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第三十二章

第1473天;小时:17

柜员一转身,赫敏就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除了自己进门留下来的泥脚印,没发现别的什么人。门上的标志和墙上的钟显示这个店还有十分钟就要歇业。除了电梯里扬声器播放的音乐,店里已经没有手推车轮子发出的声音了。

柜员的背影一消失,她便钻进了收银台,盯着电脑看了两秒,就好像从没见过电脑一样。

她的手指僵硬笨拙的敲击着键盘,她惊慌地打开互联网,努力回忆。德拉科给她的那张纸条在手指间抖索,她按下了数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她的眼睛迅速扫过地图,关闭网页前默背了两次。

"靠,"她喃喃道,从柜台盒子里抓起一个小毛绒玩偶,擦着地上她留下来的泥印。然后她钻了出来,再次用猴子玩偶的脸擦了擦地板。

她站起来,等着那个女人回来,但半天没看到她人。于是赫敏把猴子玩偶塞回盒子底部,接住了差点掉出来的大象玩偶。地板瓷砖还是很脏,但至少没有一团团泥水。

她正准备冲出店门,这时她看见了一根红绳子,一张储蓄卡,一个名牌,一个钥匙挂坠,还有一串钥匙。

刚才她从网页上看到的指示说,那个地方距离此处还有10公里。他们要继续东行很久,然后左拐。这段路途注定不会轻松。他们肯定得沿着麻瓜高速路,在深夜像一群疯子一样狂跑。她的腿立刻抗议这个想法,她大腿和肋骨此刻都像是要裂开了,她多么希望这个任务已经结束了。他们花的时间越多,到那里一无所有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赫敏想都没想就伸手抓住了钥匙,钥匙末端挂着一个小黑盒子,上面写着白色的字母H。她拿着金属环的手指都麻木了,迅速转动金属环,拿下了她需要的两把钥匙。她的指甲因此断裂,她把钥匙放进了口袋。此刻她的心疯狂地跳动着,浑身抖着,她都能听见自己鞋跟在地面上发出一阵阵咔哒声。

赫敏屏住呼吸,将钥匙放回原处。她大睁着两只眼睛看着留在钥匙圈上的污垢,她扶住了前额。正当她第三次深呼吸时,柜员清了清喉咙。赫敏发现她从过道走了出来,她试了两次才挤出微笑。

"对不起,我们没办法。你有地址吗?也许我知道在哪,或者你可以买一张地图..."那个女人也扯了一个假笑,不过当她看见柜台里的污迹时,笑容就没了。

"哦,好的。我会尝试一下飞路...再联系一下我的朋友。不管怎样非常感谢!"

"好吧,"柜员喃喃道,弯腰下去拿干净的纸巾。

赫敏不停地提醒自己千万别跑起来,她手插口袋把车钥匙藏了起来。店门一关上,她立刻快速朝商店的另一侧走去,同时没忘记假装把手放在耳边,作手机拨号状。等到经过了商店的窗户,她立刻就跑起来,踩到了几处水坑,水溅在了她的牛仔裤上。

她一转过拐角,七个脑袋出现在面前。那个女孩举着魔杖。一个傲罗严厉地看着她,打掉了她举着的手。德拉科并没有露出那种得意的笑,大概是和她执行任务执行的多了,知道她陷入恐慌的样子。

"这里有七辆车,后面还有两辆。全都没有GPS。这些都—"

德拉科显然认为她不会成功,所以在她不在的时间让其余队员搜索了这些车。

"后面是员工停车场吗?"赫敏打断了迪安的话,一看见他点头,便向商店后面跑去。其余人都跟着她跑来,她很高兴这些人能跟上她的节奏。

"格兰杰。"

"我偷了她的车钥匙,"她听上去有些竭斯底里。

这里有两辆车,一辆吉普,一辆本田。她飞快来到本田的驾驶座旁,猛地拉开车门,没想到车门很容易拉开,惯性让她倒退了一步。

迪安是唯一一个立刻跟着上车的人,其余六人都还呆站在原地。

"上车!快上来!"赫敏喊道,然后砰地一下关上了驾驶座车门。

"这里没有足够的空—"

"腾点位置,"迪安吼道,努力把自己挤到赫敏身边,尴尬地跨坐在中控台上。

当他们开始上车的时候,赫敏发动了车子,德拉科挤到了迪安的旁边,另外三个人坐到了后面。其中一个男人咕哝了一声,因为另外一人坐到了他的膝盖上。那个女孩抓着座位挤了进来,不小心拽到了赫敏的头发。

赫敏油门踩得有点猛,以至于坐在中控台的迪安险些碰到了他的敏感位置,他不得不向后仰着,拉开了一点距离。

车轮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那个女孩同时用力关上了车门,赫敏的手在方向盘上颤抖着。

