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第29章
第1463天;小时:16
赫敏终于睡够了。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她脑袋很清醒,一点也没有没睡足时的恍惚感。充满激情的生日庆典过去之后,她可能也就才睡了两个小时,但她还是觉得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德拉科将她每一次的回应都当做是生日礼物。他的生日已是如此,让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期待自己的生日。
要不是有人敲门,她可能还会睡得更久。门外传来纸张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有一些敲击声。德拉科的手拂过她的胸前,给她盖好了毯子。鸡皮疙瘩窜了满身,这时门打开了,跟随着几声低语。
她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窗外已是暮色沉沉。她抬手揉去眼睛里的睡意,看向门口。低语声停下了,德拉科回头看她。她懒散地一笑,带着餍足,感觉很好。而且今天是他生日,这让她的情绪比以往更强烈了些。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看上去很是满足,然后他重新转回头对着门外。他肯定早醒了,已经洗过澡,衣服也都穿好了。他—
门敞地更大,她方才的情绪和思绪一下子都消失了。哈利出现在了门口。德拉科没有管她,越过哈利走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哈利两人,他关上了门。她不是很期待接下来的事。
哈利无措地站了一会,"我想坐在床上,但...呃。"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她抬头看向天花板,"哈利—"
"我不能说我想要听见你和别上床的声音,更别提—但谢天谢地,金妮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她知道她的声音太大了,但那个时候根本没法管这种事。
"信息量有点大,哈利。"
"那你想想我的感受吧!"他笑着道,听起来很真诚。然后,又过了一小会,才道,"你和马尔福,嗯?"
"你应该知道对我来说...嗯,这至少说明他变了。"
"我...你知道的,我也成长了许多,赫敏。我之前也和马尔福一起执行过任务,我也听说过一些...一些关于这件事的谣言,我也知道他变了。我花了好久才去接受他的转变,去...原谅他。但杀了伏地魔之后,我只是...我想...我需要去和过去,和我内心的仇恨说再见。马尔福证明了他自己...尤其是对你证明了。而你,我信任你,哪怕我真的不懂..."他看着她无力的微笑,话音慢慢落下去。但随即他的眼神又严肃起来,"如果他敢搞砸这件事,我就—"
"我知道。"
"好的,说到信任...我今晚有点事,所以我想你愿不愿意带队,金妮还有一些新的成员。就只有今晚。"
赫敏冲他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这些年他们一直让她做一些"简单的"任务吗?他知道她大概带了五次队,每次还都搞砸了吗?他自己都没有让她参与决战。通常情况下,因为通常他们都不会让一个队伍出现三个队长的,一般只有一个。然后会分组执行任务,但是实际上没有真正的组长。但他现在在这,把金妮的生命托付给她。
"你确定吗?"
他耸了耸肩,坐在她的旁边。他刚才还不想坐呢。
她紧紧裹着毯子以免它滑落。他坐好了,又道,"我听说过一些事,我是说,当然没有什么具体的细节,但我听过你之前的一些队员说过你的事。"
"呃,我很高兴我在小道消息里很受欢迎,"她有些讽刺,也还有些苦涩。
"他们只是因为你是我朋友才说的...但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我们不是有那个硬币吗?就是可以请求支援,出了问题可以让我们在指定地点见面的那个。我自己还随身携带着一个特殊的,一直都带着。我甚至会穿着裤子睡觉,就是以防它发热,我可以随时知道。我让穆迪帮设的,只要你有什么事,我就会知道。罗恩也有一枚同样的。"
赫敏感到她体内有个什么东西活了过来。也许是那个霍格沃茨的小女孩。她一直觉得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孤立和抛弃了,整个战争期间她都和他们很疏远。但其实他们就在那,始终和她紧紧相连。
"我不知道。"
"我猜你不是你主动说的,但...我真的很惊讶,当我听见那些事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是...猛兽一样的,"他笑道,"在战斗的时候。你又聪明,懂一大堆咒语,而且脑子转的也很快。但也许你没有太多实践经验,尤其是在决斗上,大多都是从书里读到的。我想你在战场上的时候一定很害怕,而且...我们都不在身边,对吗?"
