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第三十四章
第1493天;小时:8
赫敏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放下手,"罗恩...你在和希弗说话?"
"什么?"
"希弗...那个傲罗,他在这个房间,他负责制定计划—"
"哦,不是的,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房间...我以为它可以进。"
罗恩通常都是很专注的,除非有两样东西出现在他面前—女人或者食物。如果碰巧遇到一个拿着食物的女人,那他的注意力就会完全被吸引走。
他这次回来后变了,所有的东西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时不时就要扫视周围,观察每一个细节,好像会有东西从剥落的墙纸里钻出来朝他射击。
她该预料到这一点的。可就算她明白,她也觉得他应该在她身边更放松些才对。当你过去十年来最好的朋友小心谨慎地和你呆在一起,这很令她不安。她希望友谊,或者世界上的什么东西,能够强大到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但她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这样做。
"啊真倒霉,哈利把你的箱子放在他旁边的房间里了,应该是靠近厨房的那间...你可以在晚餐时问问他。希弗在里面吗?"
"真倒霉,"他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咧嘴笑着看他,但他还没看见,就掉头走开了。
第1493天;小时:14
"他有些失忆。"
"有多严重?"赫敏坐在旧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问道。她的脚趾正好可以塞进沙发坐垫上的破洞中。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一边这样做,一边打断德拉科观看电视购物的乐趣了。
电视突然发出了一个声音,然后开始播放一个女人在麦田里无声奔跑的广告。哈利坐在她身边,他的胳膊压在她的腿上,帽子戴的很低。他摘下眼镜,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我不知道。我不想问太多问题以免吓到他,我们就假设他严重失忆。他已经要用镇静剂来缓解焦虑了。我知道他不记得最终战的事了,但还记得在那之前我们一起执行的任务,可是他忘记了执行任务时他被蜘蛛吓到的事。"
"这是大脑的应对方式,把一些事情阻拦在外,更不用说...嗯,我们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哈利,这可能会...有些影响。"
"是啊,"他轻声道,弯身把前臂放在腿上,"我想让他和我一起去看心理医师。"
赫敏惊讶地向后移动了下,转头看着他的后脑勺,"你在看心理医师?"
"他们的叫法是'过渡。'我在医院的时候,魔法部安排了一位,卢平让我跟那人聊聊...我不想的,但我照做了,因为他们不确认我没事就不放我走。还是有点用处的,我可以告诉那人世界上最糟糕的事,而他结下魔法誓言,发誓不告诉任何一个活着的人。而且他不会评判,或者..."
"或者什么?"
"我不知道,一开始很难,但后来感觉还不错。他可以告诉你怎么走出来,但他不会介入,有点像自言自语。你把话说出来,讲清楚...我离开的时候感觉不错。我脑子更清楚了,我也继续向前看了,我猜这就是问题所在。"
"哦,"她点点头,表现得好像自己是理解的。但心底却有很多情绪混合在一起,她感到有些恶心。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喃喃道,抬头看向她。她伸出手把他鼻梁上的眼镜推上去一点。
"我觉得和身在战场的人交谈会跟轻松一些,他们能真的明白,知道我为什么做那些事,因为他们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但...我觉得你应该来。"
"来?"
"参加一次咨询,就只是尝试一下,看看你喜不喜欢。你知道的,和经历过的人聊聊,但...最关键的就是要挺过去。和那些已经想开的人聊聊更轻松,可以让你...更好的向前看。我想这也能帮到你,你一直都忙着帮助其他人—"
"你不是说—"
"我不怎么谈论...我的感受,我只是说发生的事。有的时候他也会理解错,但通常,他都是对的。就好像...全世界都是这样,让我觉得世界上每一个人的感受都是一样的,比如你,比如罗恩,也许我可以恢复,只是多一些理解,我需要整理一下...我—"
"我不是说你不该去,哈利,我觉得这很好。"
"是吗?"他露出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可爱笑容,她也回以微笑。
"当然,我没有被冒犯到,每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我明白的。"
他点点头,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拉到他身边,"我打算带上罗恩去看看,谈谈我们面对的事情,他应该就能感受到了,希望他之后能自愿去看心理师。你想一起吗?"
