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第六章

第869天;小时:2

房子里几乎所有的餐具都化为破坏殆尽的碎片,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廉价的油毡地上。这是一个临时屋,这意味着它随时都是温暖明亮的,可以让任何一位需要找个地方停留的凤凰社成员或是魔法部傲罗临时住下。没有人在这里呆超过一周,房子里没有任何一处是属于私人的财产。

这是她一个多月来第一次见到马尔福。当她看见他睡眼惺忪,昏昏沉沉地站在门口,她完全没有防备。

早餐主要是储藏室后一些不新鲜的松饼,和最后剩下的一点茶和咖啡。

屋子里静悄悄的,直到一位陌生的傲罗冲了进来。一排一排堆在柜台上的盘子都被扔到了地上,这由愤怒造成的后果难免令人不悦。她,马尔福,弗雷德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叫,然后把玻璃砸成了碎片。

一共用了三个人,都是这名傲罗的朋友,才将他拉出了房间。从赫敏听见的吼叫和咕哝声来看,似乎是这位傲罗刚在早上失去了某位亲近的人。

她对此已经几乎麻木了,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不是为了那些失去的人,而是她的这个想法和这种麻木的感觉。虽然她同情这个男人,但是她对他产生的悲伤和哀痛并不强烈。就好像每个人在战争中都必须失去某个人。每一次她被迫陷入相同的悲伤之中,她都为他们所有人默哀和悲痛。

这个男人离开后,她依旧难以摆脱那种难受的感觉,房子里也陷入一阵不自在的尴尬中,但他们三人还坐在桌上,继续在一片安静的满地狼藉中喝着咖啡。这感觉很奇怪,有点像她在做梦一样。

"战争真衰(1),"弗雷德摇了摇头,往他的咖啡里加了更多的糖。

赫敏朝他眨了眨眼睛。如果她曾在某种简单,近乎轻率的方式听说过这种可怕的形容,她不可能不记得。她很惊讶。弗雷德的语气和措辞都非常令她惊讶,因此,她笑了起来。弗雷德对她发出的笑声感到惊奇。当她集中注意等着弗雷德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听见有笑声从她右边传来。

他正咧嘴笑着。马尔福将脸埋在双手里,竭力掩饰着他的笑容,但她还是可以透过他的指缝间,看见他轻微皱起的鼻子和眼角,还有嘴边的弧线。她哪怕没有亲眼看见,也能知道他此刻笑的像个傻子。他的肩膀颤抖着,呼吸时没注意带出了一声笑,然后又是一声。他将目光从弗雷德转向她,笑容仿佛在此刻传递。

他们一下子都笑了起来,哪怕是五十年之后,她也能想起这一刻他的样子。

第870天;小时:7

门后传来艾丽娅(2)手镯叮当作响发出的奇怪乐声。迪安和西莫正在下一盘巫师棋,而拉文德正和科林讲述自己曾经在湖里游泳的可怕经历。厨房里有一块烤的欠佳,吃了一半的生日蛋糕,上面写着她名字的两个首字母。西莫的下巴上沾着一块奶油,不过没人告诉他。

她在温暖的火炉前蜷缩着脚趾,有那么一瞬间,她发誓自己回到了格兰芬多塔楼。

第888天,小时:3

她气冲冲的,而他咧嘴一笑,因为他发现她还未能从醉酒中恢复过来。赫敏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神情,这让他再次恢复了那熟悉的自负模样。

潘西就说过,他的笑总能让你觉得很奇妙。

她喝的酩酊大醉,她运动鞋上还沾着之前午饭的碎屑,手指上残留着唾沫的痕迹。她一喝醉就变得滔滔不绝,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每次马尔福在她身边时,不是她放到床上,就是在她身边,并在需要时转变话题。

潘西曾说,他能让你感觉他是因为只有你两才能听懂的笑话而笑的。

哪怕整个屋子都陷入混乱,只要他的眼睛触及到你时,你就会觉得只有你们两才能互相懂得彼此,而他也愿意和你分享这种感觉。但那得是他真正的笑容,不是假笑,也不是恶意的笑容。而是那种能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身体微微弯着,然后嘴角的一边上挑的笑。但他这样微笑的时候,就是他真正的笑容。

赫敏喜欢去回忆潘西当初所讲有关马尔福笑容的事,尽管她会在想的过程中记起一串让她不愉快的名字。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上总挂着坏笑。事实上他身上的一切都可以说是邪恶的。就像他身上所有的部分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最终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创造出来。这样的他,会诱使人们去按照他的方式走。他的一切—他的笑容,他的才智,他的脸庞,他的身体—全都可以被用作武器。这完全取决于他的对手是谁,而他想从他们身上获得什么。

