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第 二十一 章
第1442天;小时:8
拉文德已经盯着她看了有十分钟,赫敏有些恼怒地戳了戳她锅里的炒鸡蛋,"你干嘛?"
"你觉得我们能被载入史册吗?"
"什么?"赫敏抬起头问道。
她没想表现得这么不耐烦,但是她正处于宿醉未醒的状态。而且她昨晚没睡好,早上头还疼的要命。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了。昨天都得怪贾斯汀和西莫,他俩吵嚷了二十分钟,全都是关于魁地奇的事。
不过她此刻的不爽和魁地奇没关系,主要是十分钟前,德拉科选择去洗澡,而不是和她继续争论关于煎饼的事。他们都避免把话题扯远,尽量只是为一些鸡毛蒜皮吵嘴。这就是所谓的应对,赫敏觉得她不能怪他,当然也不能怪自己。
不过还是可以怪贾斯汀和西莫,她的脑子现在昏沉沉的。
"我们的所作所为,我是说,这场战争肯定会被记住的,哈利也会,罗恩也有可能。你觉得我们也会被记入历史吗?"拉文德并不给她答复的时间,继续说道,"我就是突然想起霍格沃茨的魔法史课。读到那些死人的事,我很讨厌看那些故事。"
"那些不只是死人和故事,拉文德,历史是有关伟人...名垂千古的,或者坏人遗臭万年。伟人做出的贡献有时会改变世界,这很重要,我们需要知道。"
"为什么?我一直在想...所有这一切,不是都会出现在课本或者书里吗?之后的学生也会讨厌读这些故事。"
"那你为什么还在乎自己的名字在不在书里?"
"我不知道,也许...是名声之类的吧?如果他们要讨论这段历史,那他们应该会讨论我们所有人。"
赫敏撕着指甲周围的皮,她的指甲很短还有些开裂,"拉文,我们做出的牺牲只对我们自己有意义。我们失去的那些,后人是不会忘记的,就算他们忘记了,他们也不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像我们。不过这没关系,我们自己明白就行,我们—"
"你刚才还说让后人知道是很重要的—"
"我是说结果。导致我们取得这一结果的主要事件是重要的。后人只要知道发生的战争,参战的人,名字什么并不重要。我不在乎我是出现在脚注里,还是压根没出现。我知道我的付出和得到,这就足够了。"
"那你是说我们不重要吗?"
"对于历史书来说,不重要。但这完全没关系呀。历史书会记住凤凰社,魔法部,还有那些英雄。史书之所以记录我们,是因为我们取得了那个'重要结果'。把我们的名字全都列出来这根本无所谓,没准后人还会抱怨这名单怎么这么长。他们只要知道是这个名单上的人引导了最终的结果。我们从来都不是为了载入史册的,我们是为了改变未来。"
"好吧,他们也应该关注一下名单,然后—"拉文德开口道。
这时身后传来的笑声让她原本烦恼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我以前在学校礼堂听见有人抱怨那些死人故事,那不是你吗?"德拉科咄咄逼人地看着她,满脸写着'拉文德很虚伪'。
"你干嘛?你是要找个杯子吗?"赫敏打断他,指了指他手里拿着的那罐橙汁。
他扬着眉毛转身,在两个女孩的瞪视中,悠闲地走开了。
第1442天;小时:15
他们发现这座建筑已经化为灰烬,木头仍在熊熊烈火中燃烧着,浓烟笼罩了天空。树枝被灰烬和初的嫩芽压弯了腰。他们不禁怀疑食死徒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们要来。
第1442天;小时:21
"你就不介意吗?"德拉科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她吓了一跳,因为她都没发现他在厨房里。她刚才一直盯着那罐橙汁,在想为什么他要把杯子里没喝完的倒回去。真恶心。
"什么?"回到话题上,她怀疑自己可能没法和他讨论一下关于细菌的问题。
"波特会被载入史册,就好像整件事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他值得被记住。"
"我们就不值得么?"
她从冰箱前转过身,掩下临到嘴边的一丝嫉妒。她不会嫉妒哈利的,她根本用不着这么做,"哈利一辈子都以此为使命。他牺牲了太多—"
"是啊,和韦斯莱呆在某个舒适的房子里,后头跟着魔法部和凤凰社的人帮忙擦屁股—"
"你怎么敢忽略他所做的一切。如果哈利没有杀死伏地魔,我们如论如何都会失去—"
"如果我们有在此之前奋战这么多年,波特可能早就死了—"
"哈利不像我们一样可以选择!他—"
"所有人都没得选!每个结束了这场战争的人,都他妈的别无选择!不管他们是知道自己会和这世界一起下地狱,还是他们想让所爱之人活着,他们都没有选择!"
