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第三十三章

第1474天;小时:14

"赫敏。"

"嗯?"

"我,呃...我需要和你谈谈罗恩,还有...马尔福。"

赫敏冲着面前的书眨了四下眼睛,书上的字变得模糊不清。她抬起眼睛看向哈利,"怎么了?"

"呃,就是...他经历了很多,我们需要小心,不能给他太多压力。我不知道你和马尔福之间...发生了什么。如果是你需要的或者...想要的..."哈利沉重地叹了口气,抓了一下头发。

"你是想让我别让罗恩知道,"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抚着书页。

"是的,我是说,别告诉他。尽量...隐瞒一段时间。他可能会听说,或者从哪里知道这件事,但他需要时间。我以前和马尔福一起工作过,但罗恩并不相信他做的事。他没和马尔福呆过,没有机会去了解他。我知道你们之间不像...罗恩和拉文德之前那样,我也知道你们对彼此也不再是以前的那种感觉,但—"

"我明白的。"

"你看起来不像是明白的样子。"

她想到了德拉科,他的脆弱和自卑,想到了她曾经对自己做出的承诺,

"我不认为他现在能承受这件事。他经历得太多了,而且你和马尔福...这不有利于罗恩恢复正常。不管怎样—"

"哈利,我知道什么是有利的,"她打断道,哈利看起来很惊讶,然后有些生气。

"帮罗恩恢复身心的健康,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当然会尽我所能帮助他。我不会告诉他德拉科的事的,我也不会在...他面前做些什么。但我不会...结束跟德拉科的往来,因为—"

"我没让你这么做—"

"好的。还有如果罗恩发现了,我们会处理的。而且一旦罗恩好起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已经发生了。我不指望你们能理解,或者同意。但你们得接受。"

"我接受了,你知道的。我不知道我...是否同意。"

她本想张嘴说话,但哈利摇了摇头,耸了下肩,语气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他还是个混蛋。我不明白。我知道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存有偏见,而且他是我们这边的。但他某些地方还是霍格沃茨的那个混蛋。我知道我和罗恩离开了...几年,但...马尔福?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你选择马尔福作男朋友。"

赫敏不打算和他说,其实德拉科严格意义上都不是个男朋友。但如果说出来的话,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第1475天;小时:10

当她拉开距离时,罗恩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可能是因为她把眼泪抹在了他的肩上。赫敏捧起他的脸,她知道自己的笑容很淡,但她并非故意。她用手指抚摸着他脸上很粗的伤疤。这道疤从他的发际线开始,一直延伸到他的下巴。

她想这也许就是卢修斯造成的,哈利之前和她说过。

"我想你了。"

"我也是,"他的声音有些压抑,目光飘向房间另一边的哈利和莫莉,然后才转回到她身上。他好像没有听清她刚才的话一样,探过身子亲吻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单纯,他全身都紧绷着,慢慢拉开距离。赫敏对着病床的床单眨了眨眼,然后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不是说她以前没有亲过罗恩,或者哈利。但只有没注意时他们才会碰到嘴唇,而且因为很亲密,所以也不会觉得尴尬。

但刚才这个吻有点怪怪的。

"你感觉怎么样?"

"我有点..."他收回放在她身上的手,拇指关节摩挲着前额,"我有点迷路了。"

"没事的,"她的回答未免有点太快了。

她觉得内心深处像是有一道深深的鸿沟,无法跨越,无法抵达他在的那一边。她不能多说,也不敢多问,因为她很害怕会伤害他。

她现在仿佛是在对待某个易碎的东西,哪怕是轻轻握住,也会出现裂纹。她无法想象罗恩这段时间的经历。她很高兴他能回来,但同时对他带回来的东西感到恐惧。她想去帮他,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也不知道他让不让。她也同样迷茫。