这真是完美,战争结束后她会因为偷车进麻瓜监狱。她的父母会抓狂的。

赫敏·格兰杰,偷车贼。

她小的时候想要很多的东西,一些她父母买不起的东西。不管偷一个东西是多么的简单,她从没这样做过,她也不会后悔自己没偷过东西。但现在可好了,她短短五秒钟之内,就决定偷一辆车。

她开到前面的停车场时,都不敢从后车镜去看。她脑海里已经出现了那个店员一手举着猎枪,一手报警的画面了。

车刚上公路猛地颠簸了一下,她一个急转弯,车子再次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后面的一辆车朝她鸣笛了五秒,同时打了方向以免撞上她。

她之前一直忙着准备幻影移形的考试。虽然年龄开车了,但她又忙着准备战争。她只在暑假短暂地学过一个月开车,她是那种老让别人催促开快一点的司机,而且还没拿到驾照。她可以开车,但是一上来就开高速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知是谁在后座喘了口粗气,她才意识到这里面好多人都是第一次坐汽车。她怀疑可能都没人坐过,除了迪安。而且这次可不是一次愉快安全的兜风,也没法让他们感叹麻瓜的发明。他们可能和她一样惊慌失措。

"你知道往哪走吗?"她瞥了一眼德拉科,他正看着她,一脸的不赞成,好像她就是那个发明汽车的疯子。

"知道,她去问她老板的时候,我上网找了一下地图。然后发现了钥匙...P&P说的那个地方离西边很远。我们得先走过十七个路口,在第十八路口左拐。之后直走就到了,"她给了他一个眼神,因为此刻她需要他的肯定,肯定她没有把事情搞砸。

"看路,格兰杰。"

"是的,拜托了,"那个女孩低声道。

"这是什么东西?会移动的金属陷进?"一个年长的傲罗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尖锐,不知道是因为坐在车里的缘故,还是那个女孩坐在他膝盖上的缘故。

"这叫做—"赫敏开口道,因为涉及到理论知识才可以让她冷静下来。

知识,理论,想法,事实。

关于偷车。

"赫敏,他懂的,"迪安的声音很轻柔,也很平静。他更多是因为坐姿感到不舒适,而不是她开车的方式。

再过十四个路口,她就可以彻底摆脱这辆车了。这车让她感觉自己很脏,虽然她现在浑身都脏,迪安还把汗湿的胳膊放在她的后背。

她现在希望警察没有来,或者拦下他们问一问为什么车里塞着八个人。那他们就得用魔法处理棘手的政治问题,她非常确定一旦这样做,那她算是彻底在卢平那失信了。她都不懂他该会说些什么。她现在陷入的麻烦可比在霍格沃茨严峻多了。

"停!"迪安喊出的一瞬间,她就踩住了刹车,猛地刹住了车子,迪安于此同时把档位挂到了停车挡,以免自己的敏感处撞到操纵杆。

车内传来此起彼伏地咒骂声,赫敏深吸一口气,紧紧抓住方向盘,"很抱歉。"

"你以前开过车吗?赫敏?"

"开过,但我现在正努力避免警察追上我们,迪安。"

"希望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弗里兹,如果警察追上我们—"

"我知道,格鲁德,但我—"

赫敏试图记住这些名字。她通常会在任务开始前记住所有人的名字,作为最起码的尊重。但这次她没赶上开会,而且任务很快就开始了,她没来得及问。

"还有多远—"德拉科的话卡在了嗓子里,因为他看见她把手伸到迪安的两腿间,把档位挂回行驶档。她瞥了他一眼,然后他才把目光从她的手上移到了她的脸上,"我们左转后还有多远?"

她缓缓踩下了油门,她非常确定汽车没有猛地向前晃动时,迪安松了一口气。

"我不确定,也许跑五分钟?"

"我们一转弯就要下来吗?"似乎是格鲁德的声音。

"我们要把车停在别的地方,麻瓜当局会找到它。开进去,格兰杰,然后我们下来往回走。"

她不知道他们这幅样子能不能下来走,不过这也许是最好的方案了。收音机里播报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说明那个店五分钟前就关门了,那个女人现在肯定知道车被偷了。

她余光瞥见德拉科和迪安都很紧张,当她再次遇到红灯时,不知是谁深吸了一口气。她皱着眉,慢慢踩下刹车,给了所有人一个"别再质疑我"的眼神。德拉科还盯着她,他双手紧抓着仪表台,这让她也紧张起来。

她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直到绿灯再次亮起,她踩下了油门。

"还有三个路口,"迪安小声自我安慰道。

这时她猛地踩住了刹车,车里再次传来尖叫和咒骂声。

她举起一只手,狠狠按了下喇叭,"你这白痴,停下来干什么!"

