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第22章
第1444天;小时:14
大多数任务都是在晚上进行的,除非有紧急情况,他们才会在白天进行搜寻。巫师世界里,大部分食死徒的出没点都设有守卫,任何魔法,比如隐藏咒都会将他们直接暴露给凤凰社。所以暗夜就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隐蔽。
赫敏已经慢慢习惯了天亮睡觉,或者干脆就不睡。
"如果是在麻瓜世界,我们为啥不能在白天行动?这又不是—"
"因为我们属于擅自行动,跟'逃跑'差不多,"贾斯汀微笑,他现在已经彻底和一群格兰芬多混在一起了。
"如果我们遇到需要使用魔法的情况,我们就执行第二计划,搜一圈房子然后快速撤退。没必要不许使用魔法,这样可以争取些时间,"德拉科今天第一次露面。赫敏希望没人注意到她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经过她身边,径直走向冰箱,没有看她。她此刻有几十个问题想要问他,最想问的就是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拉文德的态度。因为他似乎并不对拉文德发现他们接吻而惊讶,他表现地好像一切正常。她还记得当时她恐慌的感觉,可他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她还想问关于他们现阶段"关系"的事,但她不敢。
她总是在猜他究竟对这一切是什么感受。不过这也怪她自己。就算她一直以来很紧张很担忧,但也是她,一直以来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她害怕她的疑问,她的猜测会把他推走。对此,她是承认的,当然,是在心里默默承认。
"这计划不错,"哈罗德点点头,啜了口咖啡。德拉科已经不再和拉文德争论关于对哈罗德的嫌疑了。不管哈罗德的笑容是多么的诡异,这家伙显然没有能力当一个间谍。
"我们在有老鼠的那个房子里,发现了之麻瓜街区还有一个房子。它离所有幻影移形点都很远。所以我们会用麻瓜的交通工具过去。"
在格里莫的时候,他们就制作好了门钥匙,可以通往所有需要搜寻的房子。他们现在不能使用魔法,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他们不会再做一个门钥匙的。
贾斯汀建议去偷车。赫敏则不知道该怎么做。
"似乎需要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开车的话?"贾斯汀弯腰看着计划,西莫在一旁有些反常的沉默着。
"我们之前去的第一个房子那里,有火车可以坐。等我们到了第二个房子,我们就去找一张城市地图。"
"好的,那我们有麻瓜货币吗?"拉文德给了德拉科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
屋子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看向德拉科,除了西莫正盯着那一堆文件。
德拉科则盯着瓷砖地板,但他并非在思考,而是在等待。等待她开口,因为他知道她有麻瓜货币。他不看她,也不说话。她从未见过他刻意回避什么,他现在为什么要这幅样子?他是生气了吗?还是只是想给她一点时间去反应?但她不需要时间来思考或者反应什么,她也不想有这个时间。
也许他打算让关系到此为止。也许已经结束了,因为他厌倦了她隐瞒他那些黑暗肮脏的秘密。她现在就想往他头上扔个东西过去,让他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
她吸气的时候险些呛住,所有人都看向她,除了他。
"我有。"
第1444;小时:18
"这地方几个月前就被清空了。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西莫相当愤怒。他的这种反应更加助长了她心底涌起了绝望。
"罗恩现在就在某处,还有其他人,我们只要—"赫敏的话音止住了,因为她看见了西莫脸上暴怒的神情,然后他走到了她的前面。
赫敏的心怦怦直跳,寒毛直竖。西莫经常生气,但她从没像刚才那么害怕他,她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贾斯汀这时候走到了她的身旁。
贾斯汀为自己撞到她的手臂道了个歉,"我们不会放弃的,赫敏,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我知道的。"
"火车站还有多远?"