"我们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你总是说这句话。我只我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也去其他人也认为该做,为此我抱歉。但不管怎样,我真的得走了,没时间多说了。我只是想说...我真的不太相信他们说的那些事。你是一个坚强的战士。我非常相信你能领队,所以我才开口问你。所以你的回答是?"
她笑了,有一点点开心,但也有一部分并不好。也许永远也不会觉得好了,也许她就是个自私的人,"行,我去。"
第1463天;小时:20
赫敏托住他的下巴,仰起他的头,看向那双无神的眼睛。她的指尖能感受到他脖子上跳动着的动脉。她低声安抚着他,但他似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我在墓地看见他了。
当他们闯进门里的时候,迪安,现在是他们搜寻队的新成员,这样说道。
他们把最终战的地方叫作墓地。赫敏又问他罗恩他们是不是在墓地被带走的。但迪安只说了一句"不,"然后就再也不说话了。他的眼神深沉,脸颊凹陷,她不好再继续追问。但她已经知道了。
我在墓地看见他了。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因为迪安一定是在墓地那里被抓走的。他呆滞的眼睛里面死气沉沉。
她看着他,仿佛看见了罗恩。
第1466天;小时:4
哈利连续三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她觉得自己五分钟都没睡到,就被迫清醒过来。德拉科的手紧紧箍着她,都勒出了淤青。她眼睛都没睁开,就朝另一侧滚过去,险些从床上掉下来。他不得不伸手把她拉回来,他一脸责备。
然后他突然转过头,她顺着他的手臂看去,他已经抽出了魔杖,稳稳地拿在手中。
"波特。"
她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哈利,她伸出手用毯子裹好自己。德拉科固着她的手松开了一些,但依旧在她身下紧绷着,她猜他是怕受到攻击。
哈利看上去乱七八糟,他的头发七横八竖的,衣服也皱巴巴。他睁大眼睛,看着她,"赫敏,你...准备好了,就来我屋里一趟。"
说完他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她和德拉科一起盯着门看了三秒。他一把拉她入怀,但她把他手臂挪开,坐了起来,"我以为你刚才要松开我呢。"
她刚才都不知道该对哈利说点什么。
"除非迫不得已,"他的声音沙哑,他刚才也在睡觉。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声谢谢,因为他刚才拉住自己没让她掉下床。但是她觉得说谢谢不大合适。但她仍感到一种很奇怪的幸福感,他却不屑一顾。她弯下腰吻了下他,他还躺在那没动,不清楚他是否从别人突然闯入房间的防备中放松下来。
她从床上滚下来,抓着她的裤子穿上,一直没和他对视。
她看见了他扔在一旁的衬衫,便捡起来穿了。她现在有点担心哈利,所以没空再找自己的衣服了。
德拉科有个坏毛病,就是喜欢把她衣服扔的满房间都是,他可能就是喜欢悄摸观察她起床到处捡衣服穿的样子。
"我马上就回来。"
他没说话,她也没指望他会回答,只是轻轻带上了门。哈利房间的门对着大厅大敞着,她进去之后,才发现他是要开个会。这让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违背命令去找罗恩时的场景。
哈利,金妮,贾斯汀,拉文德,安吉丽娜,西莫还有迪安沉默地看向她。她关上了门,因为她知道这次任务的人选已经定好了。德拉科,罗杰斯还有新的傲罗都没有被邀请加入。
她心里生出一种非常非常不开心的感觉,而且愈演愈烈。西莫正好起身与她擦肩而过,他是去门口守着,防止别人进来打扰。
赫敏站在那,直到哈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金妮微笑地看着她,这让她看到了希望。
"他们一小时前抓住了一个核心圈的食死徒。卢平审讯他的时候,我在观察室。我们现知道罗恩在哪了,在意大利的一个地方,一个规模很大的地方,是食死徒主要的盘踞点。那里还有其他一些囚犯,他们还训练新的食死徒,也许还有很多训练有素的士兵。我离开的时候,麦格进去结束了审讯,然后拿到了那个地方的布局图。我只知道那里很大,像是庄园之类的。"
赫敏的心一阵奇怪地猛跳,当她听见罗恩的名字时,肾上腺素便开始上涌,"卢平现在是在组队吗?"