"不了,"她快速答道。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词句。她不记得他以前会这样小心翼翼。她得提醒自己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我觉得你该尝试一下。"
"哈利,你懂我的,我会对他们的心理分析进行心理分析,"她笑道。但他没有笑。
"我不想和一个陌生人聊天。我不想...我就是不想,也许等到战后吧。"
"战后?为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赫敏—"
"我知道—"
"那些事情只会越积越多,你想—"
"我正尽最大的努力处理这些事情。谈话也许对你有用,但对我没用的,不是—"
"你正试图逃避它,只是最后—"
"我没有逃避,我—"
"没错,赫敏,有时候我们需要自己给不了的帮助,相信我,我懂的。霍格沃茨的时候我才是那个需要你和罗恩的人,而且—"
"我们想要帮你。"
"嗯,那些人想要帮我们呢,这是他们的—"
"我不想要他们的帮助,哈利!我说了每个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不一样!我接受你的,为什么就不能—"
"你不是在处理,着整个—"
"我有,我在处理!你想让我怎么样?钻到床上痛哭流涕?然后彻夜失眠?我为我自己活着而他们没有感到非常内疚,为那些家庭,我...我...因为我就是这么应对的哈利!我整晚地哭,头都要爆炸了!陌生人看到也没关系,只是他们帮不上忙!没有人可以帮忙!"
她很恐慌。一种绝望,疯狂的悲伤让心跳猛烈起来,眼眶仿佛被灼烧了一般,喉咙堵塞,胸口紧绷。是那种你必须用尖叫,才能将自己从崩溃大哭的边缘拽回来的感觉,那种沉沦于眼泪和哽咽之中的感觉。她几乎要抓狂了,双手无处安放,只能握成拳捂在胸口,用力摩擦,减轻疼痛。
"你不知道!你不试一下怎么能知道?"他看着她,眼神充满恳求,她讨厌这样。
"因为我试过了!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唯一能有帮助的,就是好好活着,赢得战争,快乐地活下去。为了他们,因为他们再也不能了。要么是这样,要么就哭死在床上,哈利,这就是我的应对方式!别人告诉我'没关系,'永远都不会没关系。"
"赫敏。"
"我只能接受事实。我得接受它们已经离开了,还要我做了...很坏的事,哈利,很坏很坏的事。每天早上我起来,我都会迷失好一会。我会想到纳威和我一起嘲笑德拉科粗暴的态度,或者贾斯汀冲着拉文德的厨艺做鬼脸。我还会想到弗雷德在我的洗发水里放染料,西莫对香肠说一些变态的话,还有..."
"我知道。"
"不,"她呜咽道,"不,你不知道,否则你也不会强迫我去。每天我都想念他们,每天都很痛苦。但这是我的方式,哈利,我必须按我的方式来做。"
"好吧,好的,没问题,"他用手拨弄着头发,她的手则在他身侧颤抖。
"我只是很担心,赫敏。"
他的手臂环绕着她的肩膀,她笨拙地倒在他身上。她双臂搂住他的胸口,脸颊上的泪水都擦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应该是在把她的卷发从脸上拨开。
"我还是很害怕,"他在她发间低声道,"我其实并不是很怕面对伏地魔,不是特别怕。我主要是怕失去你,罗恩,还有我爱的人。卢平,韦斯莱一家,还有你...这些是我拥有的一切,赫敏,我不想总是...我愿意为这些付出一切,冒任何风险。我需要你。"
她擤了擤鼻子,不停地吞咽着,以免再次哭出来。哈利波特需要她。他不需要她为他而死,不需要解决什么问题,或者找什么资料。他只是单纯的需要她。
他拉开她,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习惯拥抱。他总是会很慌张,好像他不能理解拥抱的作用。
她爱他们,她爱他,"你是在让我内疚吗,哈利·波特。"
"不是,"他笑道,抓住了脱离这个沉重话题的台阶,"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每个人都别有居心了。"
"不是所有人,也不是经常这样想。"
"他可能已经影响到你了,"他说道,他们两都知道说的是谁,"多久了...?"
