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第四十章

第1531天;小时:4

她离开安全屋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这八天让她格外想念那个破旧的房子。这些天她一直负责巡逻事务。保护屏障被安置在周围,她必须小心不要靠的太近。她也尚未被告知下一步是要保护这处巡逻地,还是要进行突进。

她和罗恩在一个队伍里,但是他被调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她现在和唐克斯在一起呆了三天,但唐克斯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她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要随时警惕敌人或者陌生人的出现,这让她们很是焦躁不安,哪怕轮班睡觉的时候也是如此。赫敏觉得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持续了近乎整个战争,但自从离开安全屋后,这种感觉就再次勒紧了她的五脏六腑。她花了两天才慢慢适应战时的状态,至少保证自己不会犯低级错误。

她和唐克斯在指定的区域巡逻,她们背靠着背,紧紧贴在一起,来来回回。这八天里有七天是下雨的,她很久都没洗澡了。天气又湿又热,虫子盘旋着叮咬,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困在了丛林里。

夜晚才是更加糟糕,树林里总是传来动物的叫声和呼嚎声。除了必要时刻,魔法依旧不可以随便使用。有时赫敏感觉那些叫声反射进了她的胸口,她知道那是一种野性,撞击着她的心底。她想起了笼子里关着的猩猩,它们砸着栏杆发出砰砰的响声。

有事情即将发生,而我已经准备好了,因为我无处逃避,只能去面对。

他们无法不忧惧,不管他们如何谈论,如何回忆。

第1531天;小时:17

唐克斯抬头看着她,她灰褐色的头发凌乱地披着,"每个人都想要和平,都想以自己的方式去获得它。"

"我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永远无法实现和平。即使在战后,仍有人希望世界以另一种不同的方式发展。"

"但只要有足够的和平就行了,只要人们不再因为信仰而互相残杀...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我想..."赫敏低声道,她的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滑动着,目光穿透树林望向天空,"我想这应该是我们最能接近的目标。我想这对我来说也是足够了,我会很高兴的。"

远处传来几声嘎吱地脚步声,唐克斯沉默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树上鸣叫着的鸟儿,"前几天,有一群反战的人在魔法部门口抗议。"

"什么?"赫敏停顿了一下,她的靴子在泥里陷得更深了。

这里的地到处都是泥浆,又厚又滑的泥泞,哪里都是。赫敏和唐克斯满身都沾着泥,衣服也被雨淋湿了。风呼呼地刮着,她们两都病了。今天很冷,已经开始变天了,赫敏很怕自己会得肺炎。

"有些人觉得我们能和...伏地魔和平共处,而不是打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这么想了,因为他们觉得战争早该结束了。"

赫敏被两边世界拉扯着。

她以前也不相信战争,但她现在明白有的时候别无选择。一想到有人在抗议,她就陷入了既理解又愤怒的状态。她也不想有战争,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

他们就没有,必须要为自己的生存而战。那些人愤怒的原因,是因为战争耗时太长了,就好像他们应该打个响指让战争瞬间结束。她死去的那些朋友们,为了这场战争的奉献都变成了一个悲剧性的错误,就因为她无法与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黑巫师和平交流?

这其实和选择无关,也不是什么肤浅的牺牲,从来都不是。这有关生命的价值,人类的权利,还有一个理应美好的世界。

那些人不会明白的。他们虽深陷战争的漩涡中,可永远也不会理解战争中发生的这些事。当你满身伤痕,惊恐地站在战场中央;当尖叫声点燃你体内的血液,面前只有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选择的残酷道路。那些人不明白这就是战时的生活,不明白他们带进坟墓的后果。

但他们试着明白,她知道,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急于结束战争。

她也理解那种想让家人尽快回到身边的感觉,理解想亲手抹杀战争这个怪物的感觉,想让它永远消失。她明白原始的人性中对于死亡的畏惧和对新世界的渴望。

自最终战后,她体内充斥着各种情绪,现在一个名为不耐烦的情绪正冲刷着她的脉搏。每当她努力想平静下来,想坦然接受战争或许还要再持续个四年的可能性。但只要她一睁开眼睛,她就在想,是今天结束吗?是今天吗?