"鬼扯!所有—"
"你真他妈的蠢!你自己都没明白你嘴里说出的那些话!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那种只会自我说服的骗子!"
"你说什么?"赫敏举着手大吼道。
"你对布朗说的那些屁话!你真是高尚,格兰杰—"
"我说的是事实!"
"胡扯!鬼话连篇。你为了参加这场战争放弃了之前所有的一切,你付出了这么多,当然想要被记住。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希望因某些事情而被别人记住—"
"别搞得好像你多了解我一样!你再敢这样!如果你了解我,你就该知道我根本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被人记住!我不会想因为杀人而被别人记住,而且—"
"哦得了吧,你—"
"而且暴力手段并不能使社会进步—"
"—他妈的高傲,冠冕堂皇正义满满,实则就是在逃避—"
"不是说我不以自己为荣,以我的付出为荣,而是我不需要某种—"
"—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得付出,都得去做那些事,当你—"
"—有选择,你有选择,你选择—"
"—我从来没有选择!没人有!你为什么就是不能—"
"—你和我一样,还有纳威,还有罗恩,还有—"
"—我们的经历塑造出了我们最终要走向的道路。我现在说的是生存,我在说最优选择。没人能在战争中逃得掉失去—"
"还有,好吧,也许哈利确实有选择的余地,但是选择的余地不大。难道他就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别人为他死去吗?那不是他的性格,而且—"
"是啊!他妈的没错!波特不会让别人死去的,因为他不是那种人,因为他的身份,这些让他别无选择—"
"这正是我想说的!"
"你—"
"老天,德拉科!你真是...你简直..."赫敏喊道,几乎是咆哮着,砰地甩上了冰箱门。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摔下来砸碎了,但她已经走远,并且愤怒到完全没法去管别的事了。
她冲进了客厅,他却用力拉住了她的胳膊,她痛的好像自己的手臂都要被他扯掉了。她磕磕绊绊地被他拉着,同时猛地向前想要挣脱他的手。
"为什么你总想着波特?"他厉声喊道,这声音吓了她一跳。
"什么?"她不知道她的声音怎么像是耳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了很久才转过来面对他。
"我一直在告诉你,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战争。可你就是不理解,除非我直接说起和波特有关的事,好像其他人都不重要一样。"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我从没有—"
"你有,你说过,说了有一千遍!而且你也是这么表现的!你不在乎别的人是否为战争而留名,只在乎波特是否被人记住。波特没有选择,我们其他人都有选择,波特—"
"你闭嘴。"
"我不闭。是波特赢得了战争,我们所做的不重要。是波特没有让你陪在他身边,是波特让你没有安全感,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或者没有价值,甚至都不配出现在脚注里。"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然后僵在原地,遇上了他的目光,他眼里的情绪似乎更加强烈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也很了解你,格兰杰,尽管你不觉得我不了解,觉得我不是波特,所以我肯定不了解你。"
直到后来她才回想起这句话,感觉糟糕透了。
"你疯了!你现在和哈利一样了解我,而且也许—"她停住了。他了解吗?
他正讥讽地看着她,"也许你应该重新评估一下自己的价值,而不是照波特以为的那样—"
"那—"
"我知道你不想被别人记住的真正原因,我觉得你自己也明白。你根本就不是以参战而耻,你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但波特呢?波特肯定做得够多了,所以他应该获得荣誉和名声—"
"我—"
"你参与了战争,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证明了自己值得获得一切。怎么一谈到你的朋友,你就没有价值了呢格兰杰?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盯着他,推了他一把,然后双掌再次对着他的胸膛用力推了他。然后她离开了,他没有再次阻拦。
第1443天;小时:13
"这有点夸张了。"
"操,不是吧,"西莫阴沉地咕哝道,盯着面前的小屋,火焰猛烈而炽热地燃烧着,将热浪扑在他们脸上。
"他们好像完全知道我们下一步的行动,然后提前做好了准备,"拉文德重重叹了口气,拔出了陷在泥里的脚。
拉文德的话让赫敏顿住了,她转头看向哈罗德,惊讶地发现德拉科也在看他。战争会让人变得多疑,德拉科就是这样。哈罗德是新人,尚未获得完全的信任,而战争中间谍时常出没。德拉科在哈罗德发现之前就移开了视线,而赫敏则不得不将尴尬的目光转向德拉科陷在泥里的鞋子上。
"走吧。"
第1443天;小时:19
"我可能要向你道歉。"
德拉科扬起眉毛,似乎觉得她的道歉很有趣,但同时他正努力控制自己不露出任何感兴趣的表情。赫敏发觉自己正翘着鼻子,好像德拉科才是那个该道歉的人一样。
"我不该那样推你。我也意识到我可能...在哈利的事情上有点问题。"
他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瞪了他一眼,"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你得重新定义自己的一切,放下过去的那些事...我相信你对此有更深刻的理解。"
"格兰杰,你喝酒了?"