"就一会。"
"哦,"哈利拔掉牛仔裤上一根多余的线头,盯着膝盖骨,"他对你好吗?"
她奇怪地有点想笑,既激动,又害怕,还有些难以置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惯和哈利聊这个话题。她得花多久才能把这两个分离的世界整合到一起,才能让这两人都能加入其中,因为这两个人她都想要。
"很好,我和你说过的。"
他点点头,清了下嗓子,重新靠在沙发上,"你知道吗,我以为从意大利回来之后,他会诅咒我。我至少想了十分钟,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个任务如此恼火,然后我就想到,也许..."
他看向她,而她全神贯注地等着他的下文。就好像她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集中在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上。她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他衣料的摩擦声,还有手指摩挲沙发的声音。她如此努力地听着,感觉房子那头的动静也能听见。
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知道答案有很多种,但最难的答案要么出乎意料,要么像拔牙似的缓慢而痛苦。她从德拉科那里得到的答案属于前者,很难,没什么道理,简直就是自找苦吃。她还没达到他那个境界。她内心有一部分会承认她想知道答案,然后她就去问了。也许这样才能搞清楚她自己的想法,才能不再害怕。
"发生了什么?"她问道。哈利沉默地太久,寂静压在她身上。
哈利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他没和你说吗?"
当然没有。
"再提醒我一下,"她的语调过于急切了。
"在圣芒戈的时候,"他耸耸肩,好像已经提供了足够多的信息似的,"他突然发作,然后我也生气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贾斯汀,我...我忘记了你们之间的事。然后他就问我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会怎么做。他问我是不是把罗恩的命看得比你重。然后我就反击说他是不是不相信我,不相信能把你的性命交给我。他说他连蛆的命都不会交给我,所以...就是这样。"
哈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苦涩,生气地瞪着电视。
赫敏停顿了一下,回顾了一下之前她和德拉科吵架的事。他和哈利永远也找不到中间立场。
"我知道你在乎我。"
"当然。他只说了这么点和你有关的事情,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对一切生气。后来我想了一下...你知道的,当时我连魔杖都拔出来了,我以为我得采取防卫...然后之后我又想说你会怎么想。"
赫敏了然地看着他,"只是自我防卫?哈利?"
"大部分是的。"
她气呼呼地摇了摇头,看着电视机上一个正在对瓶装水笑的女人,"我想我会生你们俩的气。"
他看了她一会,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第1494天;小时:18
赫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节奏逐渐一致。心脏撞击着胸腔,血液脉动着穿过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当她冲进面前的门时,视线忽明忽暗。要是门把手没有转动的话,她可能就直接撞上去弹到地上了。她的头脑恍惚,差点就要发射出一道火花让他们知道房子外是安全的。那样就属于严重错误了,火花会惊扰房子里的食死徒。不过好在她没看见房子里有咒语的颜色,也没听见尖叫或是爆炸声,说明他们的行踪目前对于食死徒还是未知的。
烛火的光影在墙壁上舞动着,橙色的光芒照着整个房子。阴影就像怪物似的,在她身边移动着。他们第一次搜诺特的宅邸时,就听说这里毛骨悚然。不过他们的意思,应该是说马尔福庄园也是一样,墙壁中藏匿着曾经的记忆。这个地方更黑暗,全是石像和诡异的画像。空气厚重,满是霉味,深红色的窗帘吹过灰尘遍布的家具。这地方好几年没有家养小精灵打扫了,他们得到的消息是一些新来的食死徒把这里当做据点。点燃的蜡烛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房子里惊悚的氛围让她脚步慢了下来,提醒着她存在威胁。当她穿过走廊是,脚步声还是很大。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背后的衬衫。她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向前挣脱着。