希望是一种丑恶的情绪,她既厌恶,又紧紧抓着它不放。

她不能责怪那些人,即使她知道他们永远无法理解。

第1532天;小时:5

连续五天,她每天都睡不到两个小时。但能在这种地方放纵疲惫的自己睡着,已经很是神奇了。虽然她的疑心病时刻让她保持警惕,但只要轮到她休息的时候,她还是能昏睡过去。也许是因为她太过精疲力尽,也许她很信任唐克斯,或者是因为这几天没有任何事发生的缘故。

她瘫倒在树上,树皮刮伤了她的背。她的屁股陷进了泥里,靴子像毯子似的包裹着脚。她仰头看过去,头撞到了树干。唐克斯正扫视着四周。

没过多久,她就陷入了黑暗无梦的睡眠中。

第1532天;小时:10

唐克斯的膝盖骨压住了赫敏的大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将赫敏的手臂压在了泥里。

刚才那一瞬间,赫敏突然抽搐起来,就像过去几天一样,然后接下来她的身体就开始颤抖不停。她一下子摔倒在地,和第一次发作的时候一样惊讶。

她闭上眼睛,唐克斯绝望地表情在脸上扭曲着,试图让她自己平静下来。赫敏感觉到了眼角的湿润,"是钻心—钻心—"

"你怎么不告诉我?"唐克斯气道,将额头贴着赫敏的前额,把她的头平放在地上。她感觉到脖子一侧有一块石头膈的慌。

"我—我想—"

"嘘,嘘,没事了,赫敏,冷静,很快就过去了。"

泪水覆盖了她的眼球,染湿了她的睫毛,但这次并没有掉下来。

第1532天;小时:16

"我真是不敢相信,他们还没告诉我们究竟在这里干什么?"赫敏怒视着膝盖上放着的袋子,用自己满是污垢的手抓起一个苹果。

唐克斯掏出了几块饼干,然后拉上了包的拉链。她看上去和赫敏一样疲惫,因为她们的食物正在耗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懂的。"

"没错,但至少得通知执行任务的人吧。"

"通常都会通知的,"唐克斯停下来喝了一大口水,都是隔夜的雨水,"但任务越重要,我们知道的越少。我们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他们告诉我们的。就和每次任务一样,他们不会告知我们额外的细节。我们只要密切注意任何不寻常,以及不是我们队员的人,然后硬币一热,我们就解除守卫。就是这样。"

"好吧,但至少我们得知道是进攻还是防守。"

唐克斯咧嘴一笑,站了起来,向赫敏伸出一只手。她其实并不需要搀扶,但她还是抓住了她的手。

"管他呢,我们干掉任何异常的人就行了。"

"就这一点来说,我觉得我们很有可能会被连累,"赫敏确定自己的头发里有些什么东西,但她也懒得拿出来了。她全身至少有十几层不同程度的泥巴。昨晚的大雨冲刷掉了大部分,但她们还是很脏,之后还会沾上尘土。

真讽刺,当她躺在泥地里的时候,她这么想着。真讽刺,当她翻过一具尸体寻找是否有食死徒面具,结果双手沾满血和泥土的时候。真讽刺。

"赫敏,你得告诉莱姆斯—"

"我不能,"她知道唐克斯肯定会这么说的。她希望她别管,因为这一切还没结束,对她来说,对所有人来说,都没结束。

"你必须得说,如果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作..."

"亚瑟也还—"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她说这话就像是个任性的孩子,赫敏握紧了拳头。

"因为我们知道他的情况,还有其他同样遭受—"

"我不会离开战场的,唐克斯,"赫敏低声道,但她的语气比恳求更加强烈。她不能离开战场。战争很大,但有一部分需要她亲自终结。

"你必须通过测试。然后卫队和魔法部会讨论结果,如果你的身体状况可以继续执行任务,你会被列入名单的。任务负责人也会选择你,也可能不会,但你的情况必须列在—"

"只发生过两次。"

"这还有可能随时发生,你可能会死的,你的队员可能会—"

"一旦发生,我就用门钥匙撤离—"

"至少得用一分钟吧。你一旦发作,就得先冷静下来,然后拿出门钥匙,再激活门钥匙撤离。赫敏,至少得一分钟,那—"

"这是我的选择,我明白我的队员不知道—"

"他们的反应可能—"

