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第24章
第1449天;小时:2
她发现他静静地坐在卧室里,桌上的灯黯淡无光。他坐在床上,背靠着墙角。她不懂他是否知道自己会来。
门在她身后关上,她沉默了好一会,他也没有看向她。他也许在想纳威,也有可能是他失去的所有朋友,无论阵营。她猜是后者,因为失去是一种重担,会让任何人深陷其中。
她想她现在知道了当初他为何不愿说关于他父亲的事。纳威的葬礼过后,她也不愿去和不喜欢纳威的人分享关于他的回忆。虽然她对卢修斯·马尔福的印象只会是邪恶,但她也明白死亡的力量,明白死亡就像是疾病,蔓延着挥散不去的悲伤。
"你觉得我们能找回我们失去的东西吗?"
"不能。"
他低头看着膝间的笔记本,沾着墨水的手指断断续续地做着标注。他看向她,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趾,但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她清了清喉咙,决定在气氛变得更不自在之前,在她退缩之前,开口说话。
"我能...也许...在你床这边躺一会吗?"
沉默。
她今晚真的不想独自一人,"我的意思是,我的床...我...呃,没—"
"躺吧,格兰杰。"
她的心抽动了一下,呼吸也有些卡顿。她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太尴尬了。她差点就要后悔这么问了,但好歹这种尴尬的气氛也让她的情绪平静了一些。要不是她真的非常需要安慰,不然她早就退缩了。而且光是问出这句话就已经让她很不自在了,何况她提出要躺在他身边。
但她已经问出了口,而且他也同意了。而且她真的需要,不然她也不会一开口就提这句话。
纳威,她的内疚,她对拉文德的担忧,还有一切让她快要失去理智的事情。她本来可以去找贾斯汀的,但她已经渐渐习惯遇事情就去找德拉科了。贾斯汀不会给她同样的感觉。
她走到床边,躺了下来,有些紧张地盯着天花板。他的笔尖时不时点着笔记本。她总觉得他在盯着她笨拙的姿势,脸不知不觉地红了。其实她不该瞎想这些,但是每次他们躺在一起,都是做完爱的时候。
她今天不是来做这个的,但如果他想要,她可能也会给。她今天只是想...嗯,躺在这。如果再诚实一点,她还想把头枕在他的胸口,然后躲在毛毯里。
"你涂药了?"
"嗯,"这样她才能面朝上躺着,止痛药让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她真搞不懂他干嘛那么排斥这些药水。
"哪来的药?"
"贾斯汀帮我上的药。"
他咕哝了些什么,也许是想到了她得在别人面前脱下衬衫露出后背这件事。她确实见过德拉科会有一些占有欲和吃醋的时候。她很喜欢。
她差点就要跟他说,贾斯汀是一个绅士,她一直将他看做弟弟。
但她不知道德拉科对此会是什么反应,也许这些话会越界吧。他自己知道他是妒忌的,但是发现她也知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大概永远也不知道哪些话对他来说属于越界,所以她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口,就和其他的好多事一样,放在心里就行了。
"你离得最近。"
"什么?"
她看着他下了床,笔记本掉在了地上。他脱下衬衣和裤子的时候,她有些出神。她从没见过他不带任何目的地脱衣服。这种事对她来说居然很新奇,简直有些可悲。
"你离灯最近。"
她想起来自己以前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比如没有遥控器的时候(你离得近)把电视打开,有人敲门的时候(你离得近)去打开会议室的门,(你离得近)从厨房拿点零食。
"就算离得最近,可你也从来不会帮忙。"
"所以你想说?"他伸了个懒腰,手掌贴着墙壁,肌肉舒展,臀部也移动了一下。她几乎就要想歪了。
"这就是我想说的。"
"你说不服我的,希望你能开着灯睡觉—"
"我没关系,不过你每次都恨不得把窗户用木板钉起来,因为你喜欢黑暗。"
他抓住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在努力确定着什么但又不那么确定的样子。
他拉过她,将脸埋在她的头发和枕头间。他呼出的气扑在她的脖子上,她只得假装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现在很黑了。"
她没有吭声,脑海里一片空白。但方才剧痛的腹部此刻逐渐被温暖包裹。她张开手臂搂住他的肩膀,将他的头摁在自己的怀里,仿佛他还是个孩子。然后她闭上双眼,沉浸在他的气息中,将纷繁的思绪抛之脑后。
也许此刻应是很尴尬的,也应该尴尬。但实际却并没有。
第1449天;小时:8
玛格丽特微笑着,将头发撩到肩后,手指时不时蹭过德拉科的指关节。赫敏一直瞪着这一幕,以至于麦片都溢出了碗里,洒在了柜台和地上。
第1449天;小时:13
"有必要吗?"