那辆车里的男人探出头来吼了些什么,声音足够大到让她听见"婊子"这两个字。迪安冲他竖了个中指,赫敏重新踩油门加速,后座有人对于麻瓜的路怒行为咕哝了一句。

她能感觉到德拉科粘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可能他想看看她是否还会再表演一次。

"我绝对不想再体验一遍这种事了,"弗里兹的声音。

"麻瓜们自己体验就够了。"

"我觉得就是那里转弯,那条土路,你看见了吗?"

"我怀疑地图上是不会标注一条土路的,"赫敏回答迪安。这时一辆载着三个青少年的车子从他们身边冲过去,那三个小孩回头看着他们,其中一人疑惑地把烟头弹出车外,另外两个小孩疯狂大笑。德拉科的眉头皱地更深了。

"我想他们不会在主干道选房子的—"迪安开口道,但德拉科恼怒地打断了他。

"停车,格兰杰。"

很显然,他和迪安的想法是一致的。当她把车停在路边,而不是直接停在大马路上的时候,他恼火地看了她一眼。他似乎根本不懂马路的规矩,她也懒得告诉他。他看起来非常生气,而且他们现在关系还在僵持中,她不需要现在和他大吵一架。

她熄火,然后所有人都冲下了车,好像她真的开得很糟糕似的。赫敏下了车,关上了车门,后退一步,看着大家从车内鱼贯而出。

她想起了小时候万圣节的时候,大概九岁吧,有一次是她两个表兄照顾她。她和一群不认识的人挤在姨妈的货车里,汗津津的手抓着两卷卫生纸。她还记得有人跟着收音机大声唱歌,一个可爱的男孩子搂着她的肩膀,她还记得秋天的气息,和自己在黑暗中咯咯地笑声。

这时她的视线被织物挡住了,德拉科把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推开兜帽,正好看见他把手收了回去。衣服温暖地贴着她的身子,透着他的味道。他递给她魔杖的皮套,她还没来得及戴好,他们就开始飞奔向前了。她边跑边把皮套戴好,同时穿好了斗篷。

她又回到了战士的模式。偷车的事情已经化作了她脑海里遥远的记忆。她必须努力跑才能跟上德拉科的大步伐。他们以2-4-2的队形沿着路跑着,她和德拉科从左边突进,中间四人保持不动,另外两人从右边围住房子。

树影漆黑,晚霞是她见过最美的紫色,明亮而开阔,仿佛再跑下去,就会融入其中。

德拉科跑到路口与房子的拐角处,举起手示意他们停下。前方飘来一阵低语,他转过身,像那个女孩和傲罗示意他们上前。然后伸出四根指头,示意另外四名队员往右侧的树林里走,同时冲着低语声的来源摇了摇头。

那四人点了点头,穿过土路。赫敏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德拉科进了左侧的树林。她很讨厌从树林里走,因为总会弄出声响,她总会被折断的树枝或者滚动的石子吓到。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着,在一片死寂中缓慢移动,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

笑声从不远处传来,还伴随着婴儿的哭喊。这声音几乎让她步履蹒跚,她看见德拉科的肩膀也紧绷起来。一个孩子的喊声引起了更多的笑声,赫敏知道这次任务将会比以往所有时候都难。没人想让孩子卷入战斗之中,至少她这边不想。

又度过了难忍的几分钟,德拉科停了下来,她走到他身边,透过树叶看去。如果不是他们中的一些人穿着巫师袍,她都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她看到有三个十七八岁的青少年,八个少年,三个小孩子,还有一个婴儿,二楼还闪过去一个人影。她抬头看向德拉科,发现他也正看着她。她冲到她身边的傲罗一点头,与此同时那个女孩也走到了德拉科身边。他们用魔杖瞄准,同时射出了昏迷咒和捆绑咒。另一侧的树林也射出了不同颜色的光。尖叫声传来,什么东西突然撞到了德拉科面前的树上,他们猛地躲开,撕裂声回响在树林里。

十分钟之后,他们一共找到了十八个孩子,他们真的都是孩子,被捆住在门廊前。房子里没有人,也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东西。一些孩子尖叫着,一些盯着他们,还有一些语出威胁,大部分都在哭。

"他们把他们的孩子藏起来?"迪安皱着脸道,一个孩子正踢着他的腿。

"我猜他们有些地方肯定和我们一样。"女孩声音很自豪,因为这是她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她还没意识到这任务其实已经失败了。赫敏希望她能尽快明白。

"该死的泥巴种把手从我弟弟身上拿开,"一个男孩愤恨地看着她。她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成百上千张面具后的愤怒神情。

"我想她会把你弟弟带回家,然后把他养大,"德拉科拖着腔道,瞥了一眼赫敏怀里的那个婴儿,然后对上了她的目光。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他是说真的。不过下一秒他脸上就挂上了那种笑。那个男孩开始挣扎捆在他身上的魔法绳索。她低头凝视着婴儿,然后想起来自己要采取更多的避孕措施。她已经停药一周了。