"走路还要三十分钟,"哈罗德看了两次表,才说出具体的时间。
"好的。"
第1444天;小时:19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拖了过来。这算是比较正常的粗暴举动,毕竟他是不会说:赫敏,我建议你坐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身边,而不是那个看上去就是罪犯的人旁边,所以麻烦你过来一点。
她几乎以为自己进入了一个平行世界,这个德拉科一天都没有瞪她,哪怕是她故意对他的计划挑刺找茬。
她坐着,瞪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打量身边那个魁梧男人。她不知道其他人能否感知德拉科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还是说只有巫师世界的人才能感觉到。这个魁梧男人决定不理会他的打量,因为德拉科看上去和刚才那个像是刚从监狱保释出来的罪犯差不多。他下巴上那道深深的伤口,看起来三年没睡过觉的脸更是让他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德拉科,我能看看地图吗?"他知道这回躲不过她的发问了,因为她是直接问他的,他的肩膀紧绷了起来。
她一直努力让他明白她不介意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她并不以他们的关系为耻,也不想这一切到此结束。她想用一种直截了当的方式向他表示,同时不能显得太绝望,好像这对她意义重大似的。当然也不能显得她是为了不内疚才这么说的。她想知道他对他们的关系是否可以接受。赫敏知道地图什么的,是不可能解释清楚上述所有的想法的,但她需要和他有一些互动。
至少她比较会应对他生气的样子,她也说不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她沮丧极了,甚至想用地图暴打他的头。
他默默地把地图递给了她,她反应了一会。
"这是刚才那个房子的地图,我们刚从那离开。"
"不是吧。"
终于,他终于有所反应了。
"哦,"她这才想起他们刚才已经达成一致,进城后会去拿另一张地图,"既然都用不着了,那你干嘛还给我。"
"因为你要看地图,这里就只有这张地图,"他像是哄小孩似的,这一回她忍了。
不,她忍不了。于是她用卷好的地图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事实证明,这十分奏效。他很快转身瞪着她,抓着她的手腕。她几乎是同一时间笑了起来。
"你再打一下试试,"他警告道,从她手里夺过地图。
他很生气,哪怕还是一脸混乱的表情,因为他原本打算一直不理她的。十分钟之后,她才想通他的这个表情,估计和她昨天的那个反应有关。换作是她,如果德拉科在他们的关系被人发现后一脸世界崩塌的样子,她一定也会生气的。
德拉科是一个骄傲的人,他们现在没有确立真正的恋爱关系,也许他更容易受伤。她一直因为这个人是他,而谨慎的保守秘密。这已经够糟糕的了。要是她当初再把脑海里那些愚蠢的借口说出来,那岂不是就是灾难现场了。
她现在比之前更难过了。
第1444天;小时:22
她一直盯着他看。他显然是注意到了,因为他时不时向她投来恼怒的目光。她以前见过他在麻瓜世界的样子,但她此刻还是觉得这场景很奇异。他站在加油站的灯光下,站在机修师和一群说唱歌手打扮的小孩之间。
她抓了三次爆米花袋子,才最终拿到,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当她经过那群少年走到德拉科旁边时,他们瞪着她看。赫敏在战争中学会了辨别人的态度。比如毫无理由的自大,比如瞻前顾后的恐慌,比如令人生厌的嗜血。
德拉科,哈利还有卢平,他们身上都有散发着平静而强大的自信气质。这种自信是因为他们知道如何杀人,或者在必要时如何杀人。这种自信是黑暗而可怖的,但是也是克制的。
赫敏则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沾染上这种气质,所以就算她回瞪着那些小孩,他们也只是丝毫不怕继续瞪她。
"有必要拿爆米花吗?"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沉闷,她很讨厌。
"等你之后要吃的时候,看你还说不说这句话。"
他低头看着她,她正扬着鼻子和眉毛。他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她摆正了鼻子和眉毛。这让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就是门外传来咳嗽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打量她的。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她深呼吸了一口,同时感觉到的他的气息穿透了她的皮肤。
"先生?"
德拉科抬头看柜台后的女人,然后向前走去,留下赫敏还在原地盯着他的肩胛骨看。
"要一张城镇地图。"
柜员转身去拿。这时她听见德拉科嘟囔着什么,好像是"操"之类的话,这让她有点困惑。刚才他从她脸上看到的表情肯定让他不怎么高兴。她有些紧张,就像是明明上课认真听了,可是考试还是没考好的那种感觉。
然后他伸手从她怀里把爆米花拽了出来,在柜台前结了账。
他们离开的时候,她的肩膀紧紧贴着他的手臂,谁都没有移开。
第1444天;小时:22
这栋房子被夹在一排房子之间,与对面的那排房子只有几米的距离。他们从后门进去,德拉科捂着肩膀尴尬地站在后面,等着哈罗德和西莫把门撞开。正当他们走近厨房的时候,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出现在门厅,直到他举起魔杖,赫敏才发觉他们找错了房子。
贾斯汀杀了他,到现在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杀戮咒带来的是压倒性的黑暗和寒冷,它们会在你的体内撕扯着,留下抹不去的疤痕。赫敏一想到这种感觉,她便觉得自己的余生都会被这种空洞冰冷的感觉所压倒,这种感觉永远不会消失。
赫敏越过尸体的时候没有低头看,因为她会摆脱不了那种呆滞的,了却生机的眼神。这个时候必须进入封闭模式,不能有任何的情感连接,赫敏花了很久才学会。她必须得自己骗自己,如果她不这么做,那种感觉就会像是去地狱走了一趟似的。