不是她喜欢这样去想马尔福,而是她已经无法忽视他其实是多么的有魅力,尽管有时他还是会展现丑陋的一面。

第913天;小时:18

赫敏不清楚她是怎么在一张有马尔福的桌前找到了一个安逸的位置坐下的。她和他以一种疏离的方式慢慢熟悉,这个过程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并时不时还要进行一堆不太涉及私人,循序渐进的聊天。穆迪似乎注意到了他们俩坐在那的样子,因为他在吃饭前很是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赫敏在很多方面都对马尔福感到好奇,她最近较为关注的,是阳光洒落在他头发上的样子,还有他的手指握住叉子的样子。尽管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成这样。这种对他如此着迷的感觉令她有一丝丝不安,因为她无法描述,也无法解释,而且这人是他。

她希望去想着她依旧是恨他的,但当她独自一人时,她便怀疑自己是否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何感受了。

第931天;小时:20

他很漂亮,尤其是在清晨淡淡的,灰蓝色天空的映衬下。尽管她猜测他大概很厌恶这种形容。因为无论他是多么虚荣的一个人,她也总是这么认为他,他实际上很讨厌听到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成长是痛苦的,其中最难的一件事,就是你开始逐渐看清了你自己。德拉科·马尔福是一个很丑陋的人。这是一种寻常的认知,她大多数时候都这么认为,但她也愿意去捕捉一些美好的时刻以弥补他的形象。

其实也许不该有什么美好的时刻,但她能从几乎所有事情中都发现好的一面。这就是为什么他虽然讨厌她,但还和她待在一起。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去恨从自己身上发现美好的人。没有她,他会是孤独的。虽然他喜欢和她争辩,说自己现在还是很孤独。

他近乎赤裸。他的身体舒展着,苍白而轮廓分明。他看起来比她之前偷偷观察过的任意一个男人都更加有魅力。当然,她那时只有十七岁,而现在已经二十了。二十岁,和他的二十一岁,他的身体因为魁地奇和战争的原因更加紧实。而正因为他对自己的身材引以为傲,反倒对赤裸感到不自在。

她用目光描绘着他身体上的线条,并在视网膜中烙下一个图像记忆,刻进了脑海之中。他上半身所有的棱角与凹陷。她想伸出手,用指尖,用双手抚摸他的皮肤,这样她就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紧密的肌肉是什么样子。这样她就能知道触摸一个男人是什么感觉,而且每当加入女孩们的聊天,或是她自己读书时,她就不用再觉得自己是个害羞,假正经的人,就不用了再逃避那些谈话。

或者这样她就能知道抚摸他是什么感觉。她此刻是如此鲜活,每次一想到要触碰他,她的心脏就在胸腔中乱跳不止。她还没有足够的情感知识,能来判断她是否知只是想单纯地触碰一个男人,还是因为他的缘故。她更愿意认为是前者,哪怕只是为了理智起见。

太多人在战争中失去理智了。她想坚信自己不能成为其中之一,因为她有太多想法,它们不能被弄乱。

他在几小时前来到了格里莫广场,医务室里的几张床已经有人了,她觉得让他睡沙发不太好。罗恩和哈利的卧室倒是个选择,但她不愿意用这两个房间。

于是她让马尔福睡在自己的房间。他不知道这是她的房间,不然他肯定会有意见,她很确信。

他的呼吸很浅,却很急促,这让他的银白色的刘海在前额和眼睛上摩擦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陷入梦境时,眼睑会像转圈似的轻动,他手臂和肩膀的肌肉时不时会绷紧,像是要对抗什么未知的东西一样。他身上缠着绷带,昏暗的灯光使得绷带看起来是栗色的。但在阳光下,她知道它们会变成鲜红色。他的指甲参差不齐,里外都是污泥,指关节和手上都布着细纹。他右手一排指关节在黑暗中是黑色的,肿胀的难以看清。

他们已经把他身上大部分血迹和泥土清理掉了,但他的脚上还有一块干涸的血迹。她总是忍不住盯着它看。

一直盯着,盯着,盯着。

第937天;小时:114

马尔福挪动了一下,沙发因为他的重量陷的更深了,她不得不用手臂将自己拉回来以免滑到他身上。他随意地切换着频道;虽然他知道这个行为会惹恼她。他转了转脖子,好像看电视是他这一天里最难熬的事情。

"你知道吗?太阳每年都离我们越来越远。"

他看起来完全不感兴趣,飞快地看了会一部讲老鼠的纪录片,然后继续换台,"谢谢你的没用信息,格兰杰。"

"你不关心吗?"

"我为什么要关心?"

"因为总有一天它会太过遥远。每一天将会变得黯淡,夏天会像冬天一样。等冬天来临我们都会被冻死。植被将会枯死。水将会—"

"你为什么要一直说'我们'?等它发生的时候,已经是10亿年后了。那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会爆炸。最重要的一点,格兰杰...是我们根本都不存在了。所以,我为什么要关心呢?"