婴儿的小手攀在她的脖子上,她把裹着他的毛毯紧了紧,看着德拉科的后脑勺,摇了摇头。

"你很喜欢泥巴种是吧你?你—"男孩猛地向后一仰,嘶嘶道,好像德拉科的手会把他烫伤一样,"别碰我你这个该死的血统叛徒!你这个被泥巴种感染的—"

德拉科一把将他掼到墙上,男孩的后脑勺猛地撞了一下。然后他收回手,留下了门钥匙,那个男孩还没来得及摆脱就被送走了。德拉科站在那,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赫敏在想他是不是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因为那种厌恶和仇恨,他也曾经有过。

她本想伸手抚上他的肩,但还是把手放了下来,"德拉科。"

她声音很轻,他转过脸时好像带着一副面具。他挑起眉毛,好像她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都会把他惹毛。

"怎么?"

"我们拿他怎么办?"她低下头微笑地看着这个婴儿,他的手打到了她的下巴,口水滴到了她的衬衫上。她想起了这个婴儿的哥哥,想到了婴儿们是没有歧视与偏见的,她内心涌起了一些她无法理解的东西。她眼眶突然湿润了,她说不清楚,只想带着这个婴儿去见自己的父母。

她本能地亲吻了他的额头,然后抬起眼睛,德拉科正一脸古怪地看着她,"把他送去魔法部。"

"魔法部?"

"他可不是什么迷路的小狗,赫敏。"

"好吧,我不是说要让他跟我们一起,"她恼怒道,然后他给了她一个"无法理解"的表情。她自己其实也不理解,"我会把他送去魔法部的。"

"好的。"

"好的。"

第1473天;小时:19

"我偷了一辆车,"赫敏告诉卢平,她的眼睛却紧紧盯着罗恩闭着的眼睛。

她离开魔法部后直接就到这来了,急着要见她的朋友,却失望地发现他依旧还在沉睡。哈利抬头看向她,正慢慢嚼着从"康复"桌上偷来的一块糖。哈利告诉她之前罗恩在浴室,不过哈利到这十分钟后,他就又睡着了,他沉睡的时间比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都要多。

"一辆车?"卢平听上去不像她以为的那样。相反的,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今晚会写报告,不过我想现在就告诉你。那张地图是错的,我们与原定位置偏离了好几公里。我们在麻瓜世界,穿着长袍满身泥巴,在高速公路上跑。所幸无人受伤。那辆车只是内部有点损毁,其他都还好...但麻瓜当局肯定把我的脸拍下来了。"

卢平抬起双眉,闭上了眼睛,额头上浮出了皱纹。他叹了一气口气,但脸上依旧没有出现她所想的那种表情。

"我不能说你过了魔法界就可以不承担后果。我会和魔法部说的。"

"我们不能用魔法,而且—"

"如果出事的话,你早就收到通知了,赫敏。但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做了需要做的事情。我觉得这应该是你罪状列表里不那么糟糕的一项。"

赫敏眨了眨眼睛,然后重新看向罗恩。她抬起手抚了一下罗恩的头发,径直站起来。罗恩嘴巴半开,眼珠在眼皮下微微颤动。

哈利说他的行为有些古怪。当哈利抱他的时候,他只是有点震惊地站在那,也没有回抱他。罗恩什么也没说。自她进来之后,哈利嘴角就一直耷拉着,很是担心。

罗恩可能需要找个人谈谈,但那个人不是他们。两人都对此不太舒服,但她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不知道罗恩遭遇了什么,她甚至对于他闭口不谈感到庆幸,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知道那一切的话,能否忍受得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坚强到可以承受他的倾诉,还有他一家的遭遇。

但她会在这里陪着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伤害有多深,无论他内心有多少仇恨。

他们三人会永远一起的,不管这场战争走向何方,他们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第1473天;小时:21

当她走近房子的时候,德拉科正坐在沙发上。他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他正读着一叠羊皮纸。她猜应该都是任务报告。

那个年长的傲罗坐在窗边的躺椅上,胡子在阴影中变成了灰色。他的视线从窗外移到了她的脸上,简短地点了下头,然后喝了一小口杯中深色的液体。这个傲罗是唯一一个下车后没有抱怨她开车技术的人。

她脱下了满是干涸泥土的斗篷,把它扔到了箱子旁边。她像是刚从地里钻出来一样,原本的肤色都埋在尘土下了,她闻上去都是泥土的气味。她之前在罗恩房间的时候,哈利就担心地扫视了她一遍,没有发现血迹后才彻底安心。

房子里安静如鸡,也可能只有她这么觉得。她打开箱子,掏出了几件衣服,还有洗澡需要用的东西。她尽量让自己不去看衣服里的贴着的图案。有时候她会一直盯着他们,有时她完全不看。

"我需要你的报告,格兰杰,"她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听上去累极了,话都是贴着舌头说出来的。

"我知道任务后的流程,"她回道,然后又对自己的回答很不满意。她不想吵架,她也累坏了,"就...等我洗完澡,好吗?"