"是的,"赫敏咬牙道,在纸条边贴上胶带。
"别人可能会觉得这很可疑。"
"没人来这。我以前来过一次,没别人,"赫敏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有点粗鲁了,但玛格丽特似乎无视了这一点。
"我们刚来的时候,这地方全是老鼠,橱柜里都是腐烂的食物。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选择这个地方,"贾斯汀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但如果有人来了,你得告诉他们这地方我们已经占用了。"
"没人会来的,"赫敏反驳道,瞪了这个女人一眼,因为她一直在跟她对着干。
"我不懂,你问过德拉科了吗?"赫敏撕扯胶带的手停住了,下巴紧绷起来,
"我会去问他,确保—"
"你没必要去问德拉科,因为我已经在这留纸条了—"赫敏打断道,慢慢转过身看着玛格丽特,以一种熟悉人都知道的危险模样,非常非常危险的模样。
"这里不是马尔福说了算。赫敏只想给哈罗德留个字条,万一他出现的话。这就是她正在做的事。句号。"西莫,这一次,站在了她这边。
五分钟后,当赫敏经过德拉科的房间,发现玛格丽特正坐在他床边对他窃窃私语着什么,她险些就要把鞋子朝这女人扔过去了。德拉科抬头看她,但她没有理他,瞪着眼睛飞快地走开了。
第1449天;小时:16
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冷藏室里发现了四具尸体和一个凤凰社成员。赫敏不确定没有被开启的冷藏室是一件坏事还是好事。当她和贾斯汀打开冷藏室门的一瞬间,他们都吐了,所幸凤凰社的成员还活着。她不确定这些尸体已经腐烂了多久,这个味道如此浓重,她觉得可能会永远沾在她的皮肤上了。
当她将这个女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的时候,女人颤抖的身体让她一下子想起了拉文德。她深呼吸了一口,却将冷藏室内恶心的味道吸进了肺里,她险些再次呕吐。但她忍住了,同时用牙齿拽开笔帽,她写下:PE:CPD这几个字母,代表着找到的囚犯(Prisoner exposed)和尸体腐烂时间(Corpses Days)。并在时间一栏填上了:未知。
这是将他们送回医院所要填写的基本信息。然后她这才用门钥匙把幸存的女人送了出去。这时贾斯汀回来了。
"我找了些桌布,找不到其他可以用的了,"他用手臂捂着嘴说道,赫敏急忙从冷藏室里跑出来获取一些新鲜空气。
她很庆幸自己来之前没吃什么东西,因为她看见自己鞋子上沾着的粪便,再次干呕起来,"哦老天。"
贾斯汀移开目光,用力咽着口水想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然后他向她扔了一副洗碗手套,"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搞定这个。"
"我们必须得做。别碰到任何东西,屏住呼吸就行。尸体是细菌的粪坑。"
贾斯汀点点头,尽量不去看那些尸体。赫敏也只是打开门的时候瞥了一眼,这样就足够了,她知道他们已经死了。身体肿胀,皮肤溃烂。
"一次搬一个?你搬那头,我搬这边。把桌布裹在他们身上,然后把门钥匙放在...他们身上?"