"我不想去做测试,让他们告诉我我不能执行任务,尤其是当我有能力的时候—"

"那测试结果就会显示你有能—"

"唐克斯,"她说,她控制不住此刻绝望的情绪了,"求你了,求你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让他们—"

她紧张地绞着手,嗓子里仿佛卡了个结块。她停下来,转身看着另一个女人,全身力气都用来稳定自己的身体。唐克斯没有看她。

深呼吸,赫敏,冷静点。

"还有别人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她撒了谎。如果唐克斯告诉了卢平,她不能让德拉科和哈利因此受到责难。

"让我考虑一下好吗?"唐克斯咬着牙,手指在魔杖上摩挲着,"这两次是在多久之内发生的?"

"大概两个月,"她应该说三次的,但唐克斯也许会查到。

唐克斯僵硬地点了下头,继续向前走去。

第1533天;小时:6

"罗恩,"防护罩消失的一瞬间,唐克斯喘着气道。

赫敏不禁把脚从陷进的泥里拉出来,好像她从没这样走过路似的。她转过身,看见罗恩脸上鲜红的血,在他苍白的皮肤下是那么醒目,他的头发已经因为污秽变成了栗色。五个傲罗从汇合点向他们跑来,哈罗德站在她旁边,没有理会发热的硬币和消失的屏障。也许是对拉文德的忠诚,或者因为之前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情谊,又或者他们本该找的男人,现在正满脸是血的站在他们面前。

"罗恩,你—"

"狼,詹姆斯,杀了他。"

"你受伤了吗?"唐克斯喊道。

"狼人?"哈罗德问。

"狼人,"罗恩喘着气点了点头,笨拙地向前走去,抓住了赫敏的胳膊,"我没事,我们走吧。"

"你在撒谎吗?"赫敏的声音有点高,他正拉着她向前走,另外四个人跟在他们后面跑着。

"没有,我很好,詹姆斯...残忍,该死的,真是..."

他松开了她的胳膊,然后赫敏伸手去抓他的手,没有在意他浑身湿漉漉。但他还是甩开他,挥舞着手臂让自己跑得更快。赫敏最难忍受跑步,穿过保护屏障后都是树林,还有泥泞。他们每一次落脚,靴子都深深陷进泥潭之中,他们必须用尽才能抬起脚。她的大腿没过多久就火热起来,呼吸越来越困难。

在他们前面的傲罗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有人喊了几声她听不懂的话。三个傲罗立刻消失了,另外两个也紧随其后。跟在他们身后的傲罗全部都走了,他们看见卢平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跑来,他看起来很整洁,但是很狂躁。

"幻影移形回总部!"

"什么?"

"我们不能—"

"—硬币被激活了—"

"—发生什么了?"

"—被杀了!"

"现在就走!"卢平在他们的犹疑中尖声喊道,他们随着命令幻影移形离开了。

第1533天;小时:16

从德拉科卧室的窗户望出去,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紫粉色。楼下的花园死气沉沉的,暮色离开了湖泊,水面不再闪着粼粼波光。露台上的光影也在褪去,草坪上杂草起伏,树木在寂静中静默着。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除了她正费力地梳开头发上的结。

她看着天空变成深紫色,树木被黑夜吞没,她数着梳子上的梳齿,这样她就不用再去想其他事情了。

第1534天;小时:10

"我觉得这任务就像是在惩罚我一样,"罗恩哀嚎着,他的脚跟在看起来十分昂贵的茶几上砰砰敲打着。

"是很可怕,在地上躺了十天,又是泥泞又是下雨,还感冒了—"

"还有糟糕的食物,"罗恩插话道,对着打喷嚏的她做了个鬼脸。

她瞪了他一眼,擤了擤鼻子,将废纸扔进已经堆积成山的垃圾桶,"我想知道为什么卢平让我们回来。"

"他不会说的。"

"我知道,麦格—"

"嘿!"

他们抬头看向门口咧着嘴的哈利。

"有人告诉我,如果我来找你们,我就会得病死掉,但..."哈利的话被罗恩响亮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哦,得了吧,"罗恩靠向垃圾桶,吐了口痰,然后继续道,"你知道死神是抓不到你的,哈利。"

赫敏噘着嘴,一部分原因是罗恩这句话,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她又要打喷嚏了。她从面前的盒子里抽出一张纸,等着喷嚏,等着...