"那后代怎么办?我孩子的孩子,我的家族,还有你的也是。"

"他们会自己解决的,"他耸耸肩,他歪着头,看着广告里汽车行走的曲线。

"但—"他转过头看着她,她停下了说话。

"你为什么那么爱操心这些你压根管不了的事?你该专注你自己的生活或者可以处理的问题,而不是总管这些你根本改变不了的东西。别想了。"

赫敏回瞪着他,直到他转过身去。然后她看着他的侧脸,"我在努力。"

"哦是的,很明显。"

第948天;小时:1

两道亮光,一道红色一道紫色,正射向那个袖子上绑着橙色袖章的男人,他头发在阳光下也是橙色的。在那炫目的一瞬间,赫敏认出那人是罗恩,而他正在她面前奄奄一息。她的双腿已经在移动着撤退,西莫顶上了她的位置。她没有停留继续跑着,因为罗恩会有机会被救。

她的手臂裂了道口子,她能感觉到一阵烧灼和撕裂的疼痛,这让她忍不住想哭。她突然让手臂上一阵拉力拽的腾空而起,拉力反弹而来的力道差点让她跪倒地上。然而并没有,她被拉入温暖中,可以感受到布料摩挲,某种坚实却模糊的东西。她看见了黑色,然后是食死徒面具,她尖叫着想要阻止附上她嘴唇的手。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因为她已经看过他们上万次了。但她在这,在这个面具里,却认不得了。所以她开始挣扎。

"嘘!嘘,格兰杰!是我!只是我而已,停下来,"他摇晃着她,这让她的手臂更疼了,他察觉了,因为她正因此呜咽着。

"马尔福?"

"是的,"他耳语。她只顾着盯着他看,完全没注意他正将她拖向栅栏后面。

一切似乎都在摇晃,倾塌。她完全不知道这是否已经不再是她做的一个梦,而是在不经意间变成了现实。她觉得心脏正剧烈得跳动着,冲击着耳膜,发出令她刺耳的声响,她感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呼吸了。

"你是一个食死徒,"她喘着粗气,将手伸进他厚重的斗篷里,向后推着他的胸膛,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腹部在她的触碰下微微地凹陷。

"什么?你...你想把我搞晕吗?振作点!"他再次摇晃她,这让她重新拿回了一点注意力。

"不,我不是..."

她更用力地推他。

"什么...我...什么时候...怎么可能!"

她现在很害怕,她感到喉咙,腹部,一切都因为震惊而痉挛着。她的眼睛一阵烧灼的感觉,而脑子则仿佛浸在了水里一般又沉又晕。她就是没法理解。

"你是一个...间谍?一个..."

"什—"他挣脱出她的推搡,将她推了回去。在他弯下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看见了他一脸因受到冒犯而愤怒的表情(要么或许是一脸受伤,不过她还无法将这个表情跟他对上)。

他变大了一件兜帽服和一个面具,然后将这些东西推向她。它们像沙子一般从她手里滑落,掌心随着它们的移动而发热。

"这是怎么回事?"

"脱下你凤凰社袖章和长袍,格兰杰,然后穿上这身食死徒衣服。你今晚要进到黑魔王的内部。"

"什么?"

他将亮黄色的鞋带扔给她,"系好你的靴子。"

"马尔福—"

"还不清楚吗?卢平让我们来支援,穆迪在我们走前想到了这个主意—"

"是你想出的主意,"她低声道,从鞋带上抬起头看他。他对上她的目光,然后又低下头看向他抚摸长袍的手。

"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食死徒。凤凰社—格兰杰,集中注意,我知道你不擅长认人—凤凰社的人都系着黄色鞋带,好吗?没系这种鞋带的,那就是食死徒。明白吗?"

"我不能..."她摇着头,"我不能穿这身,马尔福。"

"你从来都觉得自己做不到,格兰杰,"他咕哝道,尽管他的话只对了一点。

他把冰冷的食死徒面具罩在她的脸上。

她感觉他的魔力就像是某种原始的,炽热的东西,带起一股静电从脖颈到脚踝,顺延而下,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感觉自己的乳尖在变硬凸起,腹部一阵紧缩,她喘着气,为这种感觉惊讶万分。这也让她感到害怕,因为她从来没有对起过这么迅速的反应。

是因为魔力,她不停地告诉自己。

当他收回手时,她不得不重新将视线聚焦,而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很不一样。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而严肃。

"穿上这身就这么简单。现在加快速度,我们在这里没有那么多时间。"

她用了一阵子才理清头绪,"西莫他—"

"没事。他用了静止咒和昏迷咒打中了食死徒,阻止了他攻击隆巴顿和托马斯。"

"还有,只靠鞋带的话,我怎么知道我该去追谁呢?"

"他们会以为凤凰社撤退了,然后把我们当作自己人。当他们集中一处时,我们就进攻。"

她停下发问,蹲下来扯下靴子原本的黑色鞋带,"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我只是...我是说,你穿着这身..."