"我和卢平谈过了,我假装自己只知道他抓了一个高阶的食死徒。他说他们掌握了一些信息,但至少明晚的时候才能组建好一支队伍,研究任务细节,然后指定最佳方案。我们没有时间了,赫敏。食死徒很快就会知道同伴被抓,然后他们就会卷铺盖走人。所以我们必须今晚行动。"
"我告诉你了,这行不通的,"安吉丽娜的语气表明她已经尝试说服哈利五个小时了,"最多两个小时后,天就要亮了,我们甚至都没法指定一个像样的计划。我们人手太少了,又没有黑夜昨晚掩盖,也不知道那地方长什么样,也没有作战计划。这简直就是个自杀式任务!"
"这不是自杀式任务,"金妮断然道。
"那里肯定有几十个食死徒,我们呢?十个人?才八个!八个人啥计划没有就要去!我们不知道布局是什么样的,他们在哪睡觉,在哪关押犯人,他们最主要集中在哪个区域—"安吉丽娜说道。
"所以我们一起进去。我们围着外围走,如果发现他们,就干掉,然后—"贾斯汀打断她,然后自己的话又被拉文德打断。
"什么?冲进大门,大喊一声惊不惊喜,然后扔杀戮咒?"拉文德讽刺道。
"差不多,"哈利认真道。
"听着,你知道我也想找到罗恩的,我也想结束这场战争。但我知道这计划听上去就是要去送死,还有...还有也许我们应该等到明天晚上,卢平会—"拉文德道。
"不行。"
"—尽可能多的人,我们也会知道那地方长什么样—"
"不行。"
"—我们也会有个计划—"
"我说不行,拉文德,"哈利的表情是如此凶狠,赫敏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如果你不想去你可以不去。但我去,金妮也去。还有谁不想参加可以就出去。如果我们等到明天,罗恩肯定又会被藏到另外的地方了,这个地方立刻就会被遗弃。我们等的时间越久,罗恩就离死亡越近。他等了太久了。我要救我最好的朋友,我今晚必须得去,没有时间了。"
"哈利,"安吉丽娜低声道,几乎是绝望的,"你是在要我们死。"
他原本涨红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赫敏突然想到了麻瓜世界里的电影《终结者》,想到了那句台词:我愿意为约翰·康纳而死。
他们愿意为哈利·波特而死,他们中的好多人已经真的为他而死了。这就是为什么哈利的脸逐渐白了下来。因为他不再肩负着那个使命了,但却依然肩负着过去。人们为了战争付出生命,同样也是为了哈利·波特付出生命。从他自己的父母,到弗雷德替他挡下了杀戮咒。
"我没有要求你做任何事,"他的话音逐渐断断续续的,但她觉得他并不知道这一点。
"我只是问你想不想去。如果你出去,我也不会恨你,如果我今晚死了,我也不会怪你。我只是问你是否愿意救罗恩,去救其他人,干掉食死徒。我只是问你是否愿意为这些事而死,我只是问你,你是否觉得需要这么去做。"
"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我们成功的机会会很小。但我最好的朋友要为我而死,我得去确保他不会。如果你不想加入,我理解,但我今晚得去。"
房间里一片静寂,赫敏既有些恶心,却也兴奋,但又害怕。一分钟之后他们都走了出去,所有人都同意一小时后在门廊上见。赫敏不觉得自己能有其他选择,也许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选择。
她不会让哈利独自去的,就算罗恩不在那。现在好了要堵上她所有朋友的命,她会为此而死吗?她会的,她没得选。赫敏在这条路上从来无法回头。赫敏从没有单纯为了摆脱食死徒而战,她几乎为了她的朋友们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她不会变的,无论境况多么危险,无论她多么害怕。
从他们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更别论这么多年的战火了。那种奇怪的感觉萦绕着他们,她努力忽视自己阴暗的那一面,她知道他们很有可能没法活着出来了。
但也许还是有一线生机的,而且能救出罗恩,所以她会去的。
门吱呀作响,她都没注意自己在发抖。她推开门,拳头紧握着。就算她今晚要死了,她也要在死前竭尽全力。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为朋友而死可比老死在床上重要得多。