又有一只手臂抓住了她,把她向后拉。她咽下尖叫,转身,一只手敲着那人的头,另一只手抽出魔杖。她听见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她整个人的重量都摔进了一个很大的东西上,这时她才认出这人的脸。
"哈—"她刚要开口,他却猛地捂住她的嘴,撞疼了她的牙齿。他的掌心和她的脸都是湿漉漉的,七月的夜晚总是潮湿闷热。
她收回魔杖,把身体移开,他喘了口气,眼睛向四周扫视着。他把她拽离了自己,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眼镜。卢平怒气冲冲地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我找不到罗恩了,"她尽可能地低声道,双手扔在惊慌中颤抖,"他刚才在我后面,现在不见了。"
"我们得去二楼,这一层没人,这是第一层吗?"卢平嘶嘶道。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哪里?"哈利的脸在烛光下显得十分苍白。
"我们之后会找他的,现在是执行任务。我们需要支援在二楼的小队—"
"在外面的时候,他在我后面,现在他不见了,"她重复道,脑海里只想着这一件事,恐惧和惊慌令她无法去想其他事情。
"你已经查过了—"
"想都别想—"卢平开口道,伸手想要抓哈利的胳膊。
哈利跑过大厅,不见了,赫敏紧随其后。她能听见卢平在他们身后。搜第一层没有用的,她已经找遍了第一层。
她又在外面找了三圈,就在她走向房子时...他就在那。
"罗恩?"赫敏小声道。
罗恩站在通向门口台阶的底部,双眼大睁,神情紧张,他的魔杖轻敲着他的大腿。她能感受到身后卢平愤怒的情绪,但她无暇多管。她还以为她再次失去他了,就在她眼前。
"迷路了吗伙计?"哈利慢慢问道。
"是啊,有一点。"
第1496天;小时:10
拉文德深深吸了口烟,靠在通向魔法部的电话亭上。她那只假肢,僵硬无力地垂在身体一侧。她正在休假,之前一直在做她称之为"毫无卵用"的文书工作。她从圣芒戈出院后就接受了P&P提供的工作,赫敏有些惊讶于她没有远离战争。
一个男人走进电话亭,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做个了鬼脸,用肩膀蹭了蹭鼻子。拉文德都没注意到他,她一星期没见着哈罗德,她就会这样,有点魂不守舍。有的时候赫敏会想起来拉文德是多么爱他,甚至可以说是需要他。
赫敏的靴子摩擦着人行道,她盯着黑色鞋面上的反光。哈利前天的时候用魔杖指着她的靴子,当她提出抗议时,他给了她一个阴险的眼神,然后把靴子清理干净。
她觉得自己像是丢失了什么,然后又觉得自己这么想很蠢。她有自己喜欢的做事方式,哪怕别人不能理解。没有人觉得清理它们是麻烦的事,哪怕她把泥蹭到德拉科裤子上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清理很麻烦。
她手插口袋,晃着脚。很难不想起他。尤其是今天,上次见面好像已经过了几个星期。
此刻周围的一切都在阴云下有些暗淡模糊,黑色,灰色,白色还有蓝色。要是他在边上,肯定很搭这个场景。也许他的头发会被风吹起来,他会—
"我真的很想消失,"拉文德第一次出声,今天她邀请自己来陪她,"但我还在等,所以我没法走。"
赫敏在凉爽的微风中转过脸,没有问她在等什么。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拉文德冲她微笑着,弹掉了烟灰。
"我想去爬山,去山顶,"拉文德点点头,举起手,看着。一缕烟圈从她指尖蜿蜒飘散,"也许去亚洲。我想看看山,清澈的水,清醒的空气。我不想再买新衣服,我会把魔杖埋在一个地方,除非我需要,不然我不想再看见它,我还想长胖—"
赫敏笑了,"我也要让我妈做一些糖分超高的东西,然后她就要把我推到她办公室的椅子上了。"
"是的!"赫敏很确定拉文德没有懂她在说什么,也不懂牙科。
"我想结婚,然后学做饭,我想学怎么用一只笨手做事,我想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不用担心任何事。我想忘掉这个世界,两边都是,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回来。"
赫敏微笑道,在雷声响起时双臂环住了自己,期待着随时下雨,"听起来不错,拉文。"
"你会对我有看法吗?"拉文德的神情严肃起来,她的香烟在手指间燃烧,但她似乎不在意,"如果我再也不回来,不看看这里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会对我有意见吗?"
