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5
第四十五章
第1563天;小时:10
她躺在地上,双手伸向天空。有时她觉得只要曲起手指,就能把大块的蓝色挖进自己手中。她睁开眼睛,眼睛睁的大大的,想要把整个世界塞进自己的眼睛里,然后她便能融入其中。
第1563天;小时:13
温热的嘴唇沿着她手臂上一条长长的伤疤往下滑去,接着是她臀部上的伤痕。这些都是去救罗恩时留下的,是在贾斯汀和西莫死时留下的。他们都是她身上最丑的伤疤,但也是他最喜爱的。
第1563天;小时:17
她对灵魂和重生的学说感到惊奇。她在想如果低头看着贾斯汀的孩子,是否能发现他的灵魂就在那里。如果她怀孕了,也许纳威的灵魂就会在孩子的身体里,在她的身体里。当战争像飓风一样席卷城市和家园,摧毁一切时,人们害怕生养孩子。当哈利杀死伏地魔时,当他们宣布世界进入了短暂的胜利期时,新的一代便会诞生,以此来庆祝胜利。
她在想他们会不会回来。几年后她走在街上,没准能看见像弗雷德的孩子正把自制炸弹扔进商店里,一些像西莫的孩子会挥舞着手臂,两个双胞胎会在一起窃窃私语,然后咯咯大笑。也许会有一个孩子说着一些他根本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也许马库斯·弗林特会在一个麻瓜出身的母亲身边眨着眼睛。
有些人相信轮回转世,他们相信婴儿会记得他们的前世。大概在婴儿一岁的时候,这些记忆就会消散,但也是那一刻,是他们全新的开始。那一刻,也许李·乔丹仍会执着于他的过去,因为新生命的到来正威胁着摧毁过去的记忆。也许 在战场上闭上眼睛之后,泰瑞·布特再一次睁开眼睛,便是他新母亲的脸。他们会害怕吗?会迷失吗?他们在夜晚的哭喊,莫非是在为他们的灵魂哭喊?失去曾经的一切是否就像是再死一回呢?
站在她面前的母亲奇怪地看了赫敏一眼,然后将孩子的头移开。但那个孩子再次转过头,重新看着她。他褐色的眼睛沉沉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第1563天;小时:20
夜晚总是很糟糕,也很难熬。白天的时候她可以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尖叫声,还有那些被阴影笼罩的角落。她可以找个人,或者一本书,或者一台电视来分散注意。她也可以甩甩头,努力集中注意,把那些东西按回脑海。
夜晚很难应对。她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这样一到晚上倒头就能睡,可是没有用。她只能在任务过后,或者和德拉科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获得一些睡眠。可当她必须一人的时候,她的脑子就活跃的不得了,那黑暗的意志简直无法忽视。
她现在经常做噩梦。这些梦境由现实和记忆组成。她会梦到战斗,茫然的面孔,还有破碎的身体。她会梦到手拿鞭子的哈利,还有德拉科被折磨的样子。
有时她还会梦到她奄奄一息的朋友,她自己,甚至迷失在满是烟雾的梦境中。
有时她会梦到那些已经离去的人,他们在她面前离去的样子。可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拯救他们。
有时她很残忍,因为她会自欺欺人,梦见他们都还活着,他们在那里,笑着告诉她他们还活着。
她觉得这些将会伴随她的一生。虽然很痛苦,很害怕,可她不愿失去这些。
第1565天;小时:8
"他没从地下室出来。"
赫敏把目光从地板上抬起,看向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然后又看着走向大厅的傲罗背影。她被派来给这傲罗送文件,她又看了一眼那个离开的傲罗,这时地板下传来低沉,走调的歌声。
"什么意思?"
面前这红头发年轻人耸了耸肩,把手插在口袋里,"他母亲几月前死于一场任务,他再也没从那里出来。"
"那他吃什么?"
