。

她觉得他也是这么想的。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会回应她。

他们太像了,尽管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虽然这是个很可怕的想法,但却是事实。

她和他说话交流,因为这比独自一人要好太多;他也不把自己关在上锁的房间里,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注:

1. manila envelope是由马尼拉麻做的,常见的棕色文件袋。

2. 译者水平有限,此处的翻译很可能是不准确的。

3. closet romantic指的是会把自己浪漫主义隐藏起来的浪漫主义,类似于"闷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