他没有说话,也没看她。于是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走向浴室。她的鞋子很沉,两条腿已经半死不活了,她现在就想睡上个十天半个月。

此刻沐浴又好又不好。她搓掉了身上的泥点,把自己翻新了一遍。她险些靠在墙上睡着了,但冰凉的瓷砖唤醒了她,她直到走出浴室都还觉得很冷。

德拉科已经离开了客厅,但那个傲罗还在,他的杯子又满上了。她从箱子里抓起羊皮纸和一支笔,一屁股坐在德拉科之前的位置上。她颤抖地手让字迹也潦草起来。

她起身准备离开时,那个傲罗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看起来想要她留下来的样子。但她知道年纪大的人总喜欢把秘密藏的很深,可能是因为活得太久而不愿放手吧。

德拉科的房门只开了一点点缝隙,都不够她小拇指伸进去。她记得前一天晚上看见他走近这间卧室的,那个时候她正和另外一名年轻的凤凰社成员呆在另外一间。

她没有用拳头敲门,只是用羊皮纸轻轻拍了一下门。她原以为他睡着了,不过既然门开着,而且灯也是亮的,那他肯定还醒着。

她没等他回应就打开了门,紧张地挪了进去,对上了他的目光。

这一刻她总是对一切充满怀疑。她每一个动作都非常谨慎,从关上门开始,以免让他以为她打算做点别的什么。说不定他不想做。

自从她和哈利去救罗恩开始,他就一直很疏远。他甚至没给过她一个夹杂着私人情绪的眼神,哪怕连愤怒都没有,她完全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她还是感觉到如此的不确定,但她真的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固定。

他只穿着内裤坐在床上,这有些不太公平。因为他该知道这是多么的令人分心。她得花好大的力气才能不去凝视他,不去勾勒他胸膛肌肉的线条,或者想那些此刻不该去想的事情。

"你觉得他们会把他送回去吗?"她脱口而出,都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门关好之后,她就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久。甚至有点后悔不该关上门。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感觉就像是故意的,为了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

"送回他的父母那?"德拉科问道,不知怎么,他居然也明白了她在说些什么。那个她在门廊上抱过的婴儿。

"是的。"

"也许,除非他的父母已经在阿兹卡班..."他话音渐落,耸了耸肩。有的时候她觉得他太了解自己了,本不该如此的。不过就算了解她,这也不妨碍他说一些她不爱听的话。

"我只是..."她停顿了一下,整理着思绪,准备重新开口。

但他打断了她,"这是那份报告么?"

也许他知道这个谈话再进行下去,只会绕回到他的曾经,然后会惹怒他,因为她老是为那些无法控制的事情操心。

也许他知道她一定会因为孩子的事情大吵大闹,然后把这些事情和所谓毁灭联系起来,比如无辜,比如他。

"是的。"

但她没有把报告递给他。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摊开的笔记本上,他一只手掩嘴打了个哈欠,然后拖着下巴。她可以听见他手摩挲皮肤发出的声音,想象着这只手在她脸颊上的感觉。她之前曾被他脸上的胡茬弄得脸上都是红印。

"我真的不怪你,而且—"

"格兰—"

"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不是那个意思—"

"你—"

"对不起我—"

"停,"他喊道,瞪着她。

"我为那天晚上的事感到抱歉,"她急忙说道,赶在被他打断前。但她其实并不对自己要去救罗恩这件事感到抱歉,除了这个,其他的她都很抱歉。

他没理她,再次低下头。她对此并不惊讶,他对整个事情都非常的生气,但也许对他自己说的话最为生气。

他昨天说:让你去死。

他可能在纠结用词,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也许他并不想说。

虽然他可能觉得这句话很恶心,但对她来讲,这句话就是一个证据。证明德拉科确实是在乎她的,哪怕只有一点点,而且也说明了他为此生气的原因。

也许他寻求支援是因为卢平所说的,为了大局考虑。

但她觉得,有点觉得,那是因为她的缘故。因为他不想让她死。也许,他也觉得如果她死了,那将会是毁灭性的,残酷的。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这么想,他可能不是为了她。

她还记得当初她转身离开,准备去执行任务前,他脸上的表情。她还记得房间里悬着告别的沉寂,他的那副神情让她很难受,让她的心脏几乎要爆炸了。

"呃好吧..."她把尴尬从身边赶走,虽然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已经和卢平说了那辆车的事情。我刚才见了他面,你应该不会遇到任何问题。"

他揉搓着自己的脸颊,让摩擦声填补了房间的沉默。

她看着他,心里打算找个机会给他刮刮胡子。她不懂他会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她咬着唇,走上前,把报告交给了他。他停顿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合上了笔记本。

当他接过羊皮纸的时候,看向了她,很平静。

他像是在是否要对这份报告感到高兴上,做出了一个决定,而且他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否是好的。

她不懂这还能有别的什么选择。

他把笔记本扔在一旁,然后又把她的报告也扔在上面。他身子靠着墙,全身紧绷难以放松。而她无法转移自己的目光,看着他肌肉伸展的样子,然后在他看过来时,迅速转移了视线。

"你想干什么?"