他再次耸肩,他咬破的指甲渗出了血,和他嘴里的唾液混合在一起,"我在这里呆了四个月,给他做饭。"
她想到了乔治,还有德拉科的话。
"也许你可以给他带点—"
"不能用魔法,那家伙...没法把他弄走。"
"可你要是离开了,他怎么办?"她向后缩了缩,那人正吐了口唾沫。
他又吐了一口,这才笑道,"我不懂,那歌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了。"
她并不懂他在说什么,因为她不会法语,但她能理解那歌声中传达的破碎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争故事。
第1566天;小时:1
他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只穿着短裤,然后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她都不用去看,身体就自动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他看见了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大厅走去。
她两天没有见到他了,甚至都不知道他居然在这。她之前好像听见过他的声音,但她还以为那是幻觉。
她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真希望有台电视机能把她脑子里这些乱糟糟的思绪全部吸走。
厨房传来一声响动,紧接着是低沉的感叹,她笑着摇摇头。也许会有很多人告诉她,她这么依赖他的存在可不太好,但她已经习惯了,也懒得去管了。后悔的话,也等之后再说。
她一直睡不着。她的脑子即是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弱点,取决于不同的情况。有时人们必须屈从于失眠,她午夜时就放弃抵抗了,干脆出来坐着。
德拉科回到客厅时,肢体已经协调多了。令她惊讶的是,他并没有上楼,而是倒在了她身边的沙发上。他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把双腿搭在小茶几上。
"睡不着。"
"我以为你成心想大半夜坐在这呢。"
她耸耸肩,盯着远处墙上的裂缝。德拉科沉默下来,水杯端在胸前,手指在沙发廉价的布料上敲击着。
"你相信上帝吗?"
"我对此了解不多,"他耸耸肩,"我只相信发生的事。相信那些我能碰到,能看到,能感觉到的东西,因为那些是有形的。我们身在其中,这就是一切。"
"嗯,这就是所谓信仰—"
"那只是获得答案的一种方式,格兰杰。为了解释无法解释的事情,为了让你对那些可怕的事情不再恐惧,上帝在此给了它们发生的理由。"
"这不仅仅关于答案,你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呢?比如我们怎么在这,我们生命的意义,我们死后会去哪。"
"不管我们是如何来这的,重点是我们在这。我们生命的意义就是我们活着时想到的意义,死后去拿也无所谓,因为我们已经死了。"
"所以你这是自己编了套答案?"
"我不需要答案,格兰杰,这才是我想说的。你死了,你也知道你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在那里,如何死的。但知道这些又能如何?因为你还是会死。到终点的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答案是没有用的。"
"但是它们能带来内心的那种宁静。"
"所以就别去想问题。"
赫敏认为她永远也不可能不去想问题。
"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
"对不起,"她脸红了,目光落在他大脚趾和中脚趾间的奇怪缝隙上。
"你经常这么做。"
"盯着别人?"
"脸红,在我身边的时候。"
她脸更红了,这真是糟糕。因为她现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要脸红上,她防备地盯着他的笑容,"我没有。"
"你有。"
"那是一种病。"
"哦?"他看起来很愉悦。
"是的。一种,呃...血压疾病。它有时会无缘无故的升高,然后改变我皮肤的颜色,"她知道这大概是她撒过最差劲的谎了,但她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原来如此。"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确诊了,非常痛苦的。"
"我敢肯定,"她能听见他声音里的笑意,低沉而克制。
她哼了一声,然后转移到她此刻能想到的话题,"我能碰一下它吗?"
"什么?"
"你的..."她冲他的脚比划了一下。
"我...猜可以,"他看了她一眼,告诉她这问题是有多么奇怪。
她没有理会他的眼神,探身向前,用指尖轻轻触碰着那缝隙。他扭了一下,她继续沿着那个肿块摸索着,他光滑的皮肤和那细细的红色伤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都忘了你有恋足癖了,"他弓起脚背,脚趾张开。
"我没有恋足癖。"
"你就是—"他停了下来,猛地抽回脚。
她抬头笑着看向他。
"不行。"
"伟大的德拉科·马尔福有一双怕痒的脚,是吗?"