"治疗师Sorres一直在照顾你。我觉得她可能都没睡过觉。等你准备好了...她会问你一些问题,"哈利一直小心谨慎地斟酌用词,但他还是不自觉地泄露了一些情绪。

"什么样的问题?"罗恩坐在床上,看上去疲惫非常。

赫敏坐在他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碰他。她得不停得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就算他破碎了,她也要抓住每一块碎片,然后重新拼回去。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会用自己的部分去填补空缺。

"我们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当你觉得可以回答世界上任何一个问题的时候,他们才会问你,"莫莉的语调更有效,让赫敏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了。

这个年长的女人跑过来,拥抱着罗恩,好像他是个新生儿,随时会消失在她的怀抱中一般。赫敏松开罗恩冰冷的手,听着莫莉充满爱意的话语,抚慰着他的儿子。罗恩的红头发粘在了莫莉满是泪水的脸上,赫敏必须不停地眨眼才能避免自己也跟着哭起来。

她正忙着冲自己的脸挥手,不让眼泪掉下来,哈利挤到了她身边,抓住了她的手。他紧紧捏了捏她的手,好像在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但他的手心和她一样湿热。此刻他们两人好像闯进了某个不属于他们的地方。

"哦,快过来,"莫莉喘着气,笑道,然后拉过赫敏的胳膊,"哦梅林,抱歉...差点都忘了你们。"

赫敏笑了一声,挪近了一点。她的脸颊贴着罗恩的脸,手臂环住了罗恩的背。他也伸出一只手臂回抱着她。莫莉移动了一下,手搂着她的脖子,把她拉得更近了些。哈利也坐到她和莫莉之间,大腿靠着她。他们三人的额头碰在一起,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汹涌而下,哭的一片狼藉。

哈利的眼镜也歪了,他的笑很奇怪,就是介于哭与不哭之间。当她睁开眼睛时,哈利微笑着,她也笑了起来,然后是罗恩,莫莉。他们又哭又笑,场面很是滑稽,但她很开心,也很悲伤,也许还有些疯疯癫癫的。她肯定是疯了,才会觉得经历这一切之后他们都还好。一个,两个,三个人,他们会没事的。

第1477天;小时:7

德拉科从她身边经过时,只是微微一点头,几乎没有看她。唐克斯在一旁咧嘴笑着,头发变成了明亮的颜色。她抓着赫敏的手臂打招呼,赫敏也回以微笑。距她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昨晚在浴室,德拉科吻了下留在她肩膀上的淤青后,就悠闲地回了卧室。她盯了一会空空的于浴室,然后才关上水龙头,把浴室整理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共用一间卧室,但房间里没有床,只有毯子。赫敏望着天花板想了很多很多,早上起来的时候枕头上还有剃须膏的味道,而他已经离开房子了。

当他对事情不确定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做,离开。

也许是因为哈利和罗恩都在的缘故,他觉得她不再需要他了。不过自打昨天"在浴室攻击他"之后,他应该不会再那么想了吧。

他可能还是对她去救罗恩感到生气,或者还因为别的什么事,但她也不懂。她真的很困扰,一直都是,她非常讨厌他这个样子。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受虐狂,她停不下来,除非他让她停下来。

他给她带来的感觉,他能让她忘记自我,这值得他在卧室外做一些他们会在卧室里做的事情。而且,赫敏·格兰杰喜欢解谜,如果她不承认自己在乎德拉科,那就是在对自己撒谎。也许她该承认自己需要他,只有一点点。哪怕他会被激怒,一个绝对的—

"你负责这个吗?"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赫敏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阴沉的高个子。她见过他,但不认识。

"是的。"

卢平让她带一群新人来观看审讯,并且让她讲解各种审讯技巧和使用方法。赫敏从没做过这件事,但不代表她不会。她读过相关的资料,也听说过一些,而且在最一开始,也看过审讯的场景。

审讯德拉科的那次,她必须摇头才能赶跑脑海里的画面。那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了,那时她只不过是个路人甲,而他则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叛徒。

"是还是不是?"