"嗯嗯可以,"赫敏同意道,但他们都没有动。
"妈的,我做不到。"
"这关乎尊重,不仅是对这些尸体,更是对治疗师。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把尸体送回去,因为—"
"我懂我懂,数到三?"贾斯汀问道。然后他们抓着桌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进了冷藏室。
第二次他们出来换气的时候,她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德拉科正冲着水槽干呕,玛格丽特已经到了鞋子上,西莫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赫敏看着德拉科的肩膀起伏不停,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看见尸体的反应。
没有办法能避免你身体的自然反应。房间里充斥着闷热和腐烂的气味。贾斯汀的眼神像是在祈祷赶紧结束这个工作。于是她再次抓起桌布,屏住呼吸向里面跑去。
老鼠再次四散而逃,她尽可能的不去看尸体,将桌布快速盖住然后压好。尸体某些地方会发出吱吱的声响,就好像一个塑料球一样。她努力忽略这种奇怪的感觉,从冷藏室里跑了出来。
"我想帮忙的,但你们似乎有好法子处理了,"玛格丽特在大厅里冲他们说。
"门钥匙在哪?"德拉科的脸扭曲着,但他依然在这个房间里,而且一直在帮忙,不像那个屁用没有名叫玛格丽特的傲罗。赫敏正式宣布她不喜欢这个女人。
"口袋里,"赫敏把屁股转向他,不敢看自己的手套上会有什么。
德拉科伸出四根手指,将她口袋里的门钥匙拿了出来。
"哪一个?"
"就是你最先拿出来的那个,"那个他们最需要的,最需要的。
她等着他把小包重新塞回她的口袋,但他没有,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他冲冷藏室抬了抬下巴,"最后一个。"
他们三人同时吸了一口气,再次冲进去。贾斯汀和赫敏站在尸体旁,德拉科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绸带绑在死者的额头。然后他们冲到了走廊,将冷藏室的门甩在身后。赫敏还没来得及喘气,就着急地将手套扯下来。
"脱不掉,"贾斯汀一脸惊慌失措地在她身边道。赫敏发现她也一样。刚才紧张出的汗让橡胶粘在了手上。
"放松,我刚才漱口的时候看见过一把刀,"玛格丽特揉了揉贾斯汀的肩膀。赫敏不再用手腕摩擦着门框。
"一把刀?你不能用刀把这个切开吧,那—"
赫敏一只手已经挣脱了,所以她不会让玛格丽特拿着刀在他们身边的。贾斯汀跟着她,他们用刀切割开了橡胶,然后用刀尖将手套挑到一边。
德拉科在他们身后用力地关上了门,但是气味还是在大厅挥之不去。赫敏知道要想把这种味道从鼻腔里抹掉可不容易,她洗澡的时候恐怕得洗掉两三层皮。她也尽量不去想那些尸体生前的事情,因为一旦这种想法成型,那她可能会被自己折磨进圣芒戈。
"真是太恶心了,"玛格丽特皱着鼻子。
"你可想象不到,"赫敏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刺耳,不过她不在乎。
"我们在楼上发现了一些东西。最近用过的餐具,洗衣机里三天没洗的衣服,还有一份昨天的报纸,"西莫拿着报纸,得意地笑道。
"所以还有人住在这。"
"是的,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赫敏看向德拉科,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那等一下看看他们会不会回来?"
他们等了一天一夜,都没睡觉。
但没人回来。
第1450天;小时:5
她的指尖能摸到粗糙点状的凸起。然后是柔软凹陷的腹部,耸起的肋骨,粗硬的毛发,乳尖在她的手掌下变硬隆起。加速的心跳,肌肉收缩,标志着对她探索的反应。肌腱拉动,紧绷,肚脐处的凹陷。赫敏在确认她记忆中的那种感觉,他每一寸身形。
新有的伤疤还很粗糙,旧伤疤就相对光滑。他的腹部,他骨盆的线条,这一切都暂时消除了她对于冷藏室的可怕记忆。当她逗弄着那措粗硬的毛发时,脸颊边传来了低沉的呻吟声,她在他大腿内侧轻柔地画着圈。
这一切带走了她的忧虑。
那双手,粗糙又光滑,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起。他们肌肤相贴,感受着他的发丝,他的唇,在脖颈处,在下巴上,耳朵,脸颊。他紧紧环着她,肌肉挤压着她。他手指探索着沿着她的脊背向下,呼吸扑在她的耳边,湿热的唇与她交错。
这一切让她忘乎所以。
第1450天;小时:9