"嗯...我想每个人都有一个致命弱点。"
她轻哼一声,重新靠回沙发上,不再提他怕痒的事实。但她也没法用这件事来拿捏他,因为他知道她脖子是很怕痒的,他哪怕只是对着那呼口气,她都会止不住地咯咯乱笑。
他突然站了起来,冲身后的走廊点了下头,"过来给我泡茶。"
"给你泡茶?"她扬起一边眉毛。
"如果你也想喝,可以多烧点水。"
她很生气,但还是站起来,朝厨房走去。她打开水龙头,但却指使他来接水。他们在厨房坐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光大亮。
他们聊了好多,关于天气,回忆纳威紧张的舞蹈,吐槽拉文德一些奇怪的床伴。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他,不过他们都刻意忽略了,她瞪着眼睛,而他则面无表情。
他们讨论了人们,说了很多地方,还有一些想法。他们为魔药,理论还有麻瓜的药物进行争论。
他们之间的对话很流畅,也很轻松。她很是感谢他会起来,而且决定陪她一直呆着。
"霍格沃茨的教授,或者是研究员,"他一字一句道。
"是的,我还想做一些志愿工作,但...我还想寻找一些治疗方法,比如治疗钻心咒和狼人咬伤。我想如果我能平衡好时间的话,我还可以教书,在业余时间,或者假期做些研究。我说也许。"
他点点头,勺子在桌上敲着一些节奏。听起来很熟悉,但她永远也想不起来。
"你打算一口气把这些事都搞定?"
"难道我不该展望一下未来嘛?"
"你可以尽情展望,但如果你试图这么去做,你只会崩溃。"
"可如果你不找到努力的方向,那你又有什么动力去克服当前的障碍呢?"
"有很多理由可以去..."他看着她,好像她应该知道这一点,但接着他笑了,像是完全不相信似的,"梅林...你永远不会放弃拯救世界,对吗?"
"你在说什么啊?"
"赢得战争,教育后代,解放家养小精灵,照料孤儿,发明治疗所有疾病风方法。我的软心肠小格兰芬多,有着英雄情结。怎么?你觉得拯救世界就可以拯救你自己吗?"
她盯着他,欲言又止,然后皱着眉头,"这个想法戳中你了吗,德拉科?"
他向后靠了靠,好像她刚才把这些话拍进了他的脑子里一样。
她不后悔说出这句话,因为这是真话。如果他想反驳这些,那她会再次把它踢回给他。
德拉科从没被迫战斗。也许一开始是因为潘西,他不想留她一人。也许是因为他想复仇。也许他只是不懂该做些什么。
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为救赎而战。他努力摆脱摧毁他童年幻梦的虚空。那虚空撕下虚伪的外表,将残酷的事实剥开在他面前,尖叫着告诉他这就是他未来的样子,这就是他本该有的样子。
德拉科为自己而战,甚至不惜在此过程中杀掉他自己。
"你已经得到了,德拉科。虽然付出了很多,也很艰难,但你把巨石从山顶推下来了,"他可能并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没有关系,"你不再是你父亲的儿子了,你得到了应有的救赎。我...我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他盯着她,脸上说不出来是何表情。这吓到了她,让她想要哭泣,想去拥抱他,但同时又想小心离开。
她也一直看着他,她想让他知道她是认真的,是很严肃的。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她也许早就该和他说了,也许从她嘴里说出来很重要。
他有权听到这些。
"但对于我来说,"她继续说道,轻声的语调却像是在屋子里炸响,"不是那样的。赢得战争才是拯救世界。至于这之后的事情...如果我可以帮助别人,这是我想做的。我无法忍受明明拥有资源,拥有能力,可是却不去帮助别人。帮助别人会让我很快乐。而且...好吧,也许我也是在拯救我自己,"她笑了,既惊讶,又苦涩,同时也觉得很难堪。这算是个人的剖白吧。
沉默。
她看着桌子,目光沿着木头上的凹槽移动。桌边缘有一块烫痕,拉文德之前在这抽烟留下的,她那时满脸吻痕,微笑着在厨房走来走去。
她都快忘记了。还有汉娜,那时在这唱着首儿歌,而赫敏则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看是不是像拉文德一样肿胀。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时钟敲响了第五十四下,"为了幸福,还有更糟糕的事情要做。"
"是啊。"
"但有时我们想要的事情,并不是我们需要的。"
"但有时你得抓住机会,"她不再去想自己的职业抱负了,转而开始想他。