德拉科还醒着,站在房间中央。他的头发大概是被扯过,他眼睛大睁着,警惕地看着她。这让她想起几分钟前,站在这的哈利,当然他不是裸着的。
她没费心去问哈利是否可以把计划告诉德拉科。他如果想让他知道,他会自己邀请他加入的。所以就算现在看到他,她也不打算和他说这件事。
倒不是因为他不该知道,或者自己不信任他,也不是说他们不可以利用他。而是德拉科没有义务去做这件事,也许他会为了肩上的巨石去做,也许为了赎罪去做。但赫敏决定他已经做的够多了,她不能要求他也去,因为他自己不认为已经赎完罪了。
如果他今晚死了,那不是为了将来而死,而是为了过去。她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正思考着找一个借口,他却开口了,"除了上衣,其他都脱掉。"
要是往常,她肯定会瞪他,或者就是为了不遂他的愿而拒绝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事。但今晚她觉得自己欠他的,因为她突然很内疚。他有权知道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她却没跟他说。他也应该有选择去与不去的权利,但是她却帮他做了主。她觉得自己很自私,所以她提醒自己就当是为了他,照做吧。
她可能也需要,她一边想着,一边解开裤子。她需要这个。当哈利告诉他们只有一小时准备时间的时候,她脑子里就想到了这个。这就是为什么她希望他是醒着的。她需要他醒着。她需要他让自己重新感受血液沸腾的感觉,让自己除了他,忘记一切。她需要那种感觉,活着的感觉。她不愿去想之后的事。
她害羞地看着他,穿着他的衣服站在那,咬着下唇,身下光溜溜的。
"我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样。"
他突然坦白他的想法,这有点奇怪。他多数时间都是让她去猜他做事的缘由。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吐出,他的目光缓缓从她的脚趾向上,对上了她眼睛。他走向前,两指夹着衣服的两端,掌心贴着她的大腿两侧,向上脱掉她的衣服。
从他向前走来,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她便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毕竟西莫刚才在门外守着,还是颇有成效的。
但他大概都知道了。毕竟她刚才回来的时候还浑身颤抖。
她抬起手臂,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身侧向上,把衣服脱了下来,"你才穿了十分钟,整件衣服就都是你的味,"他咕哝着,把衣服揉成一团扔到箱子上,"你的味道无处不在。"
她不知道怎么该说些什么,他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把她拉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他的胸膛和腹部抵着她,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
至少她知道不是什么难闻的气味。
她仰着头,他吻着她的脖颈,然后唇瓣拂过她的下巴,脸颊。然后她回正头,与他的嘴唇相对。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这正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他抬起手,指腹滑过她的前额,轮廓,下颌。他一只手捧着她的颈部,拇指上下摩挲着,手指埋在她的发间。她的手也沿着他的肩膀,环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将自己贴向他,好像要融进他的身体里。
他吻着她,然后他们交替着主动权,从一开始犹疑不决,到近乎疯狂的撕咬,火苗在他们之间燃烧。