因为被迫用了魔法,所以他们采取了第二个计划。他们两人一组,哈罗德和贾斯汀走右边,赫敏和德拉科走左边,这时楼梯射来一道绿光,不过离他们很远。西莫向上施了杀戮咒,然后拉文德跟着他上了楼梯。德拉科总是让她和他一组,他们事先也没有讨论第二个计划的详情,所以他们是自然而然地呆在了一组。
赫敏推开了第一扇门,她停顿了好一会,足够被她面前的女人杀死四回了。那个女人的脸上显露着和她同样的神情,震惊,恐惧,困惑,还有相当不确定。这让她们都只是用魔杖指着对方,但是谁也没有念咒。
这时一只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她感觉出身后是德拉科。他的前臂圈住她的脖颈,然后将她扭到一边。她侧身的一瞬间看见了他魔杖射出的一道光。只是昏迷咒而已。这很好,不然她肯定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她可能再也没法直视他的脸,一想到这些,她仿佛被呛住了一样。
"用门钥匙把她送走,"他在她耳边粗声道,然后放开了她。她惯性地向前走了两步,同时把颤抖的手伸进了口袋。
女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魔杖被悬在了空中。赫敏盯着她凸起的肚子,不管是不是食死徒,赫敏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去杀死一个怀孕的女人。这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事情,她头脑一片空白,所有她知道的魔咒咒语全都不见了。她脑海里只有杀戮咒,和绝对不可能施杀戮咒的想法。
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僵硬了,这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到了她的太阳穴,她这才从窘迫中丑生出来。然后又是一个东西砸到了她的肩膀,还有什么东西从她面前飞过。她抬起头,女人带着门钥匙消失在她面前,然后她发现一个哭泣的孩子,睁着一双狂乱的眼睛看着她。
"该死,"赫敏喘着气。
"你—你把我妈妈怎么了?"小男孩尖声哭嚎着,脖子上的经络都清晰可见,脸涨得通红。
他拿起一个花瓶扔在她的肩上。
"你妈妈没事!她没事,她—"
他再次尖叫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幼兽,绝望地哭喊着,那声音绝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该有的。他冲向她,而她仍跪在地上,硬受着这个男孩的愤怒,他的小拳头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她伸手打算再拿出一个门钥匙。
"她没事!我保证!我只是把她送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她就可以—我会把你送到你妈妈身边,好吗?我要—"
好不容易才把丝带系在他的手腕上,他一直哭喊着用手打着她的脸。她在门钥匙准备好时迅速地挪开了。小男孩很快消失了,留她跪在房间里,胳膊上都是血,满脸泪痕。赫敏从未和战争的受害者友好地相处过,这些无辜的旁观者只是看着她帮助他们,或者将她作为他们复仇的工具。战争的余波远远不是一个杀戮咒所能造成的,两边的世界都在这余波之中走向毁灭。她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能找回曾经的生活,也不知道她是否能摆脱随时随地的负罪感。
她走近门厅,依旧颤抖着。德拉科从楼下的一间房子里走出来。他面无表情,但紧绷的样子和眼神中的估算说明他时刻保持着警惕。他们在战斗中都掩饰的很好,没人愿意露出那种本能的表情。
一秒之后,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类似恐慌的神情。
"怎么回事?"
她这才想起自己血淋淋的胳膊,还有满脸没擦干净的哭痕。她肩膀和后背也感觉湿湿黏黏的,她知道自己看上去肯定糟透了。
"房子都安全了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但实际上却十分虚弱。这些房间肯定都被检查过了,他正向她走来。
"什么咒语?"
他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前额拉进他的怀里,他探头向她后背看去,检查她的伤势。这种熟悉,舒服的抚慰让她有些茫然,将她从沉重的思绪中唤醒。
"他以为我杀了她妈妈,朝我扔了点东西。我没事,我们—"她倒吸一口冷气,叫了一声,肩膀上突然的剧痛让她停下话音。他将嵌在她身上的一块玻璃扔到了地上。
"我不擅长治疗咒,"他气道。她不知道他是冲她生气,还是因为自己不会治疗咒而生气。
"德拉科,你干嘛!!你不能直接把它拔出来—"她说不下去了,伤口有些开裂,疼痛加剧,她咬紧了唇。
"那—"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撞击声,紧接着传来拉文德的尖叫,他们同时抬头看去。
然后他们冲上楼梯,哈罗德已经在最上面的阶梯了,贾斯汀也紧随其后,他的头发和脸皆是凌乱不堪。
"掩护我们。"
贾斯汀和德拉科都被在角落的尸体绊了一下,赫敏正要越过去,突然身后有什么东西促使她转过了身。
那是直觉,在战争中磨练出的直觉,生死一线之间。
"阿瓦达索命!"赫敏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就尖声念出了咒语。她的心脏一瞬间停止,继而猛烈地跳动起来,那股黑暗顷刻间便压倒了她。
德拉科大口喘着气,呼吸扑在她的头发上。他这般样子,原因大抵有两个。首先他好像忘记了他惯有的缜密,他们中的两个(包括他自己)刚才差点就死了。然后这个房子突然间被点着了。火焰开始吞噬着墙壁,天花板,然后是楼梯。
男人被杀掉后,一个女人出现在转角,她愤怒地冲他们射出一道道火焰。
赫敏举着手臂捂住自己的脸,缓慢地移动着。她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和父亲玩枕头大战的样子。
(哦,哪里都砸可以除了脸不可以啊哈?)