"你还得确保这个机会值得一试,"他拿起他们的空杯子,放进了水槽,"我想你该去睡觉了,格兰杰。你马上就要流口水了。"
"我没有,"但她确实很累了,所以她跟着他走进了大厅。
他们站在她的房门前,犹豫着。然后她捏了下他的手,以示对自己陪伴的感谢,接着走进卧室。她希望他能跟着自己一起进来,可他没有。
不过下午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别扭地蜷缩在他身边。而他的呼吸填满了她的发间。
第1566天;小时:11
赫敏走进陋居的时候,哈利和罗恩正在下棋。
一切都从前无异,她有点想哭。
第1566天;小时:16
赫敏向后靠着椅子,满足地一笑。她解开自己的牛仔裤扣子,对着饱胀的肚子呻吟了一声。她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自从...她甚至都不记得了。也许是在最终战之前,也是在这个桌子前。可那时不太一样,桌上还坐着更多的人,还有更多的笑声,那时大家都迫切希望战争不会改变这一切。
现在有三个座位是空的,其中两个摆上了盘子。第三个盘子在楼上,乔治拿着它回了卧室。
金妮靠着哈利的肩膀,莫莉和亚瑟的双手在一碗土豆间交握。莫莉盯着她和罗恩,查理正抱怨吃太多走不动路了。比尔取笑她解开的牛仔裤扣子,芙蓉为了让他闭嘴,尴尬地提起赫敏一年前的胸型。金妮盯着芙蓉,好像下一秒就要捏爆自己的杯子。
她觉得他们可以走出来的。最终所有的沉默都会被填满,那些空出来的位置也不会再那么显眼。如果这就是他们剩下的东西,那他们还是可以继续向前的,还有足够的东西能为之坚持下去。
第1567天;小时:11
她在屋子后面的门廊上找到了他。他正眺望远处的树林,魔杖在他指尖翻转着。
她差点笑出声,因为她突然觉得人生就是这么可笑。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个圆圈。
一年前,她也是在一栋房子的门廊找到了他。他那时为自己任务失败而负罪。之后她就给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这感觉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好像过了好几个世纪,结果再一次相遇。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这个,如果他还能记得的话。
她还记得他说过有关植物的话题,植物会向阳而生。她认为他们就是这样,在战争之中,在这一生之中,就如同植物一般,向希望而生。
德拉科·马尔福就像是一块巨大锋利的石头,被推进了她柔软的树根之中。随着她的成长,他也在成长,她包裹着他,直到他与她融为一体。
就像是那些外来,嵌入式的物体,没人知道是怎么能融入其中的,为什么树会随着它而成长,而不是移开它。
她现在无法把他从身边移走,只有他才能这么做,如果他想的话,他可以劈开树皮,挖出一个洞,然后离开。
如果他就这么离开,在战争的巨浪中把她留下,那她也不会崩溃的。不过她身上会留下一个洞,是他的形状,只有他才能重新填补。
他无时无刻不在以各种方式了解她。他了解她快乐时的样子,她黑暗的一面,她崩溃的时候,激情中失控的时候。
他比她自己还有了解她,尤其是当她深陷杀戮咒的深渊中时,当她为人性所挣扎的时候。
他知道她想要缝补整合这个破碎的世界,并为此而战。他知道她内心的痛苦与满足。当她受伤的时候,他也在她身边,甚至和她一起受伤。
当他们找不到那道光的时候,他便会和她在一起。他也知道她最糟糕的一面,知道那部分她不能告诉别人的一面。他知道她的战争,因为那是他们两人的战争。
他如此了解她,她也知道只有他会这么了解她。一直都是他,经历了大半战争,经历了那么多艰苦的时候。不知怎么,一直都是他。
"别伤害自己,格兰杰。"
"啊?"她突然从茫然中清醒过来,看向他的眼睛,然后微微一笑。
"你看起来脑子就要炸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挑,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慢慢抬起手,摘掉头发里夹的两片树叶。
他才不会提醒她呢,这个混蛋。
她看向手里一片红叶和一片绿叶,然后让它们随风而去。
"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马尔福?我猜你脑细胞太少,也许脑子经常发生爆炸,"她盯着他的头发,他这才伸手摘掉了上面的落叶。
他瞪着她,不过她脸上此刻只有得意地笑容,"是么?"