当她再次打喷嚏的时候,罗恩挪了挪躲开了她,也跟着打了一个。

"嗯...我想我该坐在..."哈利拿起一把椅子,拿到房子的另一边,"这儿。"

"你不想我们吗?"罗恩问道,赫敏笑着,抬手搓了搓滚烫的额头。她本想让哈利离开房间,但她又很喜欢现在的氛围。罗恩正慢慢恢复到从前的状态,甚至和她讲了服用药水的情况,他在树林的时候只服了一次焦虑缓解用的魔药。如果哈利在这能有帮助的话,她会朝另一边呼吸,不会把他传染上的。

"嘿,我不是正在冒险吗?"哈利扬起眉毛,在她咳嗽的时候冲她比了个手势,"恶心。"

"你闭嘴吧。"

第1538天;小时:8

她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她做梦也在发烧,出的汗都浸湿了床单。她昏昏沉沉的,哈利强行给她灌了茶汤。

唐克斯也加入了感冒的队伍,为此抱怨了很长时间。她告诉赫敏,如果她再出现抽搐发抖的情况,应该立刻幻影移形或者用门钥匙去圣芒戈医院做测试。不过赫敏并不想照做,但她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她不是自私自利的人。

至少唐克斯没有告诉卢平,不然卢平肯定要让她去办公室谈话,或者等到她再次发作给她做检查。

她不觉得自己能胜任P&P公司的办公室工作。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荒谬可笑,同时也让她十分焦虑。

第四天的时候,当她给他们念书的时候,她和哈利互相倚靠着睡着了,罗恩霸占了所有的毯子。这一刻的感觉既撕裂了她,但同时也填补了她。第二天早上他们离开总部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好多了。

第1538天;小时:14

她和麦格谈了三个小时,内容关于魔咒,变形术还有霍格沃茨的历史。他们一起享用了茶点,分享了故事,还有除了战争以外的正常谈话。

她的老教授倾听了她的观点,然后同她进行辩论,并且坚持让她称呼自己米勒娃。赫敏为此愣了一会,觉得自己也许已经跨越了那道模糊的界限,有关成年人和对于成年人认知。她既感到有些脆弱,同时又觉得这是一种大胜利。她说不出为什么。

"我不得不承认,这会很有趣,"麦格教—米勒娃微笑着,又倒了一杯茶。赫敏仍觉得这称谓有些奇怪,而且不太尊重。

"哦是的,几十个穿着我们院服的二十多岁年轻人走进霍格沃茨,这会是个很有趣的最后一年。"

"可以这么说,当然,等到霍格沃茨重新开学的时候,我们会欢迎任何要想返回的学生。不过我确信最有利的选择就是在魔法部完成你们的N.E.W.T.S。"

赫敏微笑着,搅拌了一下掺着糖的茶水,确保勺子不会碰到边缘,"我必须承认,回到霍格沃茨这个提议非常诱人。那里就是...家...但我还是会去魔法部。"

她如此渴望回到霍格沃茨,这种渴望的感觉似乎有了真实的味道,她可以在喉咙间尝到,苦涩酸甜。无论她曾经与何种偏见作斗争,无论和最好的朋友们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况,或者她那时她多么想念父母,这世界都没有一扇门像霍格沃茨,能让她走进去就感受到归属感。那种恰到好处的感觉,那种命运所属,充满惊奇和满足的感觉,还有她曾经的青春时光,在其他地方都不会再有。

回到霍格沃茨的想法,就和经历可怕的漂泊之后想回家,是一样的。

但她也明白这几年改变了很多事情。即使她真的回到霍格沃茨,一切也是物是人非。她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已经不是当初宵禁之后偷溜出去,都会觉得自己调皮的小女孩了。那里再也不会有哈利抓住金色飞贼后喧闹的庆祝活动,再沉重的书包也不会带来曾经宁静时光的慰问。公共休息室里的面孔已经不再齐全,拉文德也不会随便拉住人接吻,好吧,这一点没什么改变。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回不到过去了。事实难以下咽,但她真的不再属于霍格沃茨了。