"啊?"

干得好,赫敏,你真是口齿伶俐。

"你为什么在这转悠。"

"我没有转悠。"

"你有。"

"我想给你刮脸,"她红着脸道。

他愣住了,扬起眉毛。

她真的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脱口而出了。不过,鉴于她此刻的情绪,还有她在这转悠的真实目的,她觉得给他刮脸这件事也没那么尴尬了。

"你说什么?"

她忽略了他逐渐上弯的嘴角,咬着牙,一脸英勇的样子。

她真的不想再重复一遍了,但她还是说了一遍。并且对他脸上那副愉悦的笑容非常生气。

"我一直对此很好奇。"

"给我刮脸?"

"刮一张脸。"

"那你何不施个咒,让自己长出胡子,然后刮呢?"

"因为...太怪了,"她想起霍格沃茨时复方汤剂事件,对她来说可真是痛苦的经历。不过她不会告诉他的。

她也从没想过去刮别人的胡子。都怪他,肯定在她脑子里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真的想给我刮脸?"他一副沉思地看着她。

她赶紧接话,以免他想得太多,让眼下更加尴尬。

"你害怕吗?"

"才没有,不过让你拿着剃刀靠近我的脖子,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她笑了,而他看起来有些惊讶。

"哦别这样,德拉科,你知道我不会故意怎样的。"

"这话听上去可真安慰人。不懂为什么,让你用剃刀在我脸上做试验听上去很吸引人。"

她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因为她本以为他不会让她刮的。现在她倒是进退两难了。

他正等着她的回应,手指敲着腿,她只能应道:"我会很温柔的。"

他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他原本静默的脸三秒内就变了样子。他的样子让她想到了他总会在拥有她的时候低沉地说一些下流话,尤其是他想让她做点什么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好像打算说点什么,但又改了主意。她惊讶地发现他下了床,走向他的箱子,俯身仔细翻找着。

她无语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都是她的错,真的。

从那天她离开之后,她脑海里一直播放着他们最后一次做爱的情形。她感觉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触碰他了,而且和他相处也变得有些困难。大概是因为那天她选择离开,而不是选择留下吧。

她想起了潘西,她曾是德拉科·马尔福唯一真正拥有的朋友,而她想都没想就跟随着他。

这也就解释了他现在的样子,他也许就是想保持距离。她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想再猜了。光是想到他可能觉得他们之间就是一种随意轻率的友谊,她就觉得非常愚蠢和不舒服。

但她现在真的很需要她,需要他的抚慰,需要他帮助自己去忘记。

她只是讨厌他们之间的这种距离感,那种他非常擅长营造的分离感。她都想摇晃他,提醒他别忘记被激情支配的时刻。他有时就像是她身体里的骨头那样,了解她,但有时他又完全不同。对她来说,现在最好是能保持情感上的距离,但他总让她忘记这样做。她该为此恨他的,但她做不到。

他拿着一罐剃须膏和一把剃须刀走出了房间,没有看她。她跟着他穿过大厅走向浴室。

她没来得及好好思考,就关上了浴室的门。他似乎没有关注这些,只是把东西放在水槽边,然后打开了水龙头。

"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魔药材料。"

她闻言抬头,在镜子中遇见了他的眼睛,她羞臊地笑了笑。她本想说点什么诙谐的话,但又怕说出口就变得刻薄,所以她干脆什么也不说。

"这个姿势我没法很好地够到你,你应该坐在浴缸上。"她把自己的声音调成分析式的语调。她被他搞得有点紧张,但她不想因此尴尬。

她关掉了洗脸池的水龙头,然后拿起工具,这才注意到了须后水。她不确定之前他身上的味道是剃须膏的味道,还是须后水。只有在不能使用魔法的时候,他才会用麻瓜的方式刮胡子。她希望能多有几次这样的机会,这样她就能分清楚到底是哪种味道了。

超然,分离感情,她想着,清了清喉咙。

光是想着他身上的气味,就能把她的思绪引到某个肮脏的角落。她想这会不会非常糟糕,就算不会,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健康的想法。

她把马桶盖翻下来,然后伸手打开浴缸的水龙头,调整到了一个舒适的水温。她的手臂擦过了他的胳膊,这时他移动了一下,她还以为他打算起身离开了。当她好奇地撤身回来看时,才发现他是在涂剃须膏。

第一声的时候,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当她又咯咯笑了第二声,他扬起了眉毛。她猛地捂住嘴,双唇紧闭。她刚才是在傻笑吗?她真的忍不住,她一直觉得一个满脸剃须膏的男人真的很滑稽。四年级的时候,帕德玛就为此瞪她,觉得她不配看杂志上的性感男人。

"笑完了?"