这个问题让赫敏想起了一些事情。或者是某个黑暗,害怕的时刻。
"这得看情况,"赫敏低声道,她知道悲伤,知道他们需要用不同的方式来治愈。
"比如?"拉文德微笑,又弹了下烟灰,把赫敏拉进电话亭,
"比如我能不能去看望你。"
他们彼此微笑,拉文德转过头,她还是笑着的。但赫敏能看见她湿润的睫毛在日光下闪烁着。
第1497天;小时:11
"你想把这个权力也从他身边剥夺吗,赫敏?你打算上楼告诉他,说他不能去,只能坐在那发呆?别忘了他们从他那里夺走的一切,对他做的一切,而他却不能反击?他已经迷失了!我们都是的!"
哈利很生气,也受够了她,他的眼神闪着危险的光。赫敏跟他说了拉文德的新工作,并且提出罗恩也可以去那里。罗恩最近真的吓到她了,她最不想看见罗恩没有足够的能力还要去战斗,他要是出事该怎么办。
十分钟里,哈利的态度先是由随意,然后变成了坚定,最后非常生气。
刚才从卫生间出来的女人看她像是在看疯子。但这是哈利,她的哈利,就算别人认为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她也不会改变态度。她担心的是他根本就不听她的话。
"他不适合去—"她试着说。
"从我听来的故事版本,你也不适合,但没人阻止你,也没人剥夺你的权力。你怎么敢这么说,赫敏。"
"我不能失去他!"她吼道,举着双手。
"我也不能!别说的好像我一点不在乎,简直鬼扯,赫敏!真他妈的!你怎么敢说我不在乎他,那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需要!你没权力阻止他。我会看着他的,我会在他身边的,我也不会剥夺他上战场的权力!你也不行!"
第1497天;小时:13
尽管她满脑袋愤怒,困惑,未决的杂乱想法,她看见他时还是冲他一笑。他挑眉看着她的笑容,舒展着双腿。不过她还是看见了他转头看电视时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是对的。"
她过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大概以为她会主动提起。
"你听到了?"
他的眉毛仰得更高了,眼睛微微颤动,当他怀疑的时候总是这副模样,"如果你觉得我是聋子,你怎么不打手语?"