它给了她一直以来渴望的东西,但现在那里没有了。过去是你失之交臂的东西,你不能找回所有。这一生唯一不会改变的事实,就是一切都在改变。

"我们会有几个教师职位空缺,"米勒娃停下来喝了一小口茶,她明亮的眼睛凝视着赫敏在茶杯上的倒影,"如果你愿意在完成N.E.W.T.S后回到霍格沃茨,那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位年长的女人慈爱地看了赫敏一眼,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胸口有些颤抖。

"和我一样,不管你选择哪条道路。"

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把自己重新推回那道界限之内,但她不在乎了。她越过小茶几,拥抱了她的老教授。她的发间传来一声惊讶的"哦,"然后一双瘦削的手紧紧按着她的后背。

去霍格沃茨教书这件事她还从没考虑过,甚至当下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这么做。她现在只是很快乐,并且她学会了不要错过快乐的每一瞬间。

第1539天;小时:7

她感觉很好,真的很好。然后她渐渐意识到耳边传来呻吟声,但她还在舒适的,半梦半醒中漂浮着,在清醒和迷蒙间摇摆。有什么东西...是不是...那个、

赫敏猛地睁开眼睛,屋子里是昏暗的晨光,视线所及之处有一团白金色的头发,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正以一个非常熟悉的方式动作着。她拍打了一下脸,快速揉了揉眼睛,在德拉科用力地抽插下呻吟着。

你在干嘛,我怎么睡着的,这有点粗鲁你不觉得吗?

但她的话语全变成一种奇怪的咕哝声。

她嘀咕着,试图弄清自己在哪,一阵柔和凉爽的微风拂过她,带来了...玫瑰的香味?花朵,生日花束,初次约会。他的手滑过她的腹部,将脸从她的颈间抬起。她半是愉悦半是害怕的喘息着。她发出的声音让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肩上的某处,他面无表情,眼睛里没有之前的那种激情和欲望,只有冷静和某种他才有的超然。

"德拉科?"她喘着气道,指尖顺着他的脸颊划过。他的眼睛再次看向她的肩膀,"怎么..."

他的脸上,肩膀上都有泥土和血迹,胸前也有一团干涸的血迹。太阳已经穿过云层,房间因此明亮起来。鸟儿在窗外彼此啁啾。他肩膀和上臂处还有一块很大的瘀伤,蔓延到了锁骨前,不过她没看到有什么开裂的伤口。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幽灵般地轻抚过他脏兮兮的头发。

他加快了速度,下巴紧绷着,手指粗暴地掐着她和她肩膀旁边的床单。她希望他能停下来一会,但他肯定不会的。 她的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将他的脸拉向自己。他似乎屈服于她的担心,狠狠吻住了她,他们的牙齿碰撞在一起,舌头彼此交缠。床头板随着他的动作重重地撞着墙壁,她懒洋洋地抬起腿缠住了他。

她抓着他的后颈和他的手腕,问到了厚重的泥土气息,尝到了血液带来的金属味。然后她也尝到了自己的血液,但他的牙齿咬住了她的下唇,她兴奋地喘息着。他呻吟一声,舌头舔过她出血的下唇,一遍又一遍,然后吮吸起来。他伸出手粗暴地抚摸她,她扭动着身子,逃离他粗糙的手指,然后他的手指平静了下来,温柔地抚慰与他身下形成强烈的对比。

尽管她很困惑,害怕,也很担心,但她还是不自禁地沉沦于快感之中。她呻吟着,拉扯着他的头发,在他想要拉开时咬住了他的舌头,将自己贴在他身上。她想溜进他的口腔,却被他躲开,然后他拉过她,低吼一声占有了她。

他的双臂搂住她的臀,支起她的腰身。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而用手垫住自己的头,以免因为冲力撞到床头板。他狠狠抓着她的臀,足以留下淤青。他埋头于她的颈窝,啃咬着她的皮肤,双手紧紧拉着她。她的呼吸逐渐沉重而炙热,灼烧着她的喉咙。她睁大眼睛看向天花板,在他逐渐疯狂的抽插中失去节奏,他的闷哼声贴着她的皮肤传来。

过了一会他瘫倒在她身上,呼吸急促,一切都放松下来。她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松开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从头上拿下来。他的嘴唇轻柔地掠过她肩膀上的咬痕,还没等她转头看他,他就已经睡着了。

她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抚摸着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