她瞪着他,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肩膀也随之不自觉地动着。后来她意识到也许他对于这种情况不是很自在,毕竟他一直都不习惯友善的对话。
"你了解我的,德拉科。所以我没必要对你扯谎,比如我当初没有让哈利加入搜寻队是因为他的伤还没好全。我可能是小心眼,也许确实是嫉妒。但我不敢这么讲出来,那感觉太糟糕了。"
"怕什么格兰杰,我已经很熟悉你的阴暗面了,"他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在破解密码一样。她知道他这是在用心听她的话,虽然他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一点不在乎。
"我知道,"她低声道,对于就这么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而感到惊讶,同时也惊讶自己一点也没有为此难为情。也许是因为他从没让她觉得阴暗面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吧。
"我想你确实很熟悉了。但我没有和哈利说搜寻队的事,是因为我一开始没有想到。我不会再因为他们而定义自己了,我爱他们,但他们不再是我的全部了。我一开始没有意识到...直到后来出发了,我才想到可以带上哈利。"
"那你也不会再根据波特的看法而评估自己的价值了吧?"德拉科扬了扬眉毛,坐了下来,放弃了一开始不在意的伪装,再次看向她。
"我们难道不都是根据家人或者朋友的看法来评估我们自己吗?"
"如果真是这样,我早就自杀了,"德拉科慢吞吞道。赫敏不懂自己怎么能觉得这句话好笑,但她确实笑了出来。不过她松了口气,因为他脸上也浮现了笑容,于是她低下头继续说。
"我承认,在价值这一点上,我确实很在意朋友对我的看法。我不知道我之后会不会改变。但其实我内心一直有一部分是自豪的,这就是为什么我有的时候很专横,有的时候很聪明,虽然这些一点都不酷,大家也不喜欢。"
"对于这两点,你肯定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嘲笑道。她报复般地朝他扔了一袋爆米花,爆米花粒洒满了他的膝盖和沙发。他抓起一把冲她笑着,她则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我知道哈利以前在学校里是什么样的。我可以想象战时他的处境得有多糟。哈利是那种看见伤亡名单,然后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的人。你得理解这一点。罗恩和我长大之后就都知道我们其实属于哈利的跟班。我花了很久才忘记这样的身份。"
"你依旧没有彻底摆脱跟班身份,格兰杰。"
"也许吧,但我明白我们都有所付出,都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也许我们比他打的仗要多。但哈利并没有比其他人付出的少,他值得—"
"我没有说他付出的少。"
赫敏耸耸肩,朝他走过去。他还在吃着膝盖上的爆米花。当她靠近时,他微微眯起眼睛,她能看见他紧抓住包装袋的手指。
"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我说我不在乎历史这件事,我没有撒谎,我想参与到未来,我会把我的名字留给未来。"
"解放家养小精灵,去非洲做志愿者,管理魔法部,收养得病的小孩,十年之内要研发出治疗癫痫和至少三十五种疾病的解药?"
她大笑看着他,"你真是太了解我了,"她觉得有必要再对他说一遍,之前对于他的指责一直让她十分内疚。
她向他扑过去的时候,他把爆米花袋子举了起来不让她碰到。她不得不单腿跪在他腿上保持平衡,同时仍设法去抓爆米花袋子。
他笑着放下手,"你可真是对零食上瘾了。天知道我们为了零食抢了多少回—"
她一下子被他引用"老天"这个感叹吸引了注意,因为他从不信仰什么上帝。
她笑了,因为这一切改变都和她有关。
"我觉得我们都对零食上瘾,这样说比较公平—"
"并不,我只是有点喜欢,而你会为了它们攻击别人。"
她努力去抓他那只到处躲闪的手,"诶呀德拉科,这是最后一包了,我—"
"不好意思,我是不会被你毫无诚意的请求打动的—"
"赶紧把它给我—"
"我也不接受威胁—"
"马尔福。"
"你...刚才是在撒娇吗?"