如果德拉科和玛格丽特上床,也不能算作是出轨。因为他们之间并没有定下什么规矩。
虽然她知道德拉科目前没有和别人睡过,但如果他想,现在依旧可以这么做。他没有理由不这么做,赫敏都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床伴,能让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不过根据他一直以来的反应,她觉得她是,而且他总是会来找她。但是她还是不确定。
他可以随时离开,去找别人上床。赫敏很讨厌这个想法,也讨厌把玛格丽特看成是从粪坑里来的人一样。但每当玛格丽特看他看得有点久,她的愤怒的嫉妒就会加剧。他太漂亮了。她应该找个不那么好看的,但是如果不是他,这一切也可能根本不会发生。
赫敏不觉得她有什么立场去吃醋,但当德拉科也会吃醋的时候,她心里就好受了很多。从一开始,他拒绝在她有别人的情况下吻她。然后是以为她和哈罗德会有点什么时的那种愤怒。他们其实都不应该有这种情绪,但他们停不下来。
她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和玛格丽特上床的话,自己还会不会和他继续下去了。一想到要停下这一切,那种丑陋的妒忌心简直让她有些恶心。但她真的不知道,万一他真的那么做了,她该如何再去看他。一想到这些她就会感到愤怒甚至恶毒。这些情绪太危险了,因为这都把她变得不像她了。赫敏是独生子女,她就是不懂如何去分享这种东西,仅此而已。
他应该已经知道她吃醋了,因为她也没想过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几乎对所有玛格丽特所说所做都很抵触。德拉科也经常能捕捉到她愤怒的瞪视。但他从没说过什么,也没什么反应。他只是旁观着她。
直到这天早上。
他们一向都会注意用衣物掩盖痕迹,或者避免让痕迹留在容易暴露的地方。赫敏昨晚留在他脖子上的痕迹又红又显眼,她将这归咎于自己的迷糊冲动和占有欲。当他走出浴室的时候,手指正按在那个印记上。他挑着眉看着她,衬衫挂在另一只手臂上,忘记要穿。
"诶呀,"她希望自己天真无邪的笑容能掩盖住她所有的小心思。不过显然没有,从他脸上的笑来判断。
橱柜里其实有一种魔药分分钟就能把这痕迹去掉,他们都知道。不过他穿上衬衫,朝她走来,一把将她从床上拉起来。他的手滑过她的发间,扬起她的头。原以为他要亲吻她的唇,没想到他来到了她的颈间。
当他用力的吮吸着她的皮肤时,她呻吟出声。然后他张嘴咬住了她,她的手绞着他的衣服,闭上了眼睛。完事后,他舔了舔那个地方,留下一条湿润的痕迹,"原始,格兰杰。"
第1450天:小时:10
西莫瞪着她的脖子,玛格丽特也是。德拉科看见她脸红的时候,得意地一笑。贾斯汀一直忙着抱怨他的薄饼烤糊了,啥也没注意到。赫敏在想德拉科是不是在考验她,是不是应该从他的反应中获取些什么信息。
但她看不出来,也搞不明白。
第1450天;小时:15
我最爱的儿子。
赫敏眨了眨眼,再次读到,然后又盯了好久。她抬眼看着日期,注意到这封信是一个月零三天前写的。华丽的辞藻,字体圆滑,显然出自一位女性之手。她差点便按捺不住好奇要继续读下去了,但是她还是用报纸遮住了它,没再继续看下去。
纳西莎,他的母亲。赫敏原以为她已经死去了。
"你可以和我上床,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侵犯我的隐私了。"
赫敏闭上了眼睛,嘴边不自觉暗骂一声。他听上去很生气,他肯定发现了,不然他不会反应这么大。德拉科一直相当注重自己的隐私,如果这只是几张计划,他绝不会这么生气的。
现在,这变成了对信任的背叛。他站在那多久了?是不是就等着看她会不会去读?
"我只是在找计划,德拉科,我发誓,"赫敏转向他,伸手表示投降。
"你就不能等个五分钟,等我洗完澡么?"他一动不动,然后关上了门。这可不是好兆头。
"我没觉得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进我的房间,翻我的东西?"
"德拉科,这只是一堆计划和图纸而已!"
"新计划会在旧计划的下面,是么?!"他吼道,脸逐渐涨红,指关节捏的发白。
"我不知道!好几次你睡着或者洗澡的时候,我都完全有机会去偷看你的东西。但我从来没有这么做过!我一直尊重你的隐私,从来没有不尊重!"
她不希望他给予的这点信任就这么没了,她到此刻才发觉自己原来拥有这种信任。
走到如今这一步,对他们来说都像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一场漫长的,进退两难的战斗。她不能就让这一切回到原点了。她不能因为这次偶然的意外就轻易放弃这一切。
"放屁,出去。"
"什么?"