"是的。"

"那就带他们进来吧,已经开始了。"

第1478天;小时:8

罗恩的动作还是有些笨拙,好像腿上多长了几块骨头似的,但他不会再姿势别扭地穿上鞋子了。他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好像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四肢。然后他过了青春期,长大,长成如今的样子,不像小时候了。不是说他变得优雅了,只是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和蕴含的力量。除非他饿极了,那时就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她觉得大概是魔药导致的他不协调,或者是之前他被...囚禁的时候,一直保持同一种姿势。她差点就要弯腰帮他了,但他肯定会大发脾气的。情绪是他从未掌控的东西。

"你其实不用这么快回去的,"赫敏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耳语。

"我不想再躺着了,"他粗声粗气道,系着鞋带。

"人都是固执的,"亚瑟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微笑。莫莉绞着手,亚瑟将她拉近了些。

亚瑟也是最近才出院。在钻心咒和儿子死讯的双重打击下,他身心都封闭住了。钻心咒带来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转的,但他身体刚好转,他就将精神调整好了,因为他的家人需要他,他们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赫敏之前去看望过亚瑟,他那时还躺在病床上,身负重伤,目光呆滞,赫敏僵硬地站在一旁。十五分钟之后,他就剧烈抽搐着,像是癫痫发作一样。

这都是咒语带来的创伤。治疗师把她拉出病房时,这么告诉她。

他只要一动,就会这样。但至少我们知道他还在坚持。治疗师笑了笑,就好像一切都突然好起来了似的。

亚瑟现在时不时还是会抽搐,但这并没阻止他重返战场。他们都停不下来了,因为除了继续战斗,也没有可以做的事情了。

但乔治除外。

最终战之前,赫敏就没有见过他了。她想乔治一半的灵魂可能都跟随弗雷德去了。尽管大家都无法再回到战争之前,但她害怕乔治可能再也没法从那片巨大的黑洞中挣脱了。

有时她控制不住地要想这些事,然后感觉身体里有一把剃刀,划破了她所有的器官。她的内脏仿佛在燃烧,尖锐地剧痛撕扯着她的胸口,让她动惮不得。

她仅剩的念头,就是思念他们,并且她感到非常抱歉。因为她还活着,而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有的晚上,她躺在黑暗中,希望自己已经死了。不是说她会真的自杀,而是她想要和他们低语。

我过去,你们能回来吗?我不喜欢在这个没有你们的世界。

如果她可以,她真的愿意献出生命与他们交换。虽然那样的话她还是没法和他们在一起,但至少知道他们活着,她会很幸福的。

然后她又觉得自己很自私,她还不够感恩。她想要为他们赢得这场战争,她现在要去做一些伟大的事情。她要让自己的生命更有价值。她不能浪费,否则一切都白费了。他们的死都失去了意义。

我今天要走出去,我要微笑,她这样想着。

我会做一些我从未做过的事情。我会大笑,我会去爱,我要充满活力,因为我还活着。

她有时会忘记这一点,因为她思念他们,因为她会沉浸在被内疚和悲伤充斥的时间里。

有时候德拉科会把装糖的碗放到冰箱顶部很靠后的地方,她就够不着,然后会因此生气。当她扭伤脚趾,或者哈利嘲笑她的头发时,她也会生气。她老师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傻事而生气。她忘记了要去快乐和感恩,她为此非常抱歉。

"我们去哪?"罗恩问道。

"马尔福庄园,"哈利告诉他,冲罗恩做了个鬼脸。

"我们为啥要去那?"