德拉科的肩膀撞到了她的背,两人同时疼地叫出了声。滚烫的墙壁让她猛地一缩,然后跟着金色头发大长腿冲了过去。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拉文德在她身后喊道,试图抓住她的胳膊,但是被她挣开了,她继续跟着德拉科向前走。
德拉科在转角急缩回来,躲过了射来的一道绿光。那道光消失在燃烧着的墙壁中,腾起一片绿色的云。
"德拉科,她有视野优势,没法—"
"伙计们,我们走!"贾斯汀喊道。
德拉科再次探身出转角,赫敏抓着他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想把他拉回来。她的伤口再次裂开,疼痛让她险些尖叫出声,但德拉科突然转身,她之前的重量一下子落了空。他正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着身子,她肯定是伤到了他的肩膀。
"你他妈干什么?"他愤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这声音总会让她胃里翻搅。
"你是想死吗?"赫敏回嘴道,她才不怕德拉科·马尔福,一点都不怕。
"很显然,整个楼梯都着火了,我们得赶紧出去,"哈罗德已经彻底乱套了,屋里闷热难耐,他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德拉科,这个女人打算把整个房子,连她一起都烧了—"他拉过她,将她的衣领都扯坏了。
她闭眸忍受着疼痛,他汗湿的手滑过她沾满血的手臂,拖着她走向楼梯。她生气的用指甲掐着他,不过和他脸上愤怒的表情相比,她的生气算不得什么。
"没错!如果她想活活烧死自己,那就证明她得到了消息—操!"
后悔和愤怒。但他知道的太晚了,已经没办法挽救了。
他推着她,跟着她走下楼梯。贾斯汀看到他们出现,松了口气。她冲墙上扔了道降温咒,虽然无法熄灭火焰,但至少可以给他们留出一道可以走的空隙。他们冲出前门时,哈罗德,拉文德还有西莫正站在街边。赫敏能听见自己那袋爆米花正在火里劈啪作响,伴随着木头的滋滋声和火焰燃烧着的声音。
"赫敏—"拉文德开口道。
"我没事。"
"你再敢这么做。"
"德拉科?别高估你自己,"赫敏还击道。
"高估?"他又要发怒了。
"刚才通向阁楼的楼梯都是火,那个疯女人站在楼顶一心想死,只要你一转过那个拐角,等着你的就是阿瓦达!还说什么格兰芬多的自杀任务,德拉科!你根本不可能活着上去。你这就放弃生命了?为了什么?为了去看看地狱?"要不是这顿怒吼,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生气。
德拉科瞪着她,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她知道这回是她赢了。
终于,一盏灯在街对面亮了起来,然后是整个街区的灯,虽然有些晚。贾斯汀眨着眼睛从她身边走过,西莫则在一旁咕哝着一连串的咒骂。
"魔法部还有邻居们正在来的路上,"拉文德指出,其他人已经冲出街区了,赫敏愤怒地跟上了他们。
第1445天;小时:5
他们在树林里躲了五个小时。德拉科除了对她说了句"坐下,"就再也没有说话。他把她的外套卷成团垫在她后背,让她的肩膀隔着衣服靠在树上。治疗咒是不可能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阻止出血。当他发现她的伤口再次开裂时,他瞪着她。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撕裂了伤口,还是他还在为之前阻拦他的事生气。
总之这又是一场德拉科·马尔福和赫敏·格兰杰之间没完没了的互猜游戏。
战斗结束后唯一令人兴奋的事,就是贾斯汀终于说出为什么大家不用门钥匙回去。当他承认他把一袋子门钥匙都落在刚才的房子里时,德拉科像是随时就要心脏病发作。他们现在只剩去魔法部和圣芒戈的门钥匙,他的愤怒已经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赫敏试图小睡一会,但肾上腺素尚未离开,她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个小男孩瞪她的样子。她停不下来自己那些乱作一团的思绪,这些想法仿佛要把她撕碎了一般。那个小男孩,那个没到十七岁的光身子的男人,杀戮咒残余的刺骨寒冷,那个怀孕的女人,还有如果没有及时移动,差点就死了的德拉科。
也许有人可能以为她已经习惯了死亡,但她觉得没人能习惯这个。
等他们终于走出了荒郊野岭,天也快亮了。拉文德和贾斯汀在寒冷中瑟瑟发抖。哈罗德休息的不错,再次挂上了那副诡异笑容。西莫一言不发走在最前面,德拉科看上去同她此刻一样疲惫。当他们走近旅馆时,她只渴望立刻看见早餐。
"请给我两间卧室,都要双人大床的,"赫敏声音有些沙哑,柜台后的男人盯着她疲惫的脸还有她身上德拉科的外套。
她在想如果她告诉这个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会是什么反应。比如告诉他刚才她在树林里躲了好几个小时,在之前她刚用这根棒状的东西杀了一个人,还被一个小男孩用一堆东西砸地浑身是血,以至于现在不得不披着金头发的外套。她想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生命,为了整个麻瓜世界。当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在旅行吗?"柜员微笑着,在电脑上敲打着,她几乎能察觉德拉科在一旁欲言又止。
"是的,我们在火车上睡着了,坐过了站,"赫敏回以微笑,德拉科严厉的看了她一眼。她起初没理解这个眼神,不过当柜员再度开口时,她就有些慌乱了,想起德拉科曾叫她永远别再撒谎。
"你们要去哪?"