"出去。"
"德拉科,我没有胡说,你仔细想一想—"
"我要—"
"我又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告诉过别人吗—"
"你他妈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你现在不用担心自己在战场上会怎么样了,格兰杰,因为我他妈会亲手杀了你!"
这句话太过了,她盯着他,眨了一下眼睛。太伤人了,哪怕她知道这只是他的气话,但还是太伤人了。他朝她走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臂,然后她的后背猛地摔到了墙上。疼痛让她叫出了声,但他只是盯着她,脸又红又烫。
"发誓。"
"德拉科—"
"发。誓。我战斗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母亲不像其他人一样死去,你明白么?"
她很久都没有出声,然后他再次将她拉向前,又摔回墙上。
她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怎么敢。你可以想怎么伤害我就怎么伤害我,德拉科·马尔福,但我是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去做任何事的。"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但没有推动。
"我很抱歉你不信任我,你不相信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这件事的。但你伤害了我—"
他突然放开了她,后退了几步,好像突然才意识到她刚才说的话。他的手从她肩膀上落下,垂在身侧,拳头紧握。她在想他是不是都没有意识到他是多么的愤怒。也许在他看来,她没有发誓好像就是宣告了他母亲会死的可能性。她也逐渐恼怒,决定不去理会他的想法。
可她开口的时候,还是做出了退让,"如果你再敢这样对我,我一定会确保没有人去保护你的母亲,德拉科。我。发。誓。"
她几乎是夺门而出,而他没有阻拦。
第1450天;小时:20
图书馆里总是充满着绝妙的名言,都是人们阅读借鉴的文学作品得出的真理,无论这些真理是黑暗,丑恶还是美丽。他们将人类社会的复杂性总结为一段段优雅的文本,这些文本意义非凡。
赫敏读了很多很多这些文本和书籍,她能脱口成章。但就算以她智力,以她这么多年的知识和阅读,她发现自己此刻竟找不到任何言语可以表述。
火光冲天,一刹那世界仿佛都被点亮,热浪扑面而来。
"操,"这就是多年阅读和学习堆积而出的语言。
那个巫师站的离她很远,她只能看见兜帽和面具,还有那人弯下的身影。她扔出一个阻挡咒,咒语仿佛穿过了她的身体,从她的魔杖中迸发而出。与此同时,那个男人弓着身子在周围用魔杖划出一道弧线。火焰被裹挟成风暴的样子,由他的方向朝她刮来,在她面前的蓝色保护罩上燃烧着。她紧闭着双眼,咬着牙,用尽全力将魔力灌输进魔杖之中。
那巫师的这道咒语就像是物理攻击,她不得不双脚钉在地上,忽略手臂上沉重的感觉,全神贯注将魔力注入魔杖,牙齿间不自觉蹦出了喊声。她手臂的肌肉因过分用力而仿佛被灼烧了一般,她不敢想支撑不住会怎样。
然后这一切突然结束了,那人的咒语突然消失不见。
她睁开眼睛,正看见他幻影移形离开了,与飞来的一道绿光刚好错开。那人放的火现已经吞噬了他们前来搜寻的大楼。她的心脏再次在恐惧中跳动起来。
"我刚才必须得站在你的保护罩外才能打中他,所以我一直等到火焰退下去才得到机会,"贾斯汀喘着气,扶着她的肩膀。她这才注意到她一直在颤抖,因为刚才用了太多魔力的缘故。
"他也许还会在回到这里的某个地方,"她急忙向后看去。
"不,他知道完蛋了。二打一,他肯定会死的。很显然那个房子里没什么他能救的。他大概以为我们是跟着凤凰社一起来的,他寡不敌众。"
"他们有时会不按常理出牌,"她断然反驳道,她不是有意这样语气说话的,"他们还有人在里面吗?"
"还有一个人发射了撤退的信号,天空都被照亮了,你刚才没看见?"