赫敏不知道他们站在这亲吻了多久。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引导着她上了床。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慢,为什么一直盯着她,为什么在进入她的时候手紧紧贴着她的皮肤,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把自己撑起来。
她不懂自己怎么就开始哭了,不懂他为什么停下动作,前额相抵;不懂他为什么在她哭完后不停地吻她,也不问问她哭泣的原因。
她只知道这一切都美妙极了,美妙却又那么痛苦,她的每一个感官都被放大,她感受到的东西远超出她的想象。
有那么一瞬间,当他们上床前接吻的时候,她觉得他们好像就是在恋爱中。但这个想法很快消失了,因为她不需要假装他们在恋爱中,这种假设毫无意义。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是谁,他们是在一起的,他们在做什么。
就是她和德拉科,他们两人,对她来说这就足够好了。
很完美。今晚他给了她所有想要,所有需要的东西,她全身心都被他填满了。她现在很难起身离开。
她内心那悲伤恐惧的一部分,希望永远呆在他充满安全感的臂弯里,这样她就能忘掉所有,忘掉她自己。他们两人可以一直躺在这,他可以再次把她从床边拉回来,阻止她掉下床;也可以随时拔出魔杖,再次摆出那副防卫的姿态。他们可以一直这样,直到重新被拉回现实。
这是她最脆弱的一部分,这部分阻碍着她把额头从他坚实的胸膛上抬起来,阻碍着她离开他那颗平稳坚定跳动着的心脏。
她总是害怕自己这个部分,虽然这部分很小,也不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但赫敏从没有屈服于她的弱点。这部分就像是一道绿光,在剩余炙热的白光中闪烁着。而白光才是真正组成赫敏·格兰杰的东西。
德拉科的手深埋在她的发间,再次拉起她的头,亲吻着她。她的双唇早已肿胀,但她懒得去管。她突然觉得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和他做了,这让她感觉嗓子里有一个硬物卡在那。
她又回想起了那晚德拉科准备去墓地参加决战的时候。
不知道他那时是否也有着同样的感受,否则他怎么会知道此刻的她是多么需要他给的那些东西。
大战前的这段时间总是很诡异。因为你知道明明取胜的可能性不大。赫敏发现她再次思索着她死亡的可能性。她之前都没参加过这么危险,缺乏详细计划的任务,这次基本就是盲人摸象。他们要去食死徒的据点,就算是有一大群人,有一个很好的计划,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生还。可你还是在一切发生前,不停地想着关于死亡的可能性。
但这当中最不好的一部分,让她恐惧沸腾的一部分,就是这个主意非常糟糕。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能有人活下来吗。整个战争中,她都没有遇到过如此糟糕的情况。她不会放弃她自己,还有她的朋友们,但是她感觉自己变了,要是没有变就好了。
赫敏接受了她会死亡,她会为了生,竭尽全力地去战斗,但事实却是,她并不期待这样。
这很可怕,但是却以一种平静的方式展示出来。如果她要死了,那也算是天命使然。她不想死,也没准备好面对死亡,但如果这就是结果,这就是命,那她也接受。因为这是为了她的朋友们,为了所爱之人,不然她也不用去面对死亡。
但这是她天性,也算是人性的一种,就是愿意为所爱之人而死。她今晚可能会死,但如果她不去,那她也无法独活。
当你觉得时日无多的这一刻,你会觉得身边的所有事都是一个奇迹。她的呼吸,德拉科的手无处不在:她的背,头发。他们再次唇齿纠缠。他的呼吸,他前额的碎发,紧绷的肌肉。
她所有的感官,她能感知,能听见,看见,闻见,尝到,这一切都是奇迹。他对她来说依旧是那么新鲜,生命也是。
然后她的脑海涌入无数的记忆,提醒着她所失去,和她所得到的一切。
这一刻她才真正,毫无保留地感恩生命。因为战争期间,每当她试着去记住这些美好的时候,总有什么东西会夺走她所感恩的一切,夺走她的感知,夺走她内心的一次次悸动。
"什么时候?"
"什么?"她低声问道。
他扬起头,正视着她,"赫敏,什么时候?"