他的脚动了一下,"无所谓了,格兰杰,快点吧。"

"我还是要对不起,"她抬头看着他,而他也予以回望,远不像一个很赶时间的人。

"知道了。"

第949天;小时:10

赫敏可以感觉到唐克斯正盯着自己,因为马尔福居然愿意坐在她身边,客厅里唯一还剩的一个座位上。她在位子上坐立不安,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嗓子深处有一种奇异的罪恶感正"咕噜"冒泡。不过唐克斯又转移了目光,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好像这不是她今天见过最奇怪的事一样。

"德拉科,咱两二比一,麻烦让她关掉这个愚蠢的节目。"

他没有立刻回答,赫敏在插话前不确定他还是否打算接话,所以她插嘴道,"他其实才是那个不愿意换节目的人,几周前我就想让他换个台但他不愿意。所以考虑到目前我还能在看电视这件事上占据有利地位。"

唐克斯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了些什么,但赫敏只忙着关注她身旁不断传来的热气,而没有注意她在说些什么。甚至于,她还忙着关注马尔福身上的气味。她嗅了几下,然后脸"唰"地红了。马尔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大概知道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一脸调侃地看着她笑。

"你臭死了,"她小声说,好像这样才可以让她不再尴尬。

"你太夸张了。"

"你该去洗个澡,或者想办法清理一下。"

"我不准备洗澡。"

"但你却准备好那啥了(3)?"

他低声笑了笑,她花了一会功夫才想通这里面还有一层意思,她的脸又红了,"你懂我是什么意思!"

"她想让我这么做,所以我就做了。"

赫敏哼了一声,"就好像你这么做的唯一原因,是她希望你这么做。"

"那我当然不会主动去找她。"

"那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她看着他投来的眼神,好像她很天真一样。但突然间她觉得自己确实是很天真。不是说她不懂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而是她想搞懂人们为什么到处上床—而且不管他们是多么不喜欢自己的床伴—她为此真的好奇很久了。

"你们在那嘀咕什么呢?"唐克斯朝他们探身过来,显然对她自己缺乏偷听技巧而沮丧万分。

"没什么,"赫敏飞快答道,但唐克斯更加好奇了。赫敏陷在沙发里,尽量离马尔福越远越好。他身上的气息老让她去想一些她根本不想思考的问题。

第951天;小时:22

"赫敏!"那声音低沉宛若低语,尽管夜幕笼罩,她还是能看见西莫那一头令人震惊的红发。

"你他妈的在做什么?"马尔福的声音也同样低沉,但是更加愤怒。

"我凤凰社的袖章飞走了,我得—"

"我他妈不管这么多。我告诉过你站在那条道上不要动,所以就他妈的站好!"他吼道,这和她已经习惯的那个喜怒无常,冷漠的男人不一样。这更像是她曾经认识的马尔福,毫无耐心地让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路上不要动。

他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猛地向前推她,她只能跌跌撞撞地踩着自己的脚来保持平衡。

"嘿!"

西莫向前走着,赫敏跟在他后面。

"别推我马尔福。"

"那就快走,我们没有时间让你到处闲逛。"

"不行,不要碰我。我想什么时候动就什么时候动,你没有权利替我做这个决定!"

"好吧,格兰杰,好吧,对不起。你想去找袖章对吗?"他抓起她的胳膊,又将她猛地拽回来,"当然可以。找到后来找我们,或者我们用门钥匙把你送到太平间。这计划听起来不错。"

他又一把推她回到原来的位置,在她说话前示意她赶紧走。西莫冲向他,然后他快速抽出魔杖,杖尖抵上了西莫满是胡茬的脖子。赫敏也抽出魔杖,马尔福发现她的魔杖正对着他的脸,所以他将目光转向她。

他推了她一把,又推了一下,又重新回头看着西莫,好像她对他一点威胁都没有。该死是他是对的!该死的,因为她在眼下这个情况是不会做任何事的,除非她觉得他想要伤害她。她放下魔杖,用力推了他一把,这让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她身上。她更用力地推着他,迫使他后退着,然后在他想抓住她的手时,飞快地跑开。

"怎么了马尔福?不喜欢别人把你推来推去吗?"

这次他设法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猛拉向自己,直到两人正面撞到一块。西莫趁机抽出魔杖,而马尔福正低下头,额头与她相碰。他的双眼仿佛正喷着火,愤怒非常。但她没有退缩。

"别跟我耍花招,格兰杰。"

"是你别跟我耍花招。"

当西莫将杖尖抵住他的太阳穴时,马尔福轻蔑地笑着,放开她的手腕,转而抓住她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他对上西莫愤怒的眼神。赫敏想,要不是队伍的其他人突然出现,那接下来也许会发生一些她无法阻止的事情。

"我们一会再说,斐尼甘。"

"他妈的当然了。"

第952天;小时:8

"这真是太幼稚了,你们两都是的,"她盯着马尔福肿胀的眼睛,又看向这个疲惫不堪但还是怒气冲冲的红发男人,他的鼻子已经断了。

"我是为了保护你,"西莫的声音沉沉的,带着鼻音,赫敏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那个时候已经生气了,别拿我当借口。"