她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费心说这些话。她一紧张就容易露出破绽。柜员的眼神已经慢慢从好奇变成了怀疑。
"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德拉科顺利地接上了。
"哦,我希望你们没有错过。"
"已经错过了。"
好吧,至少这回答还蛮符合他此刻脸上的暴躁和不耐烦。
"呃..."柜员没话说了,小心翼翼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我们通常不会只让客人入住几个小时的,但我们现在恰好有空房间。"
"很好。"
"刷卡支付?"
德拉科扬起眉毛,显然对于信用卡毫无概念,他把现金推了过去。
"哦好的,给你们安排...201房和317房。"
"谢谢,"赫敏微笑道,拿起房间钥匙,跟着哈罗德和贾斯汀走向电梯。
"我们可以走楼梯,"哈罗德试着说。
"拜托,昨晚我可说过我是个懒人,我才不要,"拉文德咕哝道,将脸抵在他的肩上。
赫敏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冲德拉科的鞋子眨了眨眼。电梯到了二楼,他们走了出去,西莫和哈罗德则站在电梯口,阻挡电梯门关上。
"房间怎么分配?"
"我们应该先讨论另外一件事,"德拉科拖着腔道,懒得回头看他们,径直往前走。
"我真的很抱歉,"贾斯汀已经知道要讨论什么了。他咬着下嘴唇低着头。
"人总会犯错的,"赫敏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安慰道。
"但这次代价太高。"
这她的确同意,她战前攒下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了。哦提到战前,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了。
"还好无人伤亡,这点你要清楚。"
赫敏转动钥匙打开门,忍住了自己想要扑到床上的冲动。得先讨论,才能洗澡,睡觉,吃饭。
德拉科走到窗前拉上窗帘,拉文德和哈罗德坐在床上。西莫还在门口站着,好像他随时都要逃离似的。
"我得去一下洗手间..."贾斯汀说道。
"你可以不参加讨论,"哈罗德微笑道,挥手让他去。
"为什么?他丢了门钥匙,他得回去拿!"拉文德虽然很累,但当她生气时,声音依旧响亮。
"回去拿?"赫敏摇了摇头,她疑惑道。
"刚才在林子里你没听见吗?我们得有人去圣芒戈。我们需要去安全屋的门钥匙,还得拿些医用品,食物..."拉文德话音渐消,她看向德拉科,"那拿到之后要怎么回到这?"
"再走一遍我们之前走过的路。"
"那看来我们要一辈子留在这了!"拉文德举着手。
赫敏紧张了一会,然后脑子渐渐恢复清明。他们最多在这呆三天,因为没有多余的钱了。而且她也不愿意耽搁太久,得尽快再次去找罗恩。赫敏甚至都不想花超过五个小时睡觉。如果她能扛,她现在就想立刻动身,她也必须去。
"一天收拾东西,几个小时到这里。这才一天半,不要一惊一乍的。"
"好了,在你继续说我女朋友之前,"赫敏第一次看见哈罗德挺身而出,"我自愿回去。"
"什么?宝贝你不能走,如果他们抓到你怎么办—"
然后他俩开始小声嘀嘀咕咕,让其他人陷入一阵尴尬。贾斯汀这时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西莫猛地把门甩了回去,撞到了贾斯汀的肩膀。
西莫盯着墙,其他人都看向他。
"我去。"
"不,哈罗德会去的,"拉文德点头,冲她男友微笑。
"斐尼甘,你想去当然可以,但我们需要一个会再次回来的人。"
赫敏好奇地看了一眼德拉科,不懂他为什么这样说。然后当她抬头看向西莫时,发现他的目光并没有盯着金头发,而是自己。
"我不会背叛我的朋友的,马尔福。"
房间里很快鸦雀无声,赫敏止不住在想其他人是不是都知道一些她完全不懂的事。她知道西莫已经一整天都处于无声的愤怒中,她觉得其他人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除了她自己。拉文德的低声咒骂在身后响起,她一下就明白了。
这时贾斯汀开了口,"西莫,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他妈才不去,已经瞎走了一个晚上了—"
"没有人的空房子越多,我们就越是能从名单上划掉—"赫敏试图假装这只是西莫一次正常的发脾气。但眼下气氛很紧张,她的心砰砰直跳。