"我刚才有点忙,"她烦躁道。幸亏是肾上腺素一直支撑着她,她有点惊讶自己居然没有因为用了太多魔力而昏倒。
"该死,"贾斯汀小声道,她注意到燃烧的房子旁有一道绿色火花信号。他们用橙色代表一切安全,蓝色代表撤退,红色代表需要医疗救助,紫色代表执行下一个计划。绿色代表寻求支援。
他们朝火花的方向跑去,等他们找到德拉科和西莫的时候,全身都因为奔跑和火焰而大汗淋漓。当她看见他们在和谁战斗时,赫敏险些栽倒在地。三个傲罗,都穿着标准的傲罗制服,其中一人她还在某几次任务中见过。
德拉科的魔杖向前又向后挥了一下,然后她看见砖块从建筑里飞出,挡在了杀戮咒的前面。西莫吼出只有五秒效用的昏迷咒。一双脚从树丛里露了出来,赫敏打赌它们属于玛格丽特。
西莫坐在地上,背后浸满鲜血的衬衫已经和他头发的颜色分辨不出来了。他微微有些打晃,有些咒语都偏离了目标。德拉科的胳膊奇怪地吊着,满是血迹。他用另一只手挥魔杖,他衬衫下面肋骨处有一个诡异的凸起。
贾斯汀开始发射昏迷咒,赫敏则转身,飞速从房子后面绕到了另一边。只有一种咒语会让傲罗们自相残杀,同时以这种仿佛傀儡的方式移动。赫敏知道他们要么杀掉傲罗,要么杀掉控制傲罗的源头。
她此刻并不是在思考,大脑以某种坚定的方式做出了决定,尽管这个决定很有可能会害死她自己。但是,她看见了西莫脸上恍惚空白的表情,看见了贾斯汀逐渐由恐惧变为愤怒的表情,看见了德拉科。
德拉科的肩膀依靠着树干,脚下的泥泞让他不得不走在一边以免滑到。大多时候,她能从他颓败垂下的肩膀,和颤抖的双手,知道他已近力竭。
德拉科从没有带着'能活着出去'的信念去执行任务,但他总是会竭尽全力活着把任务完成。他始终都抱有这样的决心,可当她和贾斯汀跑到这时,德拉科好像失去了那种决心。就好像他知道他们铁定会死在这里一样。她害怕看见这样的他,因为她差点也要被他的这幅样子说服了。她对他的信任远超过她所能表达的程度,如果他觉得要失败,那就肯定会失败。
但赫敏·格兰杰从不放弃。不仅仅是在霍格沃茨的时候,还是在战争中。她说不上来,但她很勇敢,她是一个战士。她是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最好的伙伴,也是德拉科的床伴。但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无论如何,她首先是赫敏·格兰杰。
她的脚在泥浆中打滑,她不得不弯下身子撑着地面。大火将泥土也烧的火热,简直要把她的手和脚都烤焦了。她的鞋子还进了水。每走一步,手拍在泥浆里都溅了她一脸的泥点,她挣扎着向前走,直到感受到了草地,这才重新直起身子出发。空气混浊,满是烟雾和热浪,她绕着房子转的时候,将咳嗽咽了回去。
当她膝盖被什么东西撞到的时候,她都没有尖叫。撞击感很模糊,感觉离她很遥远。她此刻眼睛被烟熏的什么也看不清,她的下巴也很痛。但她根本来不及去想这些疼痛,因为腿部传来的冲击波压倒了一切,一个重物压在了她的身上。她被推到在地,冲着头上那张咆哮的脸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赫敏试图用魔杖指着这个小姑娘,但她的手臂被这女孩的另一只手压住了。这个小女孩绝不超过十四岁,但她眼睛里充斥着杀意,张牙舞爪地表示着愤怒。别让我杀你,赫敏心里恳求道。这时小女孩伸手想要拿到她的魔杖。
赫敏一拳打在她的鼻子上,感觉到了女孩鼻子发出断裂的声响。女孩哭了起来,松开赫敏的脖子,本能地捂住自己的鼻子。赫敏接着机会从女孩身下抽过了自己拿着魔杖的手,然后用胳膊撞开了女孩,翻身准备爬起来。但腿上的疼痛让她再次向后倒去,女孩抓扯着她,扯下来她的一缕头发。
"爸爸—"女孩开始喊叫,赫敏击昏了她。
她听见了岩石后面传来好些混乱的脚步声,赫敏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来人有多少。她需要分散注意力,她需要找个东西拖延时间。
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
她再次用魔杖对准那个女孩,施了一个夺魂咒,她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原谅自己了。