"因为那是新总部,伙计。"

当他们走出房间时,金妮抬起胳膊搭在赫敏的肩上,赫敏拥抱了她。红发女孩做了个鬼脸,然后微笑着,好像觉得赫敏有点奇怪。金妮这就是这个样子,赫敏了解她,从她抿住的唇和掐自己手腕的样子。他们都笑了,有那么一刻,她忘了要去抱歉。

第1479天;小时:11

"他们真是坚持不懈啊,"赫敏喘着气,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他们简直疯了,称得上是嗜血,我从没见过他们这么战斗,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了,"哈罗德气喘吁吁,靠在她身旁的墙上。

食死徒通常都是不慌不忙的,时刻傲慢,以优越感满满的样子战斗。

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离那群迅速逼近的黑斗篷还很远。如果不是距离的原因,他们半小时前就被打败了。

"我们今天没工夫俘虏了,尽可能用杀戮咒,"领队的傲罗告诉他们,示意他们再次走上这条小道。

他们合并为一队行军,声音汇聚一处形成响亮的吼声"阿瓦达索命,"同时也伴随着一些零散的昏迷咒,然后他们闪到墙体后隐蔽,绕到建筑的另一边,重复动作,直到所有敌人都被消灭为止。

第1481天;小时:12

她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手揣在口袋里,紧紧抓着麻瓜避孕药,心里想着为什么不直接喝点避孕魔药。就在她快要走到地方时,肩膀被什么人狠狠撞了一下。她不自主睁大了眼睛,手本能地伸进口袋抓住了魔杖。她抬起头,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男人正抓着她的肩膀,冲着他的朋友笑着。

"对不起,"他咧嘴一下,抓着她让她平衡,然后放下手。

她摇了摇头,那个男人和他的朋友们笑着走开了。她抓着魔杖的手指慢慢松开,一个女人又险些撞到她,不过兴高采烈地被一个男人牵住手走了。汽车在路上呼啸而过,身后商店传来震耳的音乐,笑声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噪音一个劲地往她耳朵里钻。

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浑身奇怪地僵硬着,等着一辆她不会坐的公交车。

第1483天;小时:18

当他从她身上翻身下来,坐到床边时,她还凌乱地喘着气。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裤子,然后起身把裤子拉过他结实的臀部。他仰起头把汗湿的头发从通红的脸上拨开,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承认她非常的困惑,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做完就立刻走开了。之前在浴室的事情她可以忽略,但这次不同。就算他们之后要去哪里,或者做到很晚,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开对方。他们通常会在床上多躺一会,直到呼吸平稳,才会疲倦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站在那,抓着衬衫穿好。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皮带传来咔哒的一声,然后他冲她一点头,走出了房间。

第1486天;小时:6、

她在陋居呆了两天,走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脚步不够快。陋居一直都是充满着欢声笑语的,但现在屋子里每一处无声的悲伤和黯淡让她无法承受。她为自己的离开感到内疚,但如果她留在这,她就会被吸入哀痛的黑洞之中。

第1489天;小时:12

三天了,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战斗,没有逮捕,也没发现任何东西。没人知道现在是该担心,还是开始对战争结束报以期待。

第1490天;小时:13

她脱掉鞋子和夹克衫,这时地板传来一阵吱吱响声。德拉科站在昏暗的大厅中盯着她,她无视了自己心脏突然间的抽动。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她还记得他们上次共处一室的情景。他几乎都不看她,让她觉得自己很脏。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脚步声告诉她有些不对劲。他走得很慢,每一次落脚好像都在斟酌。

"你还好吗?"她觉得语气友善一点,尽管她已经对他有点生气了。她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一下子倒退这么多,这并不愉快。他本该是她逃避一切的借口,他本该让她不去想那些不好的感受,她也不该感到受伤。

他走进了客厅,而她不自觉吸了口气。他不高兴,身体像一根橡皮筋似的晃动,如果你拉它,它会弹起,然后可能会折断,也可能会扭在一起,你对此无法确定。

她知道她不想应对这样的他。她今天一天都在跑腿,在不同的地点之间奔波穿梭,运送那些她不能看的包裹。这对于好奇心旺盛的人来说算是一种折磨。她已经习惯了一无所知,但送货则是一个真正的考验,毕竟全程只有你一人,你很容易就能拆开包裹看看。