"差不多,"赫敏咧嘴笑道,坐在马桶盖上,一条腿放在他的两腿之间。他们之间的空隙很小,他的膝盖骨非常容易让她分神。

"很好,我真的不在乎你拿刀的时候是不是在笑。"

"胆小鬼,"她咕哝道,拿着剃刀在他脸上刮着。

他们至少安静了一分钟,赫敏全神贯注地描摹着他脸颊和下颌的棱角。她只要用四分之一给他刮胡子的时间,就能把自己的腿毛刮完。她太紧张了。

她离他太近了,还有他的信任。正如他刚才指出的那样,拿着尖锐的东西靠近他的脸。他的呼吸都扑在她的脸上,头发上,还有耳朵上。每一次她伸手去冲洗刀片的时候,他的腿会紧紧贴着她的大腿,她的肩膀也会碰到他的肩膀。

他还差一件衣服就要全身赤裸了。每下一次刮刀,他的脸便露出更多光滑的部分,她想要去触碰,去感受指尖下光滑的感觉。

而她真的就这么做了。虽然她不需要用拇指把他的颧骨托起来,但她忍不住。这种感觉,她形容不出,但让她胃部阵阵痉挛。这感觉非常私密。

她抬眸,发现他正凝视着她,他的眼眸呈现明亮的灰色。她的呼吸半截卡在了喉管里,她飞速地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就好像他什么也没察觉似的。

他抿住下唇,好让她刮下巴的位置,他的舌头随着动作,介于牙齿和嘴唇之间,半伸着。他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她险些跳了起来,差点酿成大祸。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腕向上,最后握住了她抓着剃须刀的手指。他带着她,短促地移动着。而她则盯着他的舌头,然后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就好像身体和大脑失去了连接。她的手不知怎么地就滑到了他的后颈,她满手的泡沫也沾到了他的头发上。他的目光似乎也在追寻着她的动作,最后停留在了她的脸上。

就在她打算重新把注意力挪回到剃须任务上的时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她一下子拽过他,剃须刀不知掉到了哪里,她贴上了他。之后她回想这一幕,感觉自己就像是猎豹从草丛里扑向猎物似的。她真是有点天马行空,但最后还不就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她看不清他的脸,他的眼睛和嘴唇都离她如此之近。她能感觉到他抓着她手臂的手,还有放在她臀上,想要以此为支撑的手。

不过没有用,他们一起摔进了浴缸里,他的头撞到了一边。

"操!"他在她唇边喊了一声。

赫敏睁大了眼睛,满脸因为尴尬变得火红。他抬手揉了揉头,她则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发动了攻击。她拉开距离,准备道歉,而他揉头的手却伸了过来,打到了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把自己从浴缸里撑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后脑勺,再次把她拉向他。

他们唇瓣相遇,牙齿磕碰在一起,他脸上的剃须膏都蹭到了她的脸上。她注意力相当紧张,根本没有注意到,只顾着两手攀住他的后颈,然后又搂住了他的肩。

她的腹部颤抖着,鸡皮疙瘩从手臂和肩膀上浮起。她的心脏跳跃着,像是在跳一曲疯狂地舞蹈。她太想念这种感觉了。被他包裹,感受着他,在他的怀里迷失。她想让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想让每一丝空气都充满他的味道。

他的舌头从她唇边侵入,在她的上颚处徘徊,然后缠上了她的舌头。他口腔里有一股淡淡的剃须膏的味道,她本能地想躲开这种味道。他转过头,冲浴缸外吐了一口,然后重新吻上她。那种味道依旧存在,但她不在乎了。

他一只手圈着她的腰,隔着他们被浸湿的衣物,紧紧地将她按在怀里。她恍惚地意识到他正拉着她向上向后移动。她胡乱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什么作为支撑。但她唯一能抓到的,只有眼前的他。她抬起双腿,膝盖分别碰到了浴缸的两侧边缘。她挪动着腿向前靠,而他则撑着自己坐了起来,背靠着浴缸壁。这肯定是她经历过最尴尬的亲吻姿势了,直到他托住她的屁股抬到了浴缸边缘。她双腿跨坐在他的腿上,膝盖抵着浴缸,但是小腿还是奇怪地挤在浴缸里。从他们目前的姿势来看,他的双腿还搁在窗台上。