"但你是我爆发的原因。"

她再次摇了摇头,拨开他脸上的头发以便更好的检查他的伤。

"还偏偏在穆迪的办公室里!幸好他在事情进一步恶化之前缴了你们的魔杖。"

他深呼吸了一下,满是温热巧克力的气息扑面而来。刚安抚好西莫,她就抬起头看向马尔福,他还坐在床边,尽可能地瞪着她看。她觉得好像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孩子气的话,比如"是你先引起的"之类的,而且说完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真的,他的模样就给她这种感觉。

第952天;小时:11

"我想去海湾看日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费心的去寻找那个正服用止痛药的白金头发,不过当她回过神来,她已经在房子后面的雪地里找到了他,而自己已经躺在了他的身边。

沉默在不知不觉的也变成了一种谈话的形式。她这才发现自己在讨论如果有一天他们结束了这种彻夜难眠的日子,他们会想做些什么。

"什么海湾?"

"我不知道,一个海湾就行。"

他没有回答,她一边等着,一边看着他们嘴里吐出的白雾。

"你比我最初想的还要奇怪。"

这回轮到她沉默了,"这是件坏事吗?"

他耸了耸肩—她因此能听见衣料摩挲着他的皮肤发出的声音。

"应该是吧。"

"但真的是吗?"

他的手指在他们之间闪闪发光的雪堆上轻轻弹动,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会握住她的手。

"不是。"

第960天;小时:5

随着赫敏的手指掠过一排排魔药成分表,一旁羊皮纸上的信息也越来越多,那是她做的有关格里莫医务室的存货清单。她抬起眼,看见卢平正一脸好奇的看着她,而且好像看了好一会了。

"怎么了?"她尽可能忽略要想擦脸的冲动。

"我听说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她猛地抬起头,因为这有可能是任何从她脑海里闪过的事,"关于谁?"

"关于你。"

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有关我的什么?"

"我听说你和马尔福相处的很不错。"

她脸红了起来,这让事情看上去更糟糕了,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唐克斯一直在说,是吧?"

"就是你们看起来更加熟悉对方了。"

"我经常见到他,而且他,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唯一了解的。而且他很健谈。"

"他是吗?"

当我惹他生气的时候,"有的时候。"

"我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没有所谓的'这'。"

"我的意思是,即使你们两个之间表面上很正常。但和一开始相比,谈话,站在对方的立场,你们都迈出了很大一步。"

"是的,呃...我也不是很相信,"卢平依然一脸好奇的看着她,"但我们不是朋友,卢平。"

"就算是,又有什么错呢?"

"一切,所有。"

"比如?"

"比如我所有的朋友都恨他,比如他还是那么傲慢,固执,刻薄。还有他是谁,他从哪来,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已经厌倦了不去谈论这些。有的时候他会还嘴反击。"

"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他做了很多好事。"

"但这并不能抹去过去十年左右的所有不好的事情。"

"不能吗?积怨会让人沧桑,赫敏。"

"他是个卑鄙的纯血主义—"

"曾经是,你说呢?"他的目光从自己的书上抬起来,微笑着看着她。

"马尔福曾做过很错误的觉得,也又过很多糟糕的经历。山底的男人,赫敏。他不停地推,但是巨石还是向后滚着,赫敏,记得那个故事吗?"

"嗯。"

"年轻的马尔福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建造那块巨石,去年的时候把石头推到了山顶。每一次正确的行动,每一次他在凤凰社取得的成就,都让他更进一步。而每一句厌恨的话,每一次争吵,偏见,还有每次他在我们这边望着他曾经的朋友们,都会让他向后退一步,两步或者更多。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把巨石推过了山顶,摆脱了曾经失败的自己,还有自己造成的困境。但他依旧在努力,不是吗?"

第964天;小时:19

赫敏看着马尔福,脑海里不停重复着卢平的话。他向她递了一个眼神,意思说他觉得她的目光很烦人。

也许她一直都想错了。也许不应该把一个人一分为二的去看待。因为一个人既要接受过去,也要面对现实,这样才能进入未来。否则就只是会在原地绝望的停滞。

马尔福曾经分裂成了好几个角色,现在的他也依然还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正是这些角色构成了他,作为一个人类。

他是敌人,是盟友,是一个可以无视的人,也是一个值得倾诉的人。他是矛盾的,人都是矛盾的。并不是要改变一切才能让一个人改头换面。马尔福永远都不会是完美的,但他也不会再是只由仇恨和血统歧视组成的人了。

这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结束。这是几个月来她都不愿给出的另一半机会。让他拥有这个机会吧,她想。让他把巨石推过山顶,这样他们都会成为更好的人了。

第969天;小时:3

今年的圣诞节很沉闷,一点也不像一个圣诞节该有的样子。房子里没有什么装饰,一个傲罗阴郁地盯着窗外的大雪,马尔福一天都把鼻子埋在他的笔记本里。除了咕咕哝哝地回答她"圣诞快乐,"他一直到这天快结束才和她说话。