她知道接下来该再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她不太想说了,"是啊,"她慢慢道,冲他笑了笑。
他冷笑了一下,然后她咧着嘴道,"你要去哪?"
"总部。"
"哦。"
他看起来有点犹豫,他通常都会掩饰自己的不确定,"我也许明天还会回来。"
"哦,"这次轮到她不确定了,他正紧紧盯着她。
每次他这么盯着她的时候,她都会手足无措,完全没法分散注意力去到别处。这让她很慌乱,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脱口而出,"明天是我生日。"
"我知道。"
她觉得他不知道,但她还是有些惊讶,"我明天会去陋居吃蛋糕,还有晚餐。你想来随时可以来,我一天都在这,只是晚上才过去。还有...你知道的,我会回来过夜。"
莫莉可能会以为她要留宿陋居。可如果德拉科说他要回来,那她不想错过。她知道他不会去陋居,但是她又想见他。
只不过又要费工夫说服莫莉了,不过哈利和金妮要更费功夫。昨晚他们离开的时候,莫莉一脸的不赞同。
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不留下来,还要跑回安全屋。你们不该跑来跑去,而且...
莫莉接下来的话被她女儿和哈利涨红的脸给打断了。
"好的,"德拉科冲她点了下头,然后她也点点头。
第1567天;小时:12
德拉科离开总部时,他们的吻别间夹杂着他咕哝的几句再见。
她看着他用门钥匙离开,根本没有注意到金妮和哈利走进了厨房,直到两人开口说话。
"还是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它..."哈利的话音停了下来,他做了个鬼脸,"真的有点毛骨悚然。"
哈利第一次看见德拉科脖子上她留下的指印时,他说他被吓到了。
德拉科的回复只有一句,我们知道,波特。
然后就没有了。没再说别的什么,也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没有任何她以为会有的东西。
赫敏翻了翻眼睛,但她知道哈利还需要点时间来理解。有时候她自己都很难理解,他已经比她想象的要好了。
"有点吓人,"金妮伸出两根手指,然后笑了起来。
赫敏也笑了,回头看着德拉科消失的位置,"我知道。"
第1568天;小时:1
有点不对劲。
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她猛地睁开眼睛,楼下传来了一声尖叫。她一跃而起,被汗水浸湿的卷发向前飞舞着,她盯着墙壁上的火焰。
她掐了两下大腿才说服自己这不是在做梦。她以前梦到过和现在一样真实的场景,梦境中的痛苦也很真实。
但这...这热量,火焰的噼啪声,还有她握紧拳头的刺痛。
"赫敏!"
她翻身下床,抓住魔杖。她房间没有壁炉,也没有蜡烛,她觉得哈利和金妮也不会为了什么效果而点燃房子,更别说让火势蔓延失控。她迅速穿好鞋子,在箱子和房门间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向大门走去。
灼热的门把手烫地她吸了口气,她猛地松开手,转而施咒炸掉了门铰链。
"赫敏!"