她翻了个白眼,咕哝了一句"闭嘴,"抬头看着天花板,好像她看着那里,就知道罗恩是否听见刚才的争吵。如果他听见了,他可能会和哈利一起抱怨她的专横和过分保护,她不怎么想听见这种抱怨。
"韦斯莱不适合执行任务,但也阻止不了他非要去。"
"他应该被撤出来,"她扑通一声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肩膀撞到了他。但他只是嘀咕了一句,并没有挪开。
"嗯。"
"如果可以的话,你会把他撤出任务吗?说实话?"她问道,德拉科沉默着。
他恼怒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他确实有几次不怎么诚实,除非他现在选择继续沉默。
"这是战争,格兰杰。你可以说我们他妈全都脑子进水了,或者你也可以说我们根本不该打仗。"
"是的,但罗恩—"
"我知道,"他抓了抓下巴,手臂贴着她。她想再靠近他一些,想让他的重量压着自己,压下她脑海里纷繁的杂念,世界里只剩下他和他带来的感觉。
"你,波特,他的家人—你们都在战斗。你把他撤出任务,他就无事可做—"
"但—"
"整天坐在那策划任务?这很好,然后下班后和他那个哥哥,双胞胎之一的那个,一起坐着?不管他发生了什么...除非他自己想办法走出来,否则他都被困在原地。不管你喜不喜欢他走出来的方式。"
"所以你不觉得我是对的,"她听上去很生气,从他脸上闪过的笑意判断。
"我说你是对的,他不适合执行任务,你想撤走多少就撤多少。"
她哼了一声,盯着他。他正眯着眼睛看着电视上追逐的小船。
"所以你其实同意哈利的观点。"
他的眼睛转向她,嘴角抽搐着,原本的审视变成了凝视,"你是不把垃圾情绪传给所有人就不满是吧?还是你只是针对我?"
"哦,像—"
"你一个人在卧室里呆个一周。就一周。当我们向前的时候,这能帮助你更容易地继续前进。然后下一个任务,再下一周,一直到战争结束。每天都他妈是个目标。"
"我知道。"
"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不这样做,你停下脚步,让自己停在原地,那你就剩下战争本身,你拥有的都是战争留给你的,而你没法走出去。韦斯莱还没来得及把这一切抛之脑后,去处理。你就让他停下...你还不如把他留在意大利。"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环绕着膝盖,"但这有关他的命。我们现在让他停下来,之后就可以帮助他。我们就有机会可以帮助他,因为他还活着。"
他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什么东西。
"有些事情是无法挽回的。"
"那么战争结束怎么办?"
"按照你的想法,怎么,战后我们就完蛋了吗?"
他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瞪着她,她摇了摇头,"我不相信。如果你相信,那你已经自我放弃了,这完全愚蠢,德拉科。"
"我—"
"如果不是为了战争的结束和战后的和平,这场战争还有什么意义?我知道我们在为其他事情而战,为其他人而战,但...但也许我们的一部分也在为我们自己而战。对吧?为了幸福。因为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我们和行尸走肉还有何区别?"
他盯着她,说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老实说,我觉得你这一点上很自私。"
他扬着眉毛,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我不太欣赏你的措辞,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展示一下我是可以多自私。"
她不知道他具体的威胁是什么,所以干脆哼了一声没理他,"不过,我是认真的。我是说,这关于我们自己。"
她听见他深呼吸了两次,"我知道。"
第1498天;小时:12
安全屋里没有空调,也没有任何获取凉气的途径,除了期待开着的窗户能飘来一丝微风。房间里闷热难耐,他们之间散发的热气只会让一切更糟,他们在湿热的空气中汲取氧气,床单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现在腾不出空注意自己的状态。她皮肤像是烧着了一样发烫,血液奔腾上涌,日光落在他们身上,闪着白光。他也一样浑身热乎乎的,汗津津的,同她一样凌乱。她的手打滑,几乎抓不住他的肩膀。
他的唇舌贴着她的脖颈,十分活跃,她不禁攒住了他的头发。当他从她边上滑走时,她喉咙间溢出一声笑,然后她斜靠在他的大腿上。她有一种脱节的感觉,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上扬的嘴唇再次靠近她的下巴。