她看着一部很老的圣诞节电影,马尔福在她旁边喝着热巧克力;她告诉他,自己直到圣诞结束前都不想谈论他们明天的任务,于是他就每三分钟拿电影开些玩笑。

午夜刚过一分钟,他就开始跟她讲起了作战计划。

第975天;小时:12

直到新年前夜,她才收到弗雷德和金妮送来的圣诞礼物,在他们带来的一个包裹里。不过他们的出现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她现在呆着的房子里没有电视,所以弗雷德好迪安在一根绳子上装了一个灯泡,准备进行新年三十秒倒计时。但由于不耐心的贾斯汀,灯泡还没等最后十秒数完,就完好无损的掉在了地上。不过弗雷德还是愉快地重重踩上去,并把酒洒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

这几乎弥补了圣诞节的遗憾。

第981天;小时:4

"我觉得生活里所有的事情在一开始都看起来很棒。就像孩子们乘着车半夜出去玩,但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发生车祸。就像每次战争开始的时候,人们不会去想过程,因为他们以为自由和权力会在终点等着他们。甚至是弥达斯,弥达斯和他的点石成金,他在一切都完蛋前还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自己手里。"

"也有事情一开始很糟糕,但是结果却完全不同。"

"何为糟糕?肯定是有好的事情发生在前,有了对比,不然人们也不会发现自己陷入糟糕的处境。"

"也许并不好,只是他们自己觉得很好。"

赫敏在想这是否也是他那块巨石中的一部分。因为有时候他以为他掩盖住了这种平行对应,但事实上,赫敏发现他每次说的话,总是和他自己的人生有关。

"你说的和我说的,是一回事。都是开始很好—无论是它真的很好,还是你认为很好,还是别人告诉你很好。但接下来...接着'砰'。人们每天都到处走动,永远也想不到会发生车祸。"

"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什么车祸。"

"也许会发生。"

他从火炉旁转过身来,歪头看着她,"你打算用这辈子的每一天都想这件事吗?"

"我不管,"她耸了耸肩,"我喜欢有所准备。"

"我完全不认为那是生活。"

"那你呢?你不等待后果吗?"

他哼了一声,从冰箱顶上找出糖罐,他喜欢把糖罐藏在那里。

"我们就身处于这该死的后果里,格兰杰。"

"那么你是在等待这个过程吗?"

"我会等着在灾难后醒来。我不想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让我头大。我听说这会造成大脑损伤,"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而她也回以怒视。

"并不会,那是因为你太头大了,所以装不下其他东西。"

"别试图把我的头跟你的相比,如果就是为了让你自我感觉良好的话。"

"马尔福,如果我想自我感觉良好,我就该把你打趴下。"

他快速地喘息了一声,听着像是在笑,也像是叹气。

"你这斯莱特林。"

"你这赫奇帕奇,"他瞪着她,将勺子当作武器一样指着她。

第989天;小时:17

赫敏将四个月前的报纸扔了下来,"啪"地一声砸在桌上,"麻瓜并没有在进化中落后!"

"他们当然落后了,适者生存—"

"不是!这跟基因有关好吗?这是一种基因,比如你眼睛的颜色。如果父母都是蓝眼睛,那么他们的孩子就不太可能会是棕色眼睛。但有的时候基因也会突变,就像从缝隙中溜走那样,这个孩子就会有棕色的眼睛。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哑炮,还有像我这样的人!但大多数情况,两个麻瓜父母的孩子会是麻瓜,两个巫师父母的孩子会是巫师。"

"这个和麻瓜落后的观点并不冲突。他们没有魔力!他们不具备我们拥有的能力。他们和哑炮是一样的,格兰杰。一个全是哑炮的地方,只要有一处被发现,那魔法部的所有研究员就会试图去找出问题所在。"

"这是不同的!一个全是哑炮的地方是一个问题,但那是因为他们的父母都是巫师,巫师的基因可能出了错。而麻瓜和巫师是很难结合的,因为如果他们这么做,他们就必须呆在巫师世界才可以使用魔法。这就是为什么魔法没有遍布整个麻瓜世界。因为他们从未这样做过!"

"没错!他们不能这么做!我们的魔力经历了数百代,除了一些特殊的例子,魔力从未出现在麻瓜世界。为什么我们拥有魔法,而他们没有?为什么几千年来它们都没有形成呢?因为他们落后于进化—"

"也许那就是他们进化的方式,也许是你们落后了—"

"我们才是有能力的人,怎么会落后呢?"

"也许魔力是一次奇异的基因突变,尚未获得平衡—"

"变异...神他妈的变异?"

"而且你知道吗,对于一个想要赎罪的人来说,你还是血统歧视!"

"我血统歧视?"

"是的,你是!"赫敏点着头,好像他早该知道一样。

他掀翻了桌子,桌子因此撞到了墙上,桌腿撞到了她的膝盖骨,"我他妈血统歧视?你刚才把魔法比作该死的变异,而我却成了血统歧视者?那你他妈的是个伪君子!"