她不懂自己脸怎么红了。也许是内疚。如果他问太多,她是不会告诉他的。她希望他能原谅自己,原谅自己找不到说再见的话,因为她觉得再见,听起来就像是放弃。
"从刚进门开始算,一小时。"
他越过她的头顶,手还紧紧捏着她的胳膊。他伸手把床头的手表拿起来看了看,"你该穿衣服了。"
她看着他,他也予以回望。她没有立刻起身,并不是因为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回见。"
"好,"他并不相信她。
她意识到她也许是德拉科和这世间唯一的联系了,除了他的母亲,算是唯一一个朋友。她希望他没有想起潘西。希望他不要自责,不要为自己做不了的事,为自己无法救他们而自责。
她想说他并不是孤身一人,还会有人像她一样走近德拉科的生活。但这句话听上去太像告别了,所以她不想说。
她还没有放弃希望。
"我不..."
"什么?"她迅速问道。
他停下来,在她脸上搜寻着什么,也许那是他说不出口的话。他松开了她的胳膊,脸垂了下去。也许他知道她已经做出选择,而那个人不是他。
也许这一切只是她的想象。
"你还有三分钟。"
她发狠,疯狂地吻上了他,他也回吻了她,同样凶猛,挤碎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空隙。他狠狠将她按在怀里,吻到她几近窒息。她甚至害怕他会不放手,她害怕他真的会。她的手臂也因为紧搂着他而灼痛,感觉好像她是不可能离开他的,但也不可能留在这。
当她穿衣服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后背,他一定能察觉到她的身体才颤抖。等她转过头时,他已经站在她面前了。他伸手帮她绑好了凤凰社的袖章。
"波特才是英雄...放聪明点。"
她不懂他这是想让她留下,还是只是故意话里带刺。
"别搞砸了,格兰杰。"
然后他轻轻烙下一吻,她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已经塌陷,再也无法呼吸了。
第1466天;小时:5
他们脚一落地就开始狂奔。树林茂密,天色漆黑一片,只能跟随着哈利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源。他们跌跌撞撞地越过地上的坑,磕磕绊绊地躲闪着树干,还有张牙舞爪的,拍打在他们身上的树枝。
他们飞奔而过,没有理会这些小障碍。这就像是来自大自然的攻击。但闻着像是夏天的气息,赫敏必须让自己去想一些好的事情。
身后的跟着她的人踩到了她的鞋子,她向前倒下,本能地抓住了一个人的衣服,他们三人同时摔倒在地。
此前一定是下过雨,因为粘在她脸上的树叶都潮潮的。她拽住衣服的人是个男人,因为他轻而易举地就把他们都扶了起来。而踩到她鞋子的是个女人,根据她旁边轻薄的呼吸声还有道歉声来判断。
她突然意识到哈利的手电灯光没有了,而且他们还在巫师世界里。她能感到魔法屏障就在他们面前,散发着魔法波能。她不知道是这个屏障能量太强,还是她自己没有预料到它会让她的皮肤一阵阵刺痛。
他们现在在意大利,这里是为数不多没有什么混血巫师和麻瓜的国家。但她没想过意大利居然会对食死徒熟视无睹,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必须得来这里,哪怕这里到处都是魔法屏障,甚至简直就是不可饶恕咒的温床。意大利政府得知道这个情况才行,她虽然不清楚魔法部发生了什么,但她听说意大利不想参战。但是他们得知道,食死徒的存在可是会带来很多问题的。
意大利政府也许指望别人来处理这件事。他们国库充盈,却让食死徒给他们绑上了木偶线。作为一个全是纯血的国家,他们如果要站队,是不可能站在她的这边的。赫敏已经从战争中明白了这件事,或者算作是她愤世嫉俗。她不在乎到底是那种,但她现在很生气。
如果意大利政府做点什么的话,罗恩可能早就能回来了。而她也许不用把自己的生活撇到一边,只能寄希望于运气。
"我们先想办法把这个屏障解除,"哈利的声音很低很低,几乎淹没在风声和他们的呼吸声中,"一旦我们这么做,他们立刻就会盯上我们。"
赫敏突然产生了想立刻转身逃跑的强烈冲动。她以为自己很久以前就不再是个胆小鬼了。
然后哈利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才想起来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们是分组去吗?"