西莫知道了。知道她和德拉科的事。她猜是拉文德告诉他的,鉴于她正不停地向自己投来歉意的目光。赫敏呼吸急促起来,连哈罗德都不再挂着笑容了。
"你他妈闭嘴。"
"西莫—"她弱弱道。
"罗恩现在可能已经死了。死了。而你则忙着操马尔福,这个罗恩最恨的混蛋。罗恩可能现在被马尔福那些该死的同伙折磨。"
"罗恩没有死,"赫敏努力让自己听上去愤怒,但她此刻嗓子沙哑不堪,字都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他没有死!而且我的事你管不着,西莫·斐尼甘!你再敢评判我,你没有权力—"
"难道他不是那个—"
"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他的过去,尤其是他已经做了这么多。你一直站在原地不愿意放下过去—"
"你是个叛徒!赫敏!你和德拉科·马尔福上床—"
"他是凤凰社的一员,是一个好人,是我们—"
"是因为这能让你兴奋吗赫敏?是—"
"斐尼甘,注意你的言词,"直到听见他的声音,她才发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去你妈的。你是喜欢和食死徒二代做爱吗?那个差点杀了你的男人的儿子?他会喊你泥巴种吗,你们做爱的时—"
"西莫!"拉文德和贾斯汀一起开口道,赫敏已经伸手去拿魔杖。德拉科飞快地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他的小泥巴种妓—"他的话音被德拉科快速挥出的拳头打断了,骨头相撞传来的断裂声在房间里回响。
赫敏震惊地盯着西莫靠着墙和德拉科扭打在一起。他的手指抓住了德拉科受伤的肩膀,拳头挥向德拉科的脸。德拉科抓住他的手腕扭了一下,房间里响起了另外一声断裂声,赫敏的胃翻涌着。西莫叫出了声,他指关节上都是德拉科的血,再次对着他出拳。
贾斯汀抓着西莫的肩膀,德拉科正冲他的脸打了一拳。西莫怒吼着什么,但是却被嘴里涌出的血沫打断了。贾斯汀设法拦着西莫,却被他用手肘打到了肚子。哈罗德也抓住了德拉科。他的手指还掐着西莫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双脚悬空。然后德拉科前倾,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但哈罗德把他拉了回来。
拉文德站在两人中间,张开手臂,淌着眼泪,"停下!"
赫敏吸了一口气,头晕目眩,眼前冒出了一些黑点。她这才发现刚才她一直屏着呼吸。她僵在原地,双手抖索着。她赶在别人发现之前擦掉了眼泪。
太难受了,这比她原先想的要难过太多。食死徒二代?是啊曾经是。差点杀死她的人的儿子?是的,但是他的儿子不像他,赫敏对这件事的认知一直都很强烈,有时甚至会吓到自己。西莫错的离谱,但是这并没有太困扰她。她烦恼的,是西莫对她尖锐的言语攻击。
"狗娘养的,"西莫大怒道。
"你过分了,斐尼甘,你应该—"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就在战场上的时候,我的脸会是你最后看见的东西,"西莫冷静道,好像这个想法给了他安宁,这让她生理性作呕。
"你这辈子别想得逞了,"德拉科吼道,擦去了脸上的血。
"你太慢了马尔福,你花了这么久才有所反应,"西莫大笑着,赫敏的目光转向德拉科的脸,"你演的不错,但我看穿了你。你是演给泥巴种看吗?很接近—"
"停下,别说了,现在,"拉文德既愤怒又冷静的说道,赫敏还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西莫看起来浑身疼痛,按道理是去不了圣芒戈了,但他还是说,"我去圣芒戈,混蛋—"
他停下话音,因为赫敏将装门钥匙的包,扔到了他的脚边。德拉科和拉文德同时向后退了退,以免自己被门钥匙意外带去圣芒戈。西莫停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弯下腰拿起一个门钥匙。他一直盯着德拉科直到消失。
"我要跟着去吗?确保他不会告诉别人我们在哪或者...或者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他不会告诉别人的,他不会冒着叫停搜索任务的风险的,不管他多么生气,"贾斯汀咕哝道,拿起一条毛巾,包好门钥匙丢进了包里。
德拉科·马尔福刚才为她打了一架。脸上挨了几拳,鼻子和嘴角都在流血,都是为了她。出了这种事后她该怎么做?她现在只任由着乱撞的心跳和昏沉的脑子主宰自己,她看了看他。这件事总得说明点什么。这一切不仅仅是内疚那么简单不是吗?