"我没有,"她脸红了,瘫倒在他身边,瞪着他把爆米花又拿得远了一点。
"我从没听过你撒娇,"他听上去非常愉悦,"当然,除了在床—"
"你闭嘴吧。"
不过显然他已经想到了那个场景,鉴于他此刻脸上的神情,他这个样子总让她呼吸加速。
"你知道的,你可以用东西交换。"
赫敏飞快的算计着,"是吗?"
他闲适地坐着,见她移过来坐在他的腿上,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我相信你肯定能安排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她的手抚上他的胸膛,然后是肩膀,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嗯不好说,"他假装不感兴趣的样子,一脸无聊地哼了声。但他的手昭示了一切,极具占有欲的放在她的大腿上。
她其实不习惯和他开这种玩笑,和其他人也不行。所以她干脆把脸埋在他颈边,"我觉得你可以想出点什么。"
然后她开始亲吻他的下巴,然后向上啄了啄他的耳朵,在他身上留下滚烫的印记。她的呼吸已经错乱,为此她恼恨不已。他微微弯身贴住了她,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她的吻下逐渐加速。也许她不是唯一一个这么轻易就有反应的人。
他的手自下而上,最后扣住了她的肩膀。她一开始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计划要紧,于是她的手慢慢沿着他的手臂滑下来,听见了他左手爆米花袋子发出的声响。当他重新调整姿势时,她就打算去够那个袋子。她此刻在他的注视下心如擂鼓,他的右手已经抬起了她的脸,将她拉向自己。
舌尖交错,他们互相交替碾压着对方,而且他把爆米花捏碎了。
她的手离开他的手臂,攒住了他的衬衫,他圈着她,爆米花袋子被他扔到了地上。她正要提出去卧室,却看见了他嘴角的微笑,她停下手。
"我赢了,"他喘了几口,打算再次吻她,但她拉开距离。
"什么?"
"用这种方式转移我的注意力,就为了爆米花?亲爱的,你演的不错,但可惜没得逞。"
赫敏眯着眼睛,要不是她的嘴唇此刻肿胀不堪,她肯定要抿成愤怒的样子。他笑了,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以一种堪称深情的方式。然后她一下子就消气了。他随便一个动作动能牵动她的情绪,这可真是危险。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当她把目光从面前的灰色瞳仁上移开时,拉文德打着哈欠,悄摸地走进了房间。她脸上的明媚顿时消失了。拉文德的目光粘在德拉科的头发上,赫敏确信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不知不觉停住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焦点,变得模糊起来。脑海里千万的想法奔腾而过,她雕塑般僵着不动。
"德拉科,你有明天的计划和建筑布局吗?"
德拉科的身体也有些僵硬,赫敏觉得现在任何反应都太迟了。
"问这个干什么?"
拉文德继续朝房间走去,就好像这一切都在正常不过了。好像她每天都能看见赫敏·格兰杰坐在德拉科·马尔福腿上似的。赫敏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她意识到自己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她的手颤抖着,而他仍搂着她,她不懂这是为什么。
现在找任何借口都已经晚了。你总不能说:我在给他检查牙齿;我在研究皮肤纹理;我刚才太生气没注意到自己在哪里—哦,在德拉科·马尔福身上吗?
"赫敏,"她被从混乱中拽了出来,集中注意力重新看着他。他肯定是注意到她脸上狂乱的表情了,不然他不会喊她的名的。她开始意识到他的手正轻轻按了按她,示意她是时候从他身上下来了。
"对,"她的话都好像是卡在嗓子眼说出来的一样。当她麻木的站起身时,德拉科依然是一脸莫测的看着她。
"我想问我和哈罗德能看看计划吗?还是说你只打算自己看?你知道我们有权利去看的—抱歉打扰你们赫敏,但我们有权利看那些计划..."
赫敏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拉文德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她闭上眼睛,背靠着门,努力控制自己飘忽的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样她才能做一些思考。
德拉科这天晚上并没有来。
第1444天;小时:11
"你干嘛这么紧张?"
赫敏吓了一跳,热茶溅到了手上,她嘶嘶地抽着气,"什—什么?"