"很好,"他的声音模糊不清。

她开始摘下魔杖皮套,因为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怎么应对突然出现的他。他看了她一会,眼眸深沉,然后抬起一只手扣住了她后脑勺的发髻。她畏缩了一下,他却用力把她带向他。

她现在只觉得尴尬,愤怒,疑惑。所以当他弯下头时,她转开了头。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他的吻,他像是雕塑一样愣在原地。他的嘴唇在她脸颊上方。他一定是屏住了呼吸,因为她没感受到他的气息。

她脑海里闪出了好些想法,她在后悔和下决心之间犹豫。

也许她会亲吻他的脖颈,拒绝让他吻她的嘴唇,就像他之前做的那样,算是某种小报复。

也许他会现在掉头离开,然后更加生气甚至脆弱,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他离她这么近了。

自她救罗恩回来,他就一直被什么东西所困扰。而她拒绝她,也许是唯一能让他敞开心扉的方式。

也许他觉得她想结束关系了,因为哈利和罗恩。也许他觉得这一切都不值得,然后彻底与她断绝关系。

她不害怕,她是赫敏·格兰杰,她很勇敢,会做必要的事情,她应该要高兴快乐才对,她不用感到抱歉。

她心如擂鼓,他可能都能听见。她觉得自己和他一样,全身都是僵硬的。一堆可能出现的结果和暗示在她脑子里闹腾,她要在任何可能发生前先随便说出一个想法。

"我不是军妓。"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从成百上千的思绪里,挑出这个来说。这个词来自遥远的过去,来自曾经西莫和拉文德的谈话,来自于那些四处乱搞的人,他们把这词归咎于战争中的道德缺失。

她为什么要说这个?她心跳再次加速,脸逐渐变得通红,她觉得自己可能随时要心脏病发作。

他的手松开了她的头发,他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脸上,她知道他打算走了。

"你不是的,"他摇了下头,留在原地没有动。

"还有...我不是那种女孩,我不会到处跟别人睡。而且...哦老天,你,你知道我是喜欢规律的。我喜欢有规律的生活,我才能习惯。但,很突然,就好像又回到最开始一样,我猜你很生气,尽管我也不懂为什么。这就算了,但你现在又不理我,你也不看我,还有你...天啊,你让我觉得...好吧,你倒是觉得无所谓的样子,这不行...我是说,我觉得有点...呃,有事情在困扰你,我想知道,我就是想说这个,没别的意思。"

她一直盯着墙,直到眼睛开始干涩,才眨了一下。她绝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很情绪化。她的脸现在滚烫的像是要烧着了,这已经够糟了,她的手还抖个不停。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刚才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说出来了,而且他在这,在这听着,还看着她。

妈的,她真的说了吗?把自己扔到绞刑架上,这样周五晚上才算圆满?

在她刚才一顿语无伦次中,他撤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站直看着她。他没有离开,她始终不敢与他对视。可能还有三秒他就要嘲笑她了,他可能会给她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然后问一些她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格兰杰?"

就比如这个问题。妈的,糟糕,该死,操,就像这个问题。

"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在生气。"

她已经透露太多了,几乎已经说出了这样一个事实:他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个经常...上床的床伴。

他们没有在这段关系中设定过期望,他们不该掺杂感情。这段由荷尔蒙维系的关系应该是很简单的,不掺杂感情的简单。当然,她也把他看做是一个朋友,而且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不应该真的在乎彼此。如果他们明天开始不再做爱了,两个人都不该在意,更别说如果其中之一已经不想和另外一人睡觉的话。

"我是生气。"

"哦。"

"不是生你的气。"他拖着腔,好像他不确定是否该透露更多。也许他还在生她的气,他肯定生气的,不过此时此刻他并非生她的气。

"哦。"

她可以说是更加疑惑了,她无意间看了他一眼,他正重重呼了口气。他仍像是一根橡皮筋,但又有点不同了。也许他也很困惑,他咬着唇,想了一会,扭了扭脖子。

"那如果我是个'军妓'?"