"你总是这么易怒!"

"你所做的一切就是评判别人!你总是等着别人某些可以定罪的字眼和行为,就像你喜欢等着该死的后果一样!你用你的标准评判别人,评判所有事情,然后扭曲成你以为是的样子,而不去思考它本来的样子是什么!如果别人不像你一样行事,不像你一样说话,不像你一样思考,不像你一样呼吸,那么他们就是低人一等的,对么?"

"我评判别人是因为我知道—"

"你以为你知道。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什么事情都明白。你走来走去,就像世上的人都欠你一样,但这是你人生的一课,格兰杰,"他凑近,脸涨的通红,双眼充血,"这个世界欠所有人。你不是唯一一个觉得被别人欺骗的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从你,到我,到他妈的哈利·波特,再到伏地魔。你没有权利对他们评头论足,还继续说什么—"

"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在喋喋不休地说我在评判别人,同时又在评判我!你是—"

"那当情况逆转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他怒气冲冲地咆哮道。

她站在那里,怒不可遏,"被评判是什么感觉?我是泥巴种,马尔福,你忘了吗?你是他妈的自以为是的纯种,而我是不属于这里的泥巴种。还记得吗?你他妈还记得吗?"她尖声道,甚至觉得自己会放声大哭,因为沮丧还有别的什么情绪。

他挺直了身子,向后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就好像她扇了他一巴掌似的。

是的,马尔福。是的,他记得呢,赎罪先生。"我正在忘记我背负的巨石"先生。

"也许我评判别人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在评判我。我在遇见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不是吗?这是自我防卫。这是我保护自己的方式,因为我会注意找出谁的想法不值得我操心。你不能把它从我这夺走,马尔福,你不能夺走,因为这一切都是你最一开始造成的!"

"可怜的,可怜的赫敏,"他低声道,"可怜的赫敏·格兰杰,她的童年很糟糕,男同学也很刻薄。"

"你竟敢轻视我的—"

"好了,你想忘掉这些垃圾事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他猛地一拍桌子,用力足以让她跳起来,"我以前所知道的就是恨你,因为我就是这样长大的。我别无选择,因为我只能这么想。就像你长大后恨我一样。我所表现出的仇恨,和你表现的是一样的。"

"在你侮辱我,企图伤害我和我的朋友之前,我并没有对你进行人身攻击!"她喊道,"我没有做什么,你却那样对我。"

"你不需要做什么!我有的认知,储存在我脑子里的认知,还有我知道一些事实,受过一些教训。那就是你们这类人正在取代我们。他们带来疾病,耻辱他们不属于这里,却从我们手里那走属于我们的东西。他们的世界和我们截然相反。他们更愚蠢,更丑陋,更肮脏,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才能重获和平。我相信上个月我在穆迪那听到了类似的话。"

"但我还是没有做—"

"在我看来,曾经你就是站在那,就是一种冒犯。因此我学会了恨你,因为你不属于这里。甚至哪怕我小的时候,我会毫无理由地去想麻瓜灭绝。因为就是这些人,拿走了属于我们的东西,我想要摆脱他们。所以我曾经恨过你。我以前他妈的恨死你了。"

"还有—"

"而且我讥讽你正如你讥讽我一样。你可能不是血统歧视,但你还是一样恨我。"

"那是因为你曾经是那种人,你因为一些我无法改变的事情恨我!"

"你也一样恨我!这他妈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去了!"

"比如?"

"如果你不曾恨我马尔福,我也不会去恨你的。我有义务为自己辩护!"

"我也一样!"

"不,你不一样!"

"别他妈的说教!你没过过我的生活,格兰杰!这就又是你的问题了,评判,永远不换位思考!"

"我会换位思考,但那是当这人值得我这么做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当你'认为'他们值得这样做的时候?"

"是的,什—"

"就这样吧。好。你。走。我只是最初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思考,从而造成了大部分伤害。而你。永远,都不会开始换位思考。"

"那是因为食死徒证明了他们有价值吗?呵!他们—"

"因为我证明了!"他吼道。

沉默。

赫敏发现他们两都喘的厉害,相距不到一英尺,脸都涨的通红。她凝视着他,因为惊讶而忘记了愤怒,但他还紧绷着。他脖子上的青筋也绷着,眼里闪着光,他的拳头在身体两侧握紧又松开。

"我并不歧视,"他声音很低,但是非常激烈,"我不再是从前那个人了。我没有说麻瓜不聪明,或者没有创造力,或者其他的什么。我想说的,只是他们在获得魔力这件事上是落后的。就是这样。是你看低了他们—不是我。"

他看了她一会,他紧绷的手臂甩了甩,然后离开了。

第991天;小时:12

纳威大笑着搅了搅咖啡,咖啡勺在搅动的时候不停地碰到杯子,"很糟糕吗?"