她昨晚大概睡了两小时十二分钟,也许更少,因为她醒来的时候,闹钟显示凌晨3:55,之后她就再也没合眼。有的时候她会骗自己睡了多少觉,这算是某种心理暗示,为了让她不要白天恹恹地趴在桌上。
她昨晚平静了很久才开始去捋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由于她总是习惯去分析一切,所以她把昨天的每个瞬间都拆开,评估和分析,直到脑子都麻木了为止。
印象里德拉科和拉文德的反应说明他们两都对此无所谓。不过她昨天根本都没仔细关注,拉文德是不是一脸嗅到重大八卦的表情。
德拉科有点紧张,不过根据后来门外传来的吼叫声判断,他只是不想把计划给哈罗德看,因为他那近乎有些变态的多疑。
赫敏突然在早上9:27时顿悟了。她那时正研究着拉文德的肢体的语言,以及怎么做才能让她彻底闭嘴。可她突然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别人呢?罗恩知道后也许会心脏病发作,哈利可能震惊到要死,之后天知道会有多少谣言和冷言冷语伴随着她。
赫敏意识到这件事基本无法保密。德拉科又不是食死徒什么的,如果他是,这一切也根本就不会发生。德拉科之前的话深深触动了她的内心,这也是为什么她突然间就顿悟了。她明白了自己之所以不想将关系公之于众的原因,就是她在意别人的目光,害怕被别人评判自己的价值。这不就是他一直在说的事情吗?
此时她心里的内疚铺天盖地压倒了她。因为德拉科可能觉得她以他为耻。她一直在像所有人掩饰一个真相,那就是德拉科是她的...情人。因为她惧怕和他在一起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许他会认为,她和他在一起是自降身价。如果他真的这么想该会是多糟糕啊。
她一开始的时候,确实觉得难为情,觉得有些耻辱。之后的隐藏也变成了习以为常的事,毕竟隐藏可比面对后果要简单许多。
她有太多事要操心了,更别说为自己,为他辩护。不要徒增烦恼。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
甚至那天门外有人,她明知道他的反应还去撩拨他。但她事后还是将这些当做秘密隐瞒起来。她试图用一系列合乎逻辑的借口去忽视现实。但她现在真正开始思考这一切了,然后她觉得真是糟糕透了。一想到他会觉得,她是在自降身价和他在一起的,内疚和负罪感就淹没了一切,甚至她都无所谓别人会不会发现他们的关系了。
10:02的时候,她就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别人会知道的。他们会知道她和有一个床伴,那个人是德拉科·马尔福,受人尊敬却为人恐惧憎恶的马尔福。曾经在拉文德身后出现的那些窃窃私语和躲闪的目光,这次会出现在她的背后,而且只会更甚。
但赫敏面对过食死徒,经历过战争,血腥,死亡。和这些比起来,其他的事情几乎不值一提。所以她不害怕。
只是,像拉文德说的这样,她只是紧张罢了。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拉文德低声道,赫敏惊讶地抬眼看着她。
赫敏并不清楚人们会是何种反应,他们会说些什么。她很不安,但她并不生气,因为还没人说什么刺耳刻薄的话。
"是的。"
"赫敏,"拉文德笑了,咬了一口薄饼,摇了摇头,"你想知道听说和亲眼所见的区别?"
"什么?"她今早反应一直很迟钝。好吧,她其实只是不确定,"你早就知道了?"
拉文德看着她,好像觉得她在开玩笑,或者觉得她真是天真。赫敏有些生气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难道没发现我经常看见你俩共处一室?你们一直都给我一种做过爱的感觉。还有拜托,你们知道你们有的时候动静真的很大。我可不会听错这种声音的。"
赫敏大睁着两眼,眨了眨。她的脸开始发烫,感觉十分尴尬,"那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不懂,没人真的说过什么。毕竟大家都还有别的事需要操心。"
"没人说什么吗?"赫敏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扬着眉毛。
拉文德看了她一会,才把目光重新转回自己的早餐上,"赫敏,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这根本无关紧要。"
"哦,那你知道多久了?"
"梅林...一年吧?差不太多。有一天晚上我听见你的床嘎吱作响,然后...好吧我偷看了一下,再没第二个白头发从你房间出来了吧?"
一年?她一年前就知道了,那别人不会也知道了吗?而她则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照这么说,那这都算不上新消息了,老天啊。
"我承认,我没想到会是德拉科,在所有人中,你知道吗?我原以为你会找一个更...嗯你懂的。而且我已经试过和德拉科—"赫敏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拉文德不得不停下话茬,坐回了椅子上。
拉文德可以说她是伪君子,或者其他什么。但她最不希望从她嘴里听见的,就是她以前和德拉科的那些事。从拉文德目前的表情来看,她很有可能已经泄露了一些除了愤怒以外的其他情绪。
"赫敏,"拉文德低声道,赫敏脸红了,低下头,深吸了几口气。
"这没什么,我是说,这种事很正常。谁会在乎呢?"
"是啊。"
"战争很快就会彻底结束了,然后我们会继续我们的生活,忘掉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马尔福可能会消失吧,我和哈罗德会结婚,你则会回到哈利和罗恩身边。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赫敏没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直到拉文德说完,屋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对。"
她的声音很沉很重,拉文德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