德拉科慢慢走进浴室,用力甩上了门。门没有完全关紧,赫敏正盯着门缝看,这时拉文德拽了拽她的手肘,"对不起,我以为他已经知道了,我以为这是他恨德拉科的原因。我昨天就是用一种...不经意的方式提起的,就是那种'哦赫敏居然担心别人会知道,这可真傻'的语气。我...我真希望他什么都没说,而不是我现在在这搞砸了一切。"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缥缈,拉文德看起来更担心了。
"我去清洗一下。"
"哦,哦好。"
赫敏耸肩脱掉了德拉科的外套。这件衣服得要好好洗才能把她的血都洗掉。也许不管怎样他都会扔掉这衣服的,就算没沾上她的血。当她走近浴室时,他们都没有看对方。她确保门完全关上了,又盯了一会瓷砖,这才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需要帮忙吗?"
他停下了动作,从镜子中看着她,然后再次拧着毛巾上的血水,"不用。"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不尴尬,于是她抓起另一条毛巾,同时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她脑子里正想着几件事。首先得洗澡,然后要找个借口呆在这,可以为了分散注意力把自己脱光。还得想想说些什么才能让他开口,不要像个傻子一样亲吻他表示感谢。
"你能帮我吗?"
他觉得好笑,嘴角抽动了一下,"不可能。"
他总是这样。他脆弱的时候要么以生气来掩饰,要么就是拿她开涮。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回正常,摆脱脆弱。
"哈哈,"现在不适合一直开玩笑,她得赶在他开始愤怒前,开始变得不好应付前,转移话题,"我的背。"
她不自在地站了一会,然后猛地把衣服由头上脱下来,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她不自觉做了个鬼脸。她高兴地发现德拉科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她假装自己腹部没有腾起那种兴奋感。西莫的反应很伤人,但是在预料之中。德拉科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这让她拒绝去提及或承认心里的那种感觉。
"别用那个,"她指着水槽里他用过带血的毛巾,他看着她的羞红的脸。
"我没有任何传染病。"
"我知道,只是...这样不太卫生。"
他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他惯有的笑,"你是嫌我的血脏么?"
她噘着嘴朝他扔去自己手里的干毛巾,结果没碰到他就掉到了地上。他笑了一声,她觉得最近很难跟上他多变的情绪。
她刚才在西莫面前维护了他,可能向他展示了自己的立场,自己是站在他一边的。然后他也维护了她。也许他们现在的关系更加公开了一些。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很难讲清楚。他也是如此令人困惑,而她也很古怪,这是他亲口跟她说的。
他抓了另一条干净的毛巾,"我把水拧干。"
她点了点头,因为她也不喜欢湿哒哒的毛巾。
"你是打算洗澡,还是打算让自己在高温下窒息?"
"哦,"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背对着他,脸红地更厉害了,"你要洗澡吗?"
他再次挑眉,她赶忙蹲下来捡起刚才掉地上的毛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在他面前害羞,但她知道这种状态还会持续。等她站起来,他已经把衬衫脱掉了。
她看见他的肩膀,倒抽一口气,到处都是青紫交加,还有一些裂口,"我们得搞一点医疗用品,越快越好。"
他耸了耸好的肩膀,低头解裤子,"那个小孩多大?"
"什么小孩?"她很容易被他搞的分心,而他也知道,因为他嘴角勾着一抹笑。
"让你两只胳膊都挂彩的小孩。"
他太夸张了,她只不过一边有五个抓痕,另一边有七个而已,"我猜大概五岁。"
"那他可真够厉害的。"
她贪婪地看着他松开的纽扣下的皮肤和毛发,她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她承认她喜欢他赤裸的样子。他的指尖很凉,挑起她的下巴摩挲着她下颌肿胀的地方。
"瘀伤吗?"她低声问道。
"是的,"他同样轻声回道。
她抬起手,手指抚上了他的唇,颧骨,下巴,鼻子的线条。她想要是自己说"谢谢"的话,可能就等于把他推开了。所以她想用行动表明。他们都是用行动在诉说一切,言语什么的都太无力了。
"我得先把血和其他脏地方洗掉,这样水..."他拽下了她的内裤,但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水就不会变得又脏又恶心了。"
他弯下腰把她的衣物彻底都脱掉扔在了一遍,然后她自己甩掉了袜子。
"所以这才叫洗澡,水最终都会变得又脏又恶心的。"
"不过泡澡让人很放松。"
"我同意,进去吧。"