"我不知道,就是...就是他好像一直想撬开我的眼睛,但我真的已经在看了。"

"但他说的有道理,有一点。"

"我知道,这是最困扰我的了。因为我觉得他没有权力让我能足够同情地对他换位思考,理解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不过如果我想了解他,那就必须得这么做。是他一直疏远我,可他却把一切都搞颠倒了,认为是我的问题。"

"因为这是他的一种方式。还有,赫敏,不是无缘无故的;事实上他努力向你解释,让你明白这些事。这种做法,一定意味着什么。"

"他实在努力减少对自己曾经做的事情的负罪感。或者想让自己活的轻松点,不让我对他说的话大惊小怪。"

"他能感到内疚这一点,也意味着一些事,还有—"

"我知道,纳威,我知道的。所以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你知道吗?我给了他一个机会,然后我又发现他好像不值得我这么做。然后又给了一次机会,然后我又返回。我现在摇摆不定,太可笑了。"

她觉得向纳威敞开心扉很尴尬,因为她不常向别人吐露心声。她和马尔福之间的冲突充其量只能算是激怒,她需要找个不讨厌马尔福的人谈谈。

或者只是一个可以聊天的人。她发现自己为了聊天总和别人进行大多数无脑的对话。

"你正在让自己变得脆弱,而且你也知道自己很脆弱,所以你才会采取防御。你这样的话很难进一步发展和他的关系。"

她叹了口气,"所以我应该卸下防备?那可是德拉科·马尔福啊。"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再把他看成那种随时会变回原来样子的人。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是说你不应该期望所有事情都变得完全不同,你也不应该在确定他的意思之前就妄下定论。或者说这种做法是没用的,因为你太在意那些侮辱性的东西,而忽略其他的东西。你会发现那些隐藏的复活节彩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比喻不错。"

"从你开始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了,所以我得把它加上,"他脸上腾起红晕,她笑了。

第994天;小时:2

赫敏不停地写着,哪怕手抽筋也没停下,直到她终于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她把信放在亚瑟·韦斯莱的桌上时,她觉得自己的手明早也许会干裂然后脱落。

她不想去管他们需要几个月才能收到自己的信,因为她已经尽力了。

第996天;小时:10

一个留着长长黑胡子的男人坐在她旁边,她看见马尔福走进来,有些紧张,但却又奇异的送了口气—坐在桌子旁的那个男人已经奇怪地看了她二十分钟了。

你是赫敏·格兰杰,这个男人刚才问道。是的,她回答了他,然后他就盯着她看。

她的目光从马尔福的手上移到了那个糖罐上,然后看着他。

他一脸的困惑,然后身边傲罗的表情从空白变成了震惊。

"怎么了?"她惊恐的问道。

"你的屁股。"

"什么?"她望向马尔福,他的目光正顺着她的身体向下,同时抬了抬下巴。

"我觉得你的屁股着火了,格兰杰。"

她涨红了脸,确信这是某种玩笑。直到她后口袋里的热量达到一定程度,她才明白这不是她的幻觉。她迅速地站了起来,碰到桌子,冷茶溅到了杯子的一边。她口袋里的硬币滚烫得灼烧了她的指尖,哈利和罗恩的信飘到硬币后面的地上,在地板上旋转着停了下来。

她一边挥动着手让凉爽的空气拂过她受伤的指尖,一边迅速地用另一只手弯下腰抄起了冒烟的羊皮纸。与其他信件的颜色相比,它是黄色的,她知道这是哈利离开后寄给她的第一封信。

"妈的!"她喘着气,挥动着信纸,阻止红橙色的火舌进一步下降,以免信的其余部分化为灰烬。她的心难受地颤动着,因为她手中的珍藏变成了一半灰烬和一半烧焦的羊皮纸。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她必须得眨好几下眼睛,才能在她打开羊皮纸,发现大部分内容不见了的时候,止住想哭的冲动。

她不在乎自己在那两个男人面前会是什么样子,站在那里,为一张烧焦的纸哭泣。她觉得自己的粗心大意很可怕。她可以背出这信里的每一行字,但却改变不了它已经消失的事实。就像她改变不了哈利离开她的事实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傲罗问她。起初她没理他,只顾喘着粗气重叠纸张。

"格兰杰,"马尔福态度更加坚决,远没那傲罗有耐心。她抬头看着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它...呃...什么?"

"硬币被激活了吗?纸被它点燃了吗?"傲罗又说了一遍。

"它不应该变得那么热。"马尔福居高临下地盯着那枚硬币,它现在已经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处焦痕。

"那枚...那枚硬币。哦!硬币!有人...有麻烦...我..."赫敏摇了摇头,变得焦躁不安,赤着脚飞快地离开了屋子,她甚至没来得及说出一个连贯的句子。

注:

1. 'War is such a downer'直译为战争令人沮丧。

2. 艾丽娅指艾丽娅·斯平内特,格兰芬多学生。

3. 原文'But you were up for that? Up for that',大家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