她冲他眨眨眼,惊讶地察觉到自己嗓子里卡着一声笑。当她呼吸的时候,笑声还是溢出来了一点,他闻声看向她。

她凝视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心疯狂乱跳,之后几秒她的膀子会变僵,然后身体又会有点疼。

发生了什么?人们可能会问。

哦,德拉科·马尔福问她觉得他是不是滥交。她没明白。

他看着她,砰,目光是致命的。

她已经有些情绪失控了,她知道,但她也无能为力,"呃,我有点觉得..."

他不再面无表情了,他的嘴角下垂,皱起了眉头。她想伸手抚摸他额头上的纹路,但她现在连呼吸都困难。

"觉得我滥交?"

"呃...之前拉文德的事,"她不想这么说。

"我得让你知道,我只和,"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寻找合适的词,"和五个人上过床。"

这确实比她想的要少。她才他之所以停顿,因为他的"上床"可能没有包括口交。

"好吧,我只和你睡过。"

他松开了原本紧锁的眉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她不明白的表情,"我知道。"

"好吧,"然后,又说道,"对不起。"

他嘴唇抽动了一下,不知怎么,她觉得这比他面无表情还要令人警惕。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我不敢相信你居然觉得我滥交。"

她的脸更红了,喉咙里传来一阵噪音,"我没有主动想'哦,德拉科·马尔福到处乱来。'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对此已经习惯了。至少比起我。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很显然..."

她掐住了自己后半话音,及时制止住她不经思考就紧张的脱口而出一些蠢话。她在想他为什么看上去一脸被冒犯的样子,他居然这么问她。

也许他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发问,他的意思可能只是"如果我只是为了性而做爱呢?"

如果他真的是这个意思,那她真的吐露了非常多的信息,关于她不是这类型的信息。这就是她想说的意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对你和我们的关系都投入了情感。

她几乎要尖叫了。

他没有从房子里最近的出口跑走,她完全不知道原因。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态度了吗?是之前她觉得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她把自己暴露了吗?他是不是已经发现她之所以不与他亲近,只是怕自己死了,而他只是个能给她带来欢愉的过客?他是否已经看透了她,知道她愿意投入是因为他的缘故?

也许这就是他不愿做完后留下的原因,他觉得与她太紧密了,他想阻止她产生赶紧。但他没有停止和她做爱,她不懂这又是因为什么。

"你想得太多了,这是你很大的一个问题。"

她想说这都怪他,因为他从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她现在没法在分析这些了,尤其是他在这里。她打算把话题转移到他唯一喜欢她提起的上面去,"我只是想问一下..."

他扬起眉毛,脚后跟撑地轻轻摇晃着身体。她了解他,所以知道他肯定不会现在亲吻她的,她选择主动出击。

她踮起脚尖,亲吻他,抱着害怕他会拒绝的心态,因为她刚才拒绝了他,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大概过了四秒,可能是为了让她也体会一下被人拒绝是什么感觉。他才回吻了她。她手抓着他的胳膊,环上他的肩,手里还拿着魔杖皮套。她把他拉向自己。他的手先是紧搂着她的臀部,然后从她身侧向上,从他们相拥的中间,抽出了他的魔杖,还有她的。

他把两根魔杖塞进口袋,而她的手则顺着他的胳膊向下,抚上他的肋骨,"你最好别弄丢了。"

他的指尖从她的下颌滑过,然后搂住了她的脖颈,"我尽量,"他低声说,重新拉过她的唇,贴上他温暖干燥的嘴唇上,带着他们穿过走廊。

第1491天;小时:1

她觉得不去想这件事,不去想他。她不想思考他们之间的那场谈话,还有她说的那些话,他问的那些问题,以及这一切潜在的含义。她不知道答案,除非问他。她知道站在悬崖边是什么感觉,她并不喜欢。