他递给她一条毛巾,然后她笨拙地走进浴缸,用毛巾擦去膀子上的血迹。热水和毛巾带来的触感让她不禁吸了口气。她听见他裤子拉链的声音和沙沙作响的衣服,想到了门外拉文德他们,但是她现在不想去管了。这也算是一种向他证明自己态度的方式。
他的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从她手里拿过毛巾,然后沿着浴缸壁缓缓坐进水里。他看着她,有些期待的等着。她从头到尾打量着他,然后挪进他腿之间的位置。他扣着她的臀,将她拉过来,让她依偎着自己。他的大腿就在她臀部两侧,可以感觉到背后逐渐硬挺的部位,他的手滑上了她的肩。
"会有点疼。"
"我知道。"
"我不会像布朗那样随便,我会彻底清理干净。"
"我知道。"
她咬牙坚持着,但掐着他腿的手指却出卖了她。红色浸入了水中,从他们之间蔓延开。他擦拭着她的背,时不时将毛巾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和肩膀周围的肿胀轻抚着。
她觉得此时此刻应该是具有某种重大意义的。但是她并没有像一年前,第一次看见他浑身都是自己的血时那么触动了。她的血对他来说可能就是血,或者就是她的血而已。都是他经历过,触碰过无数次的血,爱人的血,朋友的血。她也许应该把此情此景和当年在霍格沃茨时发生的事做一个对比,但那时候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了。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突然间都有了解释,就好像他们最终一定会走到这一步的。
"好了。"
她再次清洗了毛巾,等待着浴缸流干了最后一滴脏水。然后她把毛巾扔向洗手台,却没有扔中。接着又按了水龙头上的按钮,把浴缸再次灌满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是摩挲着他的膝盖,任凭他再次将她拉进怀里。
"你不会崩溃吧?"
"不会,"赫敏摇了摇头,接受了他手放在她大腿上的暗示,"我打算等到战后再说。"
"之后多得是机会。"
"你打算做什么?"
"什么?"
"战争结束后,"她解释道。
"我没有想那么远。"
"你真是悲观,还特别懒。"
"胡扯。"
她能感觉他在她颈间笑了,然后他的唇吻着她的下巴。他一只手撩起她的头发,一只手转过她的脸。他慢慢地吻着她,她想到了他受伤的地方,于是温柔地回吻他。她的舌尖沿着他嘴唇上的伤口,他呼吸一滞,继而再次深吻她。
他托着她头发的手沿着她的脖颈向下,来到她的身侧,环住了她的腰。然后又再次沿着她的腹部向上托住了她的双乳。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笨拙地扭过身子对着他。他的眼眸深邃,她凝视着,感叹着他是如此漂亮。他的手摁住她的屁股,将她身体带向前紧贴着他。
她的双手也在他身前游移着抚摸,感受他的皮肤在手掌下的触感。她再次亲吻他,尝到了一丝金属的生锈味,大概是他嘴唇伤口开裂出血的原因。她本以为会觉得别扭,但她并没有。他可能也尝到了,舌尖缠绕追逐着她。她再次抬臀蹭着他,他不自禁呻吟了一声。
"开关,"他喃喃道,话音在唇舌交错间很模糊。
她过了一会才问,因为她无暇关心他在说什么。
"什么?"
他似乎也不知道,手沿着她打断腹部探索着,"水。"
"啊哈,"她还是不懂他在说什么。
当她的指尖包裹了他那处坚硬时,他猛地抖了一下,然后移开胶着在她脸上的唇,来到她的颈窝。"操,"他呻吟着,张着嘴吻着她的肌肤,舌尖在她身上本能地滑动着。
她的背不得不向后弯去,同时抓着他的手臂做支撑。他的吻落在她的胸上。她朝着天花板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她的头都快仰到了水里。她试图找回点理智,在水雾和他的—当他的含住她的乳尖时,她呻吟出声,更用力地攀住了他的头。他慢慢跪立起来,更好地揽住她的背,他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几乎让她呼吸骤停。
"等...等...开关,水,"她不情愿地将移开了在他身上的手,转向水龙头。这个动作让水漫出了浴缸。在他再次抓住她臀部之前,她趁着空隙关了水。
他将她拉过,背靠着他,更多的水因此漫出浴缸。他一只手抓着她的臀瓣,一只手引导着自己进入她。他滚烫的呼吸扑在她的颈窝处,传来一阵水汽。他啄着她的耳垂,然后她沉坐在他的身上,两人同时呻吟着。
"操,赫敏,"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声带在她背部振动着。
她加快了动的速度,水波晃荡在浴缸的边缘。她的手和他放在她臀部的手交叠着,他另一只手来到她身前,从腹部到胸部。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浴缸边缘,用力地仿佛要断掉。
"德拉科,"她低声道,呻吟着,仰头靠在他的肩上,希望是靠在他没受伤的那边。
他向上顶着,肩膀耸动,她睁开了眼睛大声呻吟着,水底下的手指紧紧抓着他。她抬起头,转过去看着他,他则借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给了她一个美妙的吻。
她有几个理由去维护德拉科·马尔福,这个肯定是其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