站起来。
赫敏默念道,看着女孩照做了。此时她心疯狂地跳动着,双手都在发抖,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现在开始哭。然后沿着脚印过去,拥抱那个人。
赫敏死命咬着牙齿,她觉得牙齿几乎都要碎裂,或者干脆直接从她嘴里蹦出去。不过这种恐惧和她骨折的腿比起来都算不得什么了。她看见倒在一旁的铲子,正是让她骨折的原因。但她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手晃动着以保持平衡。
跑向他。她再次发出指令。
男人出现在转角的时候,女孩还没到那。他全部的注意都被哭泣着向他跑去的女孩转移了,根本没来得及看见她。这个错误让他付出了生命。赫敏打断了夺魂咒,然后施了一道杀戮咒。她挣扎着寻找自己的呼吸,但氧气却不想给予她供给。直到那个女孩恢复神智,半道再次向她走来,赫敏再次击昏了她。
火灼热了她的皮肤,她此刻浑身是汗,头发也都被汗湿透。可身上再热,也无法温暖她此刻如坠冰窟般的内心。
捆好女孩,赫敏几步跳到了房子的边缘。即使是弯着腿,跳动带来的震动还是不停地带来疼痛。她念咒已经快要念到力竭,魔力仿佛从她身体里慢慢流逝。但她听见了贾斯汀的尖叫,知道房子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食死徒。
她单脚跳到一处厚厚的泥浆里,但是打了滑。她受伤的腿本能的放了下来撑住了自己。她不得不用手捂住嘴巴以免尖叫出声。但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还是很响,眼泪因为疼痛夺眶而出,混合在了汗水和烟雾里。她咬着嘴唇,慢慢用鼻子喘着气,然后抱住她的腿。
"哦老天啊,"她觉得她撑不住了,她极度想要屈服于这铺天盖地的疲惫感。
但她明白这样的话,火焰会将她生吞活剥,她的朋友们就会死去。于是她用一个膝盖和两只胳膊向前爬去。她此刻感觉自己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仿佛要剥下她一层皮。她努力地擦拭着滴落在眼睛上的汗水,但只是把更多的泥浆抹在了脸上。那个女孩的尖叫声再次从她身后传来。
她气喘吁吁,要不是房子燃烧发出的动静太大,她早就被发现了。她在后院看见了三个食死徒,正当其中一人转脸看见她时,她便大喊出杀戮咒。另外两个看向她的方向,她立刻将自己缩了回去,向火堆翻滚过去,希望自己离开了他们咒语的范围。咒语再次从她牙齿间迸出,她时不时得低头确认自己身上没有着火。她再次伸出魔杖,正对目标,然后发现那两个食死徒终于倒在了地上。
赫敏呛了一口,背贴地翻滚着远离火堆,然后将魔杖举上天空,射出一道红色的火花,一遍又一遍。
一个傲罗找到了她,他还没来得及抬手,她便将魔杖对准了他。
"全死了,我是F.M."这是他们遇到这种情况时的口令。Free Man自由人。没有食死徒会这么说。
然后赫敏放下了魔杖,感受到漂浮咒带来的失重感,"有个女孩被绑在那里—"
"我们会带她走。你和你们队里其他人一样有门钥匙吗?"
"有的,我的队友怎么样了?"赫敏翻出了那个装着门钥匙的袋子,傲罗在她身上施了一道降温咒。她此刻疯狂想知道她朋友们的消息。
"他们都还活着。马尔福,乌斯,那个红头发昏迷了,已经送去了圣芒戈。还有一个—"赫敏感到一阵解脱般的松懈,但在昏迷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在这,我在这,"贾斯汀抬起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他的脸变得煞白。
"给那个女孩施遗忘咒,贾斯汀。她攻击了我,然后我把她绑起来,就这么改。"
"我不会忘记的!"
"赫敏,别担心—"
"我他妈永远也不会忘的—"女孩的尖叫声淹没在了她自己的抽泣声中。
"好了,一忘皆空,"贾斯汀点点头,因为孩子们永远不应该目睹他们父母的死亡。无论你是哪个阵营,有些事情都不该发生。
赫敏察觉到了昏睡的召唤,她的手垂在了胸前,抱住门钥匙。黑暗袭来,拉力带着她进入了无意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