她现在只知道她醒了,在他的床上,睡了几个小时,放在他肩上的手还是麻的。她知道虽然她昨天说了那些话,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都让他不再匆忙离开了。

当她第一次觉得和德拉科做爱时,她就告诉自己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她现在就是这么做的,或者说,她不得不这么做。她没时间总是处于困惑之中,也没准备好叫停一切,至少现在还没准备好。

他说她想得太多,这是她很大的一个问题。所以她考虑不要再想了,她觉得不去思考也没有什么。

对,就是这样。

第1492天;小时:11

"哦老天,哦老天,天啊,"那个女人的喊叫如此之快,以至于单词都变成了一声尖叫。她紧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好像这样就能让一切消失。

赫敏在她身边,背靠着墙,呼吸急促。两个傲罗也与她并排站着。最小的那个叫做唐尼,正龇牙咧嘴地看着他的腿,原本鲜红的血落在水泥地上变成了暗红色。当所有人都分散的时候,他们就跟着她,她算是某个临时队长。责任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就像血液填满了人行道上的空隙一样。

女人的尖叫声盖住了周围的动静,直到她喘了口气,赫敏才得空把手从耳朵边松开,"你得跑,看见那边的房子了吗?有石像的那个,正前方?"

"什么?"女人惊慌失措道。

"快跑,"赫敏喊道,挥舞着手。

那个女人跑开了,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公文包落在了后面。赫敏擦去差点掉进眼睛里的汗珠,夏天闷热的空气淤堵在她的肺部。她靠近建筑的边缘,四下观察着,发现有人倒在地上抽搐,却没有看见食死徒。自他们来了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一个食死徒都没有看见。但他们肯定躲在摸出,因为空中还有划过的咒语色彩,云层中还漂浮着黑魔标记。

她想他们一定是在楼顶,卢平也同意,他派出一半队员进入楼顶,同时设置好了反幻影移形咒。剩下一半的队员则分散开,去到那些看起来已经安全的地方,不过还得是不是躲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咒语。

他们还得避免被麻瓜枪支击中,这些麻瓜眼神呆滞,朝着一切会动的物体射击。从他们的打扮和僵硬的姿势,应该是很早被囚禁的平民。

现在只剩下两声枪响,大部分的尖叫声都消失了,麻瓜们都被带离战场,之后会由专门的部门来给他们施遗忘咒。他们后半生不会记得曾经发生的事情。就算有人能回想起,那也是极少数,而且他们说的话是不会有人信的。因为总有人没见过这些疯狂的事,这些人没准会说中了夺魂咒的麻瓜已经死了,或者把他们说成谋杀犯,而可怜的家属则还在焦心中苦苦等待,陷入家人被绑架或者死亡的愁云之中。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没准会责怪那些无辜的人。

麻瓜报纸会说凶手已经被处死,但首相会秘密介入,把他们送到远离家人的地方永远隔离起来。

这就是她的敌人。这种广泛传播仿佛疾病一般的摧毁能力毁灭了一个又一个生命。麻瓜们,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会疑惑,恐慌,痛苦,甚至连自我防卫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那些破碎的家庭,陋居中的黑暗,还有墓碑,伤疤,他们生命中空虚的地方再也不会被填满。这就是她的敌人。

现在还有一些人跑着躲避着咒语和子弹,另外一些人躲在车底。她跑过一个女人身边,这人双手握着方向盘,头倒在上面,已经死了。尖叫声来自那些被诅咒或者子弹击中的人们。街角还回荡着笑声,夹杂着痛苦的呢喃声,砖块坍塌声,玻璃破碎声,还有火焰劈啪作响。她已经看到了二十四具尸体,二十二个麻瓜和两名傲罗。

麻瓜们几乎没有机会。保护麻瓜是他们的职责,但他们来得太晚了,错过了食死徒。赫敏的靴子上沾满了他们的血,她为此抱歉而难过。她发现在战争中,没人能做得足够好,她已经从无数苦难之中明白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