"这儿!"她喊道,哈利惊慌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屋顶不停掉落着火星,地板上的火舌离她的脚越来越近。她跑向楼梯,鞋带打着她的小腿。她一个急刹,因为楼梯没有了,到处都是肆虐的火焰。她什么都看不清,下面全是黑色的烟雾和蒸腾的热气。
然后哈利出现了,在火焰和灰烬中穿梭。
"上来!"金妮在他身后喊道,然后扫帚突然转向,给她留出了一个空位。
赫敏用魔杖扑灭了扫帚后头的火苗,然后跨上了扫帚。她手臂一环住金妮,他们就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我们为什么不能幻影移形或者—?"他们应该没法再回到这里了,这座安全屋肯定会烧成碎片。
"我们不能!瞄准地面!向下!"哈利回头喊道。
她能看见他举起手臂,然后低下了头。两个女人也跟着他照做。窗户被撞碎,赫敏紧紧闭上眼睛,破裂的玻璃划过她的皮肤。她吸了口冷气,腹部紧缩着,睁开了眼睛。她只来得及瞥一眼地面,然后他们三个人就直直飞上了天空。
金妮的手指抓着赫敏的手臂,并没有让她松开、热量很快就从她后背消失了,她穿着父亲留下的旧短袖和睡裤,在寒冷的夜空中发抖。哈利调整了一下扫帚,然后他们围着安全屋飞了一圈。
"我什么都没看见,"金妮气喘吁吁道,然后咳嗽了一下。赫敏松开一点抓着她的手,眼睛还在扫视着地面任何的动静或者人影,"火势蔓延地这么快绝非偶然。"
"而且如果我们没法幻影移形,就说明有人设置了屏障,"赫敏咳嗽道,感觉刚才吸入的烟雾还在肺部盘旋,对比之下,户外的空气也更加清透。
"我飞低一点,这样我们可以搜..."哈利声音落了下去,赫敏也感觉到了,"该死。"
就在哈利把手伸进口袋时,扫帚险些侧翻,三个人的重量让扫帚难以平衡,"是什么?"
"总部的召唤。"
她的门钥匙都在她的...箱子里。赫敏看着倒塌的房子,心难过地揪在一起。她的照片,她的纸条,书,衣服,还有凤凰社袖章,所有这四年来的东西。她箱子里还有一份纳威的信,还有照片,还有两年前夏天贾斯汀送她的花,还有卢娜装着好运虫的罐子,虽然她没看见过虫子,也从没听说过这种生物。
"哦不,"她小声说,忍不住抓着扫帚,想让他们回去。
"怎么了?"
"我的箱子,"这是她的声音吗?她伸手去擦脸,发现脸上湿漉漉的。
三人都沉默了一会,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她还能感觉到口袋里发热的硬币。安全屋刚刚遭受袭击,他们现在收到了总部的召唤。她只不过是丢了一些朋友们的物品,现在还有更大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是战争,接受现实吧,格兰杰,她甩了甩头,咬紧牙关。
这就是你勇敢的样子吗,赫敏?纳威的笑声在她脑海里响起。我不认为这是你勇敢的样子。去吧,我爱你,不许笑!啊哈!勇敢的样子!
"嗷,"她哽咽着。
"什么?"
哦老天,振作起来,她暗骂自己。它们只是些小玩意,你不会忘记的。只是些小玩意,小玩意..."你们有门钥匙吗?"
"有的,我现在拿出来,你们把手指放在上面,好吗?"哈利已经打开了一个盒子,然后他尽可能向后转身,"一定要把手指放在上面。"
哈利伸着胳膊,扫帚摇晃着。她和金妮伸手去碰那个像是旧牙膏帽的东西。肚脐上的那种拉力总让她感觉很不安,这种在空中旋转的感觉她绝不想要再体验一次了。扫帚也疯狂旋转着,他们彼此紧紧贴在一起,赫敏的大腿还挂在扫帚的把手上。
扫帚撞上了一根树枝,在他们马上就要头朝下掉下去时,"向后靠!向后靠!"哈利叫道,然后距离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他们猛地摆正了扫帚,停了下来。
"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扫—"她的话被一阵嘎吱声打断了。
她大睁着眼睛看着没有守卫的大门。左边的门歪歪斜斜地悬挂着,右边已经被风刮到了草坪上。远处有尖叫声传来。
在庄园的上空,一条蛇从骷髅嘴里爬了出来,在云层中纠缠不清。