她膝盖撑着床垫想把自己的姿势摆正,这时他的手臂滑过她的身体,然后他向前挪了挪,压着她躺在床垫上。他移动了一下,眼睛对上了她。房间里空气闷热厚重,本就呼吸艰难,而他看她的方式,让她几乎都不会呼吸了。
他的头发因为汗水粘在额头和脸颊上,他俯身吻他,一粒汗珠沿着他鼻梁落下。他的唇刚碰到她,他就喘着气大笑起来。
"我刚才是不是斗鸡眼了?"如果真的是,那她又得脸红了。
他拉开点距离,端详着她,依旧笑着。这一幕让渴望灌满她的胸口,她伸手去拽他。他的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吻着她,舌头描绘着她嘴唇的曲线。然后他松开她。
"洗澡,"他气喘吁吁道。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滑溜溜的手拉下了床。
第1499天;小时:7
她很少会遇见外国士兵。他们一般只出现在大型战斗中,或者因为食死徒入侵了他们的国家。战争开始时,有一个来自不同国家组成的小团队,不过他们只为他们自己而战,通常战斗规模都很小。赫敏不懂他们是如何战斗的,也不懂英国现在是否还有这些队伍。他们战斗结束后就会离开,回到安全屋,或者回自己的国家,而且在黑夜,或是烟雾中,他们只是一群陌生的面孔。
赫敏可以凭借制服认出他们,她专门记住了这些,以免发生萨里郡那样的意外。
烟雾中出现了一群人,全都穿着制服。他们这边以为这群人都是别的国家的战士,这就是为什么发生交火之后他们还是有点困惑。他们过了两分钟才意识到这群人是支持伏地魔的平民。
赫敏察觉到一种诡异的寒冷在她身上蔓延,一个女人正用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尖声喊着什么。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抬眼看向天空。一瞬间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小镇,紧接着咒语再次开始乱飞。
她紧贴着建筑物墙面,手扶着砖块,嘴里呼着冷气。她一边扫视着四周,观察有无食死徒出现,一边举起魔杖指着天空,等着摄魂怪的出现。她思考着,回忆着美丽,高兴的事情。
和父母一起从洒水器间穿过,在霍格沃茨取得第一名,抱着哈利和罗恩。她记得浑身是泥水地躺在厨房地板上,在德拉科身边大笑。她想起了在陋居度过的暑假,和韦斯莱一家欢笑着。还有她的家人,他们在圣诞灯光下的样子。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悲伤在角落觊觎,等着把这一切美好冲走干净。
她更加集中注意力了,不去管在寒冷中颤抖的身体。
德拉科皱着眉头,浑身都沾着橙汁,她和纳威好不容易忍住了大笑的冲动。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哈利和罗恩正在下棋,拉文德举着胳膊在跳舞,纳威和她大笑着,西莫咧着嘴,帕蒂尔在角落咯咯笑着。这一切都发生在战争还未真正开始之前。哈利抓住金色飞贼人群尖声呐喊,克鲁姆带着她旋转着,还在河边抓了好多萤火虫。德拉科,他那惯有的笑,吻着她,火热的手抚着她冰冷的脸颊。
她身后的队伍纷纷咒骂着,摄魂怪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她召唤出了她的守护神,就像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摄魂怪尖叫着,同她心底的悲伤一起,于她回忆的力量下节节败退。
第1499天;小时:15
同他火热的嘴唇想比,德拉科的手很凉,她努力摩挲着想要传递一些热量给他。
她不懂他在外面站了多久,只穿着短裤和靴子。他紧盯着地平线,手攒着魔杖。她刚一关上后门,他就转过身,魔杖直指,脸上表情很是危险。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认出是她。
我以为是狼人呢,他喃喃自语道,重新回头望着地平线。
等他再次转头看她时,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就好像希望她能看见什么东西,但她却没看见似的。
她吻住了他,她不懂他是因为寒冷而发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第1499天;小时:21
似乎食死徒内部有某种善后条例。有两次他们已经接近了高阶食死徒,就差逮住他们获取更多藏匿点的信息,但这两次全被搅黄了。这些食死徒没等被他们抓到,就被另外的食死徒杀死了。
显然食死徒在谋划着什么,他们不满足于让步和躲藏。疯狂的不安占据了安全屋和魔法部,希望和恐惧交织一处,就像最终战之前那样。只不过现在的希望,是一种安静的,深入骨髓,愤怒的。每个人都在沉默中祈祷着战争能就此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