她觉得他们应该换个地方,但她向前晃动的时候,碰到了他腿间的坚硬处,他们同时呻吟出声,他吮吸着她的舌头,她再也想不出比这还要完美的地方了。

他再次揉捏着她的臀部,把她向前拉。赫敏喘着气,而他也呻吟着,抓着她的屁股在自己身上摩擦着。他碾着她的唇,她的手透过水和剃须膏,滑溜溜地贴着他的皮肤。她手掌摩挲着他的乳尖,他更用力地吻着她,不自觉喘着粗气。她舔着他的牙齿,舌尖在他口腔里打着转,直到她必须仰头,汲取氧气。

赫敏看着天花板,气喘吁吁,他扯掉了她的湿透了的衬衫。然后她的胸罩也紧随其后,他简单地吻了下她的脖颈,嘴唇便移到了她的乳头上。她颤抖地吐出一口气,当他开始舔咬的时候,不自觉呜咽了一声,他近乎是用力地咬着。她紧紧搂着他的头,拽着他的头发。他笑了一声,空气在她的肌肤上震动,他拉开了距离。

他头靠着墙,双唇微肿,一只手抚摸着她的乳房。她挑眉看着他一脸满足的表情,再次俯身向前,舌头追逐着他嘴角上扬的曲线。他的笑消失了,再次和她纠缠。

他再次拉开,喘了几口气,打算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他的表情变了几变,好像他十分不确定似的,但很快他又再次吻住了她。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着,相比于之前的动作,显得十分犹疑不决。

她以更加猛烈的吻回应着他的犹疑,他的手指松开又握紧,反复多次,最后紧抓着她的臀部。他情不自禁。她想说,如果他们两能控制住的话,那这一切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她抽搐地站了起来,双腿都麻了。他盯着她,看她脱下裤子和内裤。湿透了的布料贴在身上,地方又小,她险些滑倒。

他笑了一声,低沉沙哑的那种。总让她想做很多她不敢说出口的事情。

他的硬挺贴着他短裤的布料,看起来很疼的样子。当他从浴缸里跨出来时,她不知道他是因为腿麻还是因为那里的缘故而抽搐。

他的手指轻柔地覆上她今早跑步时被牛仔裤擦伤的,有些发红粗糙的大腿。他花了一会功夫才站稳,然后伸出手指绕到她的腿后,向上裹住了她的臀瓣。她捧住他的脸,亲吻他,他也给予热烈的回应。他的手向下拉起了她的大腿,把她的双腿缠在了自己身上。

重量让他踉跄了一下,险些再次摔进浴缸,但她胡乱地抓住了淋浴杆,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这才保持了平衡。

等她两腿都缠住了他的腰,他这才让她松开手。他抓起她的两只手,将它们向上抬,越过她的头顶,固在了淋浴杆上。她拉开点距离,疑惑地看向他。但他没有与她对视,依旧冲着她颈窝喘着气,她只得两手抓住金属杆。

他的双手从她的头发,下移至后背,然后是她的腹部,臀部。他的吻在她身上一路燃烧着,留下滚烫的印记。她不断呻吟,他向后拉开了一会,舔了舔嘴唇,视线落到了她胸前的皮肤上。

那双揉捏着她臀瓣的手开始下滑,她猛地睁大了眼睛。他的手指正去向一个手指绝不该去的地方。大部分男人甚至希望女孩不要拥有这个部位,而他却兴致盎然地探进了手指。她现在非常庆幸她洗过了澡,但还是觉得这很不卫生。她全身涨红得快要熟透了,"我...不..."

"闭嘴。"

他并没移开手指,她都想告诉他这是多么恶心,或者说点能阻止他的话。但他的唇舌烧着了她的乳尖,而他已经伸进去两根手指了,她完全忘记那种愤然的情绪了。她拱起背部,淋浴杆都被她抓得晃动不停。她嗓子里传出一种奇异的喉音,她感觉哪里都是刺激点,她用一种之后肯定会害臊的声音呜咽着,扭动着屁股。

"操,"德拉科咒骂了一声,听起来好像他真的为什么事生气。他贴着她的乳房舔咬着,同时发出一阵自语声。她试着去听他在说什么,但血液在鼓膜中沸腾冲撞的咚咚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而且他显然也没打算让她听见。

他双手离开了她,她旋即发出一声不满地咕哝。她双臂颤抖着,双腿也在抖动。她向下看去,遇见了他的目光,他却很快移开眼神,看向了她身后的墙壁。她皱起眉头,这时他一只胳膊搂住了她的腰,身下的尖端在她的穴口处戳着。然后他猛地上顶,同时把她往下按。她随着动作狠狠撞上了他,她倒吸一口气,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感觉是多么的好。永远不会忘。

她的指甲嵌进了他的肩膀,将他的肩作为杠杆支撑。她的脸颊贴在他头的一侧,在他耳边喘息。他的吻落在她的颈间,手臂扣着她的后背,迅猛地上顶抽动着。她在他的发间闭上了眼睛,呻吟着他的名字,脚后跟抵着他的臀部,指甲划过他的肩胛骨,然后无尽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