"不,我们人数不够,所以我们一起。等他们出现的时候干掉他们。我会设置反幻影移形咒,这样我们就不会出现像达林大溃败那样的事情了。"
哈利的苦涩的说道。而她根本不知道达林大溃败是什么。
"记住,囚犯很可能被关押在地下,所以要是看见向下的楼梯,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我们一找到囚犯,就带着他们用门钥匙离开。之后再和大部队把剩余食死徒击败。"
"好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金妮有些害怕,但依然充满勇气的说道。
他们简直就是群傻瓜,德拉科是对的。
但是罗恩,罗恩,罗恩。
"赫敏,贾斯汀,你们负责解除屏障。"
食死徒才是会打破屏障的人。魔法屏障通常都相当复杂,赫敏还有贾斯汀,未经训练,得要花好几个小时才能解除它。没有东西能穿透这层屏障,咒语也不行。
这时他们发现有五个人影穿过薄暮冲他们过来。这几人看上去很疑惑,紧接着又有四个人加入了那五人。其中三人解除了屏障,其余六人则用魔杖指着他们。
赫敏能听见有人正冲着田野那边的那栋灰色大楼喊叫着,然后又有至少十个人影浮现了出来。
就是这了,她想,而我们甚至连屏障都没有解除。
那群人解除魔法屏障的一瞬间,赫敏感觉到那种波能不见了。于此同时,他们双方开始交火。他们这边射出的全是绿色的咒语,而食死徒那边则是五花八门的颜色。哈利甩出一道杀戮咒,一个男人大声地用意大利语尖叫着什么。赫敏不知道这人在倒下前是否念完了咒语,还有其他六个人,也在念咒之前就被他们干掉了。
对面这些人几乎都是新兵。这是他们从被俘的食死徒口中得知的。新兵一般都穿着寒酸,他们必须要快速学会食死徒的那套才能晋级,得到更好的待遇,赢得食死徒的面具。这属于他们的某种荣誉。
潘西父亲的面具就已经埋在了泥里。赫敏曾见过他脸颊上裂开了一道蓝色的口子。那是她第一次见德拉科杀死某个他认识的人。她无法忘掉德拉科被仇恨扭曲的脸庞。
又有两人还没来得及施咒就被他们击倒了。贾斯汀和西莫把他们捆了起来,然后安吉丽娜在他们身上放了一个通往魔法部的门钥匙。
他们需要谨慎地施咒,因为施放大量的魔法是很消耗精力的,虽然他们今晚肯定要施放大量的魔法。但像杀戮咒这样的咒语会夺走太多,如果他们老是使用,他们可能会抬不起胳膊。更严重的话,则是无法再施放召唤魔法了。
只要对面人影一靠近,他们就会大喊出昏迷咒,他们的喊叫声混杂成一团。有个人扔了一个格挡咒,但却没有起作用,因为距离太远了。只让战斗停息了三秒,双方又再互扔咒语。
赫敏看见了她扔出去的昏迷咒,紧接着一个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来得及看见那是一个食死徒的尸体。然后又有两具食死徒尸体飞到了他们前面。
绿光无情地打在这些尸体上,然后血四处飞溅,还有四肢,碎片,她从不想以这种方式去看待一个人类的身体。这些尸体碎片散落在双方交火的战线上,染红了草丛,血流成河。
有人在呕吐,她知道她不是唯一一个被这些血影响的人。甚至她已经能对这些血免疫了,她无法面对的,是那些碎片。
这些尸体不是他们的朋友,也不是他们认识的人,所以他们利用敌方片刻的愣神,再次击昏了七个食死徒。剩下的四个食死徒才回过神来。
贾斯汀应声倒地,她只能从他模糊不清的尖叫声中分辨出他是谁。然后旁边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安吉丽娜的血溅到了她的脸颊上。
她无暇去看,但恐惧让她心跳疯狂地跳动着,她急促地喘着气。她释放出一个保护盾,时间刚好,几道咒语擦肩而过。又倒下两名食死徒,但还有更多的敌人从那座建筑里涌出。赫敏的脚浸在血里,贾斯